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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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家回來的時候紀恂已經睡下了。

這次收獲不小, 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上百顆鳥蛋,生鳥蛋易碎不好攜帶,徐奈河把泥加水和成濕泥, 帶大家用濕泥裹鳥蛋, 再放進火堆裏煨熟。

早晨四點半。

紀恂慢慢睜開了眼。

軍校裏半個月的生活,讓紀恂養成了特定的生物鐘。

好安靜……

紀恂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都恢覆了, 他撐著坐起來,手臂受涼,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身上蓋著的迷彩服滑落了。

不同的款式和顏色。

是行哥的。

森林裏的天還灰蒙蒙。

大家仍在睡。

陸寶蘇小維陳杉杉睡姿微蜷, 身下墊著兩件迷彩外套,哨兵們則只穿迷彩T恤, 基本都是靠著樹睡。

火堆熄滅了,只隱隱剩下些紅紅的碳火。

紀恂拿著迷彩服外套,轉頭看向傅書行的方向。

嗯?

人去哪兒了??

紀恂輕輕起身, 然後就發現了秦寒松身邊的豹貓精神體在一直看著自己,目光對上,它輕搖了下尾巴, 沒有其他動作。

看來這會兒是它在負責守夜。

昨晚吃鳥蛋,紀恂就著喝了半壺多水。

現在醒了, 他想找個地方解手。

森林的清晨還很涼,紀恂看了眼被自己墊了一整晚變成腌鹹菜的外套,再看一眼手裏不管版型還是質量都顯然高了數倍的傅書行的迷彩服。

紀恂二話不說穿上傅書行的外套。

然後朝南邊走去。

南邊是雀林,昨晚同伴們搜刮了一晚上,應該比較安全。

紀恂糾結的走著看著, 特意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

可是……

不在洗手間。

紀恂有點尿不出來。

“你還要醞釀多久?”

!!!

紀恂好不容易能憋出來了,一聽到身後的聲音, 嚇得連忙拉褲鏈,回頭看傅書行,紀恂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綠了,“行哥,你幹嘛!!!”

傅書行站在遠處,雙手環胸,天色暗暗令人辨認不出他臉上的神色,“在野外尿個尿也要做這麽多心理準備。”

“我、我才不是想尿尿,我來看風景!!”

“看完沒?”

“……不看了!!”紀恂氣洶洶的轉身就往回走,王八蛋,差點都嚇尿了!!

兩人的距離並不近,但傅書行很快幾步就走到紀恂身邊與之並行,他拍了一下紀恂的胳膊,指了個方向,“去那邊。”

隨即越過紀恂往團隊的基地走。

走了不多遠,紀恂就聽到有人磕巴的喊:“傅、傅學長。你這麽早?”

“你也早。”

有人??

好險。

往傅書行指的方向走去的紀恂心裏慶幸的想:還好行哥出聲,不然要被別班哨兵撞個正著……

他們按計劃穿越這片區域,得繼續往東南方向前進。

傅書行知道後並無異議。

大家走了一個多小時。

然後發現隨著靠近區域中心,植被發生了很大變化,膝高的雜草逐漸不見,裸露出地面來,樹林枝葉葳蕤遮天蔽日,空氣極其潮濕。

還異常安靜。

蘇小維耐不住寂寞,開口說:“那些蟲族是因為察覺到了傅學長身上的危險,都不敢出來了嗎?”

“這裏好潮啊。”陸寶看著周圍的大樹,因為樹幹潮濕,上面覆滿綠瑩瑩的青苔,還長了一些顏色鮮艷的蘑菇,仔細看很令人毛骨悚然,他搓搓胳膊,說:“陰森森涼颼颼的。”

齊成擡頭看密密麻麻毫無間隙的枝葉,說:“因為太陽照射不進來。”

徐奈河說:“大家都小心一點,越安靜,越代表這裏有一些可怕的蟲族。”

紀恂已經穿回自己那件皺巴巴的腌鹹菜迷彩服,他和蘇小維陸寶陳杉杉一起走在隊伍中間,前方後方都是哨兵們。

紀恂一路沒說話,只是好奇且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然後偶爾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傅書行。

紀恂很認可蘇小維昨晚說的一句話。

有行哥在,他們整個團隊都充滿了極大的安全感和信心。

如果他不在,大家走這段路的時候肯定膽戰心驚、全程戒備。

但現在哪怕行哥一句話不說,只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大家心中也完全不感到害怕。

又走了一段。

陳杉杉有點猶豫的小聲說:“我好渴……”

紀恂聽見,下意識就去拿腰間的水壺,但觸手一輕,他這才想起來,早上大家一起把它分喝完了,現在就剩下一個空壺。

“我聽到那邊有水聲。”徐奈河擡手指了個方向,然後他跑去前面問傅書行,“傅學長,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嗎?”

傅書行沒什麽情緒的掃他一眼,不說話,腳步一轉,徑直朝徐奈河指的方向走去。

大家頓時一喜!

連忙跟上。

越靠近、水聲越明顯。

等大家走近,才發現那是一小面陡峭的崖壁,底下是一個冷水潭,崖壁上水流娟娟,底下五十平左右的深潭則像被砸出的巨大洞穴,沒有深水區淺水區之分。

冷潭的水質清澈見底,底下蕩漾著一些碧色水草,水潭附近的石塊上遍布青荇,還有一些兩指粗細的青色藤蔓。

“好漂亮啊。”陳杉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發出感嘆。

的確。

這地方森林植被沒那麽茂盛,露出了天光。

晨光下,潭水波光粼粼,底下漂亮的水草隨之舞動,周圍悄無聲息,是一副好山好水的風光。

徐奈河說:“水潭看起來很深,大家待會兒小心點。”

眾人紛紛應答:“嗯!”

就在大家商量著要去潭水邊的時候,突然頭頂飛掠過一個黑色的影子,走在最前面的徐奈河立刻往後一退,把所有人攔在身後,“等等!”

是什麽東西?!

紀恂心裏的弦也瞬間緊繃!

他剛剛看到地上掠過一個影子,好像不是鳥,有翅膀,六足,還有兩條長長的觸須……

他咽了咽,睜大雙眼。

甲蟲?

還是蟑螂?!

這念頭才出,黑影再次飛起!這次不止一只,竟然有數十只半米多大的黑蟲,直接從高大的樹木上一起出動,朝眾人俯沖而下!

徐奈河大喝:“保護好向導!”

話音落下大黑蟲已經撲至跟前,徐奈河一個擡腿踢精準將那只蟲子踢飛,又一拳擊退另一只,然而這蟲族身體堅毅無比,被擊退兩米再次展翅重來!

就在黑蟲攻擊徐奈河的時候,紀恂看清了那玩意兒的長相。

會飛的蟑螂!!

超大只!!

紀恂嚇得瞬間雞皮疙瘩起滿全身,想也不想縮躲在傅書行身後!他緊抓起傅書行的外套就套在自己頭頂,後頸毛全豎起來,要命啊!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會飛的蟲子了!!!

千萬別飛到他身上來啊啊啊啊!!!

蘇小維立刻跟陳杉杉一起建立屏障,建立好後才發現紀恂不見了。

他著急的四處看。

哨兵們自顧不暇、一人少說都在應對兩三只蟲族圍攻。

恂恂人呢?

蘇小維沒能找到紀恂,但註意到了傅書行。

傅書行站得離大家有些遠,在場哨兵們戰況已經亂成一鍋粥,他高大挺直的身形卻一動未動,氣宇不凡,眉目冷厲如冰。

傅學長身邊,竟然一只襲擊騷擾的蟲族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他氣場太強大,蟲族不敢接近紛紛遠離?

蘇小維來不及想原因,他心急如焚正想問傅學長有沒有看見紀恂在哪,但下一刻,就看到傅學長翻飛拱起的迷彩外套被人為刻意收攏,隱約看見幾根緊抓著的手指。

蘇小維一楞,再定睛一看,傅學長穿著的外套後面,分明縮躲著一個兩股戰戰的家夥……

蘇小維雙眼瞪大!

震驚萬分!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雙眼,再看仍然是那樣,他立刻推搡了一下陸寶,“陸寶陸寶,你看一下,恂恂是不是躲在傅學長身後?”

陸寶親眼看到一只黑蟲朝他們沖來卻被屏障彈開,松了一口氣,才往蘇小維說的方向看去。

“是啊。”陸寶說:“恂恂是在傅學長身後。”

蘇小維震驚:“他怎麽能?!”

陸寶疑惑的反問:“為什麽不能?”

蘇小維:“不,不是,恂恂他怎麽敢?”

陸寶反應過來,也瞬間瞪大了雙眼,對啊,那可是對誰都不假辭色冷如冰霜的傅書行學長,陸寶同款震驚:“恂恂他怎麽敢!!”

紀恂已經管不上大家怎麽看了,他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躲進傅書行的外套裏,又或者變成一顆灰塵直接消除存在感,他一個勁抖抖抖,慫慫的小聲問:“行哥,行哥,好了嗎……”

傅書行看哨兵們狼狽應對,雙手往兜裏一抄,說:“攻擊蜚蠊的腹部。”

蜚蠊?腹部?

沒問題!!

有了傅書行的指點,哨兵們再沒有白費體力,而是精準打擊!

秦寒松心狠,不管自己會被蜚蠊腿上鋒利的毛刺刮傷,抓過一只猛摜在地上,一腳踩穿半米多大的蜚蠊腹部,噴射出來的白綠色液體驚得周圍眾蜚蠊往後一縮。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臭味。

哨兵嗅覺非常敏銳,聞到這味道,臉色唰的都變得極難看!

下一刻,所有蜚蠊傾巢沖秦寒松襲擊去!

哨兵們反應很快,立刻跑到秦寒松身邊幫忙解圍,他們學秦寒松速戰速決,一下子解決掉十幾只,而剩下的數只看他們這麽狠,在空中停飛片刻,似乎認慫了轉頭飛走。

眼看蟲族撤退,大家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蘇小維撤掉屏障,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剛剛兩只蜚蠊蟲族差一點打破他們的屏障,他跟陳杉杉輪流修補了好幾次。

蘇小維跑到傅書行身邊,拉出躲在外套下的紀恂,“恂恂,蟲族跑了。你還好嗎?”

紀恂臉又白又紅,剛要說我還好,看到滿地蟑螂屍體殘肢和黏糊糊的汁液,胃裏立刻一陣翻湧,他捂著嘴跑到一旁去吐,吐了個天翻地覆。

陳杉杉見狀,想去取點水來給紀恂漱漱口。

哨兵們稍作調整後,也都一起去冷潭旁邊做清潔。

陳杉杉捧起了一把水,忽然覺得自己餘光裏看到了什麽。

她往深水潭看去,只見碧綠的水草在潭裏悠然浮動。

應該是些光影錯覺。

陳杉杉沒當回事,掬著那捧水回到紀恂面前,說:“紀恂你漱漱口吧。”

紀恂才吐過,哪好意思喝女生捧在手裏的水,弄臟人家女孩兒就不好了,何況一捧也不夠,他擺擺手,“沒事,我自己去吧。”

紀恂往水潭旁邊走去。

原本站很遠、不曾挪動身形的傅書行下頜微微繃緊,也跟著走了幾步。

但也沒離太近,把控著一個距離後停住。

紀恂來到水潭邊的大家身旁,他捧水漱口。

徐奈河問他:“紀恂,你沒受傷吧?”

紀恂看到徐奈河身上的迷彩服都破了幾個口子,布料染著血,不忍心的皺起眉,“徐大哥,等一下我給你做治療吧。”

“不用。”徐奈河用潭水清潔傷口創面,說:“別浪費精神力,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秦寒松傷的也多,在一旁波瀾不驚的說:“這次的蜚蠊還好對付,起碼沒毒,昨天的蛛蟲才可怕,受傷中毒會影響到視力和行動力,讓人變得很遲鈍。”

“對,也幸好有傅學長,蜚蠊身軀堅硬,前面怎麽打都打不退。”

紀恂聽到他們這麽說,不知為什麽,突然想起兩年前在飛行器上傅書行嘲諷他的話——

“你去軍校表演怎麽看到蟲子秒吐嗎?”

“精神力那麽低,你連基本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

“去當炮灰?”

紀恂回想自己剛剛的反應,後知後覺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昨晚看到蛛蟲時自己精神力都已經所剩無幾、還能拼死去反抗,完全沒空去害怕。今天精神力全恢覆了,大家都在努力戰鬥,只有自己一個人躲起來……

這像話嗎?

難道是因為行哥在的原因?

紀恂看著水潭,心裏又浮起無力和委屈。

現在行哥在怎麽想?

——看吧,我就知道這家夥不行,來到軍校也只是一個笑話。

——他昨晚怎麽有勇氣叫囂是拼本事考進來的?依然是個小廢物!

紀恂想著想著,忍不住轉頭去偷看傅書行的表情。

傅書行雙手抄兜背光而站。

姿勢並不顯松弛,反而像一頭蓄著力隨時會暴起的猛獸!

在紀恂眼裏,傅書行抿著唇,短短的板寸發型比起過年時看要長了點,但因為五官線條深邃棱立,稍微板起個臉就讓人感覺很兇,顯得疏離冷漠很難以接近。

紀恂心裏發虛,看不出傅書行是什麽態度。

但突然間福至心靈。

紀恂解開腰上的水壺,擡起來沖著遠處的傅書行晃了晃,大喊:“傅學長,我幫你把水壺裝滿好不好?”

傅書行薄唇一動。

紀恂還沒等到他回答,變故橫生,有什麽東西迅猛的從水潭裏飛出!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紀恂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徐奈河為了阻擋襲擊,“嘩啦”一聲摔進潭中!

大家猛得一驚!

看過去,才發現徐奈河竟然被潭水裏一條碧綠的“水草”卷住手臂,徑直拉往水潭深處!

紀恂嚇得水壺掉了,連忙要伸手,可他手都還沒伸出,腳下的“藤蔓”突然動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了他的腳,下一刻如同游蛇一樣躥入水中,也將他直接拽進潭水中!

刺骨寒冷的潭水讓紀恂瞬間清醒!

紀恂會水,他沒有慌亂,而是及時屏息不讓自己嗆水,他在清澈的潭水裏睜開眼,低頭看自己被捆住的腳,卻先看到在自己下方奮力掙紮的徐奈河。

水中行動力被削弱,又有數條水草捆住,徐奈河無法掙脫奇怪“水草”的纏絞。

大王!

紀恂焦急的喊。

小黑曼巴立刻游出!它迅速順著紀恂身體往下,直接張嘴咬向纏繞著紀恂腳上的那條“綠色的藤蔓”!

藤蔓縮動,竟然從另一頭翹起,嘶的回頭張大口腔。

是蛇?!!!

紀恂被這變故嚇得瞠目,一下倒吸,不防嗆到水!

再屏息已經來不及,潭水越深越寒冷,紀恂掙紮的越來越無力,他擡頭看,湧動的潭水裏,岸上同伴的表情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

徐奈河看到紀恂竟然也跌進潭水,心裏焦急,他本來用折疊刀把水草割斷了,可潭水裏其他“水草”竟然一擁而上,同時纏上了他另外的手、腳甚至身體。

全身被束縛,根本沒有掙紮可能。

一腔體力無處使!

難道要死在這裏嗎?

“紀恂!”徐奈河大聲喊。

“好了好了,醒過來了!”蘇小維看徐奈河大喊著睜開眼,頓時松了口氣,周圍哨兵們立刻圍上來喊隊長。

蘇小維就轉頭看另外一邊。

紀恂還在昏迷,臉色蒼白的被一身濕透的傅學長抱在懷中。

看到這一幕,蘇小維心情不禁再一次覆雜起來!

——為什麽不是我去取水!!

但沒等覆雜情緒蔓延,蘇小維視線往旁邊一移,看到那十數條碧綠色的“水草”和“藤蔓”後,觸電似的收回了視線。

蘇小維搓搓胳膊,不行不行,這次不能是我!!

那些東西都是傅書行進潭水裏救人時弄死的。

它們浮到水面,哨兵們就一條條撈到岸上,想看看這到底什麽鬼東西。

秦寒松對這些研究最多,他仔細觀察後,判定這就是形似植物並靠偽裝來捕獵的兩棲進化蛇類蟲族,兩棲蛇蟲族有再生功能,平時會將身軀一分為二,一部分在水下一部分在岸上用以配合捕獵。

它們原生於幾十光年以外的八大水星。

食物方面的短缺,讓它們近年來頻繁侵略聯邦星際周邊星域,那些星域的星球雖然沒有人居住,但很多都是人工養殖星球,兩棲蛇蟲族的侵略,使星際在這方面蒙受了很多經濟損失。

因此聯邦派出過軍隊,專門清掃這類蟲族。

水潭裏這些都還只是小蛇,因為成蛇更長,足有八到十米!

蘇小維不敢想,如果只是他們自己十二人,在穿越區域時因為口渴來到這個水潭邊,遇到這些東西,會是什麽個慘重下場。

想到這,蘇小維又忍不住看向遠處的陳杉杉。

陳杉杉坐在傅書行不遠處,她抱著膝蓋,眼眶紅通通的,顯然剛哭過。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大家都驚魂未定。

可她是最自責和痛苦的那一個。

因為一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大家不會來這裏,不會遭遇蜚蠊和兩棲蛇的襲擊,更不會遭遇生命危險。

兩棲蛇有微毒,毒素會讓“獵物”陷入短暫麻痹。

因為還都是一些小蛇,微弱的毒素對哨兵徐奈河不起作用。

可作用在向導身上就……

不過,也正是因為紀恂陷入昏迷,才沒有嗆太多水,救上來控了一些水後,只等著身體排完毒就好了。

雖然下水一共五個人,但被襲擊的只有徐奈河和紀恂。

徐奈河醒了。

傅書行就背起紀恂在身後,冷冷說:“走吧。”

徐奈河恢覆的很快,他剛醒來,就起身快步走到傅書行面前,鄭重的鞠躬:“傅學長,謝謝你救了我和紀恂!要不是你,今天就糟了。”

傅書行並不說話。

徐奈河道完謝,看向傅書行背上還沒醒的紀恂,伸手說:“傅學長,紀恂交給我來吧。我背他。”

傅書行這次直接側開半步,離開時撞上了徐奈河的肩,“不想死都趕緊跟上。”

“來了來了!!”蘇小維跟得最快,他一手抓陸寶一手拉陳杉杉,連忙跟在傅書行學長身後,然後追問:“傅學長,為什麽走的這麽急,恂恂都還沒醒。難道是兩棲蛇的成蟲要來了嗎?”

徐奈河還站在原地。

秦寒松經過時拍了拍他肩膀,“怎麽了?走啊。”

“哦。”徐奈河回過神應了一聲跟上隊伍。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那一瞬,徐奈河感覺自己在傅學長身上感受到了磅礴冰冷的敵意,那讓他一時間被震懾住,竟然都沒辦法動彈。

但是……

傅學長幹嘛對他有敵意?

大家離開水潭峭壁,繼續朝南行。

跟前半程不一樣。

傅書行這次直接放出了精神體。

高大兇猛的百獸之王出現,朝天猛吼了一聲!頓時引起遠處一陣騷動,但騷動迅速如潮水般遠去,轉眼間周圍闃無人聲。

別說是蟲族。

附近連個蟲子都找不見了。

白虎極具威懾力的琥珀色雙瞳一瞇,如山丘起伏的背脊和健壯的四肢肌肉,每一步,都走得讓人噤若寒蟬,不敢輕易大喘氣。

蘇小維也不敢再往前跟傅書行沒話找話說。

百獸之王開路。

前面一人背著一人,身後一行十一人。

雙方隔著的距離,仿佛是獨立的兩支隊伍。

紀恂還沒醒,昏迷中迷迷糊糊夢囈。

一會兒小聲喊“蛇、蛇”,一會兒又是“行哥”,過了一會兒委屈的哭“我不想死……”,等了等又咬牙切齒氣洶洶說“蟲族給我死!”

傅書行越聽越面無表情。

傅書行學長腿長步子大,腳程非常快。

大家稍有松懈,前面就連個人影子都看不見了。

起初,蘇小維陸寶和陳杉杉為了不掉隊還能強打起精神,兩個小時後就真的累到走不動了,雙腿像灌了鉛,口幹舌燥眼冒金星,比晨跑二十圈都累。

可現在是休息的時候嗎?

萬一跟傅學長脫節,遇到更多可怕的蟲族怎麽辦?

於是,最後向導們一個個都掛在哨兵們的背後。

哨兵們背著向導加快步伐緊趕慢趕,終於,看到了前面已經醒來、正站著等大家的紀恂。

“恂恂!”蘇小維欣喜,他從秦寒松背上下來,激動的跑過去抱住紀恂,“太好了恂恂,你醒了!你身上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他邊問邊左右看,“對了怎麽就你一個,傅學長呢?”

紀恂垂著眼沒說話。

蘇小維沒看到傅學長身影,再看紀恂,卻是嚇一跳,立刻緊張的問紅著眼的紀恂:“恂恂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傅學長欺負你了?”

這話一出,嚇得其他人全來圍住了紀恂!

紀恂搖搖頭,沈默的擡手揉掉眼淚,他癟著嘴,在大家面前,極力忍住要再哭的委屈,只說:“我們出來了,前面是綠、綠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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