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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要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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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要接吻嗎?

“……你是在威脅我嗎?”開口的瞬間,簕不安仍然難以置信。

從腦子一熱沖進簕崈的婚禮開始,一切都像脫韁的野馬,簕不安甚至在思考這災難一天的真實性。

他很想騙自己這是一場夢,但是很疼,嘴唇,後腦勺,渾身。

短短一天內,簕崈對自己做的事:強吻,下藥,威脅。

“你是在報覆我嗎?因為我毀了你的婚禮?”簕不安問。

他倒寧願是這樣。

簕不安大聲質問:“簕崈,是不是因為我毀了你所謂的完美的人生你才這麽對我?”

沒有回答。

下流無恥,罔顧人倫,泯滅人性。

簕不安用一切罪大惡極的詞描述簕崈。

“待在我身邊。”簕崈只是說。

“你是不是瘋了!簕崈!看清楚我是誰!”簕不安情緒激動地起身,針頭被甩出來,血珠飛濺到簕崈臉頰,眼瞼稍稍落下,像垂目泣血的古典雕塑,雕塑好像也覺得悲傷,但不為所動。

“如果你不同意——”相較於簕不安的激動,簕崈很平靜地陳述:“我也有很多辦法讓你安靜。”

“你會下地獄的!”簕不安大叫道。

“哎,何必呢。”最壞的那個幻覺惋惜地嘆氣,像是為簕不安考慮般對簕崈道:“你又不信這一套,再說了,有的話——”

幻覺似笑非笑,只講一半。

簕崈知道後一句是什麽。

如果有地獄,他已經在受煎熬了,他被煎熬十年有餘。

罪名不是愛了不該愛的人,而是愛了人。

愛是原罪。

愛的真實面目不是成全,不是祝他自由,而是猙獰和趕盡殺絕,真相大白的這天,他頂著簕不安最喜歡的面目窮兇極惡。

簕不安咬牙切齒極度崩潰:“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媽看清楚我是誰!!”

是,一夜之間是難以接受。

哪怕十年,也不能接受。簕崈至今還能想起終於看破自己心意那一晚,他內心經歷過怎樣的滔天巨浪。

而後的十年間,海嘯從來沒有停止,他只是表面若無其事,表面故作大方。

如果有的選,誰要喜歡自己的弟弟了?

可這也是悖論,如果他們不是這種關系,沒有這二十多年的相識,也就不存在愛上誰這回事了。

簕崈確定自己不會喜歡簕不安以外的人,他喜歡的不是皮囊也不是身份,而是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簕不安。

只是,簕崈慶幸又惋惜的二十多年,簕不安立刻就推翻了。

他說:“我就不應該!我就不應該認識你!簕崈,你就當我們不認識,就當我們沒關系吧,求你了,放過我!”

簕崈沒要聽這些話,他最不想聽這句話,偏偏簕不安最先脫口而出就是這一句。

“你看,多深厚的感情,你說放下也就放下了。”簕崈憐憫地看著簕不安,平靜敘述,將一切責任強加在簕不安身上:“不管是情竇初開的初戀,還是持續二十多年的友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心地善良的你會喜歡,外貌優越的你會喜歡,萍水相逢你也會喜歡,喝酒碰杯一對視你就說心動了,但其實你誰都不喜歡。”

“——你才是最涼薄的人。”簕崈下結論說。

“誰他媽涼薄?”簕不安絕望到極點:“你看看你在做什麽,這是你說的友情?”

事到臨頭倒打一耙,他沒見過比簕崈還神經的神經病,去他媽見了鬼的友情,一家子人渣神經病!

簕不安累了,精疲力盡,不想再爭論,他只想離開,於是再一次推開簕崈:“你隨便,反正你也說了我涼薄,妹妹我也不要了,你愛怎麽辦怎麽辦!”

他赤著腳往外走,簕崈說:“好。”

腳步一頓,簕不安幾乎被逼瘋了:“你到底要我怎麽辦!”

簕崈說:“留下來。”

“不可能!”留下來繼續被惡心嗎?簕不安恨到極點,氣得發抖:“求你了,放過我行嗎?我以後再也不多管閑事了,你就當我年少無知,你們都挺厲害的,我們兄妹就兩個普通人,受不起!”

簕崈忽然做出噤聲的手勢:“很晚了,該休息了。”

沒什麽道理可講,簕不安的花言巧語歪門邪道他不要聽,討厭還是憎恨也無所謂,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撞上來的。

簕崈強勢地壓著簕不安跟自己同床共枕,簕不安掙紮,簕崈忽然想起自己櫃子裏堆成山的安定片。

餵了一片,簕不安很快就安靜下來,呼吸均勻。

終於聽話了。

重新把簕不安摟在懷裏,真實的人和發生過許多次的幻覺一點都不一樣,從前他總是半夜摸到膩手的綢緞,總在臆想,現在是溫熱的皮膚,真正的阿貝貝。

簕不安不如真絲被嬌小,愛好戶外活動和泡吧的人很大一只,平躺下來幾乎跟自己等長,抱在懷裏存在感強烈,手臂稍微收緊,簕不安就會呼吸急促,發出掙紮。

也就不會再懷疑是否是幻覺,也就不用再拷問這一天應不應該。

理所當然,簕崈輕撫簕不安的睡顏,很滿意簕不安的好睡。

簕不安的澡是他幫忙洗的,衣服是他親手換的,他從來沒有做過照顧人的事情,第一次做有點不習慣,但是簕不安在自己懷裏像洋娃娃一樣被擺弄,感覺還不錯。

尤其,嗅到簕不安身上傳來的沐浴露氣息,是自己慣用熟悉的味道。

至於簕不安‘堅不可摧’的意志——

現在這樣就很聽話。

簕崈希望簕不安一直這麽聽話。

第二天,簕崈很早出門,然後,家裏來了醫生,奉命給簕不安註射鎮定劑。

臥室門口和別墅大門外新增了保鏢,這裏變成密不透風的監獄。

醫生開安瓿瓶的時候,簕不安強烈要求見簕崈,管家示意保鏢控制住簕不安,然後很禮貌地告知:“大少在忙。”

當傳聞中的雷霆手段降臨在自己身上,簕不安不甘心束手就擒,可是又很清楚,自己的掙紮毫無意義。

盡管他還是不放棄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一些無意義的咒罵,以至於嗓子啞透了。

註射器銳利的尖端刺入皮膚,簕不安渾身緊繃,憤怒又無能為力。

沒有辦法,這件事真的很重要,他只能低頭:“求你了,就一句話,打電話也行,讓我跟他說。”

管家遲疑了一下,叫人拿來移動電話,撥通了簕崈的號碼。

電話通了,管家簡要說明了簕不安的意圖,然後將聽筒遞到了他耳邊。

沒有聲音,但是簕不安知道他在聽。

曾經他們有很多心裏話和對彼此的關懷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傳達的,這一天,簕不安有很多失望和譴責的話,不過已經都說過了,毫無用處,再聲嘶力竭也改變不了簕崈的走火入魔,甚至,他懷疑自己那些咒罵和哀求對簕崈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簕不安說:“別讓小音回荻城。”

“……求你了。”

至少別讓小音小小年紀就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汙染心靈。

簕不安再一次陷入昏迷,他不知道簕崈有沒有答應自己的要求。

為了打磨簕不安的戾氣,他只有很少的時間被允許清醒,重重防備之下,別說逃走,離開臥室都不可能。

簕崈愛好成謎,喜歡親力親為給他洗漱穿衣服打扮,一三五的晚上給他吃安定,二四六則是錫紙小包裏的白色藥片,目的也不是在他欲火焚身後對他做下流的事,而是美其名曰“脫敏”,看他無能為力和醜態畢露。

說老實話,自從小時候那個虐待他的保姆被辭退之後,他沒吃過什麽苦。

很快,簕不安的銳氣就被磋平了,面對藥片的時候不再拒絕,可以自覺麻木地吞下去,睡意發作但還沒昏迷的時候感覺到簕崈落在肩膀的手臂也可以無視掉,毫不反抗地閉上眼。

針對簕不安的馴服計劃十分有效,唯一需要頭疼的是簕不安的身體在很短的時間裏垮了。

一日三餐有營養師搭配,廚師換著花樣將營養均衡的食材烹飪得可口,但是從前視口腹之欲為人生第一等要事的簕不安對一切食物都喪失了興趣,食不下咽。

第一個星期,簕崈沒放在心上,醫生在簕不安的藥裏多加了營養補劑。

第二個星期,簕不安開始憔悴,幫他洗澡的時候,簕崈摸到了硌手的肩胛骨。

第三四個星期,不需要額外的鎮定劑,簕不安醒來也是昏昏沈沈。

又一次聽說簕不安看到飯菜就吐了的時候,簕崈罕見地在白天出現,他問簕不安:“要不要讓小音來陪你吃飯。”

原本毫無食欲的簕不安聞言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塞東西,但是咽喉像是失去了正常功能,察覺到食物的存在就開始幹嘔。

牛腩和西蘭花你中有我地吐出來,簕不安擦了擦眼角,面無表情地繼續吃。

臥室門本來開著,門口守著等著收餐具的廚娘,忽然,輕輕合上了,慘烈的景象被隔絕。

是跟著簕崈回家的李由。

關門的聲音很小,誰都沒有驚動。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簕不安拿筷子的手。

“夠了。”簕崈說。

簕不安擡起頭,幹嘔導致眼角濡濕,眼底充血,平覆了一下,他啞聲哀求:“別讓她回來。”

江慎和商暮秋應該比自己會帶孩子,小音也很喜歡江慎的小黑狗,晏城雖然烏煙瘴氣,至少沒家裏惡心。

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簕不安消瘦下去,沒有神采的眼睛,簕崈遲疑了。

連最壞的那個幻覺都沒在這時候落井下石,表情覆雜地站在簕崈身後。

“……你自己去接。”簕崈有點不確定這個決定是否正確,頓了頓,他說:“別想著跑,記得回家。”

自己已經服軟到這個地步簕崈還要咄咄逼人,簕不安被磨平的脾氣又上來了,剛要拍筷子,聽到簕崈說:“我們的事先緩一緩,不告訴她。”

失去自由太久,簕不安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簕崈居然會善心大發,讓自己離開荻城?

雖然是為了接小音回來,好控制自己。

但簕不安還是惴惴,問簕崈:“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

簕崈思索:簕不安能給自己什麽。

他已經睡了有史以來最好的半個月,不會輾轉難眠,不會在罪孽的噩夢裏驚醒。

抽出手帕擦了擦簕不安的嘴,他沒說話。

“……你是不是想我親你?”垂眼看著簕崈離開的手,簕不安問。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早早更,榜單任務算上海星加更2.4w字全部完成!明晚看情況!!今天晚上早睡啊大家~~~~

另外再一次嚴肅強調:小蟲和小猴毫無血緣關系!是異父異母!後面有相關情節設計!不是真骨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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