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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六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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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六片花瓣

“母親說, 我們得要一個孩子……”

岑域一手摁著床,一手扶著任軻的腰,將白日裏任母說的話轉述給他這個妻子。

任軻分出心神分辨著岑域的話, 脫口而出的聲音裏不免得多了些細碎的呻|吟。

“你、想要……嗎?”

岑域沒有直面回答,掐住任軻的腰釋放。半晌後,他起身,躺在了一邊,“這件事還要看你。”

任軻習以為常,扯過被子蓋住身體。

“最近公司忙。”

“嗯……”岑域翻了一個身,背朝任軻, 閉上雙眼,“改明我找個理由搪塞一下母親。”

任軻揪著被子,半晌松開了手,悶聲回覆, “嗯。”

“睡吧。”

岑域扯了另一床被子, 將自己蓋住,不消片刻,屋裏響起沈穩的呼吸聲。

任軻睜著眼,身體裏的東西還沒清理,興起的欲望還沒落下,身邊的人已經睡著了。

不知應該惱怒, 還是應該悲傷。

“唉——”

任軻輕嘆一口氣,扯了扯被子,閉眼開始自我催眠。

而另一邊早早睡著的人,卻在黑暗裏睜開了眼。在聽到身邊的人呼吸平穩後, 他摸黑下了床,抱著人去浴室清理去了。

等到清理完, 岑域抱著他去休息。

一夜無眠。

第二日,岑域醒來後,身邊早早沒有了人。像往常一樣,他自己做了早飯,在吃完後晃悠悠離了家去工作室。

工作室是他的妻子給他開的,甚至他家的債務也是他妻子還的。

他們工作中相識,當時他還是一個小嘍啰,若不是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他也不可能會和這麽優秀的人扯上關系。

聽說,他妻子有位白月光兼初戀,只不過好像因為信息素匹配度太低了,所以分手了。不過具體到底是怎麽樣的,不可得知。

他不是很喜歡打探別人隱私的人。

工作室很近,公交車半個小時,到的時候,工作室裏已經來了兩個人了。

看到岑域,兩人臉上洋溢著笑容,朝岑域打招呼,“岑哥今天來的好早,沒有去送嫂子嗎?”

岑域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他走得早。”

“可算是少吃了一天的狗糧。”

說話的空隙間吸溜一口豆漿,笑容裏都是對岑域的打趣。

岑域只當沒有看到,“稿子中午前審完交給我,不然”

他的話沒說完,喝豆漿的機靈地補完下半句,“加班是吧,懂滴懂滴,我們這些單身漢只配和加班為伍。”

岑域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小辦公室。

一上午,岑域看了大批的稿子,最後選擇了幾件比較合眼緣的藝術品,將其整理好。

等到弄的差不多的時候,門被敲響了,緊接著,門被打開探出來了一顆腦袋,“哥,吃飯了。”

“外賣?”

“是的呀,有你喜歡的涮菜。”

“你們先吃著,我稍後來。”

“好哦,快點,小心小胖都給你吃了。”

“嗯。”

門被關上,岑域打開了手機,恰好任軻的消息發來,他打開聊天框。

任先生:【晚上有應酬,不用做我的飯】

岑域斂眸,一行的話看了半天,最後屈指打字。

岑先生:【好。】

正在吃飯的任軻停下手裏的動作,瞧著,一個字一個標點,很簡單的回覆,沒有多餘的話。

有點習慣了。

任軻收回了手機,想要詢問對方吃飯沒的心思熄了,起身端著餐盤離開。

另一邊,看著屏幕,久久沒有等來回覆,知道聊天這是結束了。

岑域習以為常,照常發了一段話,收起手機起身出去吃飯。

——【少喝點酒。】

回到自己工作位的任軻,看著小紅點,點進去看到岑域的囑托,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看了半天,回了一個表情包,收起手機,開始工作。

正在吃飯的岑域感受到振動,伸直左腿,扯出手機,點開看到了一個白團子趴在另一個白團子上,使勁的咬著,周圍都是紅色的愛心。

岑域不自覺地彎眉。

一邊吃飯的人,瞅見,相處看了又看,忍不住笑出聲。

“哥,別秀了,我們都知道嫂子很愛你。”

岑域收回手機,擡眸,一臉疑惑。

“是嫂子了吧?看你笑的,跟二月春風一樣。”

“那是二月桃花。”,另一個人打岔著。

“都吃飽了?”,岑域再不明白幾人打趣什麽他可真是傻子了。

“沒呢。”

“就是,才吃了多少,多浪費啊。”

“哥,講真的,你和嫂子咋能這麽膩歪?”

某位不死心,小嘴叭叭詢問著。

“想找伴侶了?”

岑域拿起碗筷繼續吃著。

另外三個人倒是停下了進食,一個個睜大眼睛看著岑域,“哥,你要介紹嗎?”

他們這個工作室除了已婚六年的岑域,剩下的都是單身狗,剛畢業出來,因為貪圖安逸,一個寢室四個人裏三個人選擇了這一份工作,而另一個家裏有錢,全世界旅游去了。

“我哪裏去給你們找,我還是婚介所找的。”

岑域哭笑不得,自小就沒有異性緣,他哪裏找去。

“哥,我們beta,婚介所不管的。”

“是的是的,我們是法律的漏洞。”

“哥,當初這份工作是有包對象的,都三年了,再老就唯一的優勢都沒有了。”

岑域被逗笑,當初的招聘是任軻擬訂的,事後談論過這個問題,任軻解釋說,這樣工作室就比較有競爭力,還說,他們的工作是接觸藝術界各個大神,難保不齊看對了眼。他一想,也有點道理,就沒有改。

然後,到招聘結束也只有這三個笨蛋來應聘。

“你們手裏對接的大神,就沒有看對眼的?”

此話一出,三個人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

岑域:?

“兔子不吃窩邊草。”

岑域吃好,放下碗筷,一臉無奈,“那沒辦法了,你知道的,我人脈有限。”

三人:……



稿子敲定好,工作室下班。

原本要坐車回家的岑域,在出公司後接到母親的電話,電話裏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別哭,出什麽事了?”

“兒啊,你父親他,他正在搶救。”

岑域眼前一黑,穩住心神,邊安撫著電話另一端的母親,邊走到路邊攔車。

“你別慌,沒事的,我馬上到。”

岑域攔住一輛車,飛快往市中心醫院趕去。

三十分鐘後,他風塵仆仆趕到。

在急救室門外的岑母,看到岑域後,直直站起來。岑域幾步走過去,攬著他的母親,寬慰著她,“沒事,沒事的,一星期才體檢過,體檢報告說一切正常。”

“嗚嗚——阿域,你父親他昨天就不舒服了,但是,他老頑固不讓我告訴你們,本來、本來今天要來,就要來檢查了啊——怎麽現在會這樣啊……”

岑域拍著母親的背,“媽,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裏,我爸會沒事的。”

岑母點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掉。

空蕩的走廊裏,只有岑母時不時的哭泣聲。

晚九點,手術結束。

岑父宣告死亡,腦溢血搶救無效。

岑域身體僵住,滿腦子都是死亡兩字,身邊的岑母哭得幾乎要昏厥,他看著手術室三個字,心口悶疼。

終於,在一聲驚呼聲裏,岑域回過神來,身邊的人已經昏迷。

岑域腦袋一片空白,直接抱起來岑母,跟著護士跑。

病房裏,經過一系列檢查後,岑域跟著醫生離開了病房。

“病人是怒急攻心一時昏厥,身體並沒有多大問題,只是”說道這裏,醫生停了下來,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

“他的伴侶去世也就意味著她步入死亡,沒有伴侶的信息素,她的腺體會漸漸枯竭,直到身體器官全都衰竭。”

腺體和器官息息相關,腺體的枯竭會牽扯著器官衰竭,最後,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目前只有藥物延遲。”

岑域雙手緊握在一起,悲傷籠罩著,他看著床上沈睡中的人,喉嚨酸澀不已,半晌對身邊的醫生說道:麻煩你了。”

“你,節哀順變。”

醫生說完,轉身離開。

岑域推開門走了進去,坐在岑母的身邊,看著母親蒼老的面龐,眼中浮現出淚光。

他眷戀摸住母親的手,彎腰,趴在母親的身邊。

安靜得病房裏,只有機器不斷運作的聲音。



任軻摸黑打開了門,走進屋,輕聲關上門。他扯了扯領口,將工作包扔在一邊,打開小燈,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視線一瞟,整個廚房十分的幹凈,估摸著岑域沒有留飯。

也是,都發了短信。

喝完水,隨手關上了燈。考慮到臥室裏的人估摸著休息了,他去了隔壁客房洗澡。

洗掉身上亂七八糟的味道,他穿著浴袍往臥室走去。

意料之外,打開房門,臥室裏床上沒有人。

任軻皺眉,轉身離開房間去找手機。

打開手機,裏面一條消息都沒有。

有點擔心,任軻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通。

“在哪裏?”

聲音裏不自覺流露出一天的疲憊。

岑域透著窗戶看著外面紅顏六色的燈,沒有說話,一時間,安靜的氣氛縈繞在兩人中間。

沒等到回答,任軻有些奇怪,拿開手機一看,是在通話沒錯啊。

“阿域,你在聽嗎?”

疑惑的聲音裏透露出擔憂。

“嗯,我在。”

任軻送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他聽到了岑域不含任何情感的話。

不,或許是悲傷到極致的麻木。

他說,任軻,我爸去世了。

任軻心一揪,提起精神來,“在哪裏?”

邊問,任軻邊找衣服。

聽到電話對面的動靜,岑域開口,“我在市中心醫院,你休息吧,不用來,現在不安全,沒有車,* 我在。”

“我”

任軻啞然,確實這個時間段沒有車了,而他還喝了酒,而送他的同事爺已經回家了,他目前去不了。

任軻洩氣,坐在床上,“媽還好嗎?”

“沒事。”

岑域想著病房裏的母親,止不住的難受,“你早點休吧,應酬到現在也挺累了,我掛了。”

任軻張嘴,想要詢問岑域的狀態,但話在嘴裏轉了一圈,還是被他咽了下去,“好,我明天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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