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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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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攻

風不休給自己縫合了胳膊,便站起身來穿衣服。

正在系帶,洞口一聲響動,風不休回頭一看,正是畢有以走了進來。

也對,此間有玄牝偶像,敢隨意走進來的,只有畢有以。

“出去。”風不休唇角的笑容驀地一收,不悅地開口。

“做什麽?”畢有以被他嚇了一大跳,“小風哥哥,你不會是在害羞吧?說來咱們倆可是夫妻,有什麽不能看的?”

風不休無奈,只好背過身去,匆匆忙忙地系衣帶。

畢有以見此,也不再逗她,反而看向風不休身後的石桌,她走到石桌邊,隨手便去翻弄那針線木盒。

“小風哥哥,你在縫衣服嗎?搞這麽多針線在這裏。”

“別動那個!”風不休轉身,正看到畢有以將那針線木盒拿在手中,當即臉色一變。

“怕什麽,一個針線盒而已,瞧你小氣吧啦的。”畢有以不以為意,依舊把玩著手中木盒。

見那木盒做工粗鄙,一時更是鄙夷:“小風哥哥,你哪裏找來的這麽破舊的小盒子呀,我給你換個新的好不好?”

“畢有以!趕緊放下!”風不休厲聲呵斥。

然而,素來聽話的畢有以,今日卻顯得分外沒有眼色。

畢有以上下顛著那木盒,她自從史可畏死後,便一副槁木死灰的模樣,今日偏又有了當年的活潑樣,她巧笑嫣然:“小風哥哥,你來搶呀。”

風不休來不及系好最後一根衣帶,劈手便上前來奪。

畢有以見風不休果然來搶,不光是不肯松手,反而是連退了數步,興致勃勃地要和風不休鬧著玩兒。

風不休卻哪裏有玩鬧的心情,他一團火幾乎要從眼中噴出來,當場便是要來硬的,一道怨氣極重的魔息便朝著畢有以打去。

畢有以堪堪閃開,當即也是大怒:“風不休!你瘋了嗎?為著一個又舊又破的木盒,難道你要殺了我嗎?”

“小以,我不想傷你,你把木盒還給我。”風不休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目光中卻充滿了殺意。

畢有以被這淩冽的目光看得一時有些膽顫,卻依舊昂著脖子,不肯認慫:“就不,有本事你殺了我!下半輩子,你便孤家寡人地過吧!”

“小以,看來是我太慣著你了。你以為我當真不敢動你嗎?”

說著風不休變掌為爪,向著畢有以的天靈蓋抓來。

畢有以心知自己不是對手,當即轉身就逃,瞬息間便躥出了洞穴。

風不休緊追不舍,卻在離開洞府的瞬間,眼前火光大熾,他吃那一驚,連連後退,這才堪堪躲過突襲而來的一把大火。

風不休一時又驚又怒:“畢有以,你竟布下埋伏來害我!”

“不,不是我。”畢有以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捏著木盒站在洞口不遠處。

風不休只當她在做戲,當即便又是直沖著畢有以而去。

剛一步踏到洞外,又是一陣火光撲面而來,這一次風不休看得清楚,並不是畢有以動的手。

“誰?誰敢擅闖我邛都山?”風不休立在當場,目光如炬地搜索著。

“是我放的火,冤枉我內侄女兒做什麽?”一聲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

風不休聽出是誰,猝然而驚,轉頭看去,正見周行背著手,現身出來。

“你逃出去,我沒來追你,你反倒自己又送上門來了。倒給我省不少事兒了,”風不休想是當真開心,笑吟吟地打量著周行,“你既來了,便走不了了,這邛都山上,內外都有我設置的禁制,能進不能出。回頭等我處理了你,再親自去接阿巳。”

“不勞煩你了。大哥在家等我,我處理了你,自會回去照顧他。”

話音未落,天空白雲翻覆,竟開始泛出黑色來,不過須臾,整個邛都山便是黑雲密布,四面八方之外,無數的怨氣正團團而來。

“癡心妄想,我今日修為已非往日可比,你今日孤身前來,未免太托大了吧?”風不休道,“怎麽,七載囹圄,你的僚佐都不認你了嗎?”

“托你的福,他們如今散在各處超度亡魂。”周行淡淡道。

“你以為,憑著你們玄天城的這點人,能將亡魂統統超度了?你們念經的速度再快,也趕不上新喪的速度。不管你們怎麽超度,怨靈只會越來越多,”風不休眨巴著眼睛,眼底還有盈盈笑意,“這都是你的功勞,那殺千刀的皇帝是拜你的幹預所賜,才能上位的,如今所有的業報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仿佛是在印證風不休的話,低空中,無數怨靈現出身形來。一雙雙泣血、無助的眼睛,從上面密密麻麻地望下來,顯得分外滲人。

“看看他們,看看這些枉死的怨靈,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你以為你是誰?你自詡代表天道,實際上卻是個雙手沾滿冤魂鮮血的屠夫而已!”

然而,不論風不休怎麽說,周行皆是神色不動,無數的符紙隨著他的手決翻飛。

風不休口中喃喃念咒,冥冥中,一道極不起眼的細線從周行的身上現出來,在空中分出無數的岔來,每一條都連在那深黑如墨的怨靈群中。

那是本不可見的因果線!

“怨靈們,看吶!是他害死了你們,你們要索命,便去找他吧!”風不休尖聲刺破蒼穹,仿佛一把利劍瞬間將那些怨靈攪散。

怨靈們呼啦啦亂成一團,卻是再也看不清誰是誰。

他們早已沒有了神志,此時被風不休一挑撥,哪裏還會判斷真假。

一時間無數雜亂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們!”

“是他!”

“拿命來!”

......

怨靈們再無一絲猶豫,鋪天蓋地朝著周行撲來。

啼鴉早已趕到此間,乍一看這怨靈索命,只如黑天墜地,紛紛壓向周行,一時也是駭然當場。

她有些焦急地朝著周行看去,卻見周行老神在在,道道符紙從他的身畔盤旋而起,結成一個大陣,朝著那些怨靈迎去。

啼鴉心中猶疑,式溪真人這是想要做什麽?將這些無辜怨靈統統絞殺當場嗎?

她有些同情地看向那些怨靈,他們本是安分守己的黔首而已,無端端被拖入君王的宏圖大計當中,以他們的血肉之軀,鑄造成為君王勒石的臺階。

而他們身死之後,卻還要成為兩個大能鬥法的犧牲品,連轉世的機會竟都不能擁有!

金光從符紙連成的大陣中散發了出去,一聲聲磬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響徹天地。

風不休從那聲聲磬音中察覺了周行的意圖,卻又是譏笑起來:“你想要超度他們?異想天開,連地府都收不完的魂靈,你能如何?”

“無知小兒,今日倒要叫你看看地府能不能收完!”又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接著,虛空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風不休一楞,朝那人看去,見那人廣袖飄飄,身上卻帶著一股陰冷之氣。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不距道的道場!”

那人卻並不答話,只睥睨地看著風不休。

其人背後又轉出六人,個個皆是虎目圓瞪,頗有些似廟中供奉的神祇。

六人一樣居高臨下,睥睨風不休,齊聲道:“吾等乃是羅酆六天,奉冥主前來收攏冤魂。”

周行此時已經收了術法,好整以暇地抄著手,站在一旁:“收魂我的確不行,好在羅酆山聖肯出手幫忙,不勝感激之至。”

那羅酆六天卻也沒閑著,在周行說話期間,各自祭出法寶,在邛都山頭設起一個巨大的法陣,虛空中的怨靈如乳燕投林一般,紛紛投入其中。

畢有以再沒有之前的刁蠻樣子,她有些驚慌地站在風不休的身後,拉住他的胳膊,小聲問道:“小風哥哥,怎麽辦?沒有了怨靈,你還打得過他們嗎?”

風不休撥開她,沖著洛鳴泉冷聲道:“地府向來自掃門前雪,對下界的事情從不插手,今日為何破例,前來幹預不距道同玄天城之間的事情。”

洛鳴泉從鼻孔中冷哼一聲:“你是個什麽東西,本仙管不管下界的事兒,幾時輪到你來置喙了?”

他說著便是一揮手:“小的們,給我上。”

“得令!”又是六口如一的齊聲答應,接著那羅酆六天便紛紛祭出兵刃,朝著風不休攻來。

“如此,便試試我剛煉出來的誅仙陣,”風不休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卻也不再留力,當即祭出一道光影,“啼鴉,布陣!”

“是!”

啼鴉答應一聲,鴉羽紛飛之下,配合著風不休將那誅仙陣祭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山頭光影疊起,鬥得是眼花繚亂。

洛鳴泉拿袖子遮住被晃得發花的眼睛,湊到了周行身邊,拿肩膀撞他:“我們成給你幹活兒的了,是吧?你倒在一邊幹看著,享清閑。”

“我哪裏是在偷懶了?我這分明是在找他的弱點,”周行斜眼看了看往自己身後陰影裏鉆的洛鳴泉,“你又是怎麽回事?”

洛鳴泉見問,只好無奈地看了看天,低聲嘀咕道:“這是什麽鬼地方,日頭毒成這樣。我就站了這麽一會兒,一張皮就被曬得生疼。”

“誰讓你天天在地下待著,不多出來曬曬太陽,小心發黴了。”

“曬什麽太陽,我身嬌肉貴的,別給我曬化咯。”洛鳴泉道。

周行同洛鳴泉在一旁拌嘴,場中鬥法卻已至白熱。

“這風不休還真出息了,三比六之下,竟不落下風。”周行有些感慨,如今的風不休,的確不是當年他一張符紙就能降服的了。

風不休手指間一道真元射出,如風無形無跡,待得六人察覺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周行旁觀者清,一張火符卷著一把噬人的大火,急速攻向風不休。

洛鳴泉也一揮手,他那寬大的袍袖眨眼間便已有了兜天之勢,將那羅酆六天盡皆兜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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