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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想象力還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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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想象力還挺豐富

準備離開酒店的時候,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來紛紛揚揚的雪。

江宜剛醒過來不久,坐在床上呆楞出神。

臉上的紅印子還沒消,腦後的頭發也不乖順的翹起來一撮。

陳熠池撂給他外衣,江宜被冰的打了個冷戰,然後一言不發的套好衣服。

“過來。”陳熠池靠在軟椅上,跟他說。

江宜走過去,一只手貼上了他的額頭。

江宜偏了偏腦袋:“放心吧,不燒了。”

陳熠池隨意應了一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房間。

下了電梯,才發現陳建華和柳湘都在一樓貴賓招待區坐著,兩個人一人坐在一邊的沙發,都在低頭忙自己的事情,見到陳熠池走過去才略微擡頭看了一眼。

“青然呢?”柳湘放下咖啡。

陳熠池倒了杯熱水,喝了一口,然後擡眸:“不知道。”

柳湘奇怪道:“你舒伯伯三點半的飛機,這都幾點了,還不出來?”

陳熠池沒接話,五指捏著杯口隨意晃動裏面的水。

柳湘皺眉:“你去看看。”

陳熠池停下動作,看了眼外面的雪景,皺了皺眉:“不去。”

柳湘輕輕嘆了口氣,對陳熠池直截了當的拒絕十分不悅。

江宜站在不遠處,小口小口吸溜著紙杯裏滾燙的熱水,聽到爭執,他快步走了過去替陳熠池攬下了來:“伯母,我替少爺去看看。”

陳熠池蹙了眉,剛想說什麽,江宜就跑沒影了。

柳湘冷哼一聲:“他是個會趕熱鬧的。”

啪得一聲,陳熠池手裏的瓷杯扣在玻璃桌面上。

柳湘立刻警惕起來,語氣不善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建華嘖了一聲:“行了,該消停會兒了,從兒子一來你就說個沒完,我連雜質都讀不下去了。”

柳湘擡了擡下巴,像是看透了面前這兩人似的點了點頭,然後不自然地笑了笑,什麽話也沒說。

江宜重返頂樓,中途有幾個滿身煙酒氣的男人上去,還拉上了幾個穿著暴露的女孩子,江宜皺了皺眉,往電梯角落靠過去。

不過好在他們半途上來,半途又離開,並沒有待太久。

電梯到達頂層,江宜出了電梯,沒走幾步,忽然見一個推著清潔車的女人朝自己莽莽撞撞地跑過來。

江宜不明所以,放緩了往前的腳步。

女人朝他擠眉弄眼,見江宜還傻楞著,便到他跟前擺手道:“別過去,太嚇人了。”

江宜問道:“什麽太嚇人了?”

女人嘆了口氣,然後推著車子,匆匆忙忙離開了,像是後面有虎豹豺狼追她。

江宜被她這麽一攪,心裏也有些忐忑,但自請的任務又不能半途而廢,只得硬著頭皮走。

就在這時,迎面而來的一道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看到陸屹那張臉。

江宜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陸屹是朝著他直走過來的,不偏不歪,就像野獸選中了自己的獵物。

江宜掏出手機轉身就要走,卻聽見身後的人聲音沙啞說:“等等。你知道伯父伯母現在在哪裏嗎?”

江宜仿若沒聽見似的往外走,後面卻聽不見追趕的腳步。

陸屹站在原地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樣,可是現在青然出事了!我要找人幫忙!”

江宜頓住腳步,轉過身:“什麽?”

陸屹往後退了幾步:“好了,現在你告訴我伯父伯母在哪裏?”

江宜還是那句話:“她怎麽了?”

陸屹緊繃著下頜線,眸色越發深重。

突然一聲摻雜著怒吼的慘叫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陸屹拔腿就往回跑,江宜也跟了上去。

他早上剛去過的房間,此時門戶打開,門外粗糙的地毯上趴著一個可憐的人兒。

頭發散亂,露出的後頸和肩膀上又各種不同程度的虐打痕跡。

陸屹跪在地上不敢用手觸碰地上的人,也不敢攔住瘋狂施虐的人,手忙腳亂也不知再做些什麽。

舒臨天眼裏布滿了紅血絲,熨地平整西裝也皺了,扣子崩壞了三顆。

他手裏攥著棕色皮帶,朝地上動彈不得的人揮過去,罵道:“不要臉的東西,舒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每一個動作,在江宜眼裏被無限放大,罵的每一個字,都像在他耳朵裏放鞭炮,將他炸的頭暈目眩。

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傷害親生孩子的父母!

真的太他媽操蛋了!

舒臨天又一次高高舉起手裏的鞭子,威脅道:“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陸屹大聲吼道:“青然,你說啊,你說你錯了,快說啊!”

舒青然淒然一笑,一滴淚劃過她的眼角:“我說……我說一遍還是原來的話……”

“很好,你死性不改,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舒臨天像是已經瘋了手裏的鞭子也帶著凜冽勁風揮了下去。

只聽啪的一聲,沒有預料之中的哀叫。

鞭子結結實實落在了江宜身上,他沒顧上鞭傷,用力拖著舒青然,想把人拖走。

舒臨天也楞了,沒來得及反應,陸屹趁機攥住了垂在地上的皮鞭,死死攔著想擡步要去追人的舒臨天。

“你沒事吧,”江宜半抱著奄奄一息的人,跟她不停說著話,“你撐一會兒,你要是想報警我們就報,你要是不想跟那個人見面咱們以後就不見了。”

可是舒青然的眼睛直楞楞的看著不知何處,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似的,她漂亮的臉蛋全是淤青和劃痕,光是看著就叫人心疼。

天氣預報報錯了,那天有雪,雪下的很大,還往樓裏飄,凍得人要命。

陳熠池接到電話,看見來電人時眉心擰起。

柳湘掀起眼皮道:“接吧。”

陳熠池劃了接聽,江宜急到發抖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沒等人說完,他把剝到一半的橘子往垃圾桶裏一扔,起身就走。

柳湘叫住他:“出了什麽事?”

陳熠池回頭,語氣很淡:“沒事。”

江宜把舒青然安頓到自己的房間裏,還好房卡沒還,能進的去。

陳熠池到的時候江宜正拿著棉棒蘸著碘伏小心擦拭著舒青然的傷口。

陳熠池進去之後,江宜食指抵在唇邊朝他噓了一聲。

“怎麽不去醫院?”陳熠池走到床邊,瞥了眼已經昏睡過去的舒青然,

江宜垂眸:“她死活不肯。”

陳熠池靜默片刻,拿起手機播出了一個號,喊來了一個叫李北年的家庭醫生。

“少爺,”江宜陪陳熠池來到窗邊,入目一片蒼茫的白,“今晚……咱們先不回去了吧。”

陳熠池沒做聲,等了一會兒江宜偏過頭去看他,後背卻陡然一涼。

“嘶,”江宜躲了一下,沒躲過去,陳熠池拽著他後面的衣服把人拉過來背朝著自己,掀開衣服,一道明顯的紅痕突兀的顯現在光滑的脊背上。

“不疼的,衣服厚都沒破皮。”江宜手探到後面想把衣服拉下來,卻被陳熠池鉗制住,壓在了腰上。

“蠢。”陳熠池推開他,徑直去桌子上拿了藥。

江宜卻道:“你不知道剛才有多麽嚇人,那一鞭下去,舒青然肯定受不住。”

陳熠池動作一停,冷聲道:“所以你就大發善心?”

江宜搖頭:“你不知道那個人有多麽可憎,我不明白,為什麽血緣至親的人能下這麽重的手。”

陳熠池用棉球擦了藥膏,攥著江宜一條胳膊把人轉了個圈。

江宜還在說:“我覺得,有些時候傷你至深的不是你的敵人,恰恰是生你養你的親人。”

陳熠池突然嗤笑了 一聲,江宜轉頭朝後看:“我說的不對嗎?”

陳熠池道:“不對。”

“為什麽?”江宜道,“怎麽不對了?”

陳熠池:“最容易傷害你的是你最信任的人。親人不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

江宜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好了。”

江宜還沒什麽感覺藥就抹好了,但還得晾著幹一幹,他卷起上衣光裸著脊背只能趴在床上,凍得不行。

李北年趕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陳熠池在電話裏告訴陳建華和柳湘今晚在這裏住一天,讓他們先回去。

沒有征求意見,只是單純通知。

柳湘不同意,但在陳建華殷切勸說下還是走了。

舒青然已經清醒了大半,但是在床上躺著,一句話也不願開口。

江宜給她帶了點晚飯,舒青然也沒吃,最後涼了只能倒進了垃圾桶。

李北年仔細檢查了一遍,說是沒事,全是皮外傷,但是有些地方傷痕太深容易留疤。

江宜緊張的不行,說是要最好的藥。

李北年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錢?”

江宜小時候總生病,大病小病不斷,也不能每次都往醫院跑,有時候就會請這位家庭醫生來看看,一來二去兩個人也就熟了。

江宜撇撇嘴,不以為然。

李北年開上藥,什麽也沒問,大手一揮瀟灑走了。

剩下兩個人拿著藥膏面面相覷。

舒青然臉上脖子上的傷還能給塗一塗,可是衣領下面的傷口就有點麻煩了,兩個男的總不能去扒拉姑娘的內衣吧。

最後,他們請了一位年輕的女服務員幫忙上藥,兩個人去了門外候著。

江宜真的累極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頭埋進雙膝之間。

音樂節那晚,在松林外,舒青然飄散在寒風中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傾訴,讓這場罪惡的暴力有了模糊的答案。

當時聽只覺得惋惜,惋惜一段淒美的愛情,現在卻是感覺到恐怖,遠比皮鞭抽打身體還要深的恐怖。

江宜也不知道為什麽,透過舒青然絕望的目光,他感覺身體隱隱作痛。

頭頂忽然被一只手壓了一下,很輕的動作讓他猛地擡頭。

陳熠池站在他面前,跟他對視:“在想什麽?”

江宜咽了口口水,垂下腦袋,手指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滑動著。

隔了一會兒,他開口:“少爺,如果……”

說了幾個字他又停了,擡頭去尋找陳熠池的影子。

陳熠池半蹲下來,手臂搭在膝蓋上,鮮有耐心地問:“如果什麽?”

江宜道:“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跟你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子,你會怎麽做呀?”

江宜說完,很久沒有得到回答。

他擡眸,瞧見陳熠池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心裏開始不踏實,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少爺?”

陳熠池看向他挑了一下眉:“想象力還挺豐富?”

江宜反駁道:“我是說如果。”

“別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陳熠池皺了皺眉。

江宜慌亂的點點頭。

陳熠池又問:“你不舒服?”

江宜楞了一下,隨即察覺出一股灼燒感從脖頸蔓延到臉上,頭有點眩暈,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額頭傳來溫涼堅硬的觸感,江宜一眼不眨地看見陳熠池俯身過去用自己的額頭碰了他的額頭。

陳熠池高挺的鼻梁就在他的唇邊,還有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倒映在他的眸子正中央。

他甚至聞到了陳熠池身上淡淡的皂粉味道,舒適清爽,卻像迷魂的藥讓他流連忘返。

“還是有點燒。”陳熠池臉色難看。

一道電流順著江宜的脊背往上攀,讓他每一寸皮膚都處於緊繃的狀態,聲音不正常的沙啞:“沒有不舒服。”

陳熠池的目光定格在江宜胭脂色的後脖頸上,細膩的皮膚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香氣,像是某種品牌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閉上眼睛腦孩子忽就出現江宜大片光裸的脊背,能看清根根肋骨,瘦的沒有幾兩肉。

那一瞬間,他渾身燥熱起來。

江宜眼前一亮騰得站起來,陳熠池往後退了一步,回頭發現服務員已經上好藥走了房間。

陳熠池粗重的呼了口氣,把手伸進走邊的衣袖裏,描摹著手臂上清晰的凸起。

順著痕跡描了一遍,他才平覆下來,眸底的紅色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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