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一聽傅書行開口, 紀恂就知道面前這人絕對不是自己的幻覺。

但他是黑了,也不至於成個小黑炭吧?!!

紀恂心中又氣又惱,漲紅了臉, 剛要說什麽, 卻聽到家裏傳出談笑的聲音。

傅書行不是一個人來的。

還有高叔叔跟傅叔叔。

紀恂於是抿抿唇,決定看在兩個叔叔的面上, 暫時不跟傅書行計較,他擠出個驚訝欣喜的笑容, “行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們也放假了??”

“嗯。”傅書行收回了手,看著紀恂說:“紀伯母說你跟趙展磊他們玩, 我去趙家沒看到人。你們跑哪去了?出這一身汗。”

紀恂聽的心裏咯噔,立刻在心裏思考對策, 不管怎麽樣,自己要上軍校這事,絕對不能讓這位反對者之一提前知道!

但紀恂還沒想到, 就聽到傅書行提醒:“雪糕化了。”

紀恂一看,“哎喲!”

都滴到地上了!

紀恂連忙把手裏半化的雪糕嘬著吃,一邊吃一邊含糊的回答傅書行前面的問題:“暑期沒事打發時間唄, 看石頭踢球,然後也想一起打。行哥, 我們先進去。”

傅書行雙手抄進兜裏,前後腳跟紀恂一起進紀家。

他唇角似乎帶笑,眼底卻神色莫辨。

紀母下午原話——“小行走後,我們恂恂沒人纏了,就天天跑去找小磊, 一天到晚瞎玩,不到天黑都不肯回家。”

聽到是聽到。

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媽媽!!”紀恂吃掉最後一口雪糕, 開門就喊:“我回來了!”

紀母看著,說:“通訊器也不帶,找你都找不見,快跟高叔叔傅叔叔打招呼。”

紀恂乖乖喊人:“高叔叔好!傅叔叔好!”

“哎,小恂,來讓高叔叔瞧瞧。這才半年不見,小恂都已經長這麽高了!”高明遠伸手摸摸紀恂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溫和,“怎麽還曬黑了?”

短時間裏聽到兩人說自己黑,紀恂摸了一把臉。

他心想,難道真有黑那麽多?

但很快紀恂就笑開,很不在意的樣子,說:“還不是因為我們這學期增加了很多體能課,夏天那麽熱,我們都要在大太陽底下訓練。我不像行哥,行哥他就是怎麽曬都曬不黑……”

一旁傅書行說:“那就做好防曬。”

紀恂:“????”

紀恂不服氣的看向傅書行,我就喜歡黑怎麽了?!

要你多嘴!!

傅慎適時開口:“小恂,我聽你媽媽說,你的精神體蛋孵化了?”

“是。”紀恂忙看向傅叔叔,說:“早就孵出來了,是蛇。”

也不用兩位叔叔說,紀恂主動把大王放出來。

室內燈光明亮。

小黑曼巴懶洋洋的在紀恂手掌上蜷縮盤起來。

高明遠拿起紀恂手裏的小蛇看。

小黑曼巴一到他手裏,明顯變得躁動了些,細長的軀幹迅速絞來纏去。

高明遠:“小毒蛇?”

傅慎補充說道:“是黑曼巴蛇,就是體型小了。”

傅書行站在一旁,問紀恂:“怎麽還是這麽點大?”

紀恂皺眉,“精神體就是長很慢啊!!”

“它是根本沒長。”傅書行說。

紀恂立刻瞪傅書行!

“小蛇很健康。”高明遠把躁動的小精神體還給紀恂,笑說:“長大的事慢慢來,不著急,本來就出生的晚。”

“嗯嗯!”紀恂立刻一改表情,笑著應聲,然後拿著大王問媽媽:“媽媽,晚飯還有多久?我想上樓洗澡,身上粘粘的都是汗。”

紀母:“你快去洗吧,還要好一會兒,你爸買酒都還沒回來,本來是要叫你去買的。”

紀恂賣乖:“我不知道叔叔要來嘛……”

紀母:“快去快去。”

紀恂上樓進了自己臥室,回頭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傅書行,委婉的“提醒”說:“行哥,我要洗澡。”

“我又不看。”

“……”

傅書行走到紀恂的書桌邊,隨手拿起一本書坐下,“樓下都是大人,不想待那。”

“好吧。”紀恂總不能把傅書行趕出去,傅書行是客人,還是“遠客”“稀客”。

但……

紀恂不自在的迅速瞥了眼床底,然後走到衣櫃前找換洗衣服,一邊翻一邊像是隨口那樣說:“那行哥你別亂翻我東西啊。”

這種時候應一聲“嗯”就可以。

傅書行卻不,他反問紀恂:“你房間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紀恂立刻大聲否認:“當然沒有!”

傅書行說:“那你怕什麽。”

紀恂:“……”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這不就是要亂翻嗎!!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就怕你把我東西翻亂了,下次我自己要找找不到。”紀恂說著,把大王放在桌上,讓它幫自己監視哨兵的一舉一動。

一旦哨兵有異動就立刻告訴自己!

然後紀恂拿上換洗衣服,打算速戰速決!

紀恂前腳進浴室關上門,後腳傅書行就放下手裏的書,拿起桌上的小黑蛇。

才拿起來,小蛇黑灰色的背部鱗片和腹部白色鱗片就“糾纏”到了一起。

大王一動不動,只小小的腦袋跟上身迅速弓成了S形!

傅書行輕輕捋直它有力的、蜷縮絞起的細長身軀,輕笑了一聲,“個頭這麽小,性子還這麽兇,跟你主人一個樣。”

軍校裏有不少哨兵的精神體是蛇,傅書行太清楚不過,蛇類擺出這個姿態是準備攻擊。

可惜,實在太小太小了。

毫無威脅。

反而顯得可愛。

傅書行垂著眼,隨意的玩著如臨大敵的小黑曼巴,但他眼裏的笑慢慢消失,側過頭看向櫃子,上面原本放著的是他送給紀恂的禮物,從小到大。

——“這個櫃子以後就放行行哥哥送給我的東西!要全部放滿!”

幼時的話言猶在耳。

但短短半年,櫃子上的東西已經全部不見了。

紀恂進浴室第一件事情不是洗澡,而是脫了衣服,湊到鏡子面前仔細看,心裏很是懷疑:真黑了?有那麽黑嗎?好像沒有特別黑吧……

看來是真的黑了點。

但黑就黑吧。

他變黑了,也變強了!!

紀恂洗的很快,但出來的時候,看到傅書行正躺在床上睡覺。

寬敞的兩米大床,哨兵一躺,視覺上瞬間窄了不少。

傅書行長腿掛在床外,手枕在頸後。

一開口就能氣死人的家夥,這麽安安靜靜的睡著,又有那麽些歲月靜好、芝蘭玉樹的樣子。

紀恂:……

芝蘭玉樹???

不管你是什麽樹,都不可以睡我的床!!

紀恂沖過去就把睡得好好的傅書行拽了起來!

傅書行本來只是想躺一下,在紀恂洗完澡出來之前就起來。

他沒想到這一躺竟然直接睡著了。

紀恂走到床邊時傅書行醒過來,但他沒睜眼,直到小向導不客氣的伸手來拽,傅書行才想,還在期待什麽?那些擁抱也好喜歡也好,都只屬於小時候。

傅書行睜開眼,一副被吵醒的樣子,“洗完了?”

“是啊,行哥你怎麽睡著了。”

“你的床舒服。”

紀恂聽傅書行這麽說,立刻想起自己在軍校睡的那一晚,宿舍是硬板床,躺著睡其實很不舒服,但奇怪的是他沒認床,一覺睡到了天亮。

反而前一天在巨虹的酒店翻來覆去失眠。

看在在軍校傅書行沒把自己丟在外面餵蚊子的份上,紀恂決定一報還一報,不計較他今晚睡自己床了。

紀恂說:“你快起來。”

傅書行問:“可以吃晚飯了?”

“還沒。”

“那不起。”

紀恂:“????”

紀恂說:“行哥,你都忘了你自己是客人了吧?”

傅書行不動,他就那麽躺著,一米八五的個子那麽長一條,白襯衫映著腹肌線條,黑褲下長腿修長肌肉結實,再加上進軍校後剔的半寸發型,看著就不是很好惹。

傅書行問:“送你的模型和手辦哪去了?”

紀恂心裏一頓,本來還擔心床下的禮物盒會被傅書行看到。

沒想到,傅書行關註的是送出手的。

“我處理掉了。”紀恂很快找到了理由,說的理直氣壯,“反正我送給你的,你都處理了,那你送我的,我當然也要處理掉的。”

傅書行看上去不置可否,只問:“處理去哪裏了?”

“……”

紀恂清清嗓子,“我忘了。俗話說得好,送出去的禮物潑出去的水,你不會還想拿回去吧?”

“我沒聽說這樣的俗話。”傅書行從床上起來,一站起身就比紀恂高出整整一個頭,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向導,“你送的我還你了,我送的,你最好也還我。”

紀恂聽到話裏“最好”兩個字,感覺自己可能被威脅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不還怎麽樣?”

“你可以試試看。”傅書行涼涼看他一眼,雙手抄著兜轉身離開,“我去樓下了。”

紀恂看著傅書行離開的背影,突然說:“等一下行哥!”

傅書行站住,回頭看紀恂。

紀恂跪到床前,伸手費勁兒的床底下掏了掏,摸到禮物盒後立刻拿出來,他跑到傅書行面前遞出去。

傅書行垂目看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裏面東西是什麽。

傅書行又擡頭看紀恂,輕輕挑了下眉,示意什麽意思。

紀恂一改態度,討好的沖傅書行一笑,“送出去的禮物當然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行哥,這些你拿回去吧。”

傅書行再看紀恂。

紀恂笑得更殷切了一點。

傅書行伸手接過盒子,拇指指腹不動神色的輕輕移動半寸,雖然放在床底下,但盒子上纖塵不染,顯然紀恂有經常打開來看。

“讓我拿回去?”

“對對!”

傅書行卻之不恭,大手穩穩拿住失而覆得的裝滿禮物的盒子,再看紀恂,看到小向導抿著兩個酒窩,一雙眼睛充滿期,傅書行說:“行。我之前送你的,記得也早點還我。”

紀恂瞬間瞪大雙眼,“????”

紀恂看到傅書行說完轉身就要走出臥室,氣得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我都還給你了!!”

傅書行睨一眼牢牢抓著自己的手,再看向面前氣鼓鼓的小向導,勾了下薄唇,說的那叫一個風輕雲淡,“你只還了你送我的,又沒還我送你的。”

紀恂看傅書行這麽淡定,自知說不過對方,當下氣急敗壞,直跺腳,“你就是故意的!!!”

傅書行看著紀恂,承認道:“是啊。”

!!!!

竟然還能這麽氣定神閑、面不改色的承認???!

紀恂只覺得氣得腦瓜子嗡嗡的!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就在這時,紀恂突然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大王已經悄無聲息的爬到了傅書行的手上,並且用銀黑色細長的身軀反覆纏繞住了傅書行的一根手指。

上次在軍校沒成功。

這次,紀恂只來得及瞪圓雙眼,就看到大王張開了漆黑恐怖的口腔!露出鋒利的毒牙!對著哨兵直接一口咬下去!!

哇!

紀恂內心一驚!!

傅書行終於收回了看著紀恂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還沒手指粗的小黑曼巴正費勁的咬著他食指,它在不斷的收緊身軀,嘗試全力絞殺他的手指。傅書行動了動指尖,小家夥頓時咬得更緊!

看樣子不會輕易松開嘴。

傅書行擡眸,就瞧見紀恂正一臉忐忑緊張的看著。

傅書行淡淡開口:“我說……”

紀恂立刻緊張的擡頭看向傅書行!!

傅書行舉起手,搖了搖被迷你小黑蛇緊緊咬住的食指,“它不會把自己的牙崩斷了吧?”

紀恂:“???!”

大王可不知道自己正被嘲諷,它成功咬到壞蛋後,一邊收緊身軀更用力的進行絞殺,一旦越掙紮它絞的越厲害,直到對方不動了、“死了”,它才挪了下嘴,開始從指尖往下吃。

傅書行看得樂了:“喲,志向不小,還想吞了我。”

紀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