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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還好我終於追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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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還好我終於追上你了

頑固的生物鐘作祟,到了整點江宜自然轉醒。

胳膊酸痛得厲害,他用手來回揉了揉,餘光掃過昨晚陳熠池坐過的位置時,他停下動作。椅子空蕩蕩的,四條腿孤零零地立在床邊。

這時候病房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護士。

看見江宜,她溫和地笑了笑,語氣輕松:“小帥哥起床了?早上你哥哥走得時候還擔心你起不來床,特意告訴我時間喊你起來,沒想到你還挺自律的。”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江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後:“我一般都這個點起,習慣了,麻煩您特意過來一趟。”

護士道:“這有什麽麻煩的,知道你們高中生累,但是再累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不是?”

“是。”江宜點頭答應,然後問,“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他什麽時候走的?”

“他呀,剛走不久。”護士突然想起來道:“對了,這是他給你帶過來的書包。”說著指了指靠墻角的桌子。

江宜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

書包外面有大片水漬,是雪落在上面融化後浸濕了,打開書包裏面的東西一個不缺,

江宜鼻尖一酸,轉頭問道:“您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嗎?”

護士想了想道:“十分鐘之前吧,人剛走,你就醒了。”

江宜看向窗外一夜未歇的大雪,分明隔著一層有機玻璃,他卻感覺好像有雪粒鉆進他的眼睛裏,冰涼冰涼的,刺激著他想掉眼淚。

“不用急,”護士見他衣服穿都套反了,忍不住提醒,“時間還早著呀,慢慢來。”

“來不及了。”江宜提上鞋,套著羽絨服往外跑,前腳剛出門忽悠頓了一下,轉身對護士認真地說,“護士姐姐,他不是我哥哥呢。”

護士笑著搖了搖頭:“現在的青年……真是有個性。”

江宜剛出門就被風吹來的雪迷住了眼,幸好書包裏裝了把雨傘,迎著風使勁撐開,細脆的傘骨像隨時要折斷。

沿著來時的路江宜悶頭狂奔,埋到小腿肚的積雪踩成一朵朵浪花,有幾次妖風差點掀翻他的傘蓋。

江宜卻渾然無覺,不知提了一口氣跑了多久,遙遙望去,一個高挑的身影隱匿在雪霧裏,雙手插在兜裏,走得不徐不疾。

風吹得江宜臉都木了,他卻不怎麽時宜地笑了起來。

他一只手攏在嘴邊喊了聲少爺,北風順勢把聲音傳得很遠。

前面的人似有所覺,停住了腳步,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望去。

江宜卻已經跑到了他的身邊。

陳熠池的目光由震驚轉變成慍怒:“你跟來做什麽?”

“少爺,你怎麽不等等我?”江宜仰著腦袋,眼睛比冰晶還透還亮,劇烈運動後的嘴唇像玫瑰汁似的紅嫩,他喘著粗氣:“還好我終於追上你了。”

答非所問,陳熠池攢緊眉頭,心情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但不會是什麽開心的情緒。

江宜身體往前一傾,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隨即整個人貼了上去,冰涼的額頭若有若無地頂在他的鎖骨上,聲音有些懶還有陳熠池並不願意承認的撒嬌在裏面:“我好累啊,我真的是一路跑過來的。”

江宜以為他還會將自己推開,可是沒有。

他近乎貪婪的汲取著陳熠池身上僅剩的熱量,不願意起來。

陳熠池道:“不然我再背你?”

“什麽?”江宜耳尖一動,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擡頭便是陳熠池的冷笑,江宜的臉霎時間滾燙。

他居然沒有拒絕?到底存的什麽心思?他何德何能讓少爺一天背自己兩次?

不用陳熠池笑他白日做夢,他自己就要羞愧而死了。

等江宜回神,陳熠池已經走遠了,他不得不再次擡步追上去,這次他一句話不說,勤勤懇懇在旁邊給他的少爺打傘。

“擋我視線了。”陳熠池不知第幾次不耐煩地捏住往下沈的傘沿。

江宜沮喪地撇撇嘴道:“可是少爺你真的太高了。”

陳熠池毫無辦法,接過他手中傘舉在兩人頭頂,斜了他一眼:“笨。”

陳宅門前,黑色賓利已經等候多時了。

兩個人前後不緊不慢走著,車上響了幾下喇叭催促起來,江宜怔楞一下。

駕駛座上,柳湘嘴角彎起合適的弧度,從沒在這種瑣事上操過心的她今天居然親自送他們上學。

直到看到舒青然時,江宜忽然明白了大半,柳湘應該是怕舒青然第一次上學不認路,又認生不好意思跟他們一起走,所以打算親自接送。

很少有人有這種級別的待遇。

陳熠池小時候生了病,她也只是簡單囑咐了一下司機,之後再沒過問,更別提親自接送。

舒青然褪去昂貴的衣裙穿著跟他們一樣的校服坐在後排,整個人卻依舊散發著獨特的氣質,陳熠池一聲不吭去了副駕駛,江宜只好也坐在了後排。

陳母遞給他們兩人一人一盒粥,囑咐道:“這是你們李姨早上特意給你們熬得粥,快點趁熱喝了,尤其是小宜,多喝點粥養胃。”

“謝謝伯母。”江宜接過粥盒。

是江宜最愛的南瓜粥,還冒著白氣,暖著他凍僵的手,他迫不及待取了勺子,舀了一塊軟糯的南瓜塊兒放進嘴裏,嚼了幾下,還沒咽下去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自己的這個粥裏居然沒放糖?

喝粥放糖是他從小的習慣,李姨不可能不知道,要不然就是李姨太忙了忘記放了,這個概率幾乎為零,她在陳家掌廚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出一點差錯,再不然就是……

江宜借著後視鏡觀察前面的陳熠池。

他同樣沒有喝粥,微微皺著眉,表情一言難盡,將嘴裏的一口粥咽下去再沒碰剩下的。

果然,是給錯了。

陳母並不清楚兩個人的口味,以為這兩份粥是一模一樣的。

江宜為難住了,要是平常給錯了粥,再換過來也無所謂,但是,這畢竟是陳母親自分的,因為沒加糖就換,是不是顯得他太挑剔了。

此時陳母跟舒青然交談甚歡,根本沒註意緘默一旁的兩個人。

江宜打算收起粥盒,等到了學校再換回來,前座的人卻突然把粥盒遞到他面前:“我不喜歡喝粥。”

陳母聽聞嘆了口氣,無奈地跟舒青然解釋道:“長這麽大了嘴還那麽挑,真是沒辦法。”

舒青然笑著回道:“我也一樣,我爸爸總是說要帶我去鄉下生活一段時間,讓我好好地感受一下什麽叫作不得不吃。”

陳母笑了起來。

趁著兩個人談話之際,江宜飛快蓋上自己那盒粥,把四個固定的角按結實,然後順著座椅右側的縫隙塞過去,貼著椅子背悄悄說:“這是沒放糖的,應該是給錯了。”

等了一會兒陳熠池才接過去。

一盒甜粥下肚,溫養著江宜受傷的腸胃,冰涼的手腳逐漸暖和過來,折騰了一夜的疲乏似乎也被這溫粥溶解。

江宜胳膊肘抵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微微歪著腦袋,看向後視鏡裏映照出的那張完美的側臉,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比剛才喝的粥還要甜幾分。

賓利剛停穩,江宜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回頭卻看見舒青然還在下車,他等了舒青然下車之後,十分友好地替她關上車門。

他倒不在意紳士不紳士,但在柳湘面前他總是按捺不住一些小心思,好像這樣做,柳湘對他的印象就會好起來,哪怕一點也值得。

再回頭,本以為這次又要撲空,沒想到自己追尋的那抹身影就近在眼前。

陳熠池曲起長腿,單肩挎著書包背靠車門,江宜回頭的同時他掀起單薄的眼皮。

陳熠池的一反常態讓江宜腦子宕機,順帶舌頭打了個結:“你、你怎麽還不走啊?”

“?”陳熠池啞然道,“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真把江宜問住了……他並不覺得是因為等自己,心虛地回頭看了舒青然一眼,忍不住提醒道:“走快點可以嗎?前面那位不等人。”

舒青然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漫步在清晨的校園,舒青然忍不住感嘆:“國內的高中果然名不虛傳,這裏上學的人比倫敦塔橋每天的客流人次還要多,真的太壯觀了!”

江宜啞口無言,只能幹笑兩聲作為回應。他實在不知道上個學有什麽壯觀的,等她經過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屠戮,還有周末考試,月考,期中,期末,不定時的測驗,甚至是一次作業評分,她還說出這種話就見了鬼了。

不對,是她家祖墳要冒青煙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一聲短暫的驚呼,接著陳熠池的身形似乎往旁邊稍側了一下。

面對全新的環境,舒青然像只剛睜眼的小鹿似的四處好奇的張望,完全沒註意腳下,踩到未溶的冰面不小心滑了一跤。

幸虧虛扶了一下陳熠池的手臂才穩住身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走路不看腳下的習慣總是改不了。”

陳熠池將靠近舒青然的手自然地插進兜裏,沒有說話。

江宜卻直楞楞地盯著那片袖口處被舒青然抓出來的褶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做什麽?”陳熠池稍一低頭便能看見江宜在他衣袖上犯下的罪行。

江宜拽著那一片布料不松手,眼一閉心一橫,說謊開始不打草稿:“我剛才也差點摔了,這雪真不如不掃,路上都結冰了……”

陳熠池看向他,多少有些一言難盡:“一個地方摔兩次?夠可以的。”

江宜:“?”

等等,他怎麽知道自己昨天在這個地方摔了的?

應該是聽說吧?

一定是聽了王潤康那個王八蛋的胡言亂語!日,到教室一定要找人算賬。

進了教學樓,舒青然問:“你們知道教務處在哪裏嗎?按照流程我需要先去教務處報到一下。”

江宜道:“五樓,跟我們走就行。”

為了全面支持高三生,學校把教務處、政教處、教師組長辦公室甚至是校長辦公室全部搬上了五樓,對高三生展開了全方位多層次的教學監督工作。

高三生感激地聲淚俱下,恨不得人手一個地雷埋進校長辦公室。

而江宜所在的二班,則是在三座大山的夾縫中生存,正對門的是校長辦公室,左鄰右舍根本不是教室,而是臨時改裝的班主任辦公室。

“這是我們班,”江宜指了指教室門邊的藍色牌號,接著他無奈攤手,“我們班隔壁的隔壁就是教務處。”

舒青驚喜道:“國內的學校真的這麽方便嗎?”

江宜:“……”您怕不是對方便有什麽誤解。

“拜,待會見。”舒青然朝江宜擺手。

江宜嘴角剛擠出點笑,脖子上就纏上了條手臂,“可以啊兄弟,速度。”

江宜瞅了笑成朵牡丹花的王潤康,絲毫沒有顧及半點兄弟情義,推開他的胳膊:“滾蛋。”

“兄弟是真心祝福你的。”王潤康像塊膏藥似的又貼了上去。

江宜無語凝噎:“她是咱班一個插班生,剛才問我教務處來著,人家從國外回來的,很開放,有些舉動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維去解釋,明白嗎?”

江宜說了一堆,王潤康聽話了半天楞是沒聽進去,只聽了“國外”兩個字,兩眼放光:“外國美女?”

江宜捂住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咬牙道:“別放毒了,她是中國人,只是在國外上學而已。”

王潤康拂開他的手問:“你、陳哥、還有那個外國美女到底什麽關系呀,今早上我可以親眼所見你們從一輛車上下來的,別想抵賴。”

江宜頓了一秒,眼神有些飄忽:“我跟陳熠池只是鄰居而已,我經常蹭他家的車,這又不是第一次,那個女生跟陳熠池什麽關系我也不太清楚,你想知道的話應該問陳熠池。”

“臥槽!”王潤康道,“江哥,真沒想到啊,你居然能給陳哥做鄰居,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潤康叫嚷聲太大,不少人向他們看過去,江宜尷在原地,神色覆雜,抿著唇忍不住朝陳熠池身上瞄了一眼。

見陳熠池正在全神貫註地攻題,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接著跟眼前這個傻逼細聲細語地解釋:“我只是在那個小區租了房子,而且只租了高三一年,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王潤康“哦——”了一聲恍然大悟,朝江宜伸出大拇指。

提到陳熠池,江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審視著某人,語氣不善:“你是不是把我昨天走路摔跤的事說出去了?”

王潤康:“……?”他一臉純真無邪,腦門上刻了四個大字——草民冤枉,“你說我三年級幹出這種事還有人相信,可我現在高三了,況且我從不背刺我哥們兒!”

在一聲聲冤枉中,江宜的臉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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