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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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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6408宿舍內。

司晨卻對紀恂搖了搖頭, 繼續說道:“我哥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爸媽對他期望也很高,這次輸給年紀比他小的哨兵, 他覺得丟人和火大, 還嚷嚷說對方耍陰招勝之不武。比賽結束後,他就帶著隊裏的哨兵、又叫了一群人, 一起去找趙學長麻煩,美其名曰是‘線下切磋’。”

紀恂光聽, 心裏都噌噌冒火!

但他忍住沒打斷司晨。

司晨說:“他們討論著怎麽對付趙學長,折一條胳膊或者打斷一條腿, 我聽得心裏害怕,勸我哥別去, 說‘拿了亞軍也已經很好了爸爸媽媽會開心的。’但我哥卻只看了我一眼,臨時起意要把我也帶去。”

紀恂回想那天石頭去聚餐後回酒店的事。

他只記得石頭很早回來,還帶了很多味道地道的星航烤串。

除了這些, 石頭本人並沒有異樣。

司晨說著說著,不由想起了一年多前那晚發生的畫面——他哥有備而去,帶了十幾個哨兵, 陣勢浩大,而趙學長跟他的三個同學卻毫不設防。

領隊的導師一走, 他哥就決定動手。

他哥跟幾個哨兵都抄了家夥,站在燒烤攤前笑著跟老板點烤串的趙學長卻還渾然不覺。

他看得慌張,真怕他哥闖下不可挽回的大禍,沖上去阻止,卻被一把推倒在地。

趙展磊聽到了動靜, 他一轉頭,就看到了幾張熟面孔, 前不久比賽結束還友好的握過手,倒是想打個招呼,可對方個個身上都散發著明顯的敵意,顯然不是來跟自己交朋友的,再撇一眼被推倒在地的向導。

趙展磊走過去,扶起人,對為首那個推人的哨兵說:“幹嘛拿個向導撒氣?”

司陽把鐵棍放在手裏一下一下慢慢敲打著,冷笑了一聲說:“他是老子弟弟,老子愛怎麽撒氣怎麽撒氣。你管得著嗎你?”

那時候司晨唯恐因為自己,哥會更生氣,想說沒事立刻離開。

但話還沒出口,眼前人影一閃,緊接著就聽見“噗通”一聲以及一聲哀嚎慘叫。

場面幾乎是瞬間混亂起來的,他哥帶來的哨兵一擁而上。

他慌死了,著急的喊著不要打不要打,等好不容易沖進人堆裏看清楚情況,卻發現他哥趴在地上,背被人牢牢踩著、掙紮不起來。

踩著他哥的人就是趙學長。

司晨根本沒看清楚趙學長是怎麽出手的,但卻被眼前的一幕帥到了。

燒烤攤熏煙裊裊,人聲嘈雜,司晨卻只聽到了自己胸口砰咚砰咚的劇烈跳動聲,曾被趙學長扶過的胳膊也開始隱隱發燙。

他哥帶來的那些哨兵只敢在邊上圍住不斷放狠話和威脅,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趙學長姿勢微微躬身,一手杵著鐵棍,另一腳還囂張的用力的踩在司陽背上。

“弟弟是拿來寵的,你他媽拿來撒氣?再讓我聽見這種話,老子削死你!!”

那場“架”最後因為趙學長的導師出來不了了之,他哥回家後砸了半天東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卻不敢跟爸媽說,因為那樣只會讓他更丟臉。其實司晨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年紀比他哥小一歲的哨兵能在那頃刻之間以絕對碾壓的實力制服了手握武器的司陽,明明比賽中他們對戰打得有來有回,甚至並不太順利。

後來司晨才明白。

因為那場比賽,趙學長還要帶兩個並不多厲害的隊友。

那年夏天,獲得冠軍的趙學長成功直送東區軍校,隨即,司晨從司陽氣急敗壞又像吃了屎一樣的語氣中得知,趙學長的檢測報告出來了,竟然是非常優秀的S-級哨兵。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他年紀小還能輕松制服司陽,不同等級覺醒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是這樣霸王絕對,毫無道理。

過去一年裏。

司晨廢寢忘食、日以繼夜的努力,只為了能考進這所軍校。

他想親口向趙學長說一聲“謝謝”。

謝謝他那天扶了自己,替為自己說話。

可是當在新生典禮遠遠看到趙學長那一刻,他突然察覺到了自己內心洶湧的悸動和不滿足。

一句“謝謝”或許不夠了。

他已經考進來。

或許……

他可以主動爭取到更多。

紀恂聽司晨說完了所有。

知道那晚石頭沒吃虧,紀恂暗放下心來,支起了下巴看著司晨說:“所以,你喜歡他,是因為他當時英雄救美?”

司晨感覺臉很燙,他捂了下臉,這次卻沒有否認紀恂的話,只說:“恂恂,這些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你要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趙學長。”

紀恂點點頭說你放心,又道:“可你也沒對趙學長他展開追求啊?”

司晨聽到這話,沸騰的臉迅速涼了下來,他自卑的輕聲說:“我不敢,我配不上……”

紀恂驚訝:“怎麽會?”

“雖然我從來沒有忘記過趙學長說的那句話,但他卻顯然已經不記得我了。”司晨神色黯然,他想起新生典禮結束後趙學長一路走過來時自己那快得失速的心跳,然而……司晨垂下眼,說:“而且我只是一個A-級的向導,而趙學長是S-的哨兵。”

紀恂立刻說:“那有什麽,蘇小維都說了你的雪狐是A級精神體,你以後很可能會突破成為A級向導。到時候A級向導就可以跟S-哨兵在一起啦!!”

司晨卻搖搖頭,並不樂觀,“A-級覺醒者突破升級為A級是很少發生的事。”

“但起碼有機會吧。”紀恂說:“你別說A-跟S-了,我跟行哥還一個B-一個S級呢,他還不是照樣喜歡我喜歡得要死。”

已經快走到向導六棟大樓下的傅書行突然眼皮跳了一下。

趙展磊看他腳步一滯,以為他改變主意了,立刻:“行哥?”

傅書行沒應,看了眼手環,顯示人就在樓上。

傅書行:“喊人。”

趙展磊一臉懵,“啊??我喊啊?”

哨兵能進向導的宿舍區已經是極限了,如果還想進宿舍樓裏去,絕對能讓宿管大伯拿掃帚追著打出來,所以只能站在宿舍大樓下喊人。

傅書行冷冷反問:“不然我喊?”

趙展磊:“…………”

趙展磊心想行吧,壞人都我來當。

紀恂恂……

趙展磊偷瞥一眼傅書行那一路過來陰沈不減的臉色,心裏繼續道:但是你這次可真的是捅了馬蜂窩了。

趙展磊走到六棟宿舍大門前,雙手作喇叭狀,擡頭沖六樓喊:“紀小恂!紀小恂!!”

那兩大嗓門,差點讓紀恂以為自己回到了政府大院。

因為以前在家趙展磊找他就都這麽喊的。

而本來聽到紀恂大言不慚的說傅書行喜歡他喜歡得要死而想發表一下看法的司晨卻嚇得立刻閉嘴!司晨臉色露出蒼白:趙學長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哨兵聽力那麽好,哪怕隔著六層樓,如果他們想要聽,完全可以聽見他們在聊什麽……那,趙學長是不是全聽見了?

紀恂倒沒註意司晨突然變差的臉色,第一時間推開門跑出宿舍,趴到走廊圍欄向下看。

趙展磊在底下招手。

紀恂眼力尖,看到了距離趙展磊十米開外的傅書行。

紀恂心裏頭猛打了個突!

不是吧。

想到會來算賬,但沒想到來的這麽早啊!!!

“司晨。”紀恂忙回宿舍,“你陪我下樓一趟。”

司晨眼神躲閃,“趙學長找你,我就不去了。”

“不行,機會難得。”紀恂一想到自己要獨自面對傅書行就頭皮發麻,慫恿司晨說:“你不是要追……唔唔。”

司晨忙不疊捂住紀恂的嘴,司晨嚇得滿臉慌亂,壓著很小很小的氣聲說:“別說,他聽得見。”

紀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司晨這才松手。

紀恂卻說:“他們不會偷聽的,在這方面他們還是很有道德的。”

司晨一下捕捉到了話裏的關鍵信息,“他們?”

“唉。”紀恂面有戚戚,看司晨一眼,“你懂得。”

司晨很想說我不懂,但看紀恂這樣,想不懂也難,只好點了下頭,“我的確懂……”

是那位“喜歡紀恂喜歡的要死”但曾被紀恂偷親過的S級傅學長也來了吧。

兩人一邊小聲商量一邊走下樓。

走出宿舍樓大門時,紀恂裝作一臉驚喜驚訝,語氣非常誇張的說:“哇!石頭,你也這麽快就考完了?還有行哥,行哥你怎麽也在?”

趙展磊說:“剛考完。”

紀恂想起什麽,立刻問道:“對了你這次多少積分?”

“160啊。”

“哇!苛、刻!”紀恂說:“你猜我多少?”

“多少?”

“230!”

趙展磊一聽那數字,想也不想的說:“胡扯。”

紀恂說“胡扯個頭啊”,說著就要拿手環給趙展磊看,然而動作才做到一半就聽到傅書行那方向傳來一聲冷笑,然後是像低雷滾滾一樣的怒意:“不知死活,拿生命危險換來的積分也很值得你炫耀嗎?”

紀恂一頓,一把將撩起的袖子重新擼了下去,轉頭看傅書行。

他想說考試時偷跟著我的人果然是你!

然而看到傅書行那陰沈沈的眼神和一身不好惹的低氣壓,紀恂心裏先不爭氣的一慫,忘了要說什麽,只辯解道:“因、因為是假的嘛,知道都是模擬的數據,不會怎麽樣。”

傅書行呵呵冷笑,面無表情的對紀恂說:“給我過來。”

紀恂心裏發毛,下意識給趙展磊投去求救的目光!

趙展磊雖然同樣為紀恂的任性氣惱頭疼,可也做不到見死不救,就想打圓場,對傅書行說:“行哥,我覺得恂恂他說得也沒……”錯。

傅書行眼神冰冷的移向趙展磊。

趙展磊那個“錯”字硬生生卡在嘴皮上說不出來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選擇轉頭擠擠眼隱晦的提示紀恂說:“恂恂,你就跟行哥好好道個歉吧,別頂嘴。”

紀恂沒想到趙展磊竟這麽沒骨氣,臨陣倒戈,心裏突然就來了氣。

道歉?

為什麽每次一有事就要他道歉?

他這次沒做錯什麽!!

紀恂抿緊唇,再擡頭看傅書行時,烏黑圓潤的大眼睛亮得驚人,裏頭像是燒著洶洶的火,“我沒錯!我不道歉!!”

趙展磊嚇得魂飛魄散,這小祖宗!知道在說什麽嗎!!

趙展磊連忙走到紀恂身邊,攬過他的肩膀,“說什麽傻話呢,你忘了你之前怎麽跟我們做保證的嗎?你說你絕對不會受傷。”

紀恂:“我沒受傷啊!”

趙展磊說:“也不會做危險的事。”

紀恂:“可是在考試中不就應該全力以赴嗎?難道讓我躲在隊友身後,眼睜睜看隊友陷入危境而不顧,當一個縮頭烏龜嗎?!”

傅書行額頭青筋直跳,怒極道:“那你也得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幾斤幾兩我自己最清楚!!”紀恂聲音更大,他被傅書行話裏的輕視刺激到了,前不久宿舍裏司晨說的“配不上”在腦海中回蕩,紀恂握緊了拳頭,咬咬牙把話說完:“輪不到你指指點點!”

傅書行瞳孔猛一震,心中刺痛!

他似不敢置信,看著紀恂道:“紀恂,你敢再說一次?”

“說就說!”紀恂呼吸很急,他知道傅書行被自己的話傷到了。

可是……

紀恂仰頭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哨兵。

從小到大,他就一直在追逐著面前這道身影,他萬分憧憬和期待著有一天兩人能並肩而立。他不想永遠被傅書行當作沒長大的小孩一樣保護在身後、仿佛無法經歷風雨的溫室花朵。

紀恂深深吸一口氣,他直視著傅書行的眼睛,不躲不避,一字一句大聲的說:“就算你喜歡我!喜歡我到發瘋又克制,你也不能幹涉我想要努力成長的一切行徑!傅書行,我跟你不一樣,你雖然是一個S級的哨兵,但你是一個懦夫!你看到不可能只知道退縮,而我不一樣,我會努力,會奮鬥,我會永遠朝著我的目標前進,一輩子不放棄!除非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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