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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 最冷的是獨自守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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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 最冷的是獨自守夜的人

太陽一落山,沒了陽光的溫養,冬天真正的嚴寒便肆無忌憚地席卷了天地。

“靠,凍死老子了,”王潤康哆哆嗦嗦直打顫,“江宜,咱們快點走,進場子裏面就好了。”

江宜不敢說話,只能緊閉著嘴,使勁點了點頭。

到了泉風廣場,到處都是閃爍不停的燈牌和絢爛奪目的燈火秀,一排排香味醇濃的小吃攤讓人不停咽口水。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一個人先排隊,另一個人幫買飯。

排隊買單的時候,江宜遇見了在攤前點燒烤的舒青然和王月玥。

三個人碰了頭,商量著一塊兒進去。

沒多久孜然味兒魷魚熟了。

剛炸出來的魷魚,香味兒勾的他魂都沒了,只能遵循本性大義滅親,先填飽了肚子又去找苦守寒窯的“王寶釧”。

一條長龍蜿蜒曲折,足足排了幾十米,江宜從隊尾往前一直走,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不留神就認錯了人。

找了十多分鐘還是不見人影,江宜心突突的跳,紙袋裏包的魷魚涼了,他背上倒是急出了不少汗。

這在這時,王月玥帶著幾分嘲諷的聲音隔著不近的距離傳入他耳朵。

“呦呦呦,怎麽縮別人腳底下了,王潤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呀!”說完王月玥戰術性的嗤笑了一聲。

這位女士的大嗓門成功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隔著一層濃重的夜色,也蹲在地上的王潤康臉色肉眼可見變成酡紅。

“王月玥,你有病吧,你一下午加一晚上不吃不喝占風口試試?”王潤康氣勢洶洶,幾乎要彈跳起來。

江宜對這倆人算是徹底無話可說了。他感覺自己已經身心疲倦了,勸完這個勸那個,到最後該怎麽鬧還怎麽鬧。

他拿著兩根小臂長的魷魚,抵在王潤康嘴邊,沒好氣地說:“你們兩人行了哈,別一天到晚吵個沒完。”

王潤康見美食來了氣頓時消了一半,順勢咬住魷魚尾巴,撕下一塊大口嚼起來,吃得有滋有味。

舒青然借機說道:“我們有兩張vip票,一張票可以帶兩個人進去,到時候咱們四個安排一下,一帶一。”

“還有這種好事?”他話是對舒青然說的,卻朝王月玥那邊挑了挑眉,像是不信的樣子。

舒青然剛要說這是王月玥的主意,話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口。

江宜也覺得王潤康有些斤斤計較,不悅道:“那你自個兒留著喝北風吧,我們先進去暖和了。”

潤康被魷魚噎的無話可說,連著咳嗽了幾聲。

王月玥譏諷道:“您老沒事兒吧。”

江宜瞪了她一眼:“你也閉嘴。”

藍墨色的夜空幾顆星子懸垂,像鉆石耳飾般閃爍明亮。風吹動了雲紗,轉而又掩住了那微小的光芒,朦朧神秘。

曼妙的歌曲從遙遠地方傳來,江宜半躺在柔軟的座椅上,頭頂空調的暖風掃過他每一寸皮膚,舒服愜意。

不知多少歌手登臺演唱,舞臺燈光彩炫目,全場的氣氛烘托的越發火熱。

江宜有些懂了生活在西北荒原的人,寒冷的夜裏只要給他們點燃一團篝火,他們就能圍著火焰舞動歡雀,手牽著手,面容滄桑卻洋溢著幸福的笑。

最冷的應該是獨自守夜的人。

不管他所在的屋子裏爐火燒得有多麽旺盛,擡頭只看得見濃稠的黑夜,連辰星的微光都未曾眷顧道他。

江宜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陳熠池離開的背影,像一根針紮進他的心口,他後悔放學的時候沒有跟陳熠池說出想要他陪自己一起去音樂節的話,就算跟韓梓林一樣被幹脆拒絕他也認了。

如果陳熠池跟他一起來了會怎麽樣呢?

他會好好的聽音樂還是覺得太無聊在閉目養神?

江宜在腦海裏勾勒出陳熠池在身邊正襟危坐的樣子,冷冰冰的臉被舞臺燈光照的五彩斑斕,他莫名想笑,嘴角彎起一點弧度,沒多久又壓了下去。

還是不要過來的好,因為塵世的喧囂跟陳熠池一點也不搭,江宜無法想象他能坐在座位上忍受著震耳的音樂和吵鬧的雜音堅持幾個小時。

一場精彩絕倫的孔雀舞謝幕,舞臺空了很久,觀眾也逐漸煩躁起來,交頭接耳地在小聲議論,可是由於人數龐大,嘁喳聲匯聚在一起也變得哄鬧起來,此刻整個廳館像一個巨大的蒸籠,上面的蓋子早已經壓不住裏面不停生成的白色蒸氣,好似下一刻就要破開束縛噴薄而出。

就在這時,女主持人現身舞臺,她舉著話筒略顯歉意地說道:“抱歉,讓大家久等了。下面就到了我們音樂節的最後一環,也是最令人激動和期待的一環,神秘巨星的真面目馬上將要揭曉!”

下面尖叫和吶喊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一束純白燈光落下,點亮中央的一方舞臺,籠罩在一個手抱大提琴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是純黑色,光線像純潔的精靈繞著他飛舞轉動。

他出現的那瞬間全場安靜了。

“是楊楠!”臺下有人喊出來,全場才敢確認似的跟著瘋喊起來。

楊楠,華語樂壇知名男歌手,年少成名,憑一首《黑色的葬禮》風靡一時,後來他毅然決然決定放棄國內前無古人的資源,轉去國外進修,無數粉絲聽到消息後跪地慟哭,一時的新鮮過了,網上關於他的消息也越來越少。

他毫無預兆的回國,別說普通看客了,就算他的粉絲也不敢貿然相認。

楊楠坐在椅子上,後背筆直,雙腿自然岔開,好像歲月在他身上並沒有留下痕跡,歸來仍少年的感覺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江宜不太關註樂壇的事,只是單純聽過幾首楊楠的歌,還算不錯,至今還在陳熠池那mp3裏雪藏。

王月玥已經激動的快要暈過去了,王潤康表情古怪,一副郁悶又不屑的樣子。

楊楠讓臺下粉絲安靜下來,他調整了前面的話筒,清了清嗓子。

“好久不見。”

臺下有人哭了。

江宜看見舒青然眼裏閃過淚光,他不確定又瞥了幾眼,舒青然察覺轉過頭朝他抿唇一笑,但眼圈明顯的紅了。

江宜實在是體會不到女生追星的感覺,但選擇了尊重,他沒再刻意關註其他人,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舞臺上。

楊楠道:“對於我突然的回國大家不必感到驚奇或者抱有太大的期待,這次回國是因為我受到了一個朋友的委托,回國替他完成一個未完的心願,完成之後我就會離開,所以我在國內不會呆太久。”

“剛才因為設備的問題,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先在這裏對大家說聲抱歉。我今天帶來的這首歌需要彈唱,我選擇用的是大提琴,大家可能會疑惑,我是演奏小提琴出道的,為什麽突然改奏樂器,其實也是因為他的那位朋友。他說小提琴的聲音像天上的辰星,每彈一個音節,一顆星星就會點亮,大提琴如同初升皎月,音浪像纏綿的月光,如夢似幻。”

“今天,由我代替他,用大提琴在這個舞臺演奏一曲,彈給月亮聽。”

臺下一片嘩然。

楊楠說得很隱晦,從他透露出的信息來看他是替一個朋友回國演唱,至於原因被他具象化了,聽的人雲裏霧裏。

江宜頭腦沒有發熱,他在心裏仔細品咋了一番話,覺得挺有意思的。

眾所周知,夜空可以有無數顆星星,但是只有一輪月亮,獨一無二的月亮,也就是說臺下聽客千千萬,而那首曲子是彈給一個人聽的。

那麽下面那位小姐是這位幸運兒呢?值得他的那位朋友即使遙隔大洋彼岸也念念不忘,以曲為信,寄曲思人。

臺上的一束燈光凝聚成海洋的藍色,淡淡的黃色光斑環繞楊楠旋轉,似夜幕之下的流光螢火。

比起先前火爆帶勁的舞臺效果,大家灼燒的心情平覆下來,聽著舒緩傷感的前奏竟有些讓人潸然淚下。

動情的歌聲同流淌的大提琴聲纏繞交融,難舍難分。

周圍很多人都哭了,但他意識到這哭聲是舒青然的時候還是微微感到詫異。

舒青然是他見過的最守規矩,自制力最好的女生,怎麽會在公共場合哭成這個樣子?跟其他沈醉歌聲和氛圍中而流淚的人不同,舒青然就像個青澀單純的小姑娘看了白雪公主的故事被感動的一塌糊塗。

江宜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他知道舒青然一定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哭的樣子。

他跟王月玥以家裏有事為由先走一步,王月玥哪有閑工夫管他,點頭讓他一路小心,然後就撲在舞臺上那顆耀眼的星星上了。

“我們先出去。”江宜用身體擋住了舒青然,跟她悄悄的說。

舒青然閉上眼,微微點頭。

廣場的人仍舊密集,想來一睹廬山真面目的大有人在。江宜拉著舒青然的胳膊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不過在一片松林旁,比較偏僻,廣場的燈光照不到。

一棵松樹底下有幾塊凸起的石頭,江宜摘下圍巾鋪在粘滿松針的一塊石頭上讓舒青然坐下。

他不問,舒青然也不開口。

“太冷了。”舒青然忽然開口。

江宜嗯了一聲,說:“北方的冬天就是這樣。”

舒青然卻搖了搖頭:“我在倫敦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冷。”

江宜不知該怎麽接下去了,因為他沒出過國,更不知道倫敦的冬天是什麽樣子。

舒青然似乎也沒等他的回答,自顧自道:“有她的冬天……一點也不冷。”

他?

江宜摸不著頭腦,但見女孩兒在寒風裏瑟瑟發抖,又有些於心不忍,無法言明的事藏在心裏真的太難受了,再堅強的人也會痛苦無助的時候。

他緩緩蹲下身,替她擋住了部分侵襲的寒風,語氣輕緩:“你想說什麽,跟我說吧,我這個人記憶力不太好,今晚你跟我說的,睡一覺我可能就忘了。”

舒青然低頭怔楞了一會兒。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湧出,打濕了風幹的臉頰,從密集的淚痕上碾壓過去。

“江宜,我不想回國……我真的太想他了。”她的聲音像秋天樹枝梢頭上最後一片黃葉,被風一吹就破碎了,“媽媽去世之後我就出國了,在國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只能不斷去做一些事情去填補自己空白的生活,讓自己忙起來,一刻也不停的往前趕,感受到我還活著的價值。”

“我以為我一生會這樣平淡毫無波瀾的度過一生,直到兩年前我休息日去圖書館還書,遇到了一場校園霸淩,那些外國人把他的頭按進水池裏,不斷用皮鞋踢他,朝他吐口水,罵著難以入耳的臟話,我及時報了警救了他,他為了感謝我,拿身上僅有的二十美元請我吃了頓飯。後來我們兩個人就漸漸熟了起來,我知道他是藝術學院的,他爸爸欠了巨債,討債的人幾次三番去他家鬧事,他爸差點被打死,他們家在國內活不下去了,他才帶著他的媽媽和奶奶一起躲到了國外,他每天打工賺錢,不僅要交學費還要養家,每次我看到他打淩晨的工回到家換上幹凈的襯衫,送給他媽媽他特意挑選的花束,逗她開心,相比之下我雖然沒了媽媽但是我沒吃過一點生活的苦,我又有什麽資格對生活如此頹喪,一天天像行屍走肉一樣的消磨日子呢?”

“我借慈善公益會的名義給了他家一筆錢,後來他知道了這件事把錢全都退還了回來,說他能自己養活自己,而且生活的很好,如果突然來了一筆橫財,他怕自己會走上他父親一樣的道路。”

“我們就以比朋友還要親密一點的關系過了三個月,到了聖誕節那晚,他把我約了出來,給我買了聖誕禮物跟我表了白,他說雖然現在他並不富裕,可是等他大學畢業會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他什麽苦都能吃但不會讓我吃一點苦,他當時不知道我的身份和家庭,他只以為我只是生活比較富裕一些,他只要再努努力,過幾年能賺到錢買車買房,如果我們還沒分開的話就帶我回國結婚。”

說到這兒舒青然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是我的錯,是我騙了他,如果當初我向他坦白一切,他說不定會知難而退,可是江宜,我真的喜歡他,他是媽媽去世之後唯一懂我的人,讓我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麽多好玩的東西值得我們去做去嘗試,跟他在一起我覺得的很舒服,即使什麽也不做,就坐在公園的休閑椅上看一下午的風景也是那麽美好。”

“我能感受到,他也在因為我而改變,我們兩個人明明都在便好,一切看起來都走在向正軌,可是不知道是誰向我的爸爸舉報了我們兩個人,我至今都還記得我爸爸拿著我跟他親密的照片質問我,借我的名義把他叫來然後當面撕碎那些照片,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故事講完了,刮來的風中摻雜著雪松的味道,江宜從兜裏掏出一塊糖遞到舒青然面前,溫聲道:“吃糖嗎?”

-

回去的路上,舒青然已經恢覆到最初的樣子,端莊文雅,跟人說話時會淺淺的笑一下,如果不是發紅的眼角,江宜還以為剛才是一場夢。

他倒是更願意剛才是一場夢。

因為他覺得如果換做是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笑了。

他們路過一個賣章魚小丸子的攤,誘人的香氣成功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同學,要份章魚小丸子嗎?”攤主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

江宜要了一份蟹黃肉松的,是陳熠池喜歡的口味。

以前逛小吃街,都是他大吃特吃,陳熠池很討厭燒烤的油膩,而且他覺得路攤的東西也不衛生,只有江宜用牙簽挑起來的章魚小丸子他會咬幾口。

“我也要一份。”舒青然說。

“好咧。”老板娘開始忙活起來。

江宜沒想到舒青然還有心情吃小吃,本來擔心她陷入往事走不出來,這次真被她自我排解的能力給驚到了。

舒青然朝他淺笑道:“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只是肚子餓了。”

江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是這個樣子比較好。”

舒青然疑惑問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現在是什麽樣子?”

江宜道:“你第一天去少爺家,我覺得你就像一個大家族端莊規矩的小姐,連走路都像設計好的,說實話,我第一次見你覺得你特能裝。”

舒青然道:“你說的沒錯。我是挺能裝的,這點我有自知之明,但是裝得再像也會累,不是嗎?”

江宜點頭認可:“而且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裝不了的。”

回去之後,偌大的別墅早已熄了燈火,黑燈瞎火看不清楚路。

江宜找了個手電筒,已經快沒電了,兩人就借著微薄的光悄悄上了二樓。

舒青然跟江宜道了晚安,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江宜摸了摸捂在懷裏的小丸子,又看了看面前緊閉的門,一時間下不了決定,索性就先回自己房間換下衣服。

打開臥室門,按下燈,屋裏瞬間亮堂起來,江宜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的書桌上趴著一個人。

後背隨均勻的呼吸上下起伏,黑色的針織毛衣在沒開空調的屋裏顯得過分單薄了。

江宜遲疑地走過去,踩著木質的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最後他跪在書桌前,伸手探了探陳熠池的額頭。

是溫的。

只不過他的指尖太冰了,冰的陳熠池不悅皺了皺眉,緊接著便睜開了眼。

看見江宜,他眼眸裏閃過一絲驚訝。

江宜沒看見他的一絲異樣。

他心大的或許只擔心他的少爺著沒著涼。

江宜低頭在衣服裏掏東西,一邊故作神秘:“少爺,我回來了,你猜猜今晚我給你帶什麽了?”

陳熠池沒說話。

江宜拿出還算熱乎的章魚小丸子捧到他跟前,小心地打開紙盒,期盼道:“少爺,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還有熱氣呢,你快點嘗嘗。”

陳熠池垂下目光瞥了眼,沒動。

江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爺?”

陳熠池拂開他的手,淡淡地說道:“你記錯了。”

說完起身,拉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江宜釘在原地,直到那扇門重新關好,睫毛才輕輕顫了顫。

陳熠池回到臥室,把門關緊,疲倦的躺在床上,手背搭上額頭。

他只是想去那個房間待一會兒,沒想到會睡著,他不知道江宜會怎麽想,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忽然有只手蹭上他的臉,陳熠池條件發射的抓住,涼氣侵蝕手心,他才察覺到江宜的存在。

他咬了咬牙:“誰讓你進來的?”

江宜卻沒走,反而在陳熠池松手那一刻,兩只手反握住那只溫暖的大手。

“少爺,你到底怎麽了?”他的聲音發澀,“你要是難受一定要跟我說好不好,要是我哪裏做的不對,我一定改,或者你碰到了什麽事,我也會幫你的,你不要一句話不說就走。”

陳熠池心更亂了,手從江宜兩手間扯出來,下一秒在江宜毫無防備下捏住了他的下頜,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江宜下盤不穩,整個人朝前撲過去,胳膊撐在床上,半個身子不偏不倚壓上了陳熠池胸膛,姿勢說不上來的古怪,但沒人去註意這些細枝末節。

“閉嘴。”陳熠池附在他耳邊聲音低沈,滿是警告意味。

江宜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忙不疊之的點頭,想的卻全是陳熠池熾熱滾燙的呼吸掃蕩過他的脖頸。

他們貼的很近,是很少有過的親密距離。

陳熠池斜睨著他,只見懷裏的人耳根紅成一片,柔軟的耳垂像誘人的果實,叫人忍不住想含住吸吮、蹂躪。

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去走。

他閉上眼,對自己的想法似乎厭惡到了極點。

陳熠池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淡香,用在江宜身上便是迷香,叫他頭腦昏沈,正在他沈溺其中不知今夕何夕之時,陳熠池啞聲問:“趴在我身上很舒服?”

江宜不假思索的點頭,倏然一頓,緊接著拼命搖頭,從陳熠池身上蹦下來,往後退了幾步,無處安放的手扯著衣服下擺:“少爺你早點睡,我、我先出去了。”

房門關好的瞬間,空氣陷入一如既往沈靜那些暧昧與躁動似乎都不曾存在。

陳熠池從床上坐起來,等了十幾分鐘未有減緩,他又拿出競賽題快速刷了幾道,最後一筆在結果處點上了一個黑點。

然後扔了筆,收拾了衣物打開浴室的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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