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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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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最近很忙嗎?都沒有空來看我。”

祁母笑著詢問坐在床邊的祁宋, 話裏話外都是對祁宋的關心,“你忙起來總是拼死拼活的,別那麽不顧身體……”

“沒有很忙。”

祁宋拿起一邊的蘋果和小刀, 低頭細致地削起來,怕說服不了祁母,他又不免得多解釋了些,“前段時間,孟厭他生病了,所以就沒有來看你。而且,我會做飯, 能照顧自己。”

提起孟厭,祁母不免得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心思重,剛將她推回房間, 就扯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祁宋, 你該成家了。”

祁宋削皮的動作一頓,鋒利的小刀往前走了一分,然後完美的皮就這麽斷了,直接落到了地上。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關於自己的另一半,更沒有想過,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另一部分生活。

祁母看著祁宋, 自小在自己眼皮下長大的,她怎麽會看不出自己兒子的異樣。

她這一生到了死,最不放下的也就這倆兒子了。對於孟厭,她輕拿輕放, 生怕這孩子鉆了牛角尖。所以,即使看出了祁宋的為難, 她還是開了口,讓祁宋留在了老宅。

無法否認,她有自己的私心。

祁宋彎腰,撿起皮往一邊的垃圾桶一扔,笑著岔開話題,“媽,不著急,我想領養一個孩子。”

“怎麽想領養孩子了呢?”

“撿了一個小孩,覺得可憐,就想領養了。”

“兒子,你怪我嗎?”

自祁宋有記憶以來,母親叫他就是直接叫‘兒子’的。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兩個字他聽得愈發的少了。

“為什麽會怪你?”

祁宋笑了笑,將削好的蘋果,切出小塊,遞給祁母。

祁母接住蘋果,看著祁宋,心裏苦澀蔓延。這是她愛了近二三十年的孩子,怎麽又會因為血緣就一下子割舍了呢。

但,不因為血緣,她怎麽又會違背了祁宋的意願,將他強留在老宅呢?

“自你懂事以來,我就常常因為有你這麽一個兒子而感到驕傲……”

祁母話語裏都是懷念,她看著如今長大成人的祁宋,腦海裏總是浮現出抱著她大腿央求著陪他一起玩的祁宋,“本來你也是受害者,可”

祁宋沒有說話,他耐心的聽著祁母訴說著。

“可到底是委屈了你。”

“孟厭他,在這個祁家,活不下去的。”

她活著手裏尚有幾分權幾分勢,倘若她一旦哪個早晨沒有醒來,那麽,孟厭又怎麽能鬥得過祁錚啊。

祁宋聽出了祁母的言外之意,說是沒有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她想讓他護著孟厭。

“媽,我知道了。”

“媽……只有你可以倚靠了。”

祁母心疼祁宋,但是沒辦法,她活不久了,孟厭這個孩子,丟了二十多年了,她沒時間,也沒辦法教這個孩子保護自己,總得在死之前,給這個孩子一個保障。

祁宋斂眸,岔開話題,“嘗嘗,這家水果挺甜的。”

“好。”

祁母眼角濕潤,忍著想要落淚的沖動。也就是這時,門被推開了。

兩人看去,是孟厭了。

孟厭提著一壺熱水,朝兩人笑了笑,走到了床邊,站在祁宋的身邊。

“哥,媽。”

“都說不用了,這些事護工會做,快坐下來,好久不見,讓我看看你。”

祁母坐直了些身子,拍了拍床,示意孟厭坐到床邊。

孟厭沒有動,房間裏的唯一一把椅子祁宋坐著,他搖了搖頭,“不久前腰疼,看了看醫生,醫生說讓我多運動運動,我就不坐了。”

孟厭的語氣算不上熱絡,公式化的不像是對待親生母親該有的態度。

“有沒有大礙?”

祁母一臉擔憂,“這裏也有醫生,要不讓他們給你看看。”

“媽,醫生說沒有多大事,讓孟厭多運動運動。”,祁宋見人想要下床連忙制止住,“你別急。”

“沒多大事的。”

孟厭跟著點了點頭。

祁母看著兩人著急的樣子,最後順應著他們的意思,放棄了下床,靠了回去,“別騙我。”

“嗯,不會。”,祁宋回覆著。

孟厭沒有說話,沈默著。



兩人待了一天,直到傍晚在療養院晚禁的時候,兩人才離開。

坐在副駕駛上,孟厭不像之前一樣發呆,而是拿出了手機,不知和誰發著消息。

祁宋開著車,在進入城區後,孟厭開口了。

“前面左轉彎把我放下來吧。”

祁宋意外地看了一眼孟厭,後者一臉平靜,看著手機。祁宋收回視線,在車子左轉彎後,停了下來。

察覺到車子停下的孟厭,將手機鎖屏塞進了兜裏,然後,笑吟吟說了一句再見,拉開車門下車。

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留戀。

祁宋透過後車鏡看去,下車後的孟厭徑直走向地鐵。看著人走進地鐵口處,祁宋啟動車子離開。

夜色愈濃,晚上十一點,祁宋到了公寓。

到家後的祁宋,先給祁母報了平安後,拿起衣服徑直走向了浴室。

在祁宋洗的差不多的時候,臥室響起手機鈴聲。祁宋將身上的泡沫沖幹凈,擦了身子後,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鈴聲快要停下時,祁宋接到了電話。

“老大,姐弟三個現在都在警局。”

“出了什麽事嗎?”

“孟擇國死了。”

祁宋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將毛巾往一邊一扔,眼神冷冽,“和孟棄有關系嗎?”

“有關,但不大。”

助理的聲音停了下來,手機另一邊傳來走步的聲音,大概十分鐘後,助理的聲音再次響起。

“孟擇國侵犯孟棄,被孟棄找機會襲擊了的腦袋。孟棄說,她不確定人死了沒,只知道往外跑……現在,孟擇國的死亡原因還沒有出來,他的死不確定和孟棄有沒有關系。”

“死亡鑒定什麽時候能出來?”

“明天下午三點。”

“你先穩著他們,我大概早上九點能到。”

“好。”

說完,祁宋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往一邊一扔,去衣櫃處翻找起衣服。

穿好衣服,他拿起手機,邊看票邊往外走去。很幸運,有高鐵票,而機票什麽的都已經告罄。

祁宋購買票後,給談粟發了一個消息,便開車趕高鐵去了。

另一邊,孟厭握緊手裏的手機,他駐足看著偉岸輝煌的建築物,眼裏浮現出一抹嘲弄。

在手機數字變為十二時,他擡腳朝別墅走去。

等他走到大廳的時候,早已經等候多時的祁錚冷著臉,開口的第一句話是——跪下。

在眾人的沈默裏,孟厭沒有動,黝黑的眸子就那麽看著祁錚,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情感波動。

“祁總,你好像沒有養過我。”

言外之意,也不用在我面前用你的權威。

“我倒是忘了你現在有別的人選了。”

說起這個,祁錚直接氣的站了起來,他這一的動作落在管家眼裏,管家識趣地朝門邊走去,時刻觀察著的仆人們也都紛紛離開。

“你和祁宋到底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你不是討厭祁宋嗎?你不是忌憚他嗎?”

孟厭的話沒說完,祁錚彎腰拿起杯子就朝孟厭扔去,杯子在孟厭的腳邊炸開了花。孟厭擡頭,祁錚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憤怒,眼裏似乎在冒火,就那惡狠狠地看著他。

“你算老幾,把你接回來你還真當你是祁家少爺了。”

孟厭的每一句話都戳到了祁錚的痛點,祁錚自小展露出的才能,是被每一個祁家人看到眼裏的。

尤其是已經去世的祁老爺子。

想到這裏,祁錚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他看著孟厭,眼神裏閃過算計的暗芒。

“孟家的事我可以幫你,作為交換,和許家聯姻。”

恰好許家那位紈絝喜歡男人,這樣,也算是考慮了他的第一個親生兒子的喜好。

“我有拒絕的選擇嗎?”

孟厭很有自知之明,沒有人能幫助他。

祁錚臉上浮現出笑意,對於孟厭對自己有自知之明這件事,顯然愉悅到了他。

“你和祁宋的事,你母親應該還不知道吧?”

“什麽時候讓我妹妹弟弟他們脫離了孟家,我什麽時候就嫁。”

孟厭像是沒有聽到祁錚的詢問般,他朝祁錚點了點頭,說道:“我累了,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孟厭轉身離開。

祁錚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打開手機,找到助理,吩咐下去後,平靜地喊了聲管家,很快有人出來收拾東西。

回到房間,孟厭將門反鎖上。

他拿出口袋裏的手機,右手指尖無意觸碰到指紋感應處,屏鎖被打開,他和祁錚的聊天框跳了出來。

孟厭垂眸,手指劃過,點了上面的圖片。

照片裏是他和祁宋。

他踮著腳,整個人幾乎掛在祁宋的身上,整張照片的拍攝的方向是面向他。

指尖雙擊後,照片被放大。

孟厭看到笑意盎然的自己。

他,似乎很開心。

一種很淡的感覺浮上心頭,孟厭不知道那是什麽感受,只是似乎與以往的仇恨、自厭不同。

可,那究竟是什麽?

孟厭想不明白,他垂眸冥想了許久,直至屏幕自動熄滅,才回過神來。

看著漆黑的屏幕,孟厭楞了楞,沒有再打開,而是起身朝浴室走去。

腹部不舒服感愈來愈烈,原本正常的步子亂了幾分,到最後,孟厭是踉蹌著打開了門,撲了進去。

跌在地上,膝蓋處麻了一瞬,而後是刺骨的痛意。然而,孟厭來不及看,直奔馬桶,趴在馬桶上開始吐了起來。

沒有任何東西,只有酸水。

吐到最後,被刺激到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顆顆墜地。

孟厭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摁在馬桶邊緣,整個人沒有征兆般顫抖了起來。

他,好像要死了。

恍惚間,忘卻了疼痛。

孟厭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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