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架

關燈
打架

石方巳早已跟著周行站起來,忙勸慰道:“式溪,這不怪式谷,他說的那些話,的確是這個道理。”

“你少幫他說話,你的事兒,我回頭再跟你計較,”周行揮開石方巳,卻又怒目對著式谷,“我和大哥之間的事情,合該我同他商量,誰許你來橫插一腳?你知不知道那時候大哥已經到了垂危的時候,你還!你還對他威逼至此!”

周行越說,心頭的火便是越大。

他一想到石方巳那時身有殘疾,臉色蒼白、無助地癱在床上,還要被人用那樣的手段,逼得進退無路,便心疼地連呼吸都發疼。

猛然間,周行又想起一事:“對了,那時候,你是怎麽聽得懂大哥說話的?”

“唔,”式谷啃了口烤魚,“身體壞了嘛,魂魄是好的嘛。”

“你竟用驅靈之術,將他的魂魄逼出體外,供你問話?!”

那一瞬間,周行心底的火徹底炸開,最後的理智也被大火燒盡,他再不留情,一拳頭便揮向式谷。

“式溪,別沖動!式溪!”石方巳忙死死地抱住對方。

周行上半身被控制,兩條腿猶自朝著式谷亂蹬。

式谷挨了幾下拳腳,同樣也是大怒,丟開烤魚,也沖著周行揮起了拳頭。

如此一來,石方巳再抱著周行,吃虧的就是周行了,無奈之下,他也只好松開手,退出了戰場。

石方巳其實看得很清楚,這兩個明明有著萬千手段鬥法的人,此時竟同凡人似的,赤手空拳往對方身上招呼。

顯然,他們並不是想要傷害對方。

既如此,他也沒有阻攔的必要,讓他們倆發洩一下也好。

話說回來,其實石方巳心中對式谷何嘗沒有怨懟?

任誰那樣受辱,心裏頭都不可能好受。

石方巳無非是看在周行的份上,才忍下這口氣而已。

之前周行說式谷同自己鬧掰,石方巳本也沒打算隱瞞此事的。可誰知那兩兄弟竟就這麽和好了。

如此一來,石方巳也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這對師兄弟之間,好不容易彌合的感情,所以才會再三想要隱瞞。

此時,竈房中偷聽了許久的四人,也正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

“咱們要出去拉架嗎?”石初程不確定地問道。

“不了吧。這畢竟不是咱們小輩,該插手的事兒。”游青州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他心裏虛著呢。

他如今的日子已經很不好過了,實在是難以想象,若是主君被自己看到了鬥毆打架的模樣,會不會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到時候,恐怕自己要面臨的就不是端茶倒水級別的穿小鞋了,說不定,今晚就得卷鋪蓋去東海當面首了。

卻不知東海龍宮第一面首的寶座,禺兒肯不肯給自己留著。

他想著便下意識朝唐比辰看去。

唐比辰卻絲毫沒能體會心上人的進退維谷,反而早就一臉興奮地,趴在窗戶縫裏瞧熱鬧了。

游青州:“......”

最後還是白霓一錘定音:“有熱鬧,不看白不看。”

於是,竈房的窗戶縫裏,便有了四雙興奮窺伺的眼睛。

周行到底是凡人肉身,又是少年人的體魄,很快便落了下風。

石方巳一眼瞧見,當即下場拉偏架,用自己的身體,將纏鬥的兩人分開。

“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啊。別打了。”

周行知道自己難以為繼,便從善如流地收了拳腳,躲在了石方巳的身後。

式谷見周行收手,他便也不再戀戰。

石方巳心疼地看著周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再看看式谷那旋即自愈的青紫,心中更惱,可到底他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囑咐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藥。你們別打了。”

“唔,知道了。”周行答應一聲。

“他可真疼你,真好。”式谷看著石方巳的背影,一時竟有些艷羨。

“你不也有白霓嗎?難道她不疼你?”周行想也不想,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不想式谷聞言,表情卻是有些古怪。

竈房中,幾人卻也紛紛轉頭看向白霓。

白霓臉色一沈:“看戲!看我做什麽!”

幾人不敢說話,只好又把臉轉回了窗戶縫。

院中的周行卻幫眾人,問出了心中所想:“你跟白霓怎麽了?莫非你倆不是一對兒?”

眾人心中擊節,還得是大冢宰有此膽魄。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式谷垂了垂眸,“行了,別瞎打聽了。”

“行,那我不問了,”周行一屁股又坐回了篝火前,“我收到你信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你給我彌補的機會。我若是這麽做了,你必然會現身。如今,你可滿意了?”

“你當我全為了私怨?”式谷也坐到了周行身邊,他伸手想要去取烤魚,只可惜那只未吃完的,早已落了地,臟了,“你若是死了,那是殉道而死。是不周弟子應盡的義務。”

“我該做的,我自然會做。你不該把大哥拉進來,他如今知道機密是從他那裏透出來的,將來我死了,他必然覺得是自己的錯,到時候,你讓他怎麽過?”

周行盯著面前的篝火,語氣低沈。

這話式谷沒法回答,周行也沒有再說什麽。

師兄弟兩人一時都對著那熊熊燃燒的篝火發呆。

半晌後,周行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幾不可聞的一句話:“我不會讓你死的。”

周行一楞,轉頭看去,卻見式谷早已站起身來,朝著客房走去。

他待要追問,石方巳卻已經拿著活血化瘀的藥膏走了過來。

“式溪,來,我先給你擦藥。”

當晚,周行躺在床榻上,把臉靠在石方巳身上,喃喃道:“我是怎麽也想不到,師兄失蹤了這麽多年,第一次主動現身,竟是為著這個事情。”

石方巳輕輕推拿著周行身上的淤青:“我看,式谷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他對你,對玄天城,其實都是關心的。”

“我也覺得我似乎是誤會師兄了,他對我的確有恨,可他還是拿我當娘家人的。”

周行說著,又翻了個身,看向石方巳:“不過,大哥,你若是覺得沒消氣,我再幫你揍他一頓。”

石方巳笑著搖了搖頭:“有你今日的表現,我心裏再多的氣都消了。”

可是緊接著,他又正色道:

“其實,說到底,我該感謝他逼我一把。我知道,你其實是很介意,我之前兩邊站的姿態的。如果我始終什麽都沒說,你這心裏其實是過不去的,對吧?”

周行沈默了一下,終是點了點頭。

石方巳見他表態,方才繼續道:

“更何況,其實說到底,當日我告訴他,也不是沒有私心的。這世上沒有萬載千載的王朝,隋煬帝手中就是有十個楊素給他續命,也不過百年的氣數,咱們就是什麽都不做,等,也能等到王朝更疊。

有羅酆山聖在你們這邊,屆時,要找到特定八字之人,也並非什麽難事。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等不及這一天。而且,還要選擇自己親自上陣。”

周行聞言,坐起身來,神色也是肅然:“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交給誰,我都不放心。而且,我又憑什麽讓別人去送死呢?”

石方巳板著周行的肩頭,正色道:“式溪,殺玄牝元君的事,咱們從長計議。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的。我不允許你跟她同歸於盡。”

“大哥......”

石方巳急切打斷道:“你聽我說,這次是不一樣的,你甚至不會魂飛魄散......”

“我會化為混沌,天上地下,再也沒有我了。大哥,這些你都說了千百次了,我早都知道了。我也不會貿然出手,這不是還在思量對策嗎?也不急於這一時。”周行柔聲哄道。

“那你先答應我,我若是沒點頭,你不許用這法子。否則,你若死了,我也跟著去。”

“好好好,我答應。”

“你發誓。”

“好,我發誓,若是食言而肥,就叫我天......唔......”周行話還沒說完,便被石方巳堵住了嘴。

***

“你們輸了就是輸了!輸了就是技不如人!”

周行打著哈欠,剛才從臥房走出來,便聽到了唐比辰的叫嚷。

接著,又聽到游青州寸步不讓的辯解:“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我們認,但是被盟友背後捅刀子的,可不算數!”

“你要本事夠,誰能捅得著你們!被捅也是你們自己對局勢分析不清!如何還賴別人?”唐比辰繼續針鋒相對。

“你倆吵什麽呢?”周行揉著太陽穴,“吵得我腦仁兒疼。”

“主君。”游青州一見周行,立即便驅步上前行禮。

“阿爹。正好,你來評評理,”唐比辰也走過來,拉住周行的胳膊晃悠。

周行看向游青州,見他臉色鐵青,一時好奇:“禺兒,青州脾氣素來是頂好的,你是如何把人家氣成這樣的。”

“我哪有氣他,是他不肯講道理。”唐比辰也是氣鼓鼓的。

“說說看,你們在吵什麽?”周行抄著手,打算給他們做個評斷。

“原是說冥海一役,禺兒她......她非說我們輸了,是因為我們沒本事。”

“本來就是嘛!”唐比辰手插著腰,昂首挺胸道,“那一役之後,七政軍損傷極大,而我赤松盟卻借此一躍成了赤松國。足見雙方本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