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5章
傅書行對紀恂的肢體動作不能更了解, 他直接道：“藏什麽。”
“沒。”紀恂把手放到前面來，然後故意擡起來撥了一下頭發，裝作那只手行動自如, “行哥, 好久不見了。”
傅書行：“在出任務。我聽說你積分也夠了？”
紀恂聽到這話，表情雖然還能穩得住, 心裏卻慌了一陣。不過想想也是，自己不在軍校的這段時間, 傅書行肯定已經把能查的都查了個幹凈。
這種時候，坦白真就從寬。
雖然紀恂認為跟傅書行沒半毛錢關系。
但礙於傅書行很愛管閑事, 紀恂決定配合，他幹笑兩聲, 說：“是啊是啊。不過我那些任務跟你比起來，就像過家家一樣，殺了的蟲族還能吃肉呢。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傅書行卻沒跟著笑, “沒難度？”
紀恂：“是啊，沒難度。”
“過來，手給我看看。”
“…………”這人怎麽就老揪著手不放？！難道石頭那個叛徒又跟傅書行說了什麽了？
就算說了也沒這麽快吧！
紀恂一邊腹誹, 一邊只裝作沒聽見，並高聲問道：“對了行哥,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著急回寢室一趟，這包太沈了，我都背一路了，背得腰酸背痛。”
傅書行走向紀恂。
紀恂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傅書行看到了他這個小動作但也只當做沒看見，把他的背包拿下來, 以為紀恂說沈是借口，沒想到還真挺重, “裏面裝了什麽？”
“好像是石頭。”
“好像？”
“對，我執行任務的那個星球裏撿的，晚上會發光。”紀恂說：“我合理懷疑它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
傅書行打開背包，裏面一堆圓滾滾的石頭，像鵝卵石，但如拳頭大小，有些剔透有些純黑色。
“夜光石。”傅書行看紀恂湊過來一臉懵懂又稀罕的樣子，當著他的面把石頭放了回去，“曬了太陽才會發光。”
紀恂有點失望：“啊……原來是這樣。”
傅書行說：“走吧。”
“去哪？”紀恂茫然看他。
“陪你回宿舍放包，然後去吃飯。”
吃飯？
誰要跟你一起吃飯？！
紀恂說：“其實我已經吃……”
“趙展磊說你沒吃。”
“靠！”紀恂頓時悲憤：“果然是他！”
傅書行：“他沒說。”
傅書行斜睨了紀恂一眼，“永遠都會中招。”
紀恂：“……”
傅書行語氣涼涼的繼續落井下石：“就沒點長進？”
“這主要怪他！”紀恂禍水東引，“他跟你的友誼可比跟我的友誼結實多了。”
傅書行聽著紀恂抱怨的話，提著包跟他一起走在安靜的宿舍小道，恍惚回到了以前，回到他們都還沒長大的時候。
紀恂總纏著他，無話不說。
而他也不會覺得那是求而不得的苦惱，欣然接受，還予以回應。
傅書行忍不住側頭，偷看了紀恂一眼。
雖然已經一月，但東區的氣溫還保持在夏季，三十度的氣溫，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陽光從斑駁的楓樹葉子穿過，時不時落在紀恂的眉眼上。
傅書行想：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他神色依然是張揚開朗的，但眉宇間的自信更明顯了，而且似乎白回來不少，笑起來酒窩更深，杏眸一彎，光看著就很討喜。而且他話多，什麽都能聊，還總會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崇拜的看過來。
應該是在哨兵們裏很歡迎的那種向導。
傅書行薄唇一動，想問紀恂向導素匹配的事。
紀恂卻搶了先，問傅書行：“對了，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不知道。守株待兔。”
紀恂很驚訝：“真的假的？！”
傅書行沒說話。
紀恂於是反應過來，怎麽可能是真的。大家都是軍校生，在學校裏哪能那麽空。估計傅書行是過來辦什麽事，而自己倒黴剛好被逮個正著。
真是流年不利，時運不濟。
紀恂心裏連連吐槽，等到了宿舍樓，他立刻拿過傅書行手裏的包，並過河拆橋的朝人假笑，說道：“我這幾天執行任務太累了，急需睡眠，謝謝你幫我拿包。我先上去了。”
傅書行雙手抄進兜裏，眼看著他耍無賴，卻沒生氣，只隨口道：“你不是說沒難度？”
“雖然沒難度，但水土不服，我要倒一下時差。”紀恂眼睛都沒眨一下，說得有板有眼、煞有介事，“我跟你們哨兵體質不一樣，何況我等級低。”
傅書行道：“說起等級。我聽說你的精神力等級升了？”
紀恂立刻瞪圓了雙眼，這次是真的震驚，“你聽得誰胡說八道？！”
傅書行目光從他震驚的表情上掃過，輕描淡寫的改口：“哦，記錯了，好像是說你的精神體升級了。”
“……”紀恂撇嘴，眼珠子左右看就是不看傅書行，嘟囔著說：“誰跟你說的？範大哥？”
“鄭政委。”
紀恂擡頭看他：“你騙人！”
傅書行垂目看紀恂。
紀恂跟傅書行對視了很長一會兒，恍然間明白了一切。
為什麽自己會在軍校的圖書館裏那麽湊巧的遇到本應該在中央局的鄭伯伯，為什麽對方那麽耐心給自己講解並且介紹書籍、常常答疑解惑，還給自己諸多關註。
這一切不是巧合。
也不是機緣。
“是你讓鄭伯伯……”
傅書行看紀恂短短時間內所有情緒轉變都寫在了臉上，否認道：“不是我。”
紀恂看著他。
傅書行解釋說：“他的精神體是蛇，聽說你的也是，所以想認識一下你，跟我無關。”
紀恂：“但他知道我跟你的關系？”
“你靠我爸才進的軍校，軍校高層應該很少有人不知道你跟我的關系吧。”
“……”紀恂聽到傅書行說這話，臉頰瞬間咬得緊繃起來，手也用力的捏著背包的肩帶。
傅書行看紀恂這樣，問：“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我說什麽實話。”紀恂倏地仰頭看傅書行，他的眼圈竟然微微發紅，卻睜圓了眼瞪面前咄咄逼人的哨兵，不肯示弱，“傅書行，你是故意來嘲諷我的，還是來找我吵架的？”
傅書行一楞，像被他泛淚的目光刺痛，心裏瞬間騰升一些慌亂的無措，“我，不……”
“是，我是靠高叔叔的關系進來的。”紀恂打斷傅書行，自己親自揭傷疤，“我精神體等級低，達不到B-，本來軍校不肯收我。但你別忘了，我的等級是B-，我的精神力是達標的。”
傅書行緊抿薄唇，下頜線繃緊而起。
“高叔叔說給我一次機會試試，我抓住機會，努力試了，也有了很好的進步。”紀恂嘗試很冷靜的陳述自己的心理路程，可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眼圈就發熱。
他明明已經快大半年沒哭了。
現在眼淚卻沒出息的直在眼眶裏打轉。
紀恂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不去看傅書行，繼續說：“是你，千方百計阻撓我、打擊我，想趕走我。傅書行，我不懂。”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對我好、擔心我，還是你根本瞧不起我，才把我看得那麽低那麽沒本事？”
傅書行無言，沈默，他聽著紀恂極力控制著哭腔說的話，只覺得心頭也大亂了。
鄭政委的話和紀恂的話交錯在耳邊。
——“你想過沒有，他自己是不是想要永遠躲在你身後？”
——“是你，千方百計阻撓我、打擊我，想趕走我。”
——“小行，每個人都會遇到危險。哪怕像是你爸爸跟父親一樣結合了，你跟他也不可能時刻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成長起來，擁有他的力量，你才能真正安心下來。”
——“你到底是對我好擔心我，還是你根本瞧不起我，才把我看得那麽低那麽沒本事？”
——“如果他是一只鷹，你不能因為害怕他飛的時候可能會摔下來，就先折斷他的翅膀。”
——“傅書行，我不懂。”
“你其實已經不用擔心了。”紀恂突然哽咽著又說。
傅書行猛然驚醒！
紀恂擡手抹了一把眼淚，等擡頭時，雙眼只微紅，卻沒有再哭了，他咧嘴笑起來，酒窩盛著水盈盈，說：“我承認，我當初來軍校是有一點意氣用事，屬於跟你鬥氣，想證明自己。”
“但現在，我真的想要當一名軍人。”
紀恂說：“我想變得強大，用自己的能力抵禦外敵，保護我們聯邦那些沒有能力的普通的星際民眾。”
紀恂再看傅書行，“不管你是不是還要繼續阻撓我打擊我，這都是我會選擇的路。”
“就這樣。”紀恂說：“再見了。”
紀恂轉身走進向導樓。
傅書行站在原地。
紀恂在門口停了一下，他知道傅書行沒走，也知道傅書行能聽得見，所以沒有回頭的，又低低說了一句：“我也已經有很匹配的哨兵了。”
傅書行兜裏的手用力攥緊。
那一顆被他偷偷藏起的夜光石，瞬間在他掌心裏碎成幾塊，那石頭表面圓潤，碎出的內裏卻鋒利尖銳。
可傅書行劃破了手掌，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紀恂覺得自己這次已經很有出息了，比以前每一次都出息。
宿舍裏還沒人。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用被子把頭臉都捂住。
安靜的呼吸聲中。
紀恂忍不住開始後悔起來——
但是傅書行是個沒良心沒底線的人，哪怕自己說的掏心掏肺，如果他完全沒被感動，還來找麻煩來阻撓怎麽辦？
紀恂心裏發愁，嘆一口氣掀開被子，用力的抓頭發：“啊啊啊啊，煩死了！！”
煩完就狠狠嘶了一聲，他小心的摸摸手臂上結痂的傷口。
晚上蘇小維陸寶司晨他們邊聊邊回寢室。
打開門看到紀恂床上有人時還嚇一跳，但很快就一擁而上，對著這位出完第二次任務的家夥窮追猛打的問話。
紀恂下午很煩，煩到睡著了，這會兒迷迷糊糊被幾人推搡著叫醒，閉著眼睛困倦的囔：“餓……”
蘇小維立刻拿來一根牛肉條塞紀恂嘴裏，扶他坐起，“快說！”
陸寶掏出一盒奶，把吸管插好了遞到紀恂另外一只手上，“快！”
紀恂閉著眼嚼著美味的牛肉條再喝一口奶，瞇起一只眼看大家，再打一個哈欠，“要我說什麽啊？”
三人異口同聲——“當然是你匹配的哨兵！”
紀恂一下清醒過來，“誒？”
蘇小維：“別說你還沒有！”
上次有一大批向導去提取向導素入庫。
他們都有結果了。
沒得道理紀恂還沒有。
紀恂的確是有了，但從出結果到現在，過了那麽久，除了當天晚上有指甲蓋那麽點大的興趣後，就忘了，直到現在他也沒打開手環看一眼。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
匹配的哨兵裏有趙展磊。
這就頭痛了。
紀恂悄悄看一眼司晨，又捉摸著啃了一口牛肉條，心想還是得顧及一下司晨的心情，於是說：“你們等會兒，我先上個廁所。”
蘇小維一把逮住他，“你別想跑！”
“不跑不跑。”紀恂說：“我的結果也出來了，但我先尿個尿。”
陸寶聞言忙拉過蘇小維，對紀恂說：“你快去。”
紀恂躲進了洗手間，先把門反鎖，再點開手環，順著個人信息的匹配新消息裏點開。
跟趙展磊一樣，他也是一封郵件類型的信息。
紀恂點開未讀消息，略過上面那些關於覺醒者找一個高契合度的匹配對象的重要性及必要性的長篇大論，刷刷向下滑了幾頁。
然後內容不知何時就變成了一連串名字。
紀恂一楞，忙按住暫停，又往上扒拉。
扒拉了一會兒，找到了長篇理論最下方的總結，本次入庫匹配的高契合度哨兵名單如下——B-李際中（？）、B-馬祖德（？）、B-徐衡 （？）、B-郭元義（？）、……
紀恂驚楞在那，看到一串名字裏沒有趙展磊，他往下滑，結果一頁一頁一頁，十幾頁過去了，仍然都是B-級別的哨兵，名字一個也不認識。
紀恂再往下。
外面蘇小維敲門，大聲道：“紀恂恂！請問您是掉茅坑裏了嗎！”
洗手間內紀恂心亂如麻，怎麽會這樣？不是每個人三個匹配對象嗎？為什麽他的會這麽不正常？？
紀恂不斷往下滑屏幕，滑不到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指都快劃拉抽筋，名單才終於出現了變化，原本B-開頭的哨兵，變成了B級開頭的哨兵名字，而B級開頭的哨兵名單同樣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頭。
紀恂停下動作，心裏徹底涼了下來。
難道有人在惡作劇？
誰？
傅書行？！
紀恂腦子裏這個念頭才升起，突然想起趙展磊當時說的一句話——“開玩笑嘛。這個肯定不準，你沒看到那兩個名字後面有契合度嗎？你的名字後面契合度是個問號啊。”
問號？
對了對了！問號！
紀恂上下滑動，發現他信息裏的那些哨兵名字後面標註契合度數值的括號裏全部都是問號，B-也是，B也是。
——“估計系統也弄不明白你一個B-級的，為什麽向導素能跟我一個S-的哨兵匹配吧。”
紀恂皺著眉，撐著臉思考，難道系統弄不明白他跟誰契合度更高，幹脆把軍校的所有名單一股腦給他整來了？
所以才需要匹配這麽久？！
“紀恂恂！紀小恂！”蘇小維啊啊啊的在外面叫，“我就知道，你故意……”
話音沒落，洗手間門打開了。
紀恂神色凝重。
蘇小維先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說：“紀小恂你別以為你裝模作樣的就可以逃過一截，快告訴我們……”
“李際中，馬祖德，徐衡 。”
“啥？”
紀恂看向他，很肯定的說：“系統給我匹配的哨兵對象。”之三。
蘇小維看看紀恂，又看看陸寶。
陸寶茫然：“我沒聽說過啊……”
“沒事沒事，我明天就去打聽一下！！”蘇小維說著，一下子興沖沖起來，一胳膊拐住紀恂，“叫什麽叫什麽，再說一遍。”
紀恂非常配合：“李際中，李是木子李，際是星際的際，中是中央的中。馬祖德，馬匹的馬，祖先的祖，道德的德。還有一個叫徐衡，雙人徐，平衡的衡。”
蘇小維看他說的那樣有模有樣，跟之前第一次說的名字好像也大差不差，立刻拍胸脯保證：“行！明天哥哥就幫你把三個哨兵整來！”
“別。”紀恂勸說：“軍校那麽大你去哪兒找？這事靠緣分，我自己想辦法就好。”
“嗐，有口行遍天下，怕什麽，你等著，包哥哥身上~！”
的確是有口行遍天下。
第二天，東區軍校的幾個哨兵校區全都知道有向導在打聽三位B-等級的哨兵。
打聽的那個向導是紀恂的室友，聽說是幫紀恂打聽的。
為什麽要強調紀恂呢？
因為紀恂可是他們軍校裏的風雲人物啊！不僅跟三位高等級的哨兵“有染”，還一躍成為了三千積分的唯一新生，成為軍校幾十年來第一個獲得任務資格的B-級向導！！
這要說他沒背景沒來頭，誰信？
可是，這樣矚目的非同尋常的小向導，竟然在打聽三個B-級別的、普通到塵埃裏的哨兵！！
一時間李際中、馬祖德、徐衡三個名字，傳遍軍校。
既然是傳“遍” 。
那幾個高級哨兵的校區當然也傳了。
趙展磊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假的，外面在瞎傳，紀小祖宗的匹配哨兵對象名單裏三個必然會有自己一個嘛！
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的名字這麽被傳出來……
趙展磊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似乎什麽都不關心的行哥，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在還在，但要是被行哥知道，隨時都有可能不在。
還好恂恂機智。
這三個名字肯定是憑空捏造的。
憑空捏造保平安啊！！
但當天下午，就聽說有哨兵認領了名字。
並且不止一個。
畢竟同名同姓同等級的哨兵太多了。
據說為了證實身份，找人的那位紀恂的室友還要求他們拿出手環的匹配名單來證明。
結果你猜怎麽著？
奇了！
每個人手環上名單都有紀恂的名字！！
趙展磊這下不管真假，瞬間坐不住了，當天下午背著傅書行，一個人偷偷翹掉訓練。
結果在校區大門口看到了同樣翹掉了晚訓的範雲海。
趙展磊看他：“海子，你不訓練幹嘛去？”
範雲海沈默片刻，反問：“你呢，你要去幹什麽？”
“我找恂恂。”趙展磊說：“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整個軍校傳得亂七八糟的流言，可我才是他匹配的哨兵對象，那幾個B-的是怎麽回事？我要去看看，是誰在故意搞他，我……”
“我也是。”
“噢，你也，等等，你也是什麽？？？”
“我也去找他。”範雲海清清嗓子，再看向趙展磊，眼看好友慢慢反應過來眼睛不敢置信的越瞪越大，範雲海說：“我也是小恂的匹配哨兵。”
趙展磊脫口而出一句：“你他媽在逗我！！！”
****
“排隊啊排隊。”陸寶正在維持秩序，舉著個用書隨意卷起的話筒，說：“慢慢來，別著急，本尊還在這呢。”
本尊紀恂：“……”
紀恂看著走廊上密密麻麻穿著迷彩服的寸頭哨兵，一個頭兩個大。
早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麽大。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寧願每天讓蘇小維用大嗓門在耳邊嚷一百句嚷到耳背、耳聾，也絕對不會貪圖省事說出那三個名字。
偏偏人數還越來越多。
中午時候人還少，也就十來個哨兵，當時教官問怎麽回事，哨兵怎麽會往這邊跑，蘇小維說他找來的，想驗證一下。
結果現在場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恂恂，恂恂快看這個！”蘇小維叫。
紀恂內心已經麻木到生無可戀，臉上還要掛起僵硬的笑看過去，對上一位笑容靦腆高高大大的新生哨兵時，紀恂的表情已經有點想哭的樣子了，作孽啊，人家好好一個小男生……
蘇小維還興沖沖說：“他叫徐衡，手環也對得上，怎麽樣怎麽樣？要不要處一下試試看？馬上就過年了，他還是你們星航附近一個星球的……”
不怎麽樣啊，紀恂心裏哀嚎。
下一刻，原本熱鬧嘈雜的現場明顯一靜。
紀恂頓時嚇了一跳！
紀恂還以為自己剛剛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立刻看向蘇小維，卻看見對方還一臉殷切的對自己笑，擠眉弄眼的推銷哨兵。
沒說？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片刻後，原本熱鬧的現場已經徹底寂靜，落針可聞。
紀恂看向大家，發現所有哨兵們的臉色都不再輕松，而是凝重和不適起來。
他們還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似乎在畏懼著什麽。
什麽？
紀恂疑惑不解的起身走過去。
但還沒走到圍欄，紀恂就聽到從樓下傳來了一聲震天懾地的、屬於百獸之王的威武憤怒的咆吼聲！
連續的長吼咆哮震懾人的心臟，讓人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
走廊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
紀恂一把緊緊握住了圍欄，低頭就看到樓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只身長五六米的白色孟加拉虎。
將軍再沒有平時紀恂看慣的憨厚粘人的大貓模樣，它完全處於焦躁和憤怒之中，雙眼犀利，額上的王紋威風凜凜，肌肉結實的身軀如同巨型起伏的山丘，粗壯的四肢利爪拋抓地面，每次咆哮，是血盆大口和鋒利獠牙！
它是沖這邊吼的，看上去已經被徹底惹怒，隨時會沖上來吃人。
這……
紀恂心裏暗暗哇了一聲，咽了咽口水，強行無視掉自己發抖的雙腿，心想，要死，這就是S級哨兵的精神體帶來的震懾力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傅書行對紀恂的肢體動作不能更了解, 他直接道：“藏什麽。”
“沒。”紀恂把手放到前面來，然後故意擡起來撥了一下頭發，裝作那只手行動自如, “行哥, 好久不見了。”
傅書行：“在出任務。我聽說你積分也夠了？”
紀恂聽到這話，表情雖然還能穩得住, 心裏卻慌了一陣。不過想想也是，自己不在軍校的這段時間, 傅書行肯定已經把能查的都查了個幹凈。
這種時候，坦白真就從寬。
雖然紀恂認為跟傅書行沒半毛錢關系。
但礙於傅書行很愛管閑事, 紀恂決定配合，他幹笑兩聲, 說：“是啊是啊。不過我那些任務跟你比起來，就像過家家一樣，殺了的蟲族還能吃肉呢。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傅書行卻沒跟著笑, “沒難度？”
紀恂：“是啊，沒難度。”
“過來，手給我看看。”
“…………”這人怎麽就老揪著手不放？！難道石頭那個叛徒又跟傅書行說了什麽了？
就算說了也沒這麽快吧！
紀恂一邊腹誹, 一邊只裝作沒聽見，並高聲問道：“對了行哥,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著急回寢室一趟，這包太沈了，我都背一路了，背得腰酸背痛。”
傅書行走向紀恂。
紀恂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傅書行看到了他這個小動作但也只當做沒看見，把他的背包拿下來, 以為紀恂說沈是借口，沒想到還真挺重, “裏面裝了什麽？”
“好像是石頭。”
“好像？”
“對，我執行任務的那個星球裏撿的，晚上會發光。”紀恂說：“我合理懷疑它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
傅書行打開背包，裏面一堆圓滾滾的石頭，像鵝卵石，但如拳頭大小，有些剔透有些純黑色。
“夜光石。”傅書行看紀恂湊過來一臉懵懂又稀罕的樣子，當著他的面把石頭放了回去，“曬了太陽才會發光。”
紀恂有點失望：“啊……原來是這樣。”
傅書行說：“走吧。”
“去哪？”紀恂茫然看他。
“陪你回宿舍放包，然後去吃飯。”
吃飯？
誰要跟你一起吃飯？！
紀恂說：“其實我已經吃……”
“趙展磊說你沒吃。”
“靠！”紀恂頓時悲憤：“果然是他！”
傅書行：“他沒說。”
傅書行斜睨了紀恂一眼，“永遠都會中招。”
紀恂：“……”
傅書行語氣涼涼的繼續落井下石：“就沒點長進？”
“這主要怪他！”紀恂禍水東引，“他跟你的友誼可比跟我的友誼結實多了。”
傅書行聽著紀恂抱怨的話，提著包跟他一起走在安靜的宿舍小道，恍惚回到了以前，回到他們都還沒長大的時候。
紀恂總纏著他，無話不說。
而他也不會覺得那是求而不得的苦惱，欣然接受，還予以回應。
傅書行忍不住側頭，偷看了紀恂一眼。
雖然已經一月，但東區的氣溫還保持在夏季，三十度的氣溫，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陽光從斑駁的楓樹葉子穿過，時不時落在紀恂的眉眼上。
傅書行想：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他神色依然是張揚開朗的，但眉宇間的自信更明顯了，而且似乎白回來不少，笑起來酒窩更深，杏眸一彎，光看著就很討喜。而且他話多，什麽都能聊，還總會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崇拜的看過來。
應該是在哨兵們裏很歡迎的那種向導。
傅書行薄唇一動，想問紀恂向導素匹配的事。
紀恂卻搶了先，問傅書行：“對了，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不知道。守株待兔。”
紀恂很驚訝：“真的假的？！”
傅書行沒說話。
紀恂於是反應過來，怎麽可能是真的。大家都是軍校生，在學校裏哪能那麽空。估計傅書行是過來辦什麽事，而自己倒黴剛好被逮個正著。
真是流年不利，時運不濟。
紀恂心裏連連吐槽，等到了宿舍樓，他立刻拿過傅書行手裏的包，並過河拆橋的朝人假笑，說道：“我這幾天執行任務太累了，急需睡眠，謝謝你幫我拿包。我先上去了。”
傅書行雙手抄進兜裏，眼看著他耍無賴，卻沒生氣，只隨口道：“你不是說沒難度？”
“雖然沒難度，但水土不服，我要倒一下時差。”紀恂眼睛都沒眨一下，說得有板有眼、煞有介事，“我跟你們哨兵體質不一樣，何況我等級低。”
傅書行道：“說起等級。我聽說你的精神力等級升了？”
紀恂立刻瞪圓了雙眼，這次是真的震驚，“你聽得誰胡說八道？！”
傅書行目光從他震驚的表情上掃過，輕描淡寫的改口：“哦，記錯了，好像是說你的精神體升級了。”
“……”紀恂撇嘴，眼珠子左右看就是不看傅書行，嘟囔著說：“誰跟你說的？範大哥？”
“鄭政委。”
紀恂擡頭看他：“你騙人！”
傅書行垂目看紀恂。
紀恂跟傅書行對視了很長一會兒，恍然間明白了一切。
為什麽自己會在軍校的圖書館裏那麽湊巧的遇到本應該在中央局的鄭伯伯，為什麽對方那麽耐心給自己講解並且介紹書籍、常常答疑解惑，還給自己諸多關註。
這一切不是巧合。
也不是機緣。
“是你讓鄭伯伯……”
傅書行看紀恂短短時間內所有情緒轉變都寫在了臉上，否認道：“不是我。”
紀恂看著他。
傅書行解釋說：“他的精神體是蛇，聽說你的也是，所以想認識一下你，跟我無關。”
紀恂：“但他知道我跟你的關系？”
“你靠我爸才進的軍校，軍校高層應該很少有人不知道你跟我的關系吧。”
“……”紀恂聽到傅書行說這話，臉頰瞬間咬得緊繃起來，手也用力的捏著背包的肩帶。
傅書行看紀恂這樣，問：“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我說什麽實話。”紀恂倏地仰頭看傅書行，他的眼圈竟然微微發紅，卻睜圓了眼瞪面前咄咄逼人的哨兵，不肯示弱，“傅書行，你是故意來嘲諷我的，還是來找我吵架的？”
傅書行一楞，像被他泛淚的目光刺痛，心裏瞬間騰升一些慌亂的無措，“我，不……”
“是，我是靠高叔叔的關系進來的。”紀恂打斷傅書行，自己親自揭傷疤，“我精神體等級低，達不到B-，本來軍校不肯收我。但你別忘了，我的等級是B-，我的精神力是達標的。”
傅書行緊抿薄唇，下頜線繃緊而起。
“高叔叔說給我一次機會試試，我抓住機會，努力試了，也有了很好的進步。”紀恂嘗試很冷靜的陳述自己的心理路程，可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眼圈就發熱。
他明明已經快大半年沒哭了。
現在眼淚卻沒出息的直在眼眶裏打轉。
紀恂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不去看傅書行，繼續說：“是你，千方百計阻撓我、打擊我，想趕走我。傅書行，我不懂。”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對我好、擔心我，還是你根本瞧不起我，才把我看得那麽低那麽沒本事？”
傅書行無言，沈默，他聽著紀恂極力控制著哭腔說的話，只覺得心頭也大亂了。
鄭政委的話和紀恂的話交錯在耳邊。
——“你想過沒有，他自己是不是想要永遠躲在你身後？”
——“是你，千方百計阻撓我、打擊我，想趕走我。”
——“小行，每個人都會遇到危險。哪怕像是你爸爸跟父親一樣結合了，你跟他也不可能時刻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成長起來，擁有他的力量，你才能真正安心下來。”
——“你到底是對我好擔心我，還是你根本瞧不起我，才把我看得那麽低那麽沒本事？”
——“如果他是一只鷹，你不能因為害怕他飛的時候可能會摔下來，就先折斷他的翅膀。”
——“傅書行，我不懂。”
“你其實已經不用擔心了。”紀恂突然哽咽著又說。
傅書行猛然驚醒！
紀恂擡手抹了一把眼淚，等擡頭時，雙眼只微紅，卻沒有再哭了，他咧嘴笑起來，酒窩盛著水盈盈，說：“我承認，我當初來軍校是有一點意氣用事，屬於跟你鬥氣，想證明自己。”
“但現在，我真的想要當一名軍人。”
紀恂說：“我想變得強大，用自己的能力抵禦外敵，保護我們聯邦那些沒有能力的普通的星際民眾。”
紀恂再看傅書行，“不管你是不是還要繼續阻撓我打擊我，這都是我會選擇的路。”
“就這樣。”紀恂說：“再見了。”
紀恂轉身走進向導樓。
傅書行站在原地。
紀恂在門口停了一下，他知道傅書行沒走，也知道傅書行能聽得見，所以沒有回頭的，又低低說了一句：“我也已經有很匹配的哨兵了。”
傅書行兜裏的手用力攥緊。
那一顆被他偷偷藏起的夜光石，瞬間在他掌心裏碎成幾塊，那石頭表面圓潤，碎出的內裏卻鋒利尖銳。
可傅書行劃破了手掌，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紀恂覺得自己這次已經很有出息了，比以前每一次都出息。
宿舍裏還沒人。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用被子把頭臉都捂住。
安靜的呼吸聲中。
紀恂忍不住開始後悔起來——
但是傅書行是個沒良心沒底線的人，哪怕自己說的掏心掏肺，如果他完全沒被感動，還來找麻煩來阻撓怎麽辦？
紀恂心裏發愁，嘆一口氣掀開被子，用力的抓頭發：“啊啊啊啊，煩死了！！”
煩完就狠狠嘶了一聲，他小心的摸摸手臂上結痂的傷口。
晚上蘇小維陸寶司晨他們邊聊邊回寢室。
打開門看到紀恂床上有人時還嚇一跳，但很快就一擁而上，對著這位出完第二次任務的家夥窮追猛打的問話。
紀恂下午很煩，煩到睡著了，這會兒迷迷糊糊被幾人推搡著叫醒，閉著眼睛困倦的囔：“餓……”
蘇小維立刻拿來一根牛肉條塞紀恂嘴裏，扶他坐起，“快說！”
陸寶掏出一盒奶，把吸管插好了遞到紀恂另外一只手上，“快！”
紀恂閉著眼嚼著美味的牛肉條再喝一口奶，瞇起一只眼看大家，再打一個哈欠，“要我說什麽啊？”
三人異口同聲——“當然是你匹配的哨兵！”
紀恂一下清醒過來，“誒？”
蘇小維：“別說你還沒有！”
上次有一大批向導去提取向導素入庫。
他們都有結果了。
沒得道理紀恂還沒有。
紀恂的確是有了，但從出結果到現在，過了那麽久，除了當天晚上有指甲蓋那麽點大的興趣後，就忘了，直到現在他也沒打開手環看一眼。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
匹配的哨兵裏有趙展磊。
這就頭痛了。
紀恂悄悄看一眼司晨，又捉摸著啃了一口牛肉條，心想還是得顧及一下司晨的心情，於是說：“你們等會兒，我先上個廁所。”
蘇小維一把逮住他，“你別想跑！”
“不跑不跑。”紀恂說：“我的結果也出來了，但我先尿個尿。”
陸寶聞言忙拉過蘇小維，對紀恂說：“你快去。”
紀恂躲進了洗手間，先把門反鎖，再點開手環，順著個人信息的匹配新消息裏點開。
跟趙展磊一樣，他也是一封郵件類型的信息。
紀恂點開未讀消息，略過上面那些關於覺醒者找一個高契合度的匹配對象的重要性及必要性的長篇大論，刷刷向下滑了幾頁。
然後內容不知何時就變成了一連串名字。
紀恂一楞，忙按住暫停，又往上扒拉。
扒拉了一會兒，找到了長篇理論最下方的總結，本次入庫匹配的高契合度哨兵名單如下——B-李際中（？）、B-馬祖德（？）、B-徐衡 （？）、B-郭元義（？）、……
紀恂驚楞在那，看到一串名字裏沒有趙展磊，他往下滑，結果一頁一頁一頁，十幾頁過去了，仍然都是B-級別的哨兵，名字一個也不認識。
紀恂再往下。
外面蘇小維敲門，大聲道：“紀恂恂！請問您是掉茅坑裏了嗎！”
洗手間內紀恂心亂如麻，怎麽會這樣？不是每個人三個匹配對象嗎？為什麽他的會這麽不正常？？
紀恂不斷往下滑屏幕，滑不到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指都快劃拉抽筋，名單才終於出現了變化，原本B-開頭的哨兵，變成了B級開頭的哨兵名字，而B級開頭的哨兵名單同樣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頭。
紀恂停下動作，心裏徹底涼了下來。
難道有人在惡作劇？
誰？
傅書行？！
紀恂腦子裏這個念頭才升起，突然想起趙展磊當時說的一句話——“開玩笑嘛。這個肯定不準，你沒看到那兩個名字後面有契合度嗎？你的名字後面契合度是個問號啊。”
問號？
對了對了！問號！
紀恂上下滑動，發現他信息裏的那些哨兵名字後面標註契合度數值的括號裏全部都是問號，B-也是，B也是。
——“估計系統也弄不明白你一個B-級的，為什麽向導素能跟我一個S-的哨兵匹配吧。”
紀恂皺著眉，撐著臉思考，難道系統弄不明白他跟誰契合度更高，幹脆把軍校的所有名單一股腦給他整來了？
所以才需要匹配這麽久？！
“紀恂恂！紀小恂！”蘇小維啊啊啊的在外面叫，“我就知道，你故意……”
話音沒落，洗手間門打開了。
紀恂神色凝重。
蘇小維先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說：“紀小恂你別以為你裝模作樣的就可以逃過一截，快告訴我們……”
“李際中，馬祖德，徐衡 。”
“啥？”
紀恂看向他，很肯定的說：“系統給我匹配的哨兵對象。”之三。
蘇小維看看紀恂，又看看陸寶。
陸寶茫然：“我沒聽說過啊……”
“沒事沒事，我明天就去打聽一下！！”蘇小維說著，一下子興沖沖起來，一胳膊拐住紀恂，“叫什麽叫什麽，再說一遍。”
紀恂非常配合：“李際中，李是木子李，際是星際的際，中是中央的中。馬祖德，馬匹的馬，祖先的祖，道德的德。還有一個叫徐衡，雙人徐，平衡的衡。”
蘇小維看他說的那樣有模有樣，跟之前第一次說的名字好像也大差不差，立刻拍胸脯保證：“行！明天哥哥就幫你把三個哨兵整來！”
“別。”紀恂勸說：“軍校那麽大你去哪兒找？這事靠緣分，我自己想辦法就好。”
“嗐，有口行遍天下，怕什麽，你等著，包哥哥身上~！”
的確是有口行遍天下。
第二天，東區軍校的幾個哨兵校區全都知道有向導在打聽三位B-等級的哨兵。
打聽的那個向導是紀恂的室友，聽說是幫紀恂打聽的。
為什麽要強調紀恂呢？
因為紀恂可是他們軍校裏的風雲人物啊！不僅跟三位高等級的哨兵“有染”，還一躍成為了三千積分的唯一新生，成為軍校幾十年來第一個獲得任務資格的B-級向導！！
這要說他沒背景沒來頭，誰信？
可是，這樣矚目的非同尋常的小向導，竟然在打聽三個B-級別的、普通到塵埃裏的哨兵！！
一時間李際中、馬祖德、徐衡三個名字，傳遍軍校。
既然是傳“遍” 。
那幾個高級哨兵的校區當然也傳了。
趙展磊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假的，外面在瞎傳，紀小祖宗的匹配哨兵對象名單裏三個必然會有自己一個嘛！
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的名字這麽被傳出來……
趙展磊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似乎什麽都不關心的行哥，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在還在，但要是被行哥知道，隨時都有可能不在。
還好恂恂機智。
這三個名字肯定是憑空捏造的。
憑空捏造保平安啊！！
但當天下午，就聽說有哨兵認領了名字。
並且不止一個。
畢竟同名同姓同等級的哨兵太多了。
據說為了證實身份，找人的那位紀恂的室友還要求他們拿出手環的匹配名單來證明。
結果你猜怎麽著？
奇了！
每個人手環上名單都有紀恂的名字！！
趙展磊這下不管真假，瞬間坐不住了，當天下午背著傅書行，一個人偷偷翹掉訓練。
結果在校區大門口看到了同樣翹掉了晚訓的範雲海。
趙展磊看他：“海子，你不訓練幹嘛去？”
範雲海沈默片刻，反問：“你呢，你要去幹什麽？”
“我找恂恂。”趙展磊說：“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整個軍校傳得亂七八糟的流言，可我才是他匹配的哨兵對象，那幾個B-的是怎麽回事？我要去看看，是誰在故意搞他，我……”
“我也是。”
“噢，你也，等等，你也是什麽？？？”
“我也去找他。”範雲海清清嗓子，再看向趙展磊，眼看好友慢慢反應過來眼睛不敢置信的越瞪越大，範雲海說：“我也是小恂的匹配哨兵。”
趙展磊脫口而出一句：“你他媽在逗我！！！”
****
“排隊啊排隊。”陸寶正在維持秩序，舉著個用書隨意卷起的話筒，說：“慢慢來，別著急，本尊還在這呢。”
本尊紀恂：“……”
紀恂看著走廊上密密麻麻穿著迷彩服的寸頭哨兵，一個頭兩個大。
早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麽大。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寧願每天讓蘇小維用大嗓門在耳邊嚷一百句嚷到耳背、耳聾，也絕對不會貪圖省事說出那三個名字。
偏偏人數還越來越多。
中午時候人還少，也就十來個哨兵，當時教官問怎麽回事，哨兵怎麽會往這邊跑，蘇小維說他找來的，想驗證一下。
結果現在場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恂恂，恂恂快看這個！”蘇小維叫。
紀恂內心已經麻木到生無可戀，臉上還要掛起僵硬的笑看過去，對上一位笑容靦腆高高大大的新生哨兵時，紀恂的表情已經有點想哭的樣子了，作孽啊，人家好好一個小男生……
蘇小維還興沖沖說：“他叫徐衡，手環也對得上，怎麽樣怎麽樣？要不要處一下試試看？馬上就過年了，他還是你們星航附近一個星球的……”
不怎麽樣啊，紀恂心裏哀嚎。
下一刻，原本熱鬧嘈雜的現場明顯一靜。
紀恂頓時嚇了一跳！
紀恂還以為自己剛剛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立刻看向蘇小維，卻看見對方還一臉殷切的對自己笑，擠眉弄眼的推銷哨兵。
沒說？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片刻後，原本熱鬧的現場已經徹底寂靜，落針可聞。
紀恂看向大家，發現所有哨兵們的臉色都不再輕松，而是凝重和不適起來。
他們還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似乎在畏懼著什麽。
什麽？
紀恂疑惑不解的起身走過去。
但還沒走到圍欄，紀恂就聽到從樓下傳來了一聲震天懾地的、屬於百獸之王的威武憤怒的咆吼聲！
連續的長吼咆哮震懾人的心臟，讓人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
走廊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
紀恂一把緊緊握住了圍欄，低頭就看到樓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只身長五六米的白色孟加拉虎。
將軍再沒有平時紀恂看慣的憨厚粘人的大貓模樣，它完全處於焦躁和憤怒之中，雙眼犀利，額上的王紋威風凜凜，肌肉結實的身軀如同巨型起伏的山丘，粗壯的四肢利爪拋抓地面，每次咆哮，是血盆大口和鋒利獠牙！
它是沖這邊吼的，看上去已經被徹底惹怒，隨時會沖上來吃人。
這……
紀恂心裏暗暗哇了一聲，咽了咽口水，強行無視掉自己發抖的雙腿，心想，要死，這就是S級哨兵的精神體帶來的震懾力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