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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 蛇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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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 蛇爬過

簕崈的一雙手卡在簕不安腰上,在寒涼的秋日晚風裏給了簕不安一點安全感,但是不多。

他就著這姿勢往後縮了縮,幾乎貼在簕崈胸口:“靠!不會真這麽背吧?這破地方這麽偏僻,咱仨要是被狼吃了,豈不是連骨頭都不剩?”

很感謝簕不安這種時候還記得烏龜,但當務之急是——

“你離我太近了。”簕崈騰出一只手推了簕不安後背一下,不料簕不安非但沒有離開點,還更往後仰,並說:“都這種時候了,就別在意這麽多了,說不定待會兒咱們還得住一個肚子呢,那時候離得更近。”

簕崈:“……”

前面這顆腦袋幾乎要埋在自己臉上,稍硬的頭發根搔在臉上,很癢,有些微不適。

簕崈:“……一定要死嗎?能不能現在回頭?”

又是幾聲狼嚎,簕不安渾身發毛:“不是,萬一那狼在後面呢?現在回頭不是自尋死路嗎?而且,我聽說狼都是成群結隊出門的!”

寒風吹過,樹林裏枝葉抖擻,簕不安止不住地打寒顫,一想到樹林裏隨時有可能竄出來一群狼,頓覺絕望,他跟簕崈道歉:“這下完了……真對不起,千不該萬不該帶你和你的烏龜兒子出來。”

很感謝他始終記得烏龜,簕崈說:“不在後面,可以回頭。”

“真的嗎?”簕不安將信將疑,在簕崈的鼓勵中撿回一點勇氣,原地掉頭,張望著昏暗的天色道:“那我們要是回去的路上被狼吃了,就是你的責任。”

簕崈覺得簕不安此時此刻還能記得甩鍋也是很厲害了,不過大概是在壯膽——簕不安後背緊靠著自己的地方一片潮熱,應該是簕不安出的汗。

很短的幾秒鐘,簕崈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簕不安真相,還沒開口,就聽到簕不安嗓音發抖:“我心跳得好快,腳也有點軟……簕崈,你呢?”

“……”還以為簕不安會強裝鎮定。

最後一抹夕陽餘光裏,簕崈看到簕不安後背大片汗漬,他說:“還好。”

“不愧是你。”簕不安心臟咚咚跳,發軟的腳底蹬的飛快,簕崈幾乎聽到破風聲。

路確實顛簸,他再一次不得不扶在簕不安腰上,很克制地沒有按實,只是虛虛地借了點力保持平衡,但是簕不安忽然加速,並說:“你抱緊,咱們快點走,我可不能真讓你出事兒!”

簕崈沒有抱過男孩子的腰,當然,女孩子也沒有,也沒有度量過自己,一個青少年的腰圍應該有多少,他並沒有很實際的認識,本來夠借力了,但是在簕不安提醒之後,莫名地,他抱實了一點。

經臂彎圈住的腰貌似很細,隨奮力騎車的動作規律地前後擺動,不一會兒,腰腹與臂彎間積聚起熱氣,然後比別的地方更快地濕透了。

簕崈有點出神,他感覺不太對,溫度觸感都不太對。

……預想中仿佛應該是冰涼、絲滑柔膩的觸感,抓在手裏像能溜走那樣滑膩,但是圈在臂彎中的腰偏瘦,很有力量,手肘之間潮濕且滾燙。

也許因為隔著衣服,又或者本來就完全不一樣。

簕不安的身體並不會有某一部分具有那樣冰涼柔膩的質感,那種溫度和觸感其實已經不再適合降溫之後寒涼的秋夜……

簕崈意識到,與現實相悖的聯想中的觸覺來自於簕不安那床蠶絲被——他又走神了。

面前的人認真逃命,並不知道身後的哥哥腦子裏持續地閃現出某些詭譎的念頭。

簕不安開始氣喘不勻,也終於開始見到了人煙。

活著逃出生天了,他速度終於慢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我的天……累死了……我現在能喝幹一條河——你熱不熱?”

他單腳點地回頭,出現在簕崈視野中的臉浮著劇烈運動後的暈紅,前額頭發全濕了,額頭一層汗,脫力的表情有點猙獰,整個人都在用力呼吸。

簕崈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本意是讓他自己動手,但是簕不安累癱了,很自覺地把腦袋湊過來:“謝謝……呼!”

聽得出來,確實是劫後餘生,大松一口氣。

簕崈決定先不告訴他後山有獸園的事。

簕崈下車,這次很輕易忽視心裏正在爭執的黑白小人擡手幫簕不安擦了擦汗,然後問:“魚還吃嗎?”

“吃個雞毛!”簕不安也下車,放好車撐,叉著腰喘粗氣:“折騰不動了,餓死了,現在給我一瓶白水配饅頭我就知足了!”

配合著呲牙咧嘴的表情顯得他的情緒很濃烈,簕崈不自覺勾唇,帶著他往某個方向前進,簕不安跟上來:“幹嘛去?不回去嗎?”

簕崈說:“帶你去吃魚。”

簕不安完全相信簕崈能幫自己搞到魚,但是回房間吃也沒什麽區別,在外面招搖過市,萬一被看見就不好了。

他很直接地提出來,簕崈卻說:“沒人會看見。”

簕不安腳步停了一下,差點摔了跟頭。

簕崈不明所以回頭,簕不安捂著胸口就地坐下給自己扇風:“等會兒,我太累了。”

他笑著,開朗地亮著嘴裏雪白的牙:“早說啊,不騎那麽快了,累的要死。”

多疑的性格令簕崈很快捕捉到什麽,他問:“你不高興?”

“沒有!是我當時沒想到。”簕不安立刻否認,然後說:“有人跟著你才是應該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應該的。

不過——

簕不安有點認真地說:“下一回你可別順著我胡鬧了,今天萬一真出事了,我可負不起責。”

“沒事,有人跟著。”簕崈說。

也對。

簕不安馬上被說服了,心裏那點不對勁壓下去,開玩笑道:

“這麽說,下次咱們就去山上看看,看哪個不長眼的狗崽子敢對著我叫喚!”

簕崈又笑了。

“休息好了嗎?”簕崈對簕不安伸出手:“再晚一點,就真的沒東西吃了。”

不要說還好,一說,五臟廟造反一樣叫喚起來,簕不安扯著簕崈的手掌一下子竄起來,差點撞上簕崈:“快走快走,再不吃東西真就出人命了。”

簕不安手心溫度滾燙,握上來的時候,簕崈下意識蹙眉,分開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心的溫度很快就冷卻。

餐廳的魚缸裏還有幾尾東星斑,簕不安圍著魚缸轉了兩圈,挑了最肥的兩條,對一旁的服務員說:“這條叫香煎,這條叫炭燒,姐姐可別做錯了~”,說著對一旁的年輕服務員眨眼。

簕不安的長相也許天生招女孩子喜歡,服務員被逗得眉眼全是笑意,彎著眼睛走了,簕不安這才勾著簕崈肩膀找包廂坐:“這兒的廚師怎麽樣?”

簕崈對食物的興趣不大,但是能夠評鑒好壞,依照簕不安不挑食的性格,這裏應該算好吃,但得到這種回應的簕不安並不滿意:“誰問你這個了?我說脾氣,他會不會待會兒提著菜刀來警告我這魚不能燒烤必須清蒸?”

簕崈看了眼垂在自己肩膀前的那只手,說:“應該不會。”

簕不安看起來居然有點失望:“行吧,我看電視裏那些有脾氣的廚師都這樣,還想待會兒躲你身後呢。”

“……”聽出來了,不惹點事不舒服。簕崈:“所以想吃清蒸?”

“不,就想吃烤魚!”簕不安很堅定地選擇暴殄天物:“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吃香煎!”

兩條魚,還要了兩個菜,簕不安一個人吃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進了簕崈肚子——雖然吃過飯了,但實在盛情難卻,簕不安強烈邀請簕崈嘗一嘗他的香煎東星斑,一邊誇張地咂嘴翹拇指,一邊說:“香絕了!不吃一次香煎小紅魚,這輩子還有什麽意義?!”

簕不安的吃相一直都很下飯,魚一般,但是簕崈沒能經受得住誘惑,吃了一口又一口。

回去的時候,簕不安推著陪他們絕地逃生的小粉車,兩個人慢悠悠走著消食。

天已經黑透了,山裏氣溫又低,簕不安突然打了個寒顫,感覺渾身發冷,彎腰摸了摸自己的腳踝,冰涼的,餘光看到行進間簕崈褲腳與鞋子之間的縫隙,眼珠子一轉,一個念頭浮上心頭,手已經先一步伸了過去。

腳腕突然被襲擊,簕崈驚了一跳,迅速走開,語結半晌,克制著咬牙喊了句:“你幹什麽!”

簕不安在摸到簕崈冰涼的腳腕之後很滿足地笑了:“你也冷啊?……其實我一直都有個疑惑來著。”

簕不安的手很快就收回去了,但是感官刺激滯留很久,很難散去,簕崈感覺自己的腳腕像被蛇爬過,或者被什麽生長迅速的藤本植物攀爬絞緊網羅其中,甚至蛇爬過都不會這麽……

這種感覺很糟糕,心情也很糟糕,難以言喻的糟糕。

簕不安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告誡放在心上,他一點不在乎就算了,還樂在其中。

簕崈站在小路另一邊,表情很難看,呼吸起伏不定,欲言又止很多次,可是夜幕中,簕不安一點都看不到簕崈變幻的表情,聽到簕崈生氣,甚至更滿足自己的惡作劇得逞。

簕不安問:“你冬天的時候穿不穿秋褲啊?”

“……”簕崈一言不發,大步向前,簕不安推著車快步跟上去追問:“到底穿不穿啊?我太好奇了,你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唄!”

【作者有話說】

小蟲:你……你……你!(氣到語無倫次!

小猴子:嘿嘿,哥哥生氣真好玩~,逗一下~,再逗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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