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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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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冰塊

簕崈原本去公司只需要十來分鐘的車程,自從他們從市中心豪宅搬家到郊區的湖心莊園,上班的路程變長,去一趟公司需要一個多小時,簕崈去公司的頻率就變得很低。

當然,這沒什麽,不去公司也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忙,簕崈時不時就要參加一些一聽就很上檔次的活動,動不動飛去國外開會。

簕崈是大忙人,簕不安很早就知道,簕崈工作繁忙日程緊密,他完全沒有意見,甚至更多的時候更希望簕崈努力工作,雖然只敢在心裏想想。

按理說,簕崈忙的時候,他就能清閑一點,但是並沒有,簕崈比之前囚禁他的時候更離譜,隔天就能回來的短程出差也想帶他一起,去公司開個半天就能回來的會,換好衣服之後,會去健身房打斷正在跑步機上慢跑的簕不安,相當理所當然地催他:“你還不換衣服嗎?”

一次兩次還好,時間一久,簕不安總覺得這跟之前坐牢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稍微覆盤一下搬家後的生活:自己跟簕崈每晚同床異夢地躺在一張床上,每天的日常是睡覺起床運動吃飯陪簕崈,然後不定時接受簕崈的突擊檢查看他有沒有自殘發作,小音依然是住在離他們一公裏外的另一幢別墅。

除了換了個地方以外,幾乎沒什麽變化,甚至簕崈有更充足的理由居家辦公,使喚他陪同的時候更是得心應手。

有理由懷疑,患有分離焦慮癥的人是簕崈。

搬家不到十天,簕不安很嚴肅地提出抗議,表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需要私人時間。

簕崈問他有什麽要緊事,需要多少私人時間。

簕不安被問得心煩意亂,再這麽下去,他們說不準就徹底回到之前那種相處模式了。

不同於簕崈的諱疾忌醫,簕不安是個有思想覺悟的神經病,他很積極地想要當個正常人,當正常人的第一步,首先是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神經病呆在一起,他們都需要建立各自獨立的生活。

他早有準備,找來一張海報年歷,在海報上面提前做好標註的地方圈圈畫畫:“一星期得陪小音出去玩兩天吧?每個月也得抽出幾天時間見見朋友,我這麽久沒消息,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下個月有朋友結婚,請柬都發來了,我得去趟晏城,下星期五我本命樂隊演唱會,在新加坡,對了,明晚荻城大劇院有一場兒童音樂會,我打算帶小音去陶冶一下情操。”

這麽算下來,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要離開簕崈,一年有六個月的時間去外面拈花惹草。

說著他擡起臉,對上簕崈微微蹙眉的臉。

簕不安遲疑:“你什麽表情?”

簕崈很平靜地開口:“沒什麽。”

然後回書房工作了。

等人走了,簕不安才搓著手臂打了個寒顫,然後在心裏給自己豎大拇指:對,沒錯,就是這樣,就算簕崈吃人也得拿回主權!

然後去廚房冰箱裏偷冰塊吃。

他最近迷戀上吃冰。

——簕崈時不時就要檢查他身體,有時候冷不丁把他堵在房間裏,簡明扼要一句“脫衣服”,他就得脫了衣服乖乖給人看,知道的是盯著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簕崈借機耍流氓呢。

雖然簕不安覺得簕崈就是在耍流氓。

總之,不能找個角落自殘,簕不安另辟蹊徑地發現吃冰塊也能抑制負面情緒。

但是按照醫囑來說他不能吃辛辣刺激過熱過涼的東西,所以被簕崈發現又要完蛋。

簕不安老鼠一樣藏在廚房偷摸咀嚼冰塊,憤憤不平地想:煙不能抽酒不能喝,就這種吃什麽喝什麽都不自由的日子,他願意陪著簕崈折騰,怎麽不算另一種真愛呢?

第二天,簕不安要帶小音出門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意外。

小音倒是考慮的多,指著樓上的方向打手語:大哥哥不去嗎?

簕不安站在落地窗跟前照鏡子,撥弄著自己過長的劉海,又重新打了下領帶,怎麽看都不滿意。

衣服是前一年的,上次穿還是除夕年夜飯,他總感覺自己這身西裝不太精神,可能做出來太久,身材變化,不修身了。

該買新衣服了,他心想。

見小音發問,他托著下頜思索片刻,然後說:“應該不去吧,我沒問,咱又沒錢訂VIP票,你看他像是能跟咱們一起坐看臺的人嗎?”

小音覺得哥哥說的在理,恍然大悟點點頭,然後表示:下次哥哥沒錢買票可以跟我要。

說著拍了拍口袋,一副小金庫充足的模樣,看得簕不安羨慕又嫉妒。

連小音都有小金庫,他卻窮地叮當響,演唱會都只能買山頂票。

以前簕崈還時不時噓寒問暖,順便打筆巨款,現如今,那小氣鬼好像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這個大活人衣食住行都得花錢一樣。

行吧,衣食住行基本不用花錢。

但是作為一個人類,他是有著精神需求的。

缺錢,特別缺。簕不安再一次在心裏感慨。

聽完音樂會想喝水,在劇院門口的便利店啃小的時候,簕不安更覺得慚愧,同時覺得自己必須得想辦法賺點錢花花了。

然後在老冰棍和冰淇淋之間心懷愧疚地選了冰櫃裏最貴的進口冰淇淋。

小音就很讓人省心,在一排花花綠綠的飲料中間拿了高鈣牛奶。

結賬的時候,小音從隨身的小錢包裏掏錢,簕不安指著一盒最便宜的煙跟收銀員擠眉弄眼,收銀員還沒遞出來,就被小音發現了。

小音很嚴肅地搖頭,推開收銀員姐姐的手,表示煙不要。

收銀員看看小姑娘,又看看簕不安,最後相當難以置信地發現,這對兄妹的財政大權居然真在小妹妹手裏。

在收銀員鄙視的目光中,簕不安又拿了瓶可樂。

小音還是不太滿意,指著蘇打水,要哥哥放下可樂,簕不安無奈至極,卻也只得聽命。

然後趁著小音數零錢的間隙把可樂和蘇打水都放回去,偷偷跟收銀員換了包煙,

從便利店出來,簕不安唉聲嘆氣,小音拍著哥哥的肩膀安慰他,表示不需要因為這包煙難過,肚子疼的時候更難受,然後指了指路邊低調的奔馳車。

簕不安停下哀嚎,很迅速地打開冰淇淋吃了一口。

再不抓緊,冰淇淋也沒得吃。

打開車門,想先抱著小音上車,讓她坐中間,幫自己擋一擋炮火,但是身後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從他手裏牽走小音,上了另一輛車。

是照顧小音的保姆。

簕不安只得認命地鉆進車裏,趁機暴風吸入,結果被一大口冰淇淋冰地呲牙咧嘴,他表情扭曲地跟簕崈打招呼:“你怎麽來了?路過這邊?”

簕崈沒動,簕不安繼續大口吃冰,含糊地找話說:“現在要回家了嗎?小音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輛車?”

簕崈只回答了一個問題:“不路過。”

“哦。”口腔被冰淇淋濃郁的香草氣息充斥,吃完甜食,簕不安心情很好,吃完最後一口,又舔幹凈小木勺上剩餘的奶油,愜意地瞇了瞇眼,也不著急沒話找話了:“現在回家嗎?”

簕崈淡淡瞥來一眼。

簕不安笑得純良無害,實際上得意洋洋。

已經進了肚子裏,吐不出來了。

靠在真皮座椅中瞇著眼笑的人,實在像做了壞事還洋洋得意,甩著尾巴,以為自己拿他沒辦法的狐貍。

唇邊有沒吃幹凈的奶油,笨狐貍甚至挑釁般舔了舔被冰地發紅的嘴唇。

估計以為他藏在廚房吃冰塊的事情自己也沒發現。

簕崈忽然俯身靠近,簕不安警覺起來,往後靠了靠,眼神示意前排的司機不是死人。

但是顯然,簕崈沒有意會他緊張目光的打算,依然不容抗拒地壓下來。簕不安避無可避,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感覺到簕崈的手伸進了他西裝胸前的口袋裏——

簕不安本來都已經舔幹凈了自己嘴角的奶油做好被強吻的準備,結果眼睜睜看著簕崈伸手在自己懷裏掏走了那包廉價香煙。

目的達成之後就起身坐直身體目不斜視,一副壓根沒有歪心邪念的模樣。

簕不安痛心疾首——簕崈不如白日宣淫!

回到家,簕不安黑著臉回房間換衣服,從衣帽間出來,見簕崈坐在桌前,桌上破天荒地擺著冰桶和他很喜歡的一款幹邑白蘭地。

簕不安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多久沒沾過酒了,隔著老遠就感覺聞到了酒香,閉著眼,迷醉地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又嘆氣。

——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

為了酒,簕不安很主動地坐過去,挽住簕崈的手臂,大鳥依人地靠在簕崈肩上:“怎麽感覺哥哥今天有點怪怪的?”

簕崈垂眼睨他:“怎麽了?”

簕不安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尾巴快要甩上天:“怪帥的。”

“哦。”簕崈看起來並沒有被這個輕浮的馬屁打動:“就這樣?”

簕不安已經忍不住在吞口水了,眼珠子也忍不住往酒瓶那邊看。

簕崈扳過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然後問:“沒有了?”

簕不安被酒蟲勾昏頭了,心說來就來吧。

他首先鋪墊了一下氣氛,很乖巧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我今天不應該買煙,錯了。”

簕崈:“嗯。”

簕不安頗有些羞澀地嘿嘿笑了聲,然後膩在簕崈身邊,想了想,覺得不夠有誠意。

反正遲早都要到這一步,美人美酒,也不吃虧。

咬了咬牙,他主動跨坐在簕崈腿面,攬住簕崈肩膀,三指朝天發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犯了!”

“嗯,保證的事一會兒再說。”簕崈按下簕不安信誓旦旦的狐貍爪子,唇角翹了翹:“先說買煙的事,還有,吃冰的事。”

“呃……”不太確定簕崈的問話中是否包含自己藏起來吃冰塊的事,簕不安訕笑:“那什麽,天氣開始熱了,沒忍住,忘了,下次,下次絕對不會了!”

“不要緊。”簕崈推開簕不安一些,維持出一些理智的空間,沒有被那雙笑盈盈的狐貍眼迷惑。

簕不安有點不爽地嘖了一聲,心說簕崈到底行不行,不是非自己不可了嗎?怎麽看起來定力十足?

不死心地往前蹭了蹭,感覺到了朝天的槍桿子上,方才滿意。

就說,簕崈表面八風不動,實際上也是個假正經。

簕不安不屑地哼了一聲,證實猜測後的眼神相當得意。

簕崈喉結很微弱地滑動了一下,好在還記得今天的目的。

“單憑幾句囑咐是容易忘記,事教人才能銘記於心。”簕崈說。

簕不安沒能理解簕崈的意思,楞楞啊了一聲。

然後,簕崈對他說出來最近常掛在口頭的三字經:“脫衣服。”

本來對這三個字已經脫敏,可以毫無負擔執行動作的簕不安有點扭捏——今天脫可不只是給人看,指定是要做點什麽的。

深深嘆氣,然後,為了蠢蠢欲動的饞蟲,簕不安不情不願照做。

簕崈看起來還算滿意,至少表情上來看,沒要繼續為難自己的意思。

簕不安心中冷哼,已經在思索待會兒酒要怎麽喝了。

簕崈則凝視簕不安毫無反應的下//身片刻,然後讓他轉過去,趴在桌上。

簕不安原本想討價還價幾句,比如先讓自己嘗一口,見簕崈眼底深處積聚的風雲,便閉嘴了。

先讓他一下,要不然每天晚上抱著睡,還什麽都不做,天天洗冷水澡,別給他憋壞了。

這麽想著,簕不安依言一一照做。

然後,聽到簕崈伸手進了冰桶裏。

冰塊清脆地相撞,找了兩圈,簕崈才在冰桶中尋摸出一塊形狀令人滿意的冰塊。

本該令人心情愉悅的聲音,簕不安悚然回頭,看到簕崈指縫中晶瑩剔透的冰塊,很明顯目標不是桌上的玻璃酒杯。

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一雙鐵臂按死在桌上。

“不著急,慢慢吃。”化開的一滴冰水滴在簕不安後背,簕崈看著那點水漬,神色晦暗道。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敢看)(手指頭縫偷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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