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喜歡的人是男的

關燈
第55章 喜歡的人是男的

病危好多次,簕世成終於死了。

臨了,拋下一個重磅炸彈:小音不是他親閨女。

簕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打上門能怎麽樣,鑒定報告又不可能作假,簕崈再怎麽也不至於這麽下三濫。

對簕崈而言,以前那些情分可能是有數的,自己要是識相,就不應該這麽不客氣地撒潑,留點餘地給將來,可他又實在咽不下那口氣。

他抱著踹門踹疼了的腿吸冷氣,門開了,他想放下那條腿,表現得蠻不在乎一點,但那些情緒實在很難就這麽壓下去。

“你什麽意思啊?”簕不安扶著墻站起來,盯著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人。

事實上該這麽問的人是簕崈,鑒定報告板上釘釘,簕小音安全送到簕不安手裏,簕世成所剩無幾的私生子們全都驅離荻園,肯這麽對待簕不安和這個生父不明的妹妹已經算很得體了。

“簕崈…”簕不安自嘲地低下頭,真心話本來就不難說出口,何況酩酊大醉:“唐阿姨老是叮囑我多陪陪你,每次都這麽拜托我,怕你孤單,但是,你哪兒需要啊?我看你好得很……樂在其中吧?”

通紅的眼睛盯著萬年冰川一樣的人:“為難我的時候,說什麽真心,什麽喜歡,什麽自由,你真的懂嗎?你知道什麽叫喜出望外,什麽叫痛徹心扉嗎?你根本就不明白——那我也不明白你了,你都不能理解這些活人的感情,為什麽還要針對我啊?”

李由貼著墻角輕手輕腳溜走,順帶清場。

簕崈看著簕不安的目光從疏離轉為疑惑。

——怎麽簕不安還能對自己說這麽多話?

他記得自己做出了放過簕不安的決定,這個決定做了無數次,一次比一次堅定,但是簕不安總是意識不到。

“唐阿姨走的時候你連哭都沒哭,你還跟她說你有喜歡的人,呵”簕不安輕蔑地笑:“誰這麽倒黴啊?被你這種神經病喜歡。”

他果然聽到了,簕崈心想。

倒黴?

也許吧。

“你看,我說這種話你都跟機器人似的,你現在還剩什麽啊?”簕不安走到走廊臨界的一邊,透過深藍的玻璃俯視荻城市中心繁華的夜景:“爹媽死完了,兄弟姐妹趕出家門,礙眼的人都處理幹凈,只剩下數不盡的鈔票,多好啊?”他回過頭,看到簕崈眉心微蹙。

“然後娶了未婚妻,再懷念那個‘喜歡的人’,說不準左擁右抱,魚與熊掌得兼了?”

“誰不羨慕啊?”簕不安嘲弄道。

“魚與熊掌得兼?”簕崈盯著兩步外搖晃的人低聲重覆。耳畔一直有聲音,和簕不安的話相互交織,撒旦一樣低喃,誘惑他打破禁忌。

鬼知道他哪來的定力,堅持著聽簕不安失望至極地講這些話。

偏過頭,另一個‘簕不安’彎著狐貍眼,笑盈盈,做著狐貍精一樣的行為。

到最後,真真假假都分辨不清了,簕崈甚至覺得離自己遠的那個才是假的。

簕不安笑:“是啊,說不定現在就是吧?一邊跟出身高貴的未婚妻約會,一邊養著心愛的人,但是,過兩年,突然發現家裏的老婆乏味,外面的小三兒也不新奇了,然後——”

他圍著簕崈左轉右轉,切了一聲:“對了,‘喜歡的人’是男的女的啊?”

“該不會是男的,才藏著掖著吧?結婚也是為了找個人幫你傳宗接代?——也是”

“你們家家大業大,有皇位要繼承。”

“但是爛透了!”

因為唐見春和江慎,簕不安對同性戀的印象稍稍改觀,但他知道的絕大多數依然是倒胃口的。

他相信血脈傳承,上梁不正,下梁表面再怎麽周正,誰知道內芯呢?

最後,簕不安後退一步,盯著簕崈很像唐梔的淺灰色眼眸,雙手比出一個取景框,裁出簕崈的臉:“最不值的就是唐阿姨,還有我。”

依簕崈的所作所為,大概並不會給簕世成這些私生子蔭蔽,簕不安慢慢後退,扯出一點笑:“也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樂意要,小音跟你們沒關系正好,我巴不得自己也跟你們這些人沒關系!謝了啊,幫我妹妹做鑒定,我這就帶她走,荻城這破地方,我們兄妹以後再也不回來了,您保重,江湖不見!”

說完,簕不安果決轉頭,跟身後那人徹底恩斷義絕了。

忽然——

“男的。”

恍惚覺得聽錯了,簕不安僵住腳,回頭,發現簕崈靜靜盯著自己,目光深且靜,宛如幽潭深不可測。

想過這個可能,但沒想過簕崈會承認。

那個瞬間,簕不安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嘲諷的話說完了,剩下的就只有憎惡和蒼白。得知答案的瞬間,更加明白的是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人,除了發狂和憎恨外,毫無攻擊性和約束力。

汪裴已然是聯系不上了,他從簕崈的辦公室離開,帶著簕小音回晏城,從此不提自己和妹妹是荻城人。

簕小音是個很省心的小孩兒,自己吃飯睡覺起床刷牙看書寫字,簕不安卻不大會做家長,小姑娘的生活用品總是缺這缺那,連著好幾天跑超市。

但是僅僅衣食住行不夠,他在晏城魚龍混雜的碼頭邊上開酒館,來往的客人三教九流素質不一,所聞所見都不是很適合小姑娘成長。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簕世成分給自己的那點遺產,簕不安一氣之下砸進了江慎那個姘頭哥哥的賠錢項目裏,指定是打水漂了,酒館那點營業額,糊口還行,指望著掙錢帶簕小音搬家過上好日子,簡直是做夢。

再加上晏城也亂糟糟不安穩,思來想去,簕不安決定把酒館賣出去。

期間唐見春聯系過他,問他現在在做什麽,簕不安恨烏及屋地沒給唐見春好氣。

荻城的消息他也沒再關註過,報紙都很久不看了,但是有些事不是不聽不看就不存在的,二哥簕衡要辦畫展,來晏城搜羅古畫,抽空來酒館坐了坐,還有從前跟簕不安不對付的簕六,主動聯系他,說他遠離荻城的決定英明。

“你都不知道,大哥現在可邪性,我們現在都繞著走,沒人敢觸他黴頭,你要是留在荻城,就你們以前的恩怨,大哥不得撕了你?”

簕不安:“哦,還有嗎?”

反應太冷漠了,簕六拉不下面子繼續說,但他手裏的錢快要敗光了,打電話來不只是為了吐槽,主要是想慫恿簕不安跟他幹‘賺大錢的生意’。

不用過腦子就知道,真賺大錢的生意,簕六才不可能想起自己。

簕不安很果斷地撂下聽筒拉黑號碼,然後搶過妹妹的巧克力塞進嘴裏。

簕不安說:“少吃點,咱們現在沒錢買糖了,你再這麽吃,哥哥就得出去要飯養活你了。”

當然是嚇唬人的話,簕不安只是不想妹妹吃太多甜食,但是簕小音一下合上了巧克力盒子,很乖順地抓住了簕不安的袖子,眼巴巴搖頭,意思是她會少少吃。

太可憐了。

簕不安當即心痛了一下,迅速道歉:“嚇你的,吃得起,就是怕你牙壞,小音多吃點,還要長個子呢。”

早就警告簕不安不能這麽嚇唬小孩的江慎遞來一個無語的眼神,然後轉著輪椅滾回他的姘頭哥哥身邊裝乖寶寶。

說起來,簕不安還挺好奇江慎跟他的姘頭哥哥是怎麽搞到一起的。

他問過江慎,江慎回答說,在一起待了很多年,想一直在一起待下去。

簕不安不太理解:“那為什麽不是以單純的兄弟關系一直呆下去呢?”

要是兄弟情想要保持就要變質成一起睡的關系,那也太可怕了。

江慎也這麽想過,他那時候還沒搞明白自己早就起過賊心,只記得自己十七八歲的時候就被拐床上玩弄過了,便單方面將責任推給商暮秋:“他說不缺弟弟,缺床伴。”

好好好,簕不安心說:我就知道。

看著商暮秋站在一群禿頂老總堆裏談笑風生,簕不安很快聯想到簕崈,再看商暮秋,從頭到腳的商務套裝,腳上一雙鋥光瓦亮的手工皮鞋,頭發絲到腳趾甲都一股令人不適的精英味兒。

他警告江慎:“你小心點,這種喜歡穿尖頭皮鞋的十有八九都是變態。”

江慎心裏很認同,但是被人渣蒙蔽雙眼,一點都不容他人詆毀他的姘頭哥哥,皺著眉頭要簕不安謹言慎行。

簕不安鼻孔出氣:“不信你就看著吧,人遲早給你坑得褲衩都不剩!”

江慎深以為然,但褲衩是他主動上交的。

晏城四季分明,冬天雪能下一尺厚,夏天太陽能曬死人。

夏至那天氣溫達到了驚人的三十八度。

晚九點,悶熱的閣樓裏開著風扇,黑白電視機裏隨便放了個臺,簕不安丟完垃圾從一樓的酒館上來,正在看電視的簕小音聽到聲音,突然跑出來,推著簕不安不讓他進去。

簕不安有點好奇,抱起簕小音,簕小音又去捂他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很討厭聽到大哥哥的事情。

但是電視機的聲音還是從酒館閣樓布置的小臥室裏傳出來。

簕崈要結婚了,跟那位宋小姐。

聽完這則八卦,簕不安嘴角扯了扯,簕小音有點擔心地拍著哥哥的肩膀,擔心他不開心。

但是簕不安就像沒聽到那樣,摸了摸妹妹的小臉:“該睡覺了是不是?刷牙了沒有?去洗漱,哥哥給你鋪床。”

簕小音又拍了拍簕不安的肩膀,安慰他。

簕不安笑了一下:“沒事,那都跟咱沒關系,愛結不結,是吧?”

簕小音用力點點頭,跑去櫥櫃裏拿牙刷和漱口杯了。

關上電視,簕不安心說人渣終於要徹底變身了。

幫簕小音鋪好床,他去樓下關門打烊,睡前慣例是一杯烈酒助眠。

因為照顧簕小音,他最近都是把酒帶上樓,等妹妹睡下再回自己房間喝。

淩晨三點,已經陪姘頭哥哥睡下的江慎被敲門聲震醒,下意識就要彈起來,但是腿腳不便。

商暮秋去開的門,開門就被塞了個小孩在懷裏。

簕不安急匆匆就要走:“有事回荻城一趟,幫我看一下孩子,活著就行!”

【作者有話說】

一種正文終於開始的感覺()

(和慎言那邊時間線不太對的上,就……別太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