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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我兒想做的事,不管什麽盡管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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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我兒想做的事,不管什麽盡管去做

“任重而道遠。世間事若皆怕艱險,豈會成功?”上官海桐執意走這條路。

不問功在千秋,只求惠澤後人。

想要保護曾失去的家人,必須從源頭開始改變。

謝秋光眼睛明亮,唇角不自覺溢開笑容。海桐正是如此女子。

賀蘭竭一臉為難。並非一般艱險,而是一錯便是抄家滅族之禍。

他看著手裏的書,心情覆雜。

上官海桐含笑輕言:“賀蘭大人看到史書上的真實內容,舍得它們明珠蒙塵?如此瑰寶,前人的心血,我們珍之重之卻不敢承認。賀蘭大人怕什麽?”

“怕抄家滅族?你好好看看,青史留名之人怕過這些嗎?他們怕的只有一樣,我們不能將真正的歷史昭告天下,不敢昭告天下。他們的血性,傳承下來只剩茍且偷生。”

“祖宗先輩見此,將大失所望。失了錚錚鐵骨,一腔熱血,我們有何臉面存活於世?瞻前顧後,畏畏縮縮,背棄祖宗,焉是君子?言盡於此。賀蘭大人若心意已決,海桐不敢強求。”

賀蘭竭拳頭握緊。他心裏多想答應,不,已經吶喊著答應。

可他並非孑然一身。上有老下有小,怎能不深思熟慮?

謝秋光抽走史書,輕輕蓋上放回錦盒:“賀蘭大人,天黑了,你該回家了。”

賀蘭竭猛然擡頭,看見外面漆黑的夜。如同迷茫的前路,不知該往哪走。

幻霜敲門而入,將燈擺到桌上。

被燈罩包圍的蠟燭,散發瑩瑩光亮。黑夜不再冷,泛起橘色的暖。

上官海桐起身:“我也該回了。王爺,大人,告辭。”

幻霜收走錦盒,跟在後面。兩人走出包間,上馬車回府。

賀蘭竭如夢初醒:“我……我……”

心中洶湧的話語說不出口,一時間他羞愧難當。

謝秋光一笑:“賀蘭大人,回去吧。此等大事,多走走,多想想。會有答案的。”

賀蘭竭站起行禮,恍恍惚惚出去。走在回家的街上,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輕松。

謝秋光站在窗邊俯視下方。他嘆口氣搖搖折扇,特意帶的扇子沒用上。

賀蘭府邸。

賀蘭竭進門,抱起開心奔出來的兒子。妻子難產而亡,這些年他既當爹又當娘。

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怎敢身陷險境。

父母笑呵呵出來。

“兒子回來了?飯菜都涼了,我去熱一熱。”

“別在院子裏站著,快進屋吧。今天遇上事了?這麽晚回來。”

賀蘭竭應一聲,沒有多說。他把糕點交給父親,看爺孫倆笑鬧。

他們一家人口簡單,所想不過粗茶淡飯,平平安安。

他豈能自私,怎敢自私。

可是,可是……

手裏還殘留史書的觸感,觀其文字,越發知曉歷史的厚重。

那些埋沒在歷史長河中的不僅僅是一個個名字,更是一個個偉大的靈魂。

賀蘭竭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父母看出有心事,提醒孫子不要打擾。

用完飯,賀蘭竭來到書房。坐在書案後,他頹然發呆。

明哲保身,悍不畏死……

理智在拉扯,心在咆哮。

他知道自己想做,願意做,無論為此付出什麽代價……

但他為人子,為人父。必須想方設法護著家人……

父親輕輕敲門。

賀蘭竭慌忙站起:“爹,你怎麽來了?”

父親進屋,溫和笑著:“看你心事重重,發生了什麽事?萬事我們一起扛。”

賀蘭竭垂眸,片刻後吐出心裏話:“有一件大事,兒想做,願意做。但此事風險極大,稍有錯漏滿門有禍。這件事很難,即便兒費勁心力也不見得能成功。可這件事有意義。”

知子莫若父。父親懂了:“兒啊,你想做便去做。咱們一家四口,共同進退。”

“爹。”賀蘭竭為難。爹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支持會帶來什麽後果。

“你聽我說。”父親拍拍兒子的肩。“人生在世最大且最難以逾越之事莫過兩件,生和死。我們一家一起生,是幸福。一起死何嘗不是?我兒想做的事,不管什麽盡管去做。”

母親含笑牽著孫子走進來:“是啊。與其來日後悔,不如放手一搏。”

兒子仰頭堅定道:“爹想做的事一定很重要。兒子願意追隨。”

賀蘭竭註視家人熱淚盈眶,他深深一拜:“多謝爹娘,也謝謝我的好兒子。”

“一家人多什麽禮。”

“為點小事郁郁寡歡不值得。來,我的乖孫。咱們點心還沒吃完呢。”

“晚上不宜多吃。牙齒會受不了的。”

幸而有家人。

賀蘭竭握緊拳,眼神堅毅。

此路他要走!

上官府。

上官海桐慢悠悠喝著湯:“二妹偷跑出去,你們真的不知情?”

如虹和雲屏點頭。

“二姑娘瞞著所有人偷跑出去。我們發現時人已經不見。”

“教習嬤嬤帶著人到處找,快把府裏翻了也沒找到。”

上官海桐斂眸:“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如虹和雲屏誠惶誠恐退下。

幻霜半點不信:“我看她倆鐵定幫忙,不然二姑娘能順利出府?”

“她們是二妹的貼身侍女,聽命行事理所當然。”上官海桐回想起史忘析那張臉,“近日府裏看嚴一些,別讓她再跑出去。如果關起來還不聽話,只能……”

瞧一眼主子無情的面容,幻霜低下頭。姑娘真的生氣了。

另一邊。

如虹和雲屏回到院子。

上官思桐坐在檐下賞月:“你們去哪了?身邊一個伺候的人也不留。”

兩人含笑上前,一左一右坐在旁邊。

如虹好奇問:“姑娘,今兒出去是不是發生什麽不一樣的事?”

“沒什麽特別的。不過遇見幾個有趣的人。”上官思桐對這話題沒什麽興趣。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

雲屏小心問:“有趣?多有趣啊?”

上官思桐癡癡望月:“別說他們了。你們看月亮多圓,不知道衛承過得好不好。”

衛承?原來是睹月思人。

如虹抿唇:“應該挺好的吧。”

雲屏點頭讚同:“大姑娘不會派什麽危險的任務。等事情結束自然回來了。”

“要等到什麽時候啊。”上官思桐有些洩氣。

天底下只有一個月亮。衛承是不是也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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