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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婚姻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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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婚姻墳墓

這些都是自己留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越來越習慣他們的身體關系,也開始享受,並且樂於將對方留在自己身上的印記回敬,像對彼此獨一無二的標記,同時也算一些不成氣候的報覆。

再有,十天前的周末,他們去馬場放松,當初簕崈馬術表演的時候簕不安根本沒註意到的一些細節:修身的騎裝,緊身馬褲裹著的大腿,在駿馬顛簸時恰到好處繃緊的肌肉線條,還有頭盔下優越的俊臉。

所以,先發展身體關系也是很有用的,簕不安發現回憶這些的時候,他血流速度有點加快,而且口幹舌燥。

“你就說,這些是不是男色?”他忍著心裏那點怪異的騷動,給簕崈描述那些令他血脈僨張的畫面,未料簕崈很敏銳地發現了他的悸動。

然後,簕不安忽然感覺鼻腔發熱,下意識仰起頭,兩股猩紅自鼻腔中蜿蜒流下。

“都說別他媽給我亂吃東西了!”他趕忙去衛生間處理自己的鼻血,很惱火地罵道!

又過了兩個月,唐見春從賀蘭山回來,帶著橋林,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去馬代度假。

當初特意建給唐梔休養身體的療養院已經關門了,他們住在海濱的小木屋裏,晚上聽著海浪,簕不安說:“我都好久沒去看唐阿姨了,說實話,挺不好意思的。”

當初答應了唐阿姨會好好陪簕崈,沒想到陪著陪著,陪床上去了。

雖說是被逼的,但終歸結果就是他們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簕崈輕輕嗯了一聲,也覺得母親也許不會原諒自己,但是他已經獨自去母親墓前懺悔多次。然後,他對簕不安說:“她很開明,當初唐見春和橋林的事情鬧開,還幫著勸舅舅接受,然後跟我說,男女都無所謂,她希望我找自己喜歡的。”

簕不安幾乎能想象到唐阿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神情有多溫柔。

明知道這個‘男女都無所謂’裏面應該不包括自己,但他倒是沒有煞風景地挑破,而是另辟蹊徑地指責簕崈:“唐阿姨讓你不擇手段強取豪奪了嗎?他知道你後來變成道德低下的小人了嗎?”

簕崈:“沒有,所以你想怎麽樣?”

簕不安:“哼,你自己反思。”

簕崈不說話了,簕不安又有點不習慣:“算了,也還行吧,還好是我,要是換了別人……”

簕崈:“要是換了別人?”

“換了別人,我就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簕不安說。

簕崈先是沈默,然後欲言又止。

——有點好奇,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他現在原諒自己了嗎?

簕不安翻了個身,正色起來:“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想,我是不是對你脾氣太差了,我以前是不是老說傷你心的話?有些我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挺惡毒的,你有沒有放在心上?”

是有很多傷人心的話,簕崈覺得自己大概一句都沒有忘,不過倒不是因為受傷。

簕崈說:“所以那些都是認真的話嗎?”

“都是氣話吧。”簕不安嘆氣:“我對你脾氣最壞,但是,你又不經常怪我,其實有時候你嘴也挺毒的,一句就能紮我心窩上,但是你又不經常戳我心窩,大多數時候都包容我,然後,你越包容我,我有時候反而……反而越要對你說過分的話。”

簕崈理解,對越親密的人脾氣越壞,是因為知道對方會一次次地包容和原諒,明知道沒有理由也要怪怨對方,當然是因為篤定對方的底線會因為自己而一降再降,因為明白自己被對方偏愛。

他說:“可能,是在撒嬌吧。”

那麽多年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宣洩的出口,簕不安喉嚨梗了梗,忍著胸口莫名其妙的酸澀嘴硬:“胡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跟你撒嬌了?”

簕崈沒有反駁,而是低著頭抵住了簕不安的額頭。“簕不安,那我傷害你的時候,你也會一直都包容我嗎?”

他聲音低低啞啞,混在沙沙的海浪聲中,像夢囈。

簕不安就想起簕崈一次次微弱到幾乎聽不到的詢問:“會愛我嗎?”

“你也在撒嬌吧,簕崈?”簕不安也放低聲音:“哥。”

越來越短的稱呼,越來越像咒語,每當他念出這個咒語,惡龍就會變成騎士,無論簕崈在做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都能在這句簡短的咒語中找回心神,停頓一瞬間去聽簕不安接下來的話,即便是謾罵或者詛咒。

簕崈鼻腔中發出一點短促的音節,像是應和,也可能只是低笑。

簕不安發覺自己語氣有點太肉麻,抿了抿嘴,不說話了,背過身去說:“我困了,睡覺!”

第二天,唐見春和橋林在海灘上沖浪,唐見春是老手,正在指導橋林,簕不安戴著墨鏡躺在遮陽傘下,懶洋洋看著不遠處的二人調情,簕崈終於忙完他的臨時工作出現了,穿著條很花哨的沙灘短褲走過來剛要坐下,問簕不安要不要也去玩一玩。

簕不安:“等等!站住!”

簕崈順著他的話站住,簕不安扯著嘴角壞笑:“不是換了嗎,怎麽又帶來了?”

收拾行李的時候,簕不安偷偷換掉了簕崈的沙灘褲,後來被簕崈發現換回去了,他們還因為這個吵了一架來著。

簕崈不回答,走過來坐下了,簕不安卻非要騷擾到簕崈煩不勝煩回答自己:“你說啊!你不是看不上我選的嗎?怎麽又穿了?”

簕崈睨他一眼:“離我遠點。”

“喲喲喲,又開始了是吧?”簕不安哼笑,忽然起身坐過去,跟簕崈擠在一張躺椅上,攬著簕崈的腰亂摸:“哎呀呀,看看看看,多完美的身材,這胸肌!著腹肌!這雞!”

“咳咳”身後傳來一聲清咳,簕不安回頭,看到唐見春跟橋林上岸來了,唐見春表情很明顯戲謔,橋林有點不好意思看,非禮勿視地別過眼,簕不安一點不害臊,甚至更來,攬住簕崈胸口枕上去,小鳥依人道:“怎麽啦?嗓子不舒服啊?還是見不得人家跟親親哥哥談戀愛?”

唐見春:“……”

低估了簕不安的臉皮,他帶著橋林轉身離開。

度完假回來,簕不安又開始舉步維艱地推進自己的酒館,某次他實在忍無可忍,半夜三點睡不著,坐起來拍墻吵醒簕崈:“你又不給我錢花,也不讓我自己賺錢花,我難道要餓死嗎?你是不是有毛病!”

簕崈:“我沒給你飯吃?”

“有飯吃就夠了?”簕不安氣急敗壞:“我想買件衣服還要給你打報告,就算是包二奶也沒有這麽小氣的吧?”

簕崈清醒了,也坐起身:“那你說說,你買的是什麽衣服?”

是一堆戶外裝備還有沖鋒衣,唐見春和橋林計劃下個月去登珠峰,自己沒時間,簕不安一點也不客氣地準備擠到人家中間去當電燈泡。

簕崈問:“我允許你去了?”

簕不安氣得要分房睡,走到門口就被扛起來摔回床上,簕崈說睡不著就做別的,簕不安不同意,他說:“感情生活都不和諧,還做個屁!分手!”

然而簕崈僅僅撕了他的睡袍,忽然停下了。

簕崈撐起身體,兩個人,四只眼睛同時定在簕不安唱曉的雄雞上面,簕崈微微怔楞,簕不安則全神貫註盯著自己雄風赫赫的小兄弟,目光由遲疑轉為驚悚,緊接著變成狂喜。

簕不安一躍彈起身,喜悅無從發洩,就在房間裏漫無目的地打轉遛鳥,時不時讓簕崈看自己。

“哥!哥!哥!你看!”簕不安大叫,恨不得廣告天下,自己的男兒本色終於回來了。

簕崈頗為無語,同時,心裏又有點奇異的感覺。

簕不安忽然撲過來:“你看你看你看!你快看!”

簕崈看過去,恰好雄雞睡醒了沒一會兒又困了,漸漸萎靡,簕不安著急了,哀嚎著,抓著簕崈的手臂搖晃:“不行不行不行,你再來一下!你快來一下!”

簕崈沒興趣了:“……睡覺吧。”

簕不安不依不饒著急催促:“不行!你快點!”

早桂又開始一簇一簇長花骨朵,明明還沒開始開花,可是風一吹的時候,家裏的每個房間都仿佛飄著桂花馥郁的香味。

他們住在環水的家裏,除了聒噪的蟬鳴,還有青蛙和某些不知名但很大聲的蟲子,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上地尖叫,吵得人心煩。

但是夏天就是這樣的,炎熱,繁鬧,有花香,還有蟬鳴。

某個深夜,簕崈忽然在桂花香裏滿懷失落地清醒,然後聽到一刻都不停的蟬鳴,恍惚以為自己還在二十歲,這又是一個夢到不應該的人的壞夢,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可是懷裏沈甸甸壓著一個人,呼吸均勻。

那張和自己一點都沒有相似之處的臉,簕崈卻在偶爾的片刻,跟他四目相對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在照鏡子。

明明確定不是做夢,但是簕崈被不知名小鬼驅使,推了推簕不安,趁著對方意識不清的時候問:“有喜歡的人嗎?”

簕不安困意濃重,極為不情願地掀了下眼皮,看到簕崈幽靈似的盯著自己。

他打了個哈欠,想繼續睡,結果又被推了一下,只好強撐著睡意不情不願回答:“簕崈,喜歡簕崈,行了吧?”

簕崈還是不滿意,因為對簕不安來說,講這種鬼話一點負擔都沒有。

他撐開簕不安的眼皮,追問:“簕崈是誰?”

簕不安惱了,拍掉簕崈的手,拉著他進被窩:“是我的好哥哥,我的寶貝哥哥,我的親親好哥哥!行了吧!”

肯定還是鬼話,簕崈還是不信,還想繼續逼問,結果被一只手捂住嘴,簕不安說:“好了閉嘴,愛你愛你最愛你,你再不睡,老子明天就愛別人。”

簕崈深吸一口氣:“哪個別人?”

簕不安:“!”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好了,是活人,清醒的活人,簕崈滿意了,拍了拍抓狂的阿貝貝:“好,睡。”

簕不安:“……”神經病。

本想著算了,繼續睡,但是閉上眼卻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這下睡不著的變成了他。

他坐起來:“不行,我睡不著了,你也不許睡了,你也跟我說說你愛誰,之前那個破宴會,非要帶我去,我去了你又跟別人跳舞,你是不是心裏有別人了?好啊,我就知道,沒爹的孩子沒人疼,得到了就不珍惜,始亂終棄是吧?我就知道,男人都是一個樣,騙到手了都是一個樣!當初口口聲聲說的都是屁話!一轉眼就不認賬了!”

蟬鳴又開始了。

這一次簕崈選擇主動推開窗看一看窗外是否有人,拉著人壓在懷裏的時候,他想起十九歲的一個晚上,自己曾經坐在小重山的臥室裏看月亮,月亮很圓,也很遠,電話另一端的聲音也很遠,有自嘲,有難過,有依賴,還有一點點模糊不清的哽咽。

都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仿佛與他無關。

然後,忽然,一點一點,那些聲音從聽筒裏變得清晰,直到出現在自己身邊,自己眼前,變成活生生的人,然後他說:我屬於你了,雖然你是個道德低下的壞人。

“你是條壞蟲子。”面前的人忽然說,外形和面孔也從半熟的成年男人變成小小一只,狐貍眼瞪得滾圓,圓鼓鼓的臉上滿是怨懟和不甘心。

是的。簕崈在心裏回答:但你是只善良的會拯救世界的好笨狐貍。

簕崈曾經獨自困在一座圍城中,日覆一日為自己築起高墻,將自己困在裏面,終於有一天不用在偽裝的時候,兇相畢露,困在城裏的人就變成了簕不安,他其實沒有一丁點自制力,相反有很多控制欲,而簕不安,天生喜歡自由的生活,他困在自己身邊的模樣那麽蹩腳,像自由的鳥被折斷翅膀困在逼仄的繭中。

他當然不喜歡,也總是講一些嫌棄厭惡的話,但是又默默適應這些困住他的枷鎖,在不合身的繭裏找到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

而就在這些罵罵咧咧又默不作聲的將就屈從中,簕崈一點一點拼湊出他對自己的在意,滿意了一點,緊接著得寸進尺,逼得他繼續將就,繼續退讓,然後得到更多在意。

於是漸漸肯定,他們也並不是一定死無葬身之地,也可以有比較好的結果。

盡管用以證明的途徑和方法都是扭曲的。

反正,夏天就這樣回來了。

—end—

【作者有話說】

笨狐貍拯救美人哥哥計劃圓滿成功!

關於收集的番外提議:

*因為是非架空題材,abo和哨向長佩站內不能寫,可以關註一下雀的大眼(@別枝經雀),到時候寫點小段子

*學霸和校霸校園if線,還有小黑屋劇情已get,待我休息兩天!

*副CP唐見春橋林有一個救贖小甜餅想另外開,腹黑釣系溫柔攻和呆呆護林員受一見鐘情互相推拉,感興趣的話歡迎移步隔壁【林野之春】,點擊就見證表哥表嫂的絕美愛情!

另外,再次撒花!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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