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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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前半夜步理一直做夢。後半夜, 室內溫度降了不少後,他便沒有了夢。

一直到第二日中午,步理悠悠轉醒。

伸手間, 他碰到了涼涼地東西,側頭,果不其然看到了雋寧。對方睡得老好了,嘴唇微張,凝神聽還有微弱的呼吸聲。

步理樂出了聲,鬼之所以是鬼,那就是沒有人的生命體征。

而他家這只真與眾不同, 還會呼吸。

“笑什麽。”

因著笑聲過大,吵醒了雋寧,他蹙眉,往步理那邊靠近了些, 一只手直接搭在了步理的腰上。

“沒什麽。你為什麽進來了?”

“沙發太小了。”

雋寧抿唇, 滿臉的嫌棄,靈動的眼睛和昨日判若兩人。

“你不去工作嗎?”

工作好,能有錢,換個大一點的沙發。

步理狐疑地靠近雋寧,試探性伸了伸手,露出了翠綠色的鐲子。可雋寧像是不認識一般, 將他的手往一邊一推,無語至極。

“幹嘛?”

我一靠!雋寧這是失憶了?

步理搖頭,思緒繁雜,隨意回覆著雋寧, “沒事沒事。”

雋寧沒有戳破步理炫耀的心,誠然那是一個好東西, 他應讚美一通。

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看著那個鐲子不順眼。

至於為什麽,雋寧想,或許男生戴著別扭吧。

即使,鐲子在步理手腕上很合適,翠綠色仿佛襯得步理更白了。

步理沒有料到雋寧能那樣想,他回憶著師傅留下的手劄,似乎記載過這種情況。

是什麽來著

對。手劄裏說鬼的記憶、意識與力量息息相關,若鬼的力量弱,鬼便無記憶,飄是最弱的一類,無意識,無危害。

現在雋寧的狀態,這是受傷了?

“你受傷了”,步理問。

“受傷不知道哎。”

雋寧搖頭,“不過,我確實有點缺陽氣。”

說起這個,雋寧眼睛滴溜一轉,眼裏疑惑退去,逐漸變得堅定,滿是目的性靠近步理。

步理心裏警鈴大作,一個激靈將人推開,掀開被子就下床。

“今天休息不開張。”

見人跑得飛快,雋寧撇嘴,又躺了回去。

哼,不稱職的仆人。

離開臥室的步理,坐在沙發上,猛然想起,雋寧是能縮小的,所以,他去屋裏睡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對方覬覦自己的陽氣。

念及此,步理哼笑聲,還挺能扯的啊。

會騙人了……



市場裏。

步理搖頭!果斷地搖頭!

現在的他也不管別人眼裏他是不是犯病,就是不同意雋寧的提議。

“為什麽不?我可以幫你賺錢。”

“你這話說過,但是沒有用。”

步理再次拒絕。

雖然市場足夠的亂,人足夠多,但是,遇見怪人,總有人會停下來看看。眼見越來越多人看向他,步理果斷擡腳就走。

雋寧想不明白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不過,這不是當務之急的事,當務之急是步理為什麽看起來怒氣沖沖。

雋寧揣測不出,更不會知道因為自己一句沙發太小,讓步理想起了早上被騙的事,因此才看起來跟火藥桶炸了一樣。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雋寧認為哄人嘛。

簡單極了。

他看著步理離開的身影,眼睛一瞇,微微勾唇,轉身往後飄去。

十分有信心的雋寧,沒有跟著步理回家。

隨著當太陽落,步理也在家裏等到了雋寧。

步理看著鬼混完的鬼,沒有任何想要搭理的心思。隨著雋寧框框掏出一只又一只鬼後,他徹底心如死水了。

“你幹嘛?”

“給你賺錢。”

“鬼?”

“是的?”

“我在家等了你兩個小時,你去給我捉鬼了?況且,這和你賺錢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的。”

步理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他看了看被毆打淒慘的鬼魂,嘴角無形抽抽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心疼誰。

好慘的鬼,好慘的我。

“你不喜歡?”,雋寧問。

“你覺得我一個人能喜歡起來?”

步理反問,你這無異於你給羊送狼,給兔子送老虎,我能喜歡起來嗎?

雋寧沈默,許久後囁嚅道:“他們可以幫你搗亂,然後你可,不,我可以幫你收拾他們,然後你可以賺大錢。”

雋寧給步理的沖擊太過巨大了,一時間,步理張嘴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雋寧他什麽時候學會的坑蒙拐騙?

簡直比他還厲害。

他也就隨遇而安,騙騙人,賣賣假符紙。

而雋寧直接制造機會,簡直比他這個人還要像人。

一邊的鬼們一個挨著一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不敢看不敢說,只想就地消失。

“不可以嗎?”

雋寧又問了一遍。

步理搖頭,拒絕,“不可,把他們”

說著視線移到擠成一團的鬼,步理眉心一跳,腦疼說道:“都丟出去。”

“哦。”

雋寧扭頭,擠成一團的鬼們直接一窩蜂朝外飛走。

雋寧攤手,“沒了,一個都沒了。”

“沒了就沒了。”

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遺憾?

“錢也沒了。”

步理感嘆著,而後自我安慰,“好歹把你哄好了。”

槽點太多,步理都不知道從何反駁,最後再三嚴令禁止把鬼魂帶回家,“別再帶鬼魂回家了,否則把你丟出去。”

雋寧心裏哼唧一聲,面上微笑,答應很是暢快,“好噠,你做主。”

步理:……



第二日,依舊如此,身邊有個人形空調,步理倒是沒有了昨日的驚嚇。他試探性問了幾句話,發現雋寧的記憶依舊昨日,沒有任何的恢覆跡象。

默默松了一口氣,下床,今日要工作。

兩人的日子十分平淡,像是喝白開水一樣,偶爾有些小爭吵,沖淡些平靜的生活。

其實那些爭吵也不算是爭吵,倒像是……伴侶間的拌嘴。

步理的性格悶,凡事在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極少會說出口。而雋寧,有些越往回活的勢頭,原本心眼子就不多,現在真成了缺心眼。

這就導致,有時候極難溝通。

比如,現在,雋寧站在一邊靠著墻,步理坐在沙發上端坐著。

“步理,賺錢了為什麽不給我換個大的沙發?”

你說呢,兩百塊錢算個啥?就你看的沙發,邊角料都買不起。

而這,將會成為我兩周的飯錢!

步理嘴上沒說不買,其實行動上已經表明:買沙發?那是絕對不可能。

“我們沒錢。”

“你有啊,我幫你賺的。”

說起這個,也確實是雋寧賺的錢。

最近,競爭關系的同行不知從哪裏聽說了步理的名號,惦記上了步理手裏吃飯的家夥,策劃了一場搶劫。

然後,就讓雋寧給收拾了。

順帶坑了對方兜裏的兩百元。

“這是你的住宿費,夥食費。”

不僅偷摸吸我陽氣,還偷摸去吃他祖師爺們的香火,收點錢合理的。

“那行吧。”

雋寧嘆了一口氣。

步理還在想其他措辭,沒料到雋寧就這麽妥協了,一時間竟讓他有些愧疚。

“讓你吸陽氣,跟你交換。”

還在想如何找到那個賊人勒索的雋寧:?

說什麽?

吸陽氣?

反應不過五秒,雋寧直接瞬間移到步理前面。因著對方是坐在沙發上,所以,雋寧直接叉腿,跨坐上去,親了上去。

四目相對。

他們明明只是在渡陽氣。

砰——

砰砰——

砰砰砰——

雋寧感覺到了心跳,強勁而有力,像是無心的胸腔在瘋狂的滋長血肉。

眼前的步理沒有動作,他似乎被自己嚇住了。

雋寧想。

時間仿佛靜止,雋寧停止了吸取。

觸碰到渴望無比的陽氣,並沒有雋寧意料之內的欣喜和迫不及待,反而油然而生一種沖動。

鬼神差使下,雋寧伸出了舌尖。

輕碰。

砰砰砰砰砰——

心臟的跳動更極了,在這安靜的房間裏,顯得尤為的突出,落入耳中,更是清晰無比。

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步理想。

好像很早就不一樣了。

眼前是放大的面龐,他能清楚的看清雋寧眼尾靠裏的黑痣,很小的一顆,放在雋寧的這張臉上恰到好處。

動情之時,介於純和媚之間。

而這足矣令視覺動物腎上腺素激增,多巴胺迅速分泌。

“步理,我想親你。”,雋寧微微拉開了點距離,斂眸,視線放在步理的唇上,輕聲呢喃。

“我這算是誘騙嗎?”

雋寧沒有聽懂,但如果是步理的話,他其實可以被誘騙一下的。

“不算,算也給你誘騙。”

親吻的欲望超過的吸取陽氣的欲望,雋寧整個人看起來乖順無比,他等著步理的回覆。

仿佛步理不說話,他就能一直等下去似的。

“鬼界講求一夫一妻制嗎?”

“不知道,我是孤魂野鬼。”

“那好,你後你就有夫了。”

夫?

雋寧沒有反應過來,張嘴的瞬間,他感受到後腦勺一股推力,而後眼前面龐放大,嘴上一熱。

他被親了。

被步理親了。

嘿嘿。

那就勉為其難當妻吧。

當晚,雋寧名正言順睡在了床上。

水深火熱。

兩人都是水深火熱。

步理用最開始雋寧嫌棄的領帶,綁了雋寧的雙手。雋寧更為嫌棄了領帶了,謀殺不謀殺步理他不知道,反正讓他挺難受的,想抓個東西的時候,只有空氣,以至於感受都集中在了……步理身上。



結了冥婚,按照習俗,雋寧應該冠夫姓,入祖墳。但是吧,先不說換不換名字,就屍首來說,雋寧屍首早以化為黃土。

最後,商量後,名字不改,墳遷。

擇黃道吉日,步理手寫雋寧的名字,以指尖血一滴,落墳入祖。

至此,步理與雋寧正式結為夫夫。

是三生石、姻緣樹都會有的那種。

夜晚。

突發奇想,步理想要看看縮小版的雋寧。

雋寧起先不願意,因為,他總覺得步理不懷好意。但,耐不住步理磨人,然後,他送了上了門。

再然後,都是不可說。



陪伴是最長久的告白。

雋寧的告白熱烈而肆意。

除去前二十多年未有相逢,此後,雋寧不再曾與步理分離。

記憶最後恢覆了沒。

好像一人一鬼都不曾再在意過。

雋寧永遠是雋寧,步理也永遠是步理。

這是亙古不變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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