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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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石初程同殘魂周行雞同鴨講了半天，石方巳終於回過神來，輕聲開口道：
“鹿娃，你先回去吧。”
“阿耶，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石初程爬起身來。
石方巳搖了搖頭：“我不走，我要守著式溪。”
“等會兒！”殘魂周行表情空了一下，止住二人，“你剛剛叫我阿爹。”
石初程點點頭。
“但是你叫他阿耶？”殘魂周行指了指石方巳。
石初程再度點頭。
殘魂周行顯然有些懵：“這是怎麽回事？你身上這件衣服又是為誰穿的？”
石初程沈默不語，卻是神色哀傷地看向殘魂周行。
殘魂周行瞬間明白了，他後退了半步，呆呆問道：“我......我的那一半元神，怎麽了？”
“魂飛魄散。”石初程艱難道。
殘魂周行嘆了口氣，卻又聳了聳肩：“看來我又玩兒大了。所以那半拉元神看來是沒有了，你們才會到這裏來找。”
石初程忙道：“沒有那麽嚴重，羅酆山山聖將你的魂魄都匯攏起來了，沒有找不見。他如今施法護住，說過個三五年就能好。”
殘魂周行卻是輕笑一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聽他瞎扯。”
“鹿娃，你快回去吧。”石方巳忍著心中怪異之感，再度是將石初程往外趕。
石初程無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別過兩個阿爹。
臨走，殘魂周行卻又一臉嫌棄地開口道：“你這身實在太難看了，回去脫掉，別穿了。”
“啊？哦，好。”石初程訥訥答應，縱身一躍，離開了冰原。
石方巳立在封印之下，看著那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消失在眼前。
身後傳來殘魂周行的聲音：“我不知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不過我這一身修為最終能托付到大哥你身上，我倒是也沒什麽遺憾了。”
石方巳霍然轉頭：“你說什麽？什麽修為？”
殘魂周行挑眉道：“你不知道嗎？你身上如今帶著我的全部修為。想來我那半拉元神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與其讓一身修為在雷霆之下付諸流水，還不如將之渡給大哥你，也算是彌補了當年對大哥的虧欠吧。”
石方巳自從蘇醒後，一度被周行離世的消息炸得理智全無，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是以竟一直沒有發現這一點。
此時被殘魂周行點出來，不覺無比震驚。
石方巳當即運起真氣，果然發現玄竅之中多了一部分不屬於自己的真氣。
那真氣磅礴渾厚，絕非自己全盛時期可比。
“不過這些修為你要想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殘魂周行淡淡道，“你若是願意，以後可以常來找我，有不明白的，我也可以給你講講。”
一言終了，石方巳卻沒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殘魂周行叫石方巳看得一楞，他只是負責鎮守封印的殘魂，周行並沒有給他留下知情懂意的能力。
此時他對著石方巳包含某種覆雜情緒的目光，顯然是無法解析出對方的情感的。
“你想要說什麽？”殘魂周行也同樣盯著石方巳，眸光中是迷惑，是探究。
石方巳想說什麽？
他想說的太多了，他想要控訴周行就這麽把他丟下，想要怨怪周行連只言片語都沒給他留下，更是心疼周行那一夜天雷之下，所遭受的痛苦。
可此刻他感受到玄竅中綿綿不息的，屬於周行的氣息，想到周行為自己做的一切，便有一陣鈍痛，從胸口發散出來，漫過四肢，蓋過百穴，鋪天蓋地般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石方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只是下意識朝著殘魂周行伸出手去。
大抵是石方巳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那殘魂周行竟是被嚇得連連後退：“不管那半拉元神同你發生過什麽，我我我只當你是我大哥。”
這句話如同一個巨大的爆竹，在石方巳的心頭炸開，炸碎了堵在石方巳胸口的無數情緒，只給他留下一片空茫茫的虛無。
是了，面前這個周行不記得這幾十年來的種種，在他的記憶力，他們只是兄弟。他只是擁有式溪的部分記憶而已，他不是自己的式溪。
石方巳一顆心再度沈了下去，也不再同殘魂周行糾纏什麽，轉身走向冰原上的周行真身。
***
“你說你讓那倆小孩來做什麽，這不橫生枝節嗎？之後他們再來，你打算哪裏去找一個破碎的魂魄來應付？”
唐比辰同石初程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洛鳴泉的背後便傳來了周行的聲音。
洛鳴泉回頭一看，那團光暈已經凝結成了周行的模樣，虛虛地懸在水潭之上。魂魄當中的細小裂痕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早已被洛鳴泉修覆過了。
“不讓他們來看看，我看你那寶貝女兒，能把我這地府給掀翻咯！”洛鳴泉沒好氣道。
周行嘆了口氣，眉宇間有些歉然：“禺兒就是一時接受不了事實，過段時間緩過來了就沒事了。”
洛鳴泉踏空而行，走到了周行面前：“你當真打算就這麽走？不與他們道別？他們如今很傷心。”
周行面帶悲戚：“此時叫他們再見我一面，又有何用？我若是註定一死，又何必讓他們空歡喜一場？生死離分，一次就已經夠痛苦了。”
洛鳴泉搖了搖頭：“何苦來哉呢？你明明可以選擇置身事外的。”
周行自嘲一笑：“我倒是想置身事外，可又哪裏有此資格。而今這世道，早已土崩魚爛。追本求源，原就是我胡亂插手下界事物惹出來的禍端。若不贖罪，早晚禍及子孫。”
周行說到此處，卻又想起當年唐比辰長角之時，太白晝見經天的場景。念及此，一時神色便有些哀戚。
他此次明知自己這番行動，必將招致身死魂散的後果，卻依舊慨然赴死，一則自然是為了救石方巳，二則乃是為了結束亂世、撥亂反正，這第三麽，便是也藏著將因果盡數了結，以免將來天譴之下，影響到自己骨肉的心思。
“此事，我心意已決，你便不要勸了。”
言訖，他將神色一斂，覆又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天官冢宰：“差不多了，帶我去奈何橋吧。”
洛鳴泉也把神色一肅：“你想清楚了嗎？這不是鬧著玩的，轉世之後，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了。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我有數。”
“行，你決定的事兒，我也攔不住。”洛鳴泉無奈，只得同意。
“走吧。”周行說著，便要朝前飄去。
“慢著，”洛鳴泉卻廣袖一揚，攔住周行的去路，“地府的規矩，沒有半拉魂魄投胎的道理。”
“我那半拉魂魄還得鎮著封印呢！”周行提醒他。
堂堂冥界至尊竟耍起無賴：“那我不管，別的事兒我都由你，但這投胎的事兒，我說了算。魂魄不齊，就別想投胎。”
“我把那半拉收回來，那誰守封印？你守嗎？”周行簡直被他氣笑了。
“我可守不了，你那陣法又不認我。不過，眼下不是有個現成的嗎？反正你們倆都交換了部分元神，你大可同他再多交換一些，我只看元神齊不齊，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洛鳴泉斜覷著周行，“怎麽？你既狠得下心離他而去，就舍不得叫他幫你做一點事情嗎？”
***
濁域冰原之上，殘魂周行正在同石方巳閑話當年。
石方巳將一切都同對方和盤托出，再不似當年的藏藏掖掖。
殘魂周行聽得興起，一拍大腿：“原來你竟是不距道的邪神！難怪！還記得當年就在這地府，你被道沖歸元陣困住，我當時找不到你的靈魂，嚇得我以為你死了。這麽說來，你根本就沒有魂魄。”
石方巳笑道：“此事我也記得，那時你為了給我報仇，一巴掌將當時的紂絕陰天宮宮主拍死。”
殘魂周行打量著石方巳：“可你明明是有元神的，那你的元神也是那玄牝元君幫你煉化的？”
石方巳點點頭。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普通人都是以魂魄煉化為元神，從此元神就是魂魄，魂魄就是元神。似大哥你這般的，倒是奇特。”
“我如今也沒什麽奇特的了，拜你所賜，我也有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就連這肉身也是你幫我重塑的。”
殘魂周行有些得意：“我還是很厲害的。”
“可是代價卻是你自己被業力攪碎。”石方巳的笑意不覺消失了。
“何足道哉。”殘魂周行顯然是不以為意。
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卻是激怒了石方巳：“那你就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嗎？我難道願意一個人茍活嗎？”
“打住，”殘魂顯然沒有周行那，在大哥面前做低服小的意識，當即也是毫不留情地將人堵了回去，“大哥你這麽說就不講道理了。你一開始不是也打算留下我一個人嗎？”
石方巳聞言不覺噎住。
殘魂周行有些得意，繼而又有些希冀地問道：“我出去後，當真不過幾年，就有了一個家嗎？”
石方巳點點頭。
“我一定過得很開心吧？”殘魂周行又問。
石方巳再度點點頭。
殘魂周行欣然一笑：“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石方巳一楞，心裏一時翻江倒海，終於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又蹲到了冰原上，呆呆地望著下面的周行真身。
不知過了多久，周行忽然再度開口：“大哥，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石方巳頭也不回：“你說。”
“呃......”周行似乎在努力地想措辭，“你看，我現在只是個殘魂，總有消散的一天，如果我力有不逮，不能守著這封印，你能暫時代替我看守封印嗎？”
石方巳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可以。”
“多謝。”
石方巳轉過頭來：“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冰層碎裂的聲音。
石方巳一驚，低頭一看，只見冰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融化著。
周行的真身竟就這麽緩緩上升，終於停在了冰原之上。
石方巳詫異之下，再轉回頭來，剛剛還在身邊的殘魂竟已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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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叫他阿耶？”殘魂周行指了指石方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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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魂周行顯然有些懵：“這是怎麽回事？你身上這件衣服又是為誰穿的？”
石初程沈默不語，卻是神色哀傷地看向殘魂周行。
殘魂周行瞬間明白了，他後退了半步，呆呆問道：“我......我的那一半元神，怎麽了？”
“魂飛魄散。”石初程艱難道。
殘魂周行嘆了口氣，卻又聳了聳肩：“看來我又玩兒大了。所以那半拉元神看來是沒有了，你們才會到這裏來找。”
石初程忙道：“沒有那麽嚴重，羅酆山山聖將你的魂魄都匯攏起來了，沒有找不見。他如今施法護住，說過個三五年就能好。”
殘魂周行卻是輕笑一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聽他瞎扯。”
“鹿娃，你快回去吧。”石方巳忍著心中怪異之感，再度是將石初程往外趕。
石初程無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別過兩個阿爹。
臨走，殘魂周行卻又一臉嫌棄地開口道：“你這身實在太難看了，回去脫掉，別穿了。”
“啊？哦，好。”石初程訥訥答應，縱身一躍，離開了冰原。
石方巳立在封印之下，看著那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消失在眼前。
身後傳來殘魂周行的聲音：“我不知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不過我這一身修為最終能托付到大哥你身上，我倒是也沒什麽遺憾了。”
石方巳霍然轉頭：“你說什麽？什麽修為？”
殘魂周行挑眉道：“你不知道嗎？你身上如今帶著我的全部修為。想來我那半拉元神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與其讓一身修為在雷霆之下付諸流水，還不如將之渡給大哥你，也算是彌補了當年對大哥的虧欠吧。”
石方巳自從蘇醒後，一度被周行離世的消息炸得理智全無，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是以竟一直沒有發現這一點。
此時被殘魂周行點出來，不覺無比震驚。
石方巳當即運起真氣，果然發現玄竅之中多了一部分不屬於自己的真氣。
那真氣磅礴渾厚，絕非自己全盛時期可比。
“不過這些修為你要想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殘魂周行淡淡道，“你若是願意，以後可以常來找我，有不明白的，我也可以給你講講。”
一言終了，石方巳卻沒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殘魂周行叫石方巳看得一楞，他只是負責鎮守封印的殘魂，周行並沒有給他留下知情懂意的能力。
此時他對著石方巳包含某種覆雜情緒的目光，顯然是無法解析出對方的情感的。
“你想要說什麽？”殘魂周行也同樣盯著石方巳，眸光中是迷惑，是探究。
石方巳想說什麽？
他想說的太多了，他想要控訴周行就這麽把他丟下，想要怨怪周行連只言片語都沒給他留下，更是心疼周行那一夜天雷之下，所遭受的痛苦。
可此刻他感受到玄竅中綿綿不息的，屬於周行的氣息，想到周行為自己做的一切，便有一陣鈍痛，從胸口發散出來，漫過四肢，蓋過百穴，鋪天蓋地般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石方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只是下意識朝著殘魂周行伸出手去。
大抵是石方巳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那殘魂周行竟是被嚇得連連後退：“不管那半拉元神同你發生過什麽，我我我只當你是我大哥。”
這句話如同一個巨大的爆竹，在石方巳的心頭炸開，炸碎了堵在石方巳胸口的無數情緒，只給他留下一片空茫茫的虛無。
是了，面前這個周行不記得這幾十年來的種種，在他的記憶力，他們只是兄弟。他只是擁有式溪的部分記憶而已，他不是自己的式溪。
石方巳一顆心再度沈了下去，也不再同殘魂周行糾纏什麽，轉身走向冰原上的周行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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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讓那倆小孩來做什麽，這不橫生枝節嗎？之後他們再來，你打算哪裏去找一個破碎的魂魄來應付？”
唐比辰同石初程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洛鳴泉的背後便傳來了周行的聲音。
洛鳴泉回頭一看，那團光暈已經凝結成了周行的模樣，虛虛地懸在水潭之上。魂魄當中的細小裂痕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早已被洛鳴泉修覆過了。
“不讓他們來看看，我看你那寶貝女兒，能把我這地府給掀翻咯！”洛鳴泉沒好氣道。
周行嘆了口氣，眉宇間有些歉然：“禺兒就是一時接受不了事實，過段時間緩過來了就沒事了。”
洛鳴泉踏空而行，走到了周行面前：“你當真打算就這麽走？不與他們道別？他們如今很傷心。”
周行面帶悲戚：“此時叫他們再見我一面，又有何用？我若是註定一死，又何必讓他們空歡喜一場？生死離分，一次就已經夠痛苦了。”
洛鳴泉搖了搖頭：“何苦來哉呢？你明明可以選擇置身事外的。”
周行自嘲一笑：“我倒是想置身事外，可又哪裏有此資格。而今這世道，早已土崩魚爛。追本求源，原就是我胡亂插手下界事物惹出來的禍端。若不贖罪，早晚禍及子孫。”
周行說到此處，卻又想起當年唐比辰長角之時，太白晝見經天的場景。念及此，一時神色便有些哀戚。
他此次明知自己這番行動，必將招致身死魂散的後果，卻依舊慨然赴死，一則自然是為了救石方巳，二則乃是為了結束亂世、撥亂反正，這第三麽，便是也藏著將因果盡數了結，以免將來天譴之下，影響到自己骨肉的心思。
“此事，我心意已決，你便不要勸了。”
言訖，他將神色一斂，覆又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天官冢宰：“差不多了，帶我去奈何橋吧。”
洛鳴泉也把神色一肅：“你想清楚了嗎？這不是鬧著玩的，轉世之後，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了。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我有數。”
“行，你決定的事兒，我也攔不住。”洛鳴泉無奈，只得同意。
“走吧。”周行說著，便要朝前飄去。
“慢著，”洛鳴泉卻廣袖一揚，攔住周行的去路，“地府的規矩，沒有半拉魂魄投胎的道理。”
“我那半拉魂魄還得鎮著封印呢！”周行提醒他。
堂堂冥界至尊竟耍起無賴：“那我不管，別的事兒我都由你，但這投胎的事兒，我說了算。魂魄不齊，就別想投胎。”
“我把那半拉收回來，那誰守封印？你守嗎？”周行簡直被他氣笑了。
“我可守不了，你那陣法又不認我。不過，眼下不是有個現成的嗎？反正你們倆都交換了部分元神，你大可同他再多交換一些，我只看元神齊不齊，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洛鳴泉斜覷著周行，“怎麽？你既狠得下心離他而去，就舍不得叫他幫你做一點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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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域冰原之上，殘魂周行正在同石方巳閑話當年。
石方巳將一切都同對方和盤托出，再不似當年的藏藏掖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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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方巳笑道：“此事我也記得，那時你為了給我報仇，一巴掌將當時的紂絕陰天宮宮主拍死。”
殘魂周行打量著石方巳：“可你明明是有元神的，那你的元神也是那玄牝元君幫你煉化的？”
石方巳點點頭。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普通人都是以魂魄煉化為元神，從此元神就是魂魄，魂魄就是元神。似大哥你這般的，倒是奇特。”
“我如今也沒什麽奇特的了，拜你所賜，我也有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就連這肉身也是你幫我重塑的。”
殘魂周行有些得意：“我還是很厲害的。”
“可是代價卻是你自己被業力攪碎。”石方巳的笑意不覺消失了。
“何足道哉。”殘魂周行顯然是不以為意。
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卻是激怒了石方巳：“那你就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嗎？我難道願意一個人茍活嗎？”
“打住，”殘魂顯然沒有周行那，在大哥面前做低服小的意識，當即也是毫不留情地將人堵了回去，“大哥你這麽說就不講道理了。你一開始不是也打算留下我一個人嗎？”
石方巳聞言不覺噎住。
殘魂周行有些得意，繼而又有些希冀地問道：“我出去後，當真不過幾年，就有了一個家嗎？”
石方巳點點頭。
“我一定過得很開心吧？”殘魂周行又問。
石方巳再度點點頭。
殘魂周行欣然一笑：“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石方巳一楞，心裏一時翻江倒海，終於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又蹲到了冰原上，呆呆地望著下面的周行真身。
不知過了多久，周行忽然再度開口：“大哥，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石方巳頭也不回：“你說。”
“呃......”周行似乎在努力地想措辭，“你看，我現在只是個殘魂，總有消散的一天，如果我力有不逮，不能守著這封印，你能暫時代替我看守封印嗎？”
石方巳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可以。”
“多謝。”
石方巳轉過頭來：“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冰層碎裂的聲音。
石方巳一驚，低頭一看，只見冰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融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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