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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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年後。
飛船還沒落地, 臉貼著舷窗上的紀恂已經遠遠看見了軍校的航空站，他激動的回頭說：“爸爸媽媽，快到了！我們終於要到了！”
面對激動的兒子, 紀母回了他一個笑容, 但笑容有些許勉強，顯然心事重重。
紀父握住妻子的肩膀無聲安慰, 同時對紀恂說：“行了知道了，坐好。”
木已成舟。
紀母清楚到了這種時候, 說什麽都沒用了，要吵的架已經吵得夠多, 做父母的，得以身作則言而有信, 再阻止只會讓孩子傷心和徹底失望。
道理是這樣。
她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幾天下來沒能睡一個好覺。
紀恂背著自己的包，興沖沖的下飛船跑進航空站！
和上次來來軍校看到的情況不一樣。
那時候, 放眼看去所有人都穿迷彩服，那種莊嚴、神聖的紀律性，令人油然而生一種敬畏感。
而今天都是來報名入學的新生, 都穿著私服，這樣一來, 零星幾個在中間的迷彩服軍校生就越發顯得引人註目和帥氣。
——我馬上也能穿上了！！
紀恂迫切的期待著，拿出軍校提前發的新生入學須知和軍校地圖來看。
距離成為一名真正的東區軍校新生，紀恂還差最後一步。
完成精神力等級鑒定。
跟聖所不一樣，軍校第一次分班非常片面武斷，直接根據精神力等級來給新生們分班, 初步分為兩大類，尖子兵和普通兵。
像傅書行這樣的S級哨兵, 就是尖子兵。
A和A+也是。
然後從A-的覺醒者開始，到B以及B-，就進普通班分配班級。
等之後再分班，就會細致化，根據覺醒者們在軍校裏完成的任務以及各種表現、成績來評定分班，因材施教專攻擅長領域，確定未來的方向，同時十分合理公平。
紀恂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一開始沒能進尖子班也沒事。
可以靠努力來改變命運！
用努力換回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紀恂非常迫不及待，興沖沖的拿著地圖在偌大個軍校橫沖直撞！
紀父紀母在他身後跟著，幾次喊他慢一點。
紀恂嘴上應著好，腳步卻沒有絲毫放慢，他的方向感很好，憑著手裏密密麻麻一張能令人看花眼的大地圖，楞是在最短時間裏找到了鑒定大樓。
紀恂興奮的跑去排隊，跑兩步想起來，回頭沖他爸媽踮腳揮揮手，大喊：“爸爸媽媽你們在這裏等我吧！我很快出來！”
交代完，紀恂就一溜煙跑遠了！
紀母眼看兒子跑沒影了，發現周圍同樣都是學生家長。
他們一個個面帶喜色，互相聊著天，明顯在為自己的孩子可以進軍校、成為以後保衛聯邦政府的一份子而感到光榮和驕傲。
難道這麽多家長裏。
只有她擔心孩子未來吃苦甚至受傷嗎？
對於“兒子進軍校”這事，身為哨兵的紀父比紀母接受得更快。
他看妻子還愁容不展，攬過她，安慰說：“既然小恂有能力考進來，我們就應該支持他也相信他。”
紀母嘆氣，“我知道。”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她說。
新生超級多。
每個窗口前排著的隊伍都很長。
紀恂拿著自己收到的入校通知書去取號，再上到三樓排隊等待檢測。
這一樓都是向導。
紀恂左右看看，內心的雀躍不禁又增多了一些！
其實在軍校入學考核成績出來後，紀恂就沒怎麽睡好覺。
一開始是因為激動萬分，到後來是爸爸媽媽知道，他們再次發生爭吵冷戰。
那段時間提起來就傷心難過。
幸好已經過去了，爸爸媽媽最終還是信守承諾做出妥協。
果然堅持就是勝利！！
紀恂對自己未來在軍校學習的一切都充滿了熱切的渴望和期待！他相信，等今天入學報名結束，自己肯定就能踏實下來睡個安穩覺。
檢測的速度很快。
紀恂拿著號碼，心中有一點緊張。
盡管做了心理準備，但說不期待進尖子班是假的。
萬一呢？
不管是體能還是筆試考核成績都是優秀，分數超出錄取線三十多！而且自己還比其他人要小一歲！
精神力等級肯定不會太低！
前方隊伍很快的縮短，紀恂突然聽到有人哭，大家一起看過去，那是一個小向導，坐在地上，抱膝崩潰的大哭。紀恂正不解怎麽了，這時候，聽到兩個已經做完檢測的人說——
“好慘，肯定是精神力等級不夠被刷下來了。”
另一人問：“刷下來？”
“是啊。你精神力等級多少？”
“我B。你呢？”
“我是A-，你還好。B-以下的覺醒者就不能被錄取了。”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麽，東區檢測標準特別嚴格，每年在這一輪都會刷下來好幾個，至少千分之幾的概率吧。不過今年的考核題特別難，我覺得能進來的精神力等級基本都沒什麽人問題，沒想到現在就看到了一個。”
“哇，那這規則也太坑了吧？！就不能在考之前先進行精神力評測嗎？可以直接讓很多人省去無用功啊！也不至於在最後一刻遭受這樣的打擊！”
“怎麽可能。”那人說：“你知道整個聯邦那麽多星球，有多少人想考軍校嗎？百八十萬人能都讓你進軍校做評測？那得多大工作量！考核篩選才是最有效率的。畢竟能通過考核，精神力等級普遍不會太低……”
哭聲不止，討論的聲音卻逐漸遠去。
紀恂咯噔一下，心想竟然考進來了還會因為精神力等級不夠被刷下來？
那這也太慘了！
紀恂無意識的攥緊了號碼牌。
纏在他手腕上的小黑曼巴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在他手腕上慢慢的游動了一下。
紀恂及時回神，低頭摸摸大王的小腦袋，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有問題的！！
……
——“1166號，紀恂。1167號，錢黎明。1165號，孫千。”
紀恂心裏一緊，連忙走進去。
“老師您好！我是紀恂。”紀恂非常禮貌的打招呼。
負責檢測的老師頭也沒擡，筆指了一下，“把包放下，精神體召喚出來放在檢測臺上。”
大王就在手腕上，紀恂把它拿下來放到檢測臺上，再好奇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檢測儀，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但下一刻，就聽到負責檢測自己的老師說：“精神力等級D，不及格。”
紀恂一楞，大腦“嗡”一聲陷入空白，像在做夢一樣不真實！
D？
不可能！！！
紀恂呼吸急促，看到另外兩人已經進去檢測儀器裏，紀恂心臟跳的飛快，可話還是問出口，“老師，我不是要進去機器裏面檢測過才行嗎？”
“你的精神體精神力等級已經不合格了，檢測結果一樣，走吧。”
紀恂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別人的精神體已經很多年，起碼三四年有，並且一出生就是幼年形態。而大王先是蛋形態，從孵化到現在也才一歲半，是更幼年的狀態。
紀恂忙說：“老師，這不一樣，因為我的精神體出現的很晚，等以後會長大的。”
老師：“那就以後再……”來。
“不行！”紀恂大聲打斷：“我要進去檢測！這是我的權利！！”
檢測室幾個老師都看過來。
負責紀恂的老師本來面無表情，語無起伏，聞言一頓，擡頭看紀恂。
小向導紅著眼抿著唇，極力忍住不哭的樣子讓老師感到些許意外。
他再往上翻看資料，“十四歲？”
“嗯，但我馬上就十五了。”十五歲才是能進軍校的年紀，紀恂說完一句話，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老師，我考核成績超過錄取分數三十多，你讓我進去測一下吧，就一下。我相信我可以的。”
老師微微挑眉，倒是有點驚訝他情緒調整之快，明明眼裏還包著淚，語氣和情緒卻已經冷靜。
或許真有什麽過人之處呢？
盡管精神體的精神力等級就等同覺醒者本人。
老師沈默一秒，還是低下頭，隨意指了下檢測儀器，“進吧進吧。”
早上九點多到的軍校。
時間悄然流逝。
接待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開始安靜，到後來有小小的啜泣聲，等到後面啜泣聲沒了，室內重新恢覆安靜，只是那樣的安靜又有所不同。
正午當空，又到落日。
終於，夕陽西下，招待室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明遠出現在門外。
招待室裏陪著兒子的紀父紀母立刻起身！
趴在桌上傷心崩潰不已的紀恂也連忙一擦淚痕，站起來，看到門口的高叔叔，再次忍不住情緒，跑上前哽咽的喊：“高叔叔！！”
“不哭不哭。”高明遠溫柔的摸摸紀恂頭，“沒事。”
高明遠再看向紀母。
紀母嘆了一聲。
誰又能想得到會這樣呢。
來之前高明遠已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聽說檢測了三個機器？”
“是。”
紀母說：“結果都一樣。人是B-，精神體是D。”
這倒是令人意外。
一般來說，精神體的精神力等級跟覺醒者自身相同，偶爾存在略高於的情況，但極少見，波動基本在一級左右，而且後期覺醒者也可以靠訓練以及實戰經驗來突破提升精神力追上精神體等級。
從來不存在精神力等級比覺醒者低，還低這麽多的。
要知道，B-跟D之間，還有C+，C，C-，然後才是D，E。
一些基層軍校，就會收納C-左右的覺醒者。
成為前線的戰士。
高明遠低頭問紀恂：“小恂，把你的小蛇給叔叔看一下。”
紀恂，眼淚一下湧出來，“大王它、它不肯出來，我找不到它了。”
紀恂好久沒哭了。
負責給他做檢測的老師沒見過這種情況，但在具體了解後，說他不適合進軍校，還說軍校裏的訓練，不僅對覺醒者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要求高，對精神體同樣高強度。
精神體只有D級，完全無法完成以及通過各項訓練的考核。
而相比於同等級的精神體，他的大王更特殊……
老師對他爸爸媽媽說——
“那更像是一條三維世界裏的普通蛇，而不是覺醒者在高緯度覺醒的動物擬態，因為它不通人性，沒有智慧，無法理解高級覺醒者的指令。”
——“它有且只能跟主人進行溝通，聽得懂主人的話，但你們兒子又只能朦朧感知它的情緒，不懂它的具體表達。這完全不符合進軍校的條件。它沒能力完成軍校後面的種種訓練項目和考核。”
做不到，不出一個月就會被軍校退學。
與其浪費時間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還不如及時止損，知難而退。
才十四歲，完全可以去讀中級聖所，再找其他就業方向，適合向導的職業有非常多。
紀母非常理解，甚至心中一輕，覺得事情已經峰回路轉。
但紀恂不同意。
紀恂就是要進軍校！
既然學校的規定是B-以上都通過。
那麽他精神力等級是合格的，通過了檢測，就有資格進軍校！
何況，大王才不是老師說的那樣！
大王很聰明，只是現在還小，等它長大肯定會非常厲害！
它可是毒蛇中的劇毒之王！！
紀恂看爸爸媽媽想要順勢帶自己回去，生氣委屈之下，直接一個通訊打給了高叔叔！
老師是秉承軍校高層意見，紀恂的情況前所未有，那麽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直接拒收。
誰想很快就收到了高明遠的指示。
高明遠可是在聯邦政府裏都聲名赫赫的參謀長，他愛人傅慎是戰場上百戰百勝的戰神白熊元帥，兩人唯一兒子傅書行S級哨兵，目前就讀他們軍校，才十五歲，已經完成不少艱巨任務，未來前途不可估量。
如果別人就算了。
但高明遠的面子他們不能不給。
所以軍校不管了，充分尊重，讓高明遠來做決定。
高明遠的精神觸須悄然進入紀恂精神領域裏，先幫他平覆情緒，再在那個小小的精神領域裏，找到了躲在鉛筆盒裏的小黑蛇。
小黑蛇情緒極其不穩定，充滿了攻擊性！
高明遠發現，一年多過去，那條小黑曼巴沒有長大半分。
或許跟它是從精神體蛋裏孵化出來有關。
也可能是因為曾經幾次精神力枯竭，造成了精神力方面的不可逆傷害。
如果是那樣。
他們一家都要負很大的責任。
高明遠拍拍紀恂的背，帶他去坐下，同時悄無聲息的收回了精神觸須。
紀恂不知道高叔叔已經見過大王，他擡手揉眼淚，極力忍著哽咽，說：“高叔叔，入校考、考核我過了的！精神力，我的精神力等級也完全沒有問題。”
“叔叔知道。”高明遠神色語氣都很溫和，安撫著委屈慌亂的小向導，“你考了優，還超過了分數線很多，你做的非常棒。剩下的叔叔來幫你想辦法，好嗎？”
紀恂哭花著臉，點點頭。
“真乖。”高明遠說著，一只紅狐憑空跳出來，它到紀恂面前，兩只爪子抱著個嫌皮果遞給紀恂，高明遠看向紀父紀母：“哥，嫂子，我們出去說。”
夕陽落下，天半殘留餘暉一抹。
紀母過意不去，“小恂也真是的，你那麽忙，還讓你特意跑這一趟。”
“小恂是我看著長大的，像自己兒子一樣，本來就該來，只是這幾天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現在已經忙得差不多了。”高明遠說：“嫂子，這事你們怎麽看？”
紀母嘆氣，搖搖頭。
她從來就沒有發自內心的同意兒子進軍校，是高明遠得知這事後，說就算小恂進軍校以後也可以不去戰場，她這才勉強妥協。
但現在軍校說恂恂的精神體精神力等級有問題。
就說明他哪怕是普通的訓練也困難重重，受傷的可能性更大大增加。
這還讓她怎麽放得下心？
高明遠知道她的態度了，又看向紀父，“森哥你呢？也想順勢讓小恂放棄進軍校嗎？”
紀父不答，而是看向妻子。
高明遠見狀，便開口說：“那我先說吧，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應該讓小恂試試。”
紀父紀母同時看向他。
高明遠說：“軍校的入校考核非常嚴格，特別是東區，今年的考核比往年都難，而小恂從小成績就不算好，如果不是非常渴望，他怎麽可能成功？他甚至比別的孩子年紀小，精神體等級還低，那他在期間付出的辛苦努力，不是成倍的遠超別人嗎？你們舍得讓他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紀母：“可是一旦進軍校，因為等級原因，他還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辛苦，甚至沒辦法保護好自己。”
紀恂拿著小紅狐送的嫌皮果，看它聰明的耍雜耍，一顆心卻飛到室外。
恨不得去偷聽一下大人們在說什麽。
高明遠溫和的問：“那嫂子你為什麽覺得小恂他做不到？說實話，在我知道小恂竟然考上軍校的時候，我也非常震驚。因為在我印象中，小恂他就是個任性嬌氣的孩子，平時鬼點子多，無拘無束天真可愛。他怎麽可能說想考軍校，就考上了？星航幾十萬裏才挑幾千個，他做到了，說明他就是個有毅力和信念的孩子。所以我才覺得，軍校也許很適合小恂。”
當家長的，哪個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被誇？
紀父覺得高明遠說的不錯，他紀森的兒子當然很優秀！！
但他的態度不重要。
他看向妻子……
紀母遲疑再三，最後說：“我不是不同意，我只是擔心恂恂會受傷，而且他的情況傳出去，很可能會遭到別人歧視排擠。”
高明遠微微一笑，“嫂子，這個你放心，在軍校裏實力就是一切話語權。精神力等級是實力，那努力獲得來的成績就不是實力了嗎？”
紀母有些幽怨的看高明遠，“……明遠，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高明遠知道她說的“之前”是在醫院外，他失笑，無奈的示軟，“嫂子，當時我也以為小恂做不到。但既然他做到了，我們就不該辜負孩子的努力，至少要給他一個機會證明自己。軍校第一年的訓練內容很安全，我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
紀母輕嘆，“你真就是恂恂找來的說客。”
高明遠知道她這話一說，就已經是同意了，不由笑起來，“嫂子，我是你這一邊的。你放心，我會吩咐書行照顧小恂，而且趙家那小子也在軍校，小恂不會有什麽事。”
“那就讓他進吧。老師不是說訓練考核不通過會退學嗎？”
“是。”高明遠笑說：“如果沒幾天，嫂子就等到小恂被‘畢業’，那就不用擔心了。而如果一年也沒等到他‘畢業’，嫂子就更不用再擔心了。”
紀母一聽，自己左右都不用擔心，心情終於放霽。
紀恂就知道，只要高叔叔出馬，肯定可以搞定一切！
別說爸爸媽媽。
就連之前怎麽也不肯松口的軍校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意了，讓他自己抽取班級。
領了學校分發的新被褥席子，幾人走在去往寢室的路上。
紀恂突然小聲喊：“高叔叔……”
高明遠看他：“嗯？”
紀恂看一眼爸爸媽媽，見他們沒註意到這邊，超小聲的問：“我這算不算是走後門啊？”
高明遠輕輕一笑，微微低頭，也用很小的音量回紀恂：“當然不算。你的精神力等級和成績都過了，只是學校沒遇到過你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怎麽處理合適。答應叔叔，在軍校所有訓練都不可以太勉強，不要受傷，保護好自己，別讓你爸爸媽媽擔心，做得到嗎？”
紀恂放心下來，用力的點點頭，保證道：“嗯！我做得到！！”
紀恂的宿舍樓在第6棟第4層。
大家早就到了，就他是最晚一個。
紀母給宿舍裏幾個孩子都準備了見面禮。
送了禮物，又鋪好床鋪，再看兒子那還有一點紅腫的眼，紀母伸手摸摸他的小臉，“恂恂，那媽媽爸爸就先跟你高叔叔一起回去了。進了軍校就是軍人了，以後不可以哭了，要勇敢的解決遇到的困難。知道了嗎？”
紀恂點點頭。
紀母雖然擔心，可看兒子這樣，隱隱中又有些欣慰，她說：“訓練一定很難，會很辛苦，甚至會受傷。但你長大了，你不怕，會堅持，對不對？”
紀恂點點頭又搖搖頭，“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受傷的！”
紀母終於笑了，“好。媽媽相信你。”
紀恂走到門口送他們離開。
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紀恂終於有了自己考上軍校的真實感，還隱隱興奮。
他返身回到宿舍，就看到幾雙目光都看向自己。
“xunxun？！”最先開口的是紀恂上鋪，一個微胖的小向導，長相和氣憨態可掬，他問：“是哪個xun啊？”
紀恂在空中寫：“豎心旁，然後加十日為一旬，這個恂謹的恂。”
“哇，好有文化的名字！我叫陸寶，海洋星來的，精神力等級B+，精神體是緬因貓。你呢？”
紀恂就認真向大家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紀恂，來自星航，精神力等級是B-。”
“星航？”一個留著長發、皮膚很白，臉也很漂亮的向導說：“你們那是不是有個百戰百勝的白熊大元帥？”
紀恂被他的顏值驚到，點了點頭，“嗯，對……”
長發向導笑起來，看起來更加漂亮了：“聽說他兒子也在我們軍校，是學長，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見，據內部消息，他是會上臺演講的。”
紀恂：“是、是嗎？”
紀恂聽他提起傅書行，回過神，心裏哐當一下緊張又興奮！
今天一天經歷太多，都沒來得及想這些。
這次暑期，行哥跟石頭一起執行任務去了，沒有時間回來。
上次見面還是除夕晚宴上。
他們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考來了軍校……
高叔叔都才知道。
“是啊，聽說超級帥！！還有非常多非常向導追求他！恂恂，你是星航的，你見過他嗎？”
紀恂記憶中浮現晚宴時見到的傅書行，半年不見氣場好像變化很大，高大修長，氣勢冷峻，不茍言笑星眸劍眉，但雙手一抄兜，唇邊扯笑，那些無聲的壓迫感就消失的無影蹤。
帥毋庸置疑是帥的。
但……
紀恂含糊其辭，“我覺得也就還好。”
“還好？可我聽說他在軍校有非常多追求者誒，而且全都是A+級的向導，怎麽可能僅僅還好？難道就是實力強？”
追求者多？
紀恂心想，哼！不可能，上次來軍校，傅書行明明是全軍校的向導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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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飛船還沒落地, 臉貼著舷窗上的紀恂已經遠遠看見了軍校的航空站，他激動的回頭說：“爸爸媽媽，快到了！我們終於要到了！”
面對激動的兒子, 紀母回了他一個笑容, 但笑容有些許勉強，顯然心事重重。
紀父握住妻子的肩膀無聲安慰, 同時對紀恂說：“行了知道了，坐好。”
木已成舟。
紀母清楚到了這種時候, 說什麽都沒用了，要吵的架已經吵得夠多, 做父母的，得以身作則言而有信, 再阻止只會讓孩子傷心和徹底失望。
道理是這樣。
她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幾天下來沒能睡一個好覺。
紀恂背著自己的包，興沖沖的下飛船跑進航空站！
和上次來來軍校看到的情況不一樣。
那時候, 放眼看去所有人都穿迷彩服，那種莊嚴、神聖的紀律性，令人油然而生一種敬畏感。
而今天都是來報名入學的新生, 都穿著私服，這樣一來, 零星幾個在中間的迷彩服軍校生就越發顯得引人註目和帥氣。
——我馬上也能穿上了！！
紀恂迫切的期待著，拿出軍校提前發的新生入學須知和軍校地圖來看。
距離成為一名真正的東區軍校新生，紀恂還差最後一步。
完成精神力等級鑒定。
跟聖所不一樣，軍校第一次分班非常片面武斷，直接根據精神力等級來給新生們分班, 初步分為兩大類，尖子兵和普通兵。
像傅書行這樣的S級哨兵, 就是尖子兵。
A和A+也是。
然後從A-的覺醒者開始，到B以及B-，就進普通班分配班級。
等之後再分班，就會細致化，根據覺醒者們在軍校裏完成的任務以及各種表現、成績來評定分班，因材施教專攻擅長領域，確定未來的方向，同時十分合理公平。
紀恂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一開始沒能進尖子班也沒事。
可以靠努力來改變命運！
用努力換回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紀恂非常迫不及待，興沖沖的拿著地圖在偌大個軍校橫沖直撞！
紀父紀母在他身後跟著，幾次喊他慢一點。
紀恂嘴上應著好，腳步卻沒有絲毫放慢，他的方向感很好，憑著手裏密密麻麻一張能令人看花眼的大地圖，楞是在最短時間裏找到了鑒定大樓。
紀恂興奮的跑去排隊，跑兩步想起來，回頭沖他爸媽踮腳揮揮手，大喊：“爸爸媽媽你們在這裏等我吧！我很快出來！”
交代完，紀恂就一溜煙跑遠了！
紀母眼看兒子跑沒影了，發現周圍同樣都是學生家長。
他們一個個面帶喜色，互相聊著天，明顯在為自己的孩子可以進軍校、成為以後保衛聯邦政府的一份子而感到光榮和驕傲。
難道這麽多家長裏。
只有她擔心孩子未來吃苦甚至受傷嗎？
對於“兒子進軍校”這事，身為哨兵的紀父比紀母接受得更快。
他看妻子還愁容不展，攬過她，安慰說：“既然小恂有能力考進來，我們就應該支持他也相信他。”
紀母嘆氣，“我知道。”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她說。
新生超級多。
每個窗口前排著的隊伍都很長。
紀恂拿著自己收到的入校通知書去取號，再上到三樓排隊等待檢測。
這一樓都是向導。
紀恂左右看看，內心的雀躍不禁又增多了一些！
其實在軍校入學考核成績出來後，紀恂就沒怎麽睡好覺。
一開始是因為激動萬分，到後來是爸爸媽媽知道，他們再次發生爭吵冷戰。
那段時間提起來就傷心難過。
幸好已經過去了，爸爸媽媽最終還是信守承諾做出妥協。
果然堅持就是勝利！！
紀恂對自己未來在軍校學習的一切都充滿了熱切的渴望和期待！他相信，等今天入學報名結束，自己肯定就能踏實下來睡個安穩覺。
檢測的速度很快。
紀恂拿著號碼，心中有一點緊張。
盡管做了心理準備，但說不期待進尖子班是假的。
萬一呢？
不管是體能還是筆試考核成績都是優秀，分數超出錄取線三十多！而且自己還比其他人要小一歲！
精神力等級肯定不會太低！
前方隊伍很快的縮短，紀恂突然聽到有人哭，大家一起看過去，那是一個小向導，坐在地上，抱膝崩潰的大哭。紀恂正不解怎麽了，這時候，聽到兩個已經做完檢測的人說——
“好慘，肯定是精神力等級不夠被刷下來了。”
另一人問：“刷下來？”
“是啊。你精神力等級多少？”
“我B。你呢？”
“我是A-，你還好。B-以下的覺醒者就不能被錄取了。”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麽，東區檢測標準特別嚴格，每年在這一輪都會刷下來好幾個，至少千分之幾的概率吧。不過今年的考核題特別難，我覺得能進來的精神力等級基本都沒什麽人問題，沒想到現在就看到了一個。”
“哇，那這規則也太坑了吧？！就不能在考之前先進行精神力評測嗎？可以直接讓很多人省去無用功啊！也不至於在最後一刻遭受這樣的打擊！”
“怎麽可能。”那人說：“你知道整個聯邦那麽多星球，有多少人想考軍校嗎？百八十萬人能都讓你進軍校做評測？那得多大工作量！考核篩選才是最有效率的。畢竟能通過考核，精神力等級普遍不會太低……”
哭聲不止，討論的聲音卻逐漸遠去。
紀恂咯噔一下，心想竟然考進來了還會因為精神力等級不夠被刷下來？
那這也太慘了！
紀恂無意識的攥緊了號碼牌。
纏在他手腕上的小黑曼巴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在他手腕上慢慢的游動了一下。
紀恂及時回神，低頭摸摸大王的小腦袋，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有問題的！！
……
——“1166號，紀恂。1167號，錢黎明。1165號，孫千。”
紀恂心裏一緊，連忙走進去。
“老師您好！我是紀恂。”紀恂非常禮貌的打招呼。
負責檢測的老師頭也沒擡，筆指了一下，“把包放下，精神體召喚出來放在檢測臺上。”
大王就在手腕上，紀恂把它拿下來放到檢測臺上，再好奇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檢測儀，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但下一刻，就聽到負責檢測自己的老師說：“精神力等級D，不及格。”
紀恂一楞，大腦“嗡”一聲陷入空白，像在做夢一樣不真實！
D？
不可能！！！
紀恂呼吸急促，看到另外兩人已經進去檢測儀器裏，紀恂心臟跳的飛快，可話還是問出口，“老師，我不是要進去機器裏面檢測過才行嗎？”
“你的精神體精神力等級已經不合格了，檢測結果一樣，走吧。”
紀恂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別人的精神體已經很多年，起碼三四年有，並且一出生就是幼年形態。而大王先是蛋形態，從孵化到現在也才一歲半，是更幼年的狀態。
紀恂忙說：“老師，這不一樣，因為我的精神體出現的很晚，等以後會長大的。”
老師：“那就以後再……”來。
“不行！”紀恂大聲打斷：“我要進去檢測！這是我的權利！！”
檢測室幾個老師都看過來。
負責紀恂的老師本來面無表情，語無起伏，聞言一頓，擡頭看紀恂。
小向導紅著眼抿著唇，極力忍住不哭的樣子讓老師感到些許意外。
他再往上翻看資料，“十四歲？”
“嗯，但我馬上就十五了。”十五歲才是能進軍校的年紀，紀恂說完一句話，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老師，我考核成績超過錄取分數三十多，你讓我進去測一下吧，就一下。我相信我可以的。”
老師微微挑眉，倒是有點驚訝他情緒調整之快，明明眼裏還包著淚，語氣和情緒卻已經冷靜。
或許真有什麽過人之處呢？
盡管精神體的精神力等級就等同覺醒者本人。
老師沈默一秒，還是低下頭，隨意指了下檢測儀器，“進吧進吧。”
早上九點多到的軍校。
時間悄然流逝。
接待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開始安靜，到後來有小小的啜泣聲，等到後面啜泣聲沒了，室內重新恢覆安靜，只是那樣的安靜又有所不同。
正午當空，又到落日。
終於，夕陽西下，招待室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明遠出現在門外。
招待室裏陪著兒子的紀父紀母立刻起身！
趴在桌上傷心崩潰不已的紀恂也連忙一擦淚痕，站起來，看到門口的高叔叔，再次忍不住情緒，跑上前哽咽的喊：“高叔叔！！”
“不哭不哭。”高明遠溫柔的摸摸紀恂頭，“沒事。”
高明遠再看向紀母。
紀母嘆了一聲。
誰又能想得到會這樣呢。
來之前高明遠已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聽說檢測了三個機器？”
“是。”
紀母說：“結果都一樣。人是B-，精神體是D。”
這倒是令人意外。
一般來說，精神體的精神力等級跟覺醒者自身相同，偶爾存在略高於的情況，但極少見，波動基本在一級左右，而且後期覺醒者也可以靠訓練以及實戰經驗來突破提升精神力追上精神體等級。
從來不存在精神力等級比覺醒者低，還低這麽多的。
要知道，B-跟D之間，還有C+，C，C-，然後才是D，E。
一些基層軍校，就會收納C-左右的覺醒者。
成為前線的戰士。
高明遠低頭問紀恂：“小恂，把你的小蛇給叔叔看一下。”
紀恂，眼淚一下湧出來，“大王它、它不肯出來，我找不到它了。”
紀恂好久沒哭了。
負責給他做檢測的老師沒見過這種情況，但在具體了解後，說他不適合進軍校，還說軍校裏的訓練，不僅對覺醒者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要求高，對精神體同樣高強度。
精神體只有D級，完全無法完成以及通過各項訓練的考核。
而相比於同等級的精神體，他的大王更特殊……
老師對他爸爸媽媽說——
“那更像是一條三維世界裏的普通蛇，而不是覺醒者在高緯度覺醒的動物擬態，因為它不通人性，沒有智慧，無法理解高級覺醒者的指令。”
——“它有且只能跟主人進行溝通，聽得懂主人的話，但你們兒子又只能朦朧感知它的情緒，不懂它的具體表達。這完全不符合進軍校的條件。它沒能力完成軍校後面的種種訓練項目和考核。”
做不到，不出一個月就會被軍校退學。
與其浪費時間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還不如及時止損，知難而退。
才十四歲，完全可以去讀中級聖所，再找其他就業方向，適合向導的職業有非常多。
紀母非常理解，甚至心中一輕，覺得事情已經峰回路轉。
但紀恂不同意。
紀恂就是要進軍校！
既然學校的規定是B-以上都通過。
那麽他精神力等級是合格的，通過了檢測，就有資格進軍校！
何況，大王才不是老師說的那樣！
大王很聰明，只是現在還小，等它長大肯定會非常厲害！
它可是毒蛇中的劇毒之王！！
紀恂看爸爸媽媽想要順勢帶自己回去，生氣委屈之下，直接一個通訊打給了高叔叔！
老師是秉承軍校高層意見，紀恂的情況前所未有，那麽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直接拒收。
誰想很快就收到了高明遠的指示。
高明遠可是在聯邦政府裏都聲名赫赫的參謀長，他愛人傅慎是戰場上百戰百勝的戰神白熊元帥，兩人唯一兒子傅書行S級哨兵，目前就讀他們軍校，才十五歲，已經完成不少艱巨任務，未來前途不可估量。
如果別人就算了。
但高明遠的面子他們不能不給。
所以軍校不管了，充分尊重，讓高明遠來做決定。
高明遠的精神觸須悄然進入紀恂精神領域裏，先幫他平覆情緒，再在那個小小的精神領域裏，找到了躲在鉛筆盒裏的小黑蛇。
小黑蛇情緒極其不穩定，充滿了攻擊性！
高明遠發現，一年多過去，那條小黑曼巴沒有長大半分。
或許跟它是從精神體蛋裏孵化出來有關。
也可能是因為曾經幾次精神力枯竭，造成了精神力方面的不可逆傷害。
如果是那樣。
他們一家都要負很大的責任。
高明遠拍拍紀恂的背，帶他去坐下，同時悄無聲息的收回了精神觸須。
紀恂不知道高叔叔已經見過大王，他擡手揉眼淚，極力忍著哽咽，說：“高叔叔，入校考、考核我過了的！精神力，我的精神力等級也完全沒有問題。”
“叔叔知道。”高明遠神色語氣都很溫和，安撫著委屈慌亂的小向導，“你考了優，還超過了分數線很多，你做的非常棒。剩下的叔叔來幫你想辦法，好嗎？”
紀恂哭花著臉，點點頭。
“真乖。”高明遠說著，一只紅狐憑空跳出來，它到紀恂面前，兩只爪子抱著個嫌皮果遞給紀恂，高明遠看向紀父紀母：“哥，嫂子，我們出去說。”
夕陽落下，天半殘留餘暉一抹。
紀母過意不去，“小恂也真是的，你那麽忙，還讓你特意跑這一趟。”
“小恂是我看著長大的，像自己兒子一樣，本來就該來，只是這幾天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現在已經忙得差不多了。”高明遠說：“嫂子，這事你們怎麽看？”
紀母嘆氣，搖搖頭。
她從來就沒有發自內心的同意兒子進軍校，是高明遠得知這事後，說就算小恂進軍校以後也可以不去戰場，她這才勉強妥協。
但現在軍校說恂恂的精神體精神力等級有問題。
就說明他哪怕是普通的訓練也困難重重，受傷的可能性更大大增加。
這還讓她怎麽放得下心？
高明遠知道她的態度了，又看向紀父，“森哥你呢？也想順勢讓小恂放棄進軍校嗎？”
紀父不答，而是看向妻子。
高明遠見狀，便開口說：“那我先說吧，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應該讓小恂試試。”
紀父紀母同時看向他。
高明遠說：“軍校的入校考核非常嚴格，特別是東區，今年的考核比往年都難，而小恂從小成績就不算好，如果不是非常渴望，他怎麽可能成功？他甚至比別的孩子年紀小，精神體等級還低，那他在期間付出的辛苦努力，不是成倍的遠超別人嗎？你們舍得讓他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紀母：“可是一旦進軍校，因為等級原因，他還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辛苦，甚至沒辦法保護好自己。”
紀恂拿著小紅狐送的嫌皮果，看它聰明的耍雜耍，一顆心卻飛到室外。
恨不得去偷聽一下大人們在說什麽。
高明遠溫和的問：“那嫂子你為什麽覺得小恂他做不到？說實話，在我知道小恂竟然考上軍校的時候，我也非常震驚。因為在我印象中，小恂他就是個任性嬌氣的孩子，平時鬼點子多，無拘無束天真可愛。他怎麽可能說想考軍校，就考上了？星航幾十萬裏才挑幾千個，他做到了，說明他就是個有毅力和信念的孩子。所以我才覺得，軍校也許很適合小恂。”
當家長的，哪個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被誇？
紀父覺得高明遠說的不錯，他紀森的兒子當然很優秀！！
但他的態度不重要。
他看向妻子……
紀母遲疑再三，最後說：“我不是不同意，我只是擔心恂恂會受傷，而且他的情況傳出去，很可能會遭到別人歧視排擠。”
高明遠微微一笑，“嫂子，這個你放心，在軍校裏實力就是一切話語權。精神力等級是實力，那努力獲得來的成績就不是實力了嗎？”
紀母有些幽怨的看高明遠，“……明遠，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高明遠知道她說的“之前”是在醫院外，他失笑，無奈的示軟，“嫂子，當時我也以為小恂做不到。但既然他做到了，我們就不該辜負孩子的努力，至少要給他一個機會證明自己。軍校第一年的訓練內容很安全，我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
紀母輕嘆，“你真就是恂恂找來的說客。”
高明遠知道她這話一說，就已經是同意了，不由笑起來，“嫂子，我是你這一邊的。你放心，我會吩咐書行照顧小恂，而且趙家那小子也在軍校，小恂不會有什麽事。”
“那就讓他進吧。老師不是說訓練考核不通過會退學嗎？”
“是。”高明遠笑說：“如果沒幾天，嫂子就等到小恂被‘畢業’，那就不用擔心了。而如果一年也沒等到他‘畢業’，嫂子就更不用再擔心了。”
紀母一聽，自己左右都不用擔心，心情終於放霽。
紀恂就知道，只要高叔叔出馬，肯定可以搞定一切！
別說爸爸媽媽。
就連之前怎麽也不肯松口的軍校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意了，讓他自己抽取班級。
領了學校分發的新被褥席子，幾人走在去往寢室的路上。
紀恂突然小聲喊：“高叔叔……”
高明遠看他：“嗯？”
紀恂看一眼爸爸媽媽，見他們沒註意到這邊，超小聲的問：“我這算不算是走後門啊？”
高明遠輕輕一笑，微微低頭，也用很小的音量回紀恂：“當然不算。你的精神力等級和成績都過了，只是學校沒遇到過你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怎麽處理合適。答應叔叔，在軍校所有訓練都不可以太勉強，不要受傷，保護好自己，別讓你爸爸媽媽擔心，做得到嗎？”
紀恂放心下來，用力的點點頭，保證道：“嗯！我做得到！！”
紀恂的宿舍樓在第6棟第4層。
大家早就到了，就他是最晚一個。
紀母給宿舍裏幾個孩子都準備了見面禮。
送了禮物，又鋪好床鋪，再看兒子那還有一點紅腫的眼，紀母伸手摸摸他的小臉，“恂恂，那媽媽爸爸就先跟你高叔叔一起回去了。進了軍校就是軍人了，以後不可以哭了，要勇敢的解決遇到的困難。知道了嗎？”
紀恂點點頭。
紀母雖然擔心，可看兒子這樣，隱隱中又有些欣慰，她說：“訓練一定很難，會很辛苦，甚至會受傷。但你長大了，你不怕，會堅持，對不對？”
紀恂點點頭又搖搖頭，“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受傷的！”
紀母終於笑了，“好。媽媽相信你。”
紀恂走到門口送他們離開。
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紀恂終於有了自己考上軍校的真實感，還隱隱興奮。
他返身回到宿舍，就看到幾雙目光都看向自己。
“xunxun？！”最先開口的是紀恂上鋪，一個微胖的小向導，長相和氣憨態可掬，他問：“是哪個xun啊？”
紀恂在空中寫：“豎心旁，然後加十日為一旬，這個恂謹的恂。”
“哇，好有文化的名字！我叫陸寶，海洋星來的，精神力等級B+，精神體是緬因貓。你呢？”
紀恂就認真向大家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紀恂，來自星航，精神力等級是B-。”
“星航？”一個留著長發、皮膚很白，臉也很漂亮的向導說：“你們那是不是有個百戰百勝的白熊大元帥？”
紀恂被他的顏值驚到，點了點頭，“嗯，對……”
長發向導笑起來，看起來更加漂亮了：“聽說他兒子也在我們軍校，是學長，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見，據內部消息，他是會上臺演講的。”
紀恂：“是、是嗎？”
紀恂聽他提起傅書行，回過神，心裏哐當一下緊張又興奮！
今天一天經歷太多，都沒來得及想這些。
這次暑期，行哥跟石頭一起執行任務去了，沒有時間回來。
上次見面還是除夕晚宴上。
他們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考來了軍校……
高叔叔都才知道。
“是啊，聽說超級帥！！還有非常多非常向導追求他！恂恂，你是星航的，你見過他嗎？”
紀恂記憶中浮現晚宴時見到的傅書行，半年不見氣場好像變化很大，高大修長，氣勢冷峻，不茍言笑星眸劍眉，但雙手一抄兜，唇邊扯笑，那些無聲的壓迫感就消失的無影蹤。
帥毋庸置疑是帥的。
但……
紀恂含糊其辭，“我覺得也就還好。”
“還好？可我聽說他在軍校有非常多追求者誒，而且全都是A+級的向導，怎麽可能僅僅還好？難道就是實力強？”
追求者多？
紀恂心想，哼！不可能，上次來軍校，傅書行明明是全軍校的向導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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