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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願的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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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願的自願的

爬墻的時候當然來不及考慮之後要怎麽辦,簕不安只覺得滿意:自己從天而降的矯健英姿肯定帥呆了。

他以為自己拯救簕崈公主是很簡單的事情,但事實卻告訴他,人確實不應該腦子一熱就給自己找一些人生難題。

雖然戀愛經歷不多,但是簕不安跟人相處的經驗很充足,他以為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最基本的不都是和諧友善地發展?

所以雖然以前沒有考慮過愛情和家庭,他也從不認為談戀愛是很難的事情,直到跟簕崈在一起。

一個家裏有兩個神經病的日子實在是精彩。

簕崈身體欠佳,且有堆積如山的工作要解決,就算自殺未遂也要一邊處理工作一邊休養身體,簕不安承諾了要盡快愛上簕崈,當然不好說空話,於是做點力所能及的狗腿子工作,端茶送水噓寒問暖什麽的,當然了,這沒什麽,雖然沒錢也沒利,但是,愛一個人就是要為他付出。

總之,簕不安覺得自己懂事又貼心,殷勤也恰到好處,簡直感人肺腑。

最為難的部分是陪睡。

和好的第一天,簕不安沒好意思問簕崈收集起來的那幾樣陳年破爛,包括那床陳舊的真絲被——搞不懂簕崈的選擇標準,他明明記得自己逢年過節也會送點像樣禮物的。

天快黑的時候,唐見春致電關心他身陷龍潭虎穴裏的朋友,問他還走不走——主要是小音怎麽辦。

他已經帶著小朋友坐了大半天旋轉木馬,小音轉暈了,橋林再轉就吐了。

簕不安捂著聽筒遲疑了一下,身後傳來腳步聲。

簕不安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嗯,送家裏來吧。”

唐見春:“家裏?”

簕不安:“嗯!家裏。”

唐見春很欣慰,說著就要出發了,僅剩的良心讓他關心了一下簕不安的人身自主權:“對了,不是他逼你留下的吧?”

簕崈正在距離座機一步之遙的地方抿著一杯溫水,在唐見春問這話的時候,淡淡瞥來一眼。

簕不安疑心他聽到了,義正言辭說:“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我自願的。”

唐見春:“……嗯?”

確定了,肯定是被脅迫。天人交戰一番,唐見春壓低聲音:“需要法律援助嗎?我金融法律雙碩。”

“咳……”被簕崈看得發毛,簕不安側過身,背對著簕崈,非常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加重語氣:“說什麽呢,真是自願的。”

唐見春:“明白了,權宜之計。”

砰地一聲,水杯擱在了桌上,簕不安回頭,見簕崈上樓回房間去了,腳步虛浮,單薄的背影仿佛搖搖欲墜。

他心痛了一下,很快速地對唐見春說:“別,別開這種玩笑,簕崈生病呢,聽了該不高興了。”

唐見春:“……呃?”

什麽鬼,也就這麽半天沒見,簕崈又給簕不安吃藥了?這次是迷魂藥?

掛了電話,簕不安追上去,趕在臥室關門之前擠了進去,抓著簕崈左看右看。

簕崈一副看破紅塵的厭倦模樣,輕輕拂開簕不安的手。

簕不安:“你……”

簕崈沒什麽精神地掀了掀眼皮。

很明顯,被唐見春戳到了傷心處。

簕不安嘆氣,簕不安苦惱至極。

他抓著簕崈的手坐到床邊,提了一口氣,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安慰他愛而不得的可憐哥哥。

但見簕崈垂著眼,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這種眼神,簕不安見得挺多的,看似平淡不經意,實則暗潮洶湧,往往下一秒就要去床上打一個要命的滾了。

後背毛了一下,簕不安正氣淩然地拍了拍簕崈手背,忍著寒顫說:“時間不早了,哥你早點睡。”

然後抽了抽手,沒抽動。

“我去門口接小音,他們估計快!到!了!”簕不安用力縮手,臉都快笑僵了,手卻抽不動。

他又用了幾分力氣,也還是白努力,直到手背額頭都起青筋,再用力就要站起來變成拔河比賽了。

用力到表情失控,臉上肌肉也開始抽搐,簕不安終於認輸,氣喘如牛地呼吸,甩著用力到酸痛的手腕告饒:“疼疼疼疼疼!別捏了。”

簕崈松開了手。

簕不安立刻起身預備逃走:“我去接……”

“就這樣努力麽?”打斷簕不安的借口,強人所難的簕崈倒露出幾分失意,嘆了口氣,逐客道:“去吧。”

於是,簕不安不好意思走了。

當然,也沒坐回去。

他忙著搓自己因為某些心理陰影而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

等身體的不適過去,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剛想開口,簕崈又嘆了一口氣。

簕不安無奈極了,展示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表示自己也還是個可憐的恐同病人:“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好言好語解釋,希望簕崈理解,簕崈貌似理解了,只是稍微錯開的目光令人慚愧。

簕不安甚至開始譴責自己奉獻精神不夠,羞愧了幾秒鐘之後,忽然意識到簕崈的刻意,憋了一口氣,他也學著簕崈失意的口吻幽幽開口:“我這樣不都是你害的。”

簕崈:“……”

簕不安:“其實我不應該回來……”

簕崈:“……”

簕不安:“這樣,小音馬上過來了,我看看今晚去哪湊活一晚,明天我們就走了,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簕崈:“……”

說著他要走,手腕被抓住了。

簕崈抓著簕不安的手用力把他拽倒,手掌順著羊毛衫的下擺順著脊骨輕撫上去,所過之處果然很快激起一串粟米般的顆粒。

簕不安痛苦至極,一方面是因為這種程度的撩撥,另一方面還有胃部隱約的不適。

他隱忍開口:“我要吐了。”頓了頓補充:“是真的。”

簕崈停手,將下頜擱在簕不安肩上,嗯了一聲,像是嘆息。

“所以你準備柏拉圖式地愛上我嗎?”

簕不安恍然大悟,仿佛找到生命的真諦般激動道:“對對對就是那樣我覺得你以前有點太重欲了其實那樣不好年輕的時候不節制老了要吃苦的你看看咱爹他就是因為縱欲才五十多就不舉了!”

簕崈:“但柏拉圖式戀愛說的是同性戀愛,不是精神戀愛。”

哦,原來是陷阱。

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湧而過,簕不安心說沒事的沒事的遲早也要上床的,然後又開始思考待會萬一自己吐在床上要怎麽辦——要不下巴套個塑料袋再開始?

蹲在洗手間手搓床單的事一次就夠了,他不想再做第二次。

不知道什麽時候人與人之間才能多一些真誠,少一些勾心鬥角。

失望,心寒,生無可戀。

人生其實真的沒必要那麽漫長。

簕不安:“……啊是嗎哈哈哈……”

“……”

“……”

空氣很沈默。

清了清嗓子,簕不安決定找點話說。

“哥你起來了。”

簕崈:“……嗯。”

熱度一點一點爬上面頰,簕不安在心裏咆哮:啊不是啊臥槽啊我他媽剛說了句什麽?!!這他媽不是自尋死路嗎啊啊啊啊啊!!!

簕不安:“咳咳,我……”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簕崈主動松開手:“去接小音吧。”

簕不安如釋重負:“好啊好啊好啊那你自己解決一下我等會再唔唔……”

簕崈捂住簕不安的嘴:“閉嘴,出去。”

簕不安逃之夭夭。

無視唐見春與橋林的好奇目光接到小音,關心了幾句妹妹今天玩得開不開心,小音困得睜不開眼,簕不安只好帶她上樓睡覺。

小音沾床就睡,倒讓糾結如何跟妹妹解釋又住回簕崈家裏的簕不安郁悶。

關上門出來,簕不安又開始面對人生又一個難題:他睡哪?

作為還沒有兩情相悅的戀人,住客房,應該不過分吧?

雖然柏拉圖騙人,但其實精神戀愛就挺好的,對吧?

尤其他們這種神經病家庭,尤其自己這種想要拯救同性戀哥哥的恐同直男。

簕不安躡手躡腳去一樓找到小音隔壁的客房鑰匙,又躡手躡腳回二樓,做賊一樣躺在床上,翻身都不敢太大聲。

然後度秒如年。

感覺簕崈一定會生氣,說不準待會兒又來嘲諷人了。

但是自己主動過去也很奇怪,躺一張床上就純睡覺嗎?

既然是純睡覺,分床也沒區別吧?

不純睡覺,就更不方便了。

好消息是直到十一點,簕崈都沒來找他麻煩。

但是十一點半的時候,他聽到簕崈和管家在外面講話,簕崈問管家他抽屜裏的安眠藥怎麽不見了。

簕不安彈射下床打開門探出一個腦袋:“你又要吃藥?”

簕崈偏過頭,嗯了一聲:“睡不著。”

“啊?”簕不安以為簕崈的失眠治好了,畢竟這大半年時間裏沒見簕崈哪天輾轉反側過。

一思考,真相大白——完全是因為自己這顆靈丹妙藥!

簕不安十分唏噓地嘆了口氣,滿臉傷感,仿佛寫著‘簕崈你沒了我簡直活不了’這句話。

然後莫名其妙就跟著簕崈回房間了。

簕崈收起床上的舊被子,去櫃子裏換新被子,反應過來又吃一虧的簕不安恰好想到自己忘了有沒有給妹妹床頭放溫水,正欲開口遁走,看到簕崈給放舊被子那格櫃子上了鎖。

於是他咽下嗓子眼的話,安分躺下了。

【作者有話說】

蟲:一點點技巧,不是純技巧,百分之四是技巧吧

猴:這輩子只上一大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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