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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五片花瓣【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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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五片花瓣【三合一】

一連幾日的大雨, 天陰沈沈的,時不時的狂風幾乎要把人掀翻,地上都是狂風卷下的枯葉, 積水成溪,攜帶著枯葉流向排水溝。

陶行讓傾斜著傘,身子側著為身邊人遮去大部分風雨。

而被偏愛的陶知玦,虛晃的一個動作把身上的一坨屎甩了出去。

系統001:……

小心眼的狗屁宿主。

罵了一會,它爬起來,飄在倆人身後。

雨勢不斷加大,豆子般大小的雨墜-落到傘上, 順著滑落而下,陶行讓半個身子都在外面,不出片刻,淋濕了一半。

其實, 傘身很大, 只要他和身邊的人擠一擠就能免去被雨淋。但,他知道身邊的人不喜歡被別人觸碰。

尤其是他。

想到這裏,陶行讓嘆了一口氣。

半個小時的路程,因為大雨,兩人足足用了四十分鐘。

今天遇到陶知玦,這是陶行讓沒有預料到的事。

按理說情人見面, 應該分外尷尬,再然後就是匆匆一別,又或者,幹柴烈火、抵死糾纏。

然而, 他和陶知玦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不符合任何一種情況。

咖啡店, 悠揚的音樂裏,偶然的擡頭,陶知玦翩翩走來,走到了他的面前,詢問能否收留他一晚。

那感覺很奇怪。

以至於,望著什麽都沒有變的陶知玦,他輕而易舉答應了對方的請求。

但當他們坐了車,走過了街道,走到了門口,握住門把手的瞬間,陶行讓開始後悔了。

不應該的。

他們不應該再糾纏在一起了。

“是不方便嗎?”

似乎看出了陶行讓的為難,陶知玦識趣開口,“不然,我再找找別人。”

聲音一如既往,與記憶裏相差無幾。

陶知玦一向知道怎麽拿捏自己,苦澀從嘴裏蔓延。他想,可能是陶知玦請的那一杯咖啡吧,以至於讓他覺得苦到心裏,現在還在泛苦。

“方便的。”

陶行讓怎麽會讓陶知玦去求別人呢?即使陶知玦帶給了陶行讓很多痛苦。

可說一句傻-逼話,愛在,陶行讓就永遠舍不得。

轉動鎖眼,隨著哢嚓一聲,門被打開了。

陶知玦挑眉,眉目含笑,“謝謝。”

“不用。”,陶行讓往邊一走,讓出了點距離方便陶知玦進去。

陶知玦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進去。走到門口處,他停下來,回頭看向陶行讓,“要換鞋嗎?”

陶行讓垂落在一邊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拼命穩住自己的聲音,“不,不用。”

“你確定嗎?”

陶知玦今天穿了一雙白色的休閑鞋,因為下雨,此刻已經被泥點、雨水濺得臟汙不堪,就這麽走著進去大抵是會把屋裏的地面弄臟。

“確定。”

陶知玦瞧著一直低著頭不看他的人,最後妥協般來了一句,“那行吧,希望到時候你收拾起來不麻煩。”

陶行讓沒有說話,像是無聲的默認。

當聽見走路的聲音後,他下意識擡頭。望著陶知玦的背影,眼裏哀傷彌漫。

“不好意思啊行讓,我沒想到會有小偷那麽明目張膽偷東西,今天謝謝你的收留了,不然,我可能就要睡大街了。”

【屁!裏昂你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人。】

按理說作為系統的它,不應該有這麽豐富的情感的。

但!奈何裏昂忒不要臉了,不僅騙身還騙心,就連這個陶知玦這個名字都是陶行讓起的,純大渣男一個。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還有,我是陶知玦哦。】

裏昂笑意盈盈坐在了沙發上 ,側頭望著陶行讓笑,腦袋裏還不忘和系統說著話。

“不用,這房子”

說到這裏,陶行讓頓了頓,像是想起來什麽了,他壓著聲音裏的情緒,若無其事說:“還有你的一半錢。”

“不,讓讓啊,那是你的錢呢。”

脫口而出的親密稱呼,讓陶行讓所做的所有心裏建設頃刻間崩塌完。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逃離。

“我去看看有沒有喝的。”

陶行讓匆匆丟下一句話,轉身往廚房紮去。

系統看著離開的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一口氣,然後又看向這個笑得一臉奸詐的小人,氣不打一處來,尖叫崩潰。

【我讓你回來,給他生的希望,不是讓你來!欺!負!人!的!】

形似大便的東西,又蹦又跳。

裏昂笑意收斂,眼神閃過一絲瘋狂,而後,他虛手一抓,把系統扔到一邊。

撞到墻上的系統,身體立馬炸開,然後極速滑落,最後流成一灘。

【我還沒找你事呢?人我勾-引了,麻煩我也制造了,最後也在浴室自殺了,我、為什麽還回不去呢?】

系統費力拼接好自己的數字,然後飄了起來,看著對面翹起二郎腿的人,聲音顫著,【你招惹了不是劇情裏的人。】

該死的小人,聲音都被摔散了!!!

【你當初怎麽和我說來著,茍活?劇情?我哪一個沒走?你有告訴我不能招惹劇情外的人嗎?還有】

講到這裏,裏昂笑了起來,那隱藏在黑色眸子後的藍色眼眸若隱若現,整個人平和到極致。

可,在系統這裏,預警機制滴滴滴響個不停,聲音震得它好不容易拼起來的數據幾乎再次崩落。

【是誰?把處於易感期的我丟進了那個宿舍來著?】

【這個不能怪我,你死的時候易感期就已經被勾了出來。我救了你,但是我解決不了你的易感期啊。】

它只是一個系統,沒有那麽全能!

【行吧,這次呢,要多久?】

裏昂也懶得計較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務回去,然後,把那群老鼠摁死在窩裏。

【任務:和陶行讓達成真正的和解。】

【????】

裏昂:你在說什麽鬼話?之前不是說讓他別死就行嗎?

現在讓他和對方達成和解?

【任務剛剛刷新了,我也沒辦法。】

裏昂:【……】

系統默默把自己修覆好,然後又飄了起來,這一次距離裏昂很遠。

這個暴怒狂!!!

“你要喝水嗎?”

耳邊傳來的聲音,致使裏昂身上不悅和危險的氣息頓時消匿,他整個人平和了下來,扭頭笑看向陶行讓,眉眼柔和,“是茶嗎?”

“你想喝嗎?”

“不麻煩的話,那來一杯吧。”

陶行讓應了聲,轉身回了廚房。

大概十分鐘,陶行讓雙手捧著一杯茶走了出來。

茶香四溢,裏昂伸手想要接,但卻被陶行讓躲開,“熱。”

裏昂笑了笑,在陶行讓放下茶後適時開口,“可以坐著陪我聊會天嗎?”

逼仄的小房裏,客廳能放下一個沙發和一張桌子已經是極限,更別說電視機電視櫃那些東西。

陶行讓沈默著,最後應裏昂的話,坐在了一邊。

“我很可怕嗎?”

裏昂笑瞇瞇,“之前你可不是這樣子的。”

大膽熱烈,又肆意灑脫。

是那種陽光開朗型。

“人總在變,我也是。”

時間除了磋磨不了他對陶知玦的愛,好像什麽都能磋磨。

尤其是少年時的傲骨,灑脫,以及目空一切和覺得一切都能做的傲氣。

“那,你還愛我嗎?”

像是一句聽懂了嘲諷,狠狠打在了陶行讓的臉上,罵著他下-賤胚子。

他應該裝作若無其事,直接罵回去。然而,這只是在自欺欺人。

“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原本就是閑聊。”

一邊的系統:……

你的閑聊好特別,專門往別人心窩子上捅。

“無論答案,這都不重要,不是嗎?”

陶行讓不知道陶知玦究竟要幹什麽,他也不敢猜測這一行為的目的,他現在只想守在自己的殼子裏,躲避一切風雨。

可他似乎忘記了,只有遠離風雨才能躲避風雨。

“挺重要的啊。我在想,你要是還愛我的話,那就好辦,我倆去領證結婚,你要是不愛我的話,那就難辦了,得先討你歡心。”

系統:!!!!

裏昂,你這個賤-貨,你在幹什麽???

001看著不斷降低的求生欲,特麽的想再次沖上去和裏昂撕打。

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小虎正蹲在沙發邊對他虎視眈眈,好像只要它動一下,對方就能撲過來把他撕碎。

該死的裏昂!!!

系統無能狂怒,看著求生欲降落,不斷降落,最後穩定在了數字3上。

唉,終於說出了目的啊。

詭異的,那時時刻刻縈繞在身邊的不安、忐忑似乎在散去。

陶行讓說,“我還愛你。”

這是今晚為數不多的對視。

陶行讓望著他那雙最喜歡的眼眸,心如死水,一字一句說道:“我不願意和你結婚。”

“嗯?”

裏昂沒有料到在陶行讓還愛著他的情況下,還能被拒絕。

“正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拒絕和你結婚。這些愛時時刻刻告訴著我,我們沒有未來。”

“是因為吳青嗎?”

“不是。”

陶知玦不喜歡吳青,即使,在外人看來,陶知玦喜歡吳青喜歡到瘋魔。但,陶行讓很清楚的知道,陶知玦就像不喜歡他一樣不喜歡吳青。

換一句話,陶知玦沒有喜歡的。

那一雙攝人心魄的美眸,總是含著多情的笑意,但,那雙眼的主人心有多冷,五年了,時間將一切都告訴了陶行讓。

“沒有一點可能嗎?”

裏昂不明白陶行讓的話,但,不過有一點他知道。

陶行讓永遠不會對他撒謊。

“沒有了。”

陶行讓說完後,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看那雙眸子。忍著剜心的痛,他岔開了話題,“茶,該涼了。”

裏昂未說的話被堵在了嘴裏,下意識應道:“好。”

拿起茶杯,他輕輕吹了一下,熱氣暈散開,帶著清新的香味撲鼻而來。

是熟悉的茶葉。

裏昂小嘬一口,放下了茶杯,“很好喝,謝謝。”

“不用謝。”

就這樣,陶行讓坐在裏昂的一邊,兩人不說話,一人喝著茶,一人拿出手機看起新聞,難得和諧。

在杯子裏的茶水喝完後,裏昂提出了想要洗澡的要求。

陶行讓略加思索後同意了,陶知玦這人愛幹凈,能讓他在臟汙的街道裏走將近四十多分鐘還沒發火,這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了。

於是在調好水溫後,陶行讓回臥室開始找起自己沒穿過的衣服。

他和陶知玦的身高差不多,甚至可以說,相比陶知玦勻稱的身材,他的身材還要還要健碩一點,所以,他的衣服大都對方能穿上。

然而,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幾乎每一件都是舊衣服。最後,他找了一個看起來不太舊的給裏昂送了進去。

隔著簾子,陶行讓將衣服放在了一邊的矮凳上,垂眸說,“衣服放在”

‘外面’兩個字還沒有說完,一只手從簾子裏探出來,直直扯住陶行讓的胳膊。一個巧勁,陶行讓被拉了進去,抵在了墻上。

熱水從頭上澆落,很快,陶行讓視線一片模糊。後頸處噴灑的熱氣似乎比水還要灼熱,他整個人雙手被攏住抵在墻上。

急促地呼吸聲噴灑在陶行讓耳邊,灼熱的大手像是一條靈活的蛇纏繞在他的身上,最後落在隱秘的角落。

陶行讓的呼吸一頓,渾身緊繃著。

“讓讓啊,沒找過人?”

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不斷迷糊的腦袋,那些經年抵死糾纏的場面全都鮮活了起來。

“唔……嗯。”

異物入侵感太強,陶行讓忍不住顫抖著。

“三秒時間考慮,你不說,我就做了。”,即使腺體在發熱,裏昂還是松開了手。

一年沒有發作了易感期偏偏這時候發作了,不用想,系統的幹的蠢事。

裏昂覺得,自己還是太過於好說話,以至於系統自作主張。

客廳和白虎對視的系統,看著突然急躁起來直直撲向他的精神體,尖叫著逃跑。

該死的裏昂!

陰晴不定的大渣男!!!

系統滿客廳的跑,躲著精神體,就在以為自己再次要散架的時候,精神體安靜了下來。

系統懵逼。

白虎滿地打滾,軟綿綿的叫著。

然後一秒不到,它耳邊開始出現“嗶嗶嗶——”的聲音。

宋清雋之後,它好久都沒有聽到過了……那個潔身自好的小瘋子還是少數……該死的死渣男。

夜還繼續,嘩嘩的雨聲落在萬物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浴室裏的聲音慢慢的停歇下來,系統的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還沒松一口氣,一堆馬賽克走了出來。

系統:……什麽時候裏昂死掉才好,真怕氣得自己數據炸成花。

“嗶嗶嗶——”

還沒有安靜多久的系統,生無可戀,癱在了沙發上,暗戳戳把自己的感知全部調低。

屋裏,裏昂精神力徹底彌漫開,他瞧著身下的人,雙眼迷離,悶聲不吭的樣子,伸手覆蓋到那雙眼上,嘆了一口氣,“真不願意結婚嗎?”

動作停下,陶行讓有瞬間的迷茫,緊抓床單的手松開了,眼前一片灰暗,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讓讓。”

慢半拍,陶行讓回覆,“嗯。”

“喜歡我嗎?”

“喜歡。”,毫不猶豫。

“那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不願意。”

“為什麽?”

“你,不愛我。”

手被陶行讓握住,裏昂順勢讓他扯開,然後,一雙黝黑的眸子直直看向他,裏面除了情欲,還有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裏昂笑了,他忽的就明白了陶行讓一直在索求什麽。可,愛這個東西,它是最不靠譜的,握在自己手心裏的東西才是最牢靠的,不是嗎?

陶行讓太傻了。

“不做了嗎?”

陶行讓聲音啞著,陶知玦做的太狠了,而他的身體有些禁不住,若不是換了床,他可能早就跪了下來。

“做。”

裏昂靠近,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了陶行讓的眼角,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讓讓,除了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所有,包括的性命。”

陶行讓的心尖一顫,心口像堵著一口大石,酸澀無比。他疲倦地闔上了雙眼,迎合著陶知玦的動作,嘴裏溢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為什麽?

他求的真的太多了嗎?

為什麽寧願把命給他,也不肯愛他呢?

陶行讓想不明白,只能拼盡全力擁抱著陶知玦……和陶知玦抵死糾纏著。



雨,停了。

“嘀嗒——嘀嗒、嘀嗒——”

床上的裏昂皺起了眉,哪裏來的鐘表聲音?

精神力從身體裏探出了一個觸角,像是在觀察四周情況。

然而,並未有異常。

摸摸索索,精神力回了裏昂身體中。

隨著鐘表聲消失,床上的人安靜了下來,而床邊的人卻笑了起來。

沒有睡覺的陶行讓褪去了眉目裏平和,整個人趴在床邊,不斷地靠近,眼神平靜到像是在看死物。

【你確定要這樣子做嗎?】

00* 1看著床上的大渣男,再一次詢問。

【是的,這期間麻煩你了。】

陶行讓沒有回頭,但態度十分堅定。

他要用自己所有的妄念,為他最愛的人編造一座牢籠,一場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夢。



大學宿舍裏。

“陶知玦起床了!!!!特麽的早八要遲到了!!!”

還沒睜開眼睛,裏昂感受到一陣拉扯,耳邊的鬼哭狼嚎還在繼續。

“陶知玦,你再不動,咱倆都得死!”

狀態外的裏昂被扯著下了床,然後迷茫的洗漱完,再次被扯著跑出了宿舍。

等到坐在教室裏,裏昂看著講臺上侃侃而談的老教師,摸了一把臉。

他?不是在和陶行讓滾床單的嗎?

還有,他系統呢?

平常都是飄在自己周圍的。

“好了,同學們下課。”

裏昂:???

這就下課了?這有五分鐘嗎?

裏昂覺得奇怪,然而肩膀直接被摟住,整個人被扯了著帶了起來,“快走,下一節課體育課,點名,遲到一分鐘五十個俯臥撐!!”

裏昂掙脫,卻沒有掙脫開,握住手腕的手勁不大,但很奇怪,就是像是鐵般死死焊在他手腕處。

“你是誰?”

被帶著跑起來的裏昂瞇眸,聲音裏帶著警惕。

“你有病吧,陶知玦,你睡傻了?我特麽你室友李樂啊!”

裏昂沒有在意對方的語氣,只是在聽到李樂兩個字的時候,腦袋裏自動蹦出來了一張面孔。

李樂他確實認識,但!

李樂並不是他的室友,而是陶行讓的大學室友。

“你認識陶行讓嗎?”

“嗯?誰?你弟啊?”

李樂不認識陶行讓,這種反應是壓根不認識這個人,還有上課時間,明明才五分鐘就下課了,以及……

裏昂看向周邊的景色,淡淡的籠罩著一層薄霧,能看清,卻看不實。

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系統也不見了。

裏昂被拉著,很快來到了操場。明明兩人很快了,但是,當他們到的時候,人都已經到齊了。

“報告!”

李樂大喊一聲,直直站好,等著老師發話。

而他這麽一聲,四五十個人都看向了他倆。

不,應該說四五十個人都看向了裏昂,他們的眼型不一,長相不同,但那雙死氣沈沈的眼眸像是一比一覆制一樣。

直直看向裏昂,像是陰暗森林裏的毒蛇,伺機等候,妄想一擊斃命。

“你們兩個遲到了。”

面無表情,語氣深沈。

“是!”

李樂大聲回答。

“俯臥撐五十個,準備!”

裏昂饒有興趣看去,對方一身寬松黑色的衣服,長得兇巴巴的。衣服因為健碩的身體被撐著,腹肌緊貼衣服,不難想象那具身體是怎麽的迷人。

裏昂微微勾唇,在李樂趴下的時候,他擡腳直直走向那個嚴肅無比的老師。

而他這一動作,引得所有學生都看向了他。

不是那種看熱鬧,而是蠢蠢欲動。仿佛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能撲過去將裏昂分食殆盡。

“好玩嗎?讓讓。”

裏昂的手覆上面前人的臉上時,所有的學生瞬間變為張牙舞爪的怪物,虎視眈眈看著裏昂。

陶行讓彎眸,兇神惡煞的臉開始變化,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張揚著。

“認出我了啊——”

隨著一聲嘆息,陶行讓的身體變得虛無起來,而虎視眈眈的怪們,紛紛撲向裏昂。

裏昂被撇了下來,空蕩蕩操場上只站著他一個人。他看著張牙舞爪的怪物,十分平靜。

一只,兩只,三只……無數只,很快,淹沒了裏昂。他們的身體不斷變化,像是流動的液體,湧動著像只卵蟲。

“哢嚓哢嚓——”,像是老鼠的咀嚼聲。

裏昂的衣服被扯掉,腿被咬著,肚子的肉被撕扯著,胳膊被咬掉——還有……好像東西流進了身體,是什麽?

裏昂費力張開眼睛,但視線內只是黑,亂七八糟的黑。

心臟被剖開了,肺被扯出來了,腸子拉了一地,他們吃著,“嘎吱嘎吱”咬著……

裏昂聽不見,有液體流進了耳朵了;裏昂呼吸不了了,口鼻像是被一塊濕抹布一樣堵住了……裏昂死了。

血液被喝了,肉身被吃了。

他死在了怪物手下。



別墅臥室裏。

“哥,起床了,快起床,阿姨讓我叫你起床,今天我們今天要去郊游呢。”

胳膊被晃著,裏昂記憶還停留在死前,那漫長無比的折磨裏。

“哥哥,別睡懶覺了,好不好嘛,我們去郊游,哥哥……”

循著聲音,裏昂看了過去。

床邊站著金發碧眼的男孩,一雙杏眼水靈靈的,眼神裏帶著去郊游的激動,軟著嗓音央求著他。

裏昂咧嘴一笑,眼裏的瘋狂閃現,他一扯將青年壓在了身下,一手摁著青年的胳膊,一手捏著青年的下巴,雙腿死死壓住要反抗的青年。

“哥?哥哥!”

感受到了什麽,他的嗓音拔高,聲音顫著。

“陶行讓,怎麽樣,出氣了嗎?”

裏昂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進來的,進入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不過,面前唯一不變的陶行讓肯定知道。

“哥?你在說什麽?”

青年似鹿的眸子露出了迷茫,他不過是來喊哥哥郊游,拿哥哥出什麽氣了?

“陶行讓。”

青年下意識應下,然而,還沒出口,直接被堵住了嘴。

!!!

他被親了?

這人還是他哥?

意識到後,陶行讓劇烈的撲騰了起來,然而巨大的體型差異擺在那裏,胸腔裏的呼吸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就在以為他要被親死時,對方松開了嘴。

“你”

青年的聲音顫抖著,眼睛泛紅,浮現出淚花。

“怎麽了?”

裏昂笑得愈發溫和,但眼神裏都是惡劣的戲弄。他伸手,輕輕擦去青年臉邊被嚇出來的淚,動作溫柔,像是在對一件稀世珍寶。

“不喜歡嗎?可你的反應可不是這樣告訴我的。”

陶行讓被嚇到了,他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變化,明明他應該生氣的,反而因為這一個吻整個身子發軟,更甚至剛剛控制不住發出那種令人惱羞的聲音。

逃避似的想要夾住腿,然而,對方像是預料到了,一直腿卡在中間,蹭了蹭。

!!!

陶行讓的眼頓時瞪大,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脖頸的紅迅速蔓延開,很快,他就覺得臉在發熱。

“哥,你別動。”

顫著的聲音,好不可憐。

裏昂笑著,擦淚的手指不斷移動著,最後掐住了青年的脖子。

“哥?哥哥。”

裏昂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說出話的語氣跟哄小孩似的,但內容與他的手一樣,狠毒。

“我死了一次,你也得死一次。這樣,我們才能兩不相欠呢。”

手不斷收緊,青年的臉愈來愈紅,對於生的渴望讓他下意識撲騰著,然而,脖子上的手還在收緊。

胸腔裏的空氣不斷減少,大腦不斷缺氧,刺激著眼淚滴滴滑落。

一秒,兩秒,一分……掙紮的人安靜了下來。

裏昂詭譎一笑,彎腰俯身,吻去了青年眼角的淚。

“我還是比較喜歡身材健碩的你,這具身體——太弱了。”

隨著一句嘆息,墻上的鐘表開始滴答滴答擺動著,除此之外,整個房間變得安靜無比。

突然,空氣裏多了異樣的波動。

察覺到,裏昂扭身,看著不遠處的沙發,笑意盎然,“不出來嗎?我的讓讓。”

“下次挑選一個你滿意的——”

隨著聲音落下,裏昂面前閃過白光,下一秒,眼前的所有東西消失,光線變暗,眼前成了一望無盡的黑。

在這黑暗裏,裏昂感受到藤蔓似的東西纏了上來。起先是小腿,然後是大腿,再然後蔓延至脖頸,最後繞著他的脖子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圈養寵物。

裏昂笑出了聲,藍眸和黑眸閃爍變化著,擡手,修長的指尖摸向脖子處的藤蔓,動作間漫不經心,輕聲詢問,“讓讓是想再殺我一次呢?”

“亦或者是——想要和我做呢?”

伸向大腿間的藤蔓抖了又抖,隨著主人的心意停了下來。

悠長的語調,帶著漫不經心地撩撥,昏暗的光線裏多出了一個人。

裏昂勾唇,精神力頃刻間彌漫開,這是他進入這個鬼地方後第一次使用精神力,效果顯然不錯,而他以為的削弱並沒有發生。

未來世界裏,alpha最引以為傲的不是身份,而是精神力。精神力衍生精神體,精神體可防可攻。

而裏昂的精神體是白虎,通體白色,一雙蔚藍色的眼睛,與主人可謂相似無比。

隨著精神力鋪展開,白虎凝為實體,直直飛向黑暗裏的人。在撲到對方那瞬,它直接炸開成為精神力籠罩著對方。

而裏昂,也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劍眉星目,健碩卻不魁梧,寬肩乍腰,那雙眼不再是青年那葡萄似的眼睛,變為了裏昂十分熟悉的眼型——小狗眼,瞧著無辜、可憐。

令人心生憐憫。

還真聽話啊……

裏昂心情愉悅,想要弄死身上藤蔓的想法散去,緊抓的動作成了撫摸。

意料之外,空氣裏響起來粗|喘聲。

裏昂挑眉,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動作愈發輕佻。

“讓讓,不過來嗎?”

經歷了這麽多,裏昂再看不清,他就是蠢貨。十五歲就開始和那些陰暗老鼠玩貓捉老鼠地戲碼,他要是傻點,早就被玩死千百次了。

裏昂的精神力不斷環繞著黑暗裏人,瞧見對方沒有強烈的反應,他揚了揚眉。

還挺能忍的。

精神力再次凝成實體,不同於白虎,這一次是細長的繩子。

繩子環繞、蔓延,經過大腿,順著衣縫,纏著腰腹,向上蔓延。

裏昂再一次出聲,“讓讓,你真的不過來嗎?”

黑暗裏,回應的只有越發沈重的呼吸聲。

裏昂興味盎然,他以為的陶行讓只會一味地忍讓,像是可憐的小狗狗一樣祈求著虛妄的愛。而今,雖然陶行讓依舊在忍讓。但,忍讓裏,裏昂品味出倔強、不馴。

這讓裏昂再次升起了挑戰欲。

猶記得,上一次讓他這麽興奮還是他設計把他二叔送進了實驗室,做成了標本。

“唔……嗯。”

緊繃著身體,陶行讓沒有動。不遠處,糾纏著陶知玦的藤蔓緊跟著主人一樣微顫著,而這一顫,引得裏昂的精神體型用了力。

“怎麽以前沒有發現——讓讓這麽敏、感、呢?”

含笑的聲音,讓陶行讓一時間躍上了雲端。他閉上了眼,顫顫巍巍單膝跪地。

溫熱的眼淚從眼尾滑落墜落在地,迅速消匿……



“陶先生,你真的要收養這個小孩嗎?”,一個穿著樸素的男子彎腰行禮後,有些小心翼翼詢問。

“是。”

清冷的嗓音從頭上傳來,裏昂下意識擡頭看去。

長發飄飄,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長發用發帶束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染塵埃的氣息。但,眉間的那株妖艷地芍藥,硬生生讓對方多了點媚感,染上塵間煙火氣。

是一位不可多得美人。

裏昂望著陶行讓楞住。

“他有名字嗎?”陶行讓垂眸,與呆楞的人對視上,心裏倒是愈發喜愛這個眼睛明亮的小孩了。

“啊?啊!”

忙回過神,這人恭敬回覆,“有,叫孤星。”

陶行讓皺眉,雖不知道是哪兩個字,但是,這個字的寓意實在不好,於是他向前一步,蹲下身子伸出了手,詢問,“這兩字的寓意不好,以後你就叫陶知玦,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玉筍般的手指,指節修長,瑩潤如玉,手指圓潤幹凈。

而他的手,裏昂垂眸,黑黢黢的,上面還有著臟汙。

裏昂眼裏閃過一絲暗芒,擡起頭的瞬間笑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然而,忐忑不安地詢問:“可以嗎?”

陶行讓笑了笑,眉目間的芍藥頓時生動起來,“當然可以。”

陶行讓站了起來,詢問另一個人,“我們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

那人剛說完,陶行讓彎腰抱起裏昂,朝身邊的人吩咐道:“給他辦手續。”

身邊的人得了命令,回覆後,朝院長走去。

裏昂小手摟著陶行讓的手,兩人離得很近,那種距離足矣讓他聞到對方身上清談的茶香。擡眸,他冷冷和院長對視了一眼。

院長心裏一驚,緊張地移開了視線。

裏昂笑了笑,抱緊陶行讓的脖子,臉緊貼在對方的脖頸處。後者的身形一頓,若無其事抱著裏昂上了黑車。

車裏的空間很大,中間足矣放下一張桌子也確實,有一張小桌子。裏昂被放下後,他乖巧找了一個角落,局促地坐在角落,也不擡頭。

陶行讓坐在了中間,距離小孩說近也不近,倆人中間再坐下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車子啟動,平穩地行駛著。

裏昂保持著動作不變,原本打算裝裝樣子,然而,很快,他就有些疲憊了,睡意彌漫,就在要睡過去的那一刻,車子緊急剎車。

“嘭——”

裏昂飛了出去,頭磕在了桌子上,桌子被這麽一撞,上面的東西掉落在地。裏昂有些迷茫,爬了起來,坐在毯子上捂住了頭。

“對不起,陶先生,剛剛有人變道超車。”

陶行讓穩住身子後,解開安全帶,起身去將小孩拉了起來,拉著小孩坐下後,將人抱在懷裏查看起傷口。

裏昂擡頭,雙眼淚汪汪的。

陶行讓心口一軟,指尖覆上紅痕處,低聲詢問,“很疼?”

裏昂沒有說話,只一個勁的掉眼淚。

陶行讓抱著人拍了又拍,擡頭,對司機說:“撞上去。”

說完,他探身吹了吹,“別哭,待會回去給你上藥。”

裏昂掉著淚珠子點頭,然後撲進陶行讓的懷裏,將淚和鼻涕糊了對方一身。陶行讓也不嫌棄,安撫著懷裏的人。

得了吩咐的司機撞上了上去,後視燈在強大的沖擊下,凹了進去。而黑車,沒有巨大損傷,蹭掉了點漆。

原先不安規定超車的車主,直接打滑撞上了路邊的護欄上。

司機看了一眼,加速離開。

跟在後邊的黑車停了下來,然後,兩個保鏢下車,提著一袋現金,敲開了玻璃,“我家先生的賠償。”

說完,一袋現金從玻璃扔了進去,兩個保鏢轉身離開。

道路上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半個小時後,裏昂被帶到了一座別墅區。在車子七拐八拐後,車停在了大門口。

下車,裏昂就被抱了起來。不用走路,裏昂樂意至極。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在看到陶行讓時,都會停下來彎腰恭敬地來一句——陶先生好。

起先,裏昂還會循聲看看,後來也就習慣了。他安安靜靜的扮演著一個小孩,然後……他被帶到了浴室。

站在浴室的裏昂:……

不是,雖然但是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啊!!!

裏昂不動,陶行讓調試好水溫,扭頭就看到了極為扭捏的小孩,飄忽不定的眼神,渾身上下都表達著羞恥。

“過來脫衣服。”

惡劣的心思一起,陶行讓逗著小孩。

“我……真的,真的要脫嗎?”

陶行讓挑眉,“你覺得呢?”

裏昂心裏翻了一個大白眼,面上開始笨拙地脫起自己的衣服。

很快,他脫光了,就那麽站在陶行讓面前。

“進去吧,我叫人來服侍你。”

裏昂擡頭,明知故問,“爸爸,你不親自來嗎?”

陶行讓眉頭一跳,有些無可難何,“我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另有其人。還有,你想讓我來嗎?”

看似詢問,實則是拒絕。

裏昂當然聽出來了,可,陶行讓能看著他讓他脫衣服,他為什麽不能讓陶行讓伺候呢?

於是,裏昂眼神閃爍,用不肯定的語氣說著激動的話,“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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