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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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
周行說著，蹲了下來，痛苦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幹涉，哪裏會有這些事情？這些累累白骨，這些無辜魂靈，都是因我而死。”
“式溪，”石方巳見周行如此，也是心痛難耐，他跟著下地，竟是直接爬到了周行身邊，將對方的兩手拉了下來，“不是這樣的，你不要什麽罪狀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做的這些，都不是出於私心，你都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周行眼眶通紅，卻是半點眼淚也無，他冷笑連連，“每一步，我都覺得自己是迫不得已，是做了最好的選擇。可結果咱們都看到了。事情是我做下的，代價卻是這些無辜的凡人付出的。他們有什麽錯？要為我自以為是的抉擇兜底？”
“式溪！責有攸歸，戮害生民的是那楊廣，與你無關！”石方巳加重了語氣，“如果沒有你的幹預，這下界早就是不距道的天下了，他們會讓整個下界重歸混沌，那時所有的生靈都不覆存在，還談什麽凡人不凡人。”
然而周行根本就聽不進去了，他不知在想什麽，目光從迷茫痛苦漸漸過度到毅然決然。
周行反手拉著石方巳的手腕：“大哥，是我做的孽，我得自己來管，事已至此，便是應該撥亂反正。我早年便對伽羅說過，若是她同那羅延的子孫魚肉百姓，我拼著天打雷劈，也要掀了他們的鍋，殺了那狗皇帝。”
石方巳面上一凜，喝道：
“式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沒錯。那楊廣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以你的本事，萬軍叢中取他首級是輕而易舉。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楊廣就算是再昏聵，他也是天子，背後有著大隋的國運撐著他。你貿然殺了他，便是直接幹涉了天命！
這同你燒王氣的間接幹涉還不一樣。以修士之身直接幹預天命，即便是如今天地相絕，天劫不會降下。可這國朝傾覆的業力，也得要你生受！
到時候，天大地大，你又能往哪裏逃？你如今連真身都沒有了，以業力之威，將會把你直接擠得粉身碎骨的！”
“可是......”周行想要開口，卻被石方巳打斷。
“便是你不顧惜自己，”石方巳拉著周行，繼續苦口婆心，“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隋亡了，天下必將分崩離析，屆時群雄逐鹿中原，殺戮難道會少嗎？
遠的不說，就是漢末以來這三百多年，那‘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1]的場景，你還想再見一次嗎？”
周行經他一提，腦中便浮現出當年所見那“生民百遺一”的斷腸之景，一時也是頹然坐倒在地。
石方巳輕輕將周行摟入懷中：“式溪，你聽我的，不要再去幹涉這些了。你的每一次幹預，都有業報隨之而來，將來總要付出代價的。你就當是為了我，顧惜一下自己好嗎？”
石方巳說到最後，聲音幾如泣血。
周行此時的情緒也接近崩潰，他倚在石方巳身上，似乎再沒有力道能撐起自己的身體：“大哥，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難道真的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石方巳卻顯然比他冷靜得多：“式溪，我覺得，與其幹涉人境的事情，咱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
“什麽事情？”
“這幾年死了這麽多人，且基本都是無辜橫死，這麽深重的怨氣，若不化解，將來也要生亂。”
周行聞言，猛地推開石方巳坐了起來：“是了，你不說，我還沒留意到，咱們自出了邛都山，一路過來，竟沒有見到大面積的怨氣。若是沒人化解這些怨氣，那這些怨氣......”
周行越說，心中便越是膽寒，不由收了聲。
石方巳不待他說完，當即也是了然：“是小風。”
不距道本身就擅長此道，是以之前周行才會選擇一把火將怨氣全都燒掉。
可如今，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七年的時間，百萬乃至上千萬的怨氣，足夠風不休做成很多事情了。
周行越想，心底便越是冰涼。
“他如今只怕依舊在邛都山上，我得回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狀況！”周行霍地一下站起來。
石方巳忙道：“我陪你一起去。”
“大哥，你就別......”
周行話音未落，石方巳忽側頭打了個噴嚏。
周行這才仿佛如夢初醒地發現，大哥竟一直是坐在地上的！
此時雖已入夏，可漸高的溫度，也抵不住外面那成群結隊的魂靈所帶來的陰氣。
周行立馬將石方巳一把抱了起來，待兩人回到了床榻之上，他這才道：“大哥，你就別去了。到時，我先送你回家。”
石方巳卻哪裏肯依，他拽住周行的手：“式溪，你是怕我臨陣倒戈嗎？我不會的，我這次一定站你這邊，你信我！”
周行嘆了一聲：“我沒有不信你。等回家再說吧，我也不是馬上去，總要一點時間安排一下。先睡了吧。”
鬧騰了一夜，兩人終於也是覺得有些疲倦了，便相擁著躺了下去。
窗外依舊是吵鬧不休，可漸漸的，說話聲漸熄，竟是有歌聲傳了出來。
那是很多很多人，合在一起的聲音，每個人的聲音都很小，可是匯在一起，卻叫人無法忽視。
“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錦背襠。
長矟侵天半，輪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2]
待得翌日，兩人起身，便也不再停留。
周行在小城買了黃紙，有了符紙的周行便好像重新生出了爪牙。萬水千山對他來講，也不再是難以逾越的阻礙。
他也不再耽誤，帶著石方巳一路疾馳，天黑前便趕回了錦官城。
“鹿娃！”周行剛邁進院子，便扯著喉嚨叫石初程。
然而石初程並沒有應聲出來。小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看來鹿娃沒有回來。應該還在月臨城。”石方巳趴在周行肩頭道。
“這孩子，連家都不回了嗎？”周行有些不滿地踢了踢腳下的落葉。
家裏常年無人，落葉層層疊疊的，早就鋪滿了院子，看起來簡直是蕭瑟無比。
“如今這世道這麽亂，他待在白霓身邊，他們母子能相互照應，我倒還放心些。”石方巳勸道。
周行一聽，也是這道理，不再說什麽，背著石方巳進了臥房。
這一進臥房，在周行看來，便是功德圓滿，他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可誰料，後面還有一番折騰在等著他。
就在周行側身，要把石方巳往床榻上放的時候，石方巳當即出聲阻止。
“別上榻，”石方巳將周行又摟緊了幾分，謹防自己挨到床榻，“身上臟。等洗幹凈了，換了衣服再上榻。”
周行一楞，下意識挪了開去：“大哥，咱們昨日才沐浴過。”
“昨日是昨日，今日咱們畢竟在外跑了整日，這山長水遠的，渾身都是灰和汗。”
周行簡直是無語凝噎：“大哥，要出汗也是我出，你身上是幹凈的，我幫你把外面的衣服一脫，裏面又不臟。”
“你先把我放那兀子上吧。”石方巳指揮道。
周行心知他那愛幹凈的毛病一犯，自然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上榻的。當下便依言行事，將他放在一旁的兀子上。
“你幫我把拐杖拿過來，你便先歇著。後面的事兒，有我。”石方巳繼續指揮道。
周行這一路辛苦，石方巳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之前是沒奈何，如今回了家，力所能及的事情，石方巳當然不舍得再辛苦周行。
周行立在一旁，捶著酸痛的肩，心裏卻是感慨：“大哥連這一點灰都不能忍，之前一路跟著我風餐露宿，泥裏來，土裏去的，對他來講，卻不知是多大的折磨。”
如此一想，心中又是軟了幾分，便也有心順著對方，笑道：“別鬧了，你拄著拐杖怎麽擔水？你既然想泡澡，我幫你燒水便是。”
石方巳一想，也的確如此，便道：“你幫我擔水，我來燒火。”
兩人分工已定，周行將水倒入竈房的大鍋中，便換石方巳盯著火。周行便又去洗涮泡澡的木桶，以及準備澡豆、幹凈的衣裳等一應瑣碎的東西。
是了，床褥已經落了數年的灰，也是要換上櫃子裏的幹凈床褥。
待得終於是把石方巳伺候舒坦了，周行這才進了丹房，聯系上了玄天城。
且不提剛剛聯系上玄天城，那邊驚喜之下的人仰馬翻。卻說玄天城內部這些年也無事，只遵照著周行之前安排下來的事由來行事。
眾修士倒也算得上是按部就班，各就其位。
然而玄天城以外的消息，便就不那麽樂觀了——
“你是說，這些年的怨氣，果然全都被風不休吸走了？”周行蹙眉。
塗中景道：“正是。舉凡人死得多的地方，都有風不休的一片神識，將枉死之人的怨氣，源源不斷地吸收進去。”
“你們就這麽幹看著？”周行豎目。
游青州垂頭道：“慚愧，我們也曾試圖阻止，可每次都是鎩羽而歸。七政軍死傷嚴重，就連幾個師帥都險些喪命。”
周行瞇了瞇眼：“風不休如今已經這麽厲害了？”
游青州滿臉愁緒：“那廝不知練了什麽神功，之前我們在黃河畔，與之鬥法，他一袖子將砥柱山扇崩了一個角，以至於山下偃河逆流數十裏。”
塗中景也是一臉憂思：“這廝所練的功法實在邪門，之前他境界稍有提升，業力震顫之下，竟引發了山東、河南的大水，淹沒了三十多個郡。[3]
不光如此，而今不距道再度在下界死灰覆燃。特別是江南一帶，信徒甚多。如此亂世，正是這些歪門邪道乘風而起的時候。”
總而言之一句話，風不休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
天下苦其久矣，就等著天官冢宰回來給大家做主。
周行前腳送走了幾位僚佐，後腳便又有人找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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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周行眼眶通紅，卻是半點眼淚也無，他冷笑連連，“每一步，我都覺得自己是迫不得已，是做了最好的選擇。可結果咱們都看到了。事情是我做下的，代價卻是這些無辜的凡人付出的。他們有什麽錯？要為我自以為是的抉擇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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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行根本就聽不進去了，他不知在想什麽，目光從迷茫痛苦漸漸過度到毅然決然。
周行反手拉著石方巳的手腕：“大哥，是我做的孽，我得自己來管，事已至此，便是應該撥亂反正。我早年便對伽羅說過，若是她同那羅延的子孫魚肉百姓，我拼著天打雷劈，也要掀了他們的鍋，殺了那狗皇帝。”
石方巳面上一凜，喝道：
“式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沒錯。那楊廣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以你的本事，萬軍叢中取他首級是輕而易舉。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楊廣就算是再昏聵，他也是天子，背後有著大隋的國運撐著他。你貿然殺了他，便是直接幹涉了天命！
這同你燒王氣的間接幹涉還不一樣。以修士之身直接幹預天命，即便是如今天地相絕，天劫不會降下。可這國朝傾覆的業力，也得要你生受！
到時候，天大地大，你又能往哪裏逃？你如今連真身都沒有了，以業力之威，將會把你直接擠得粉身碎骨的！”
“可是......”周行想要開口，卻被石方巳打斷。
“便是你不顧惜自己，”石方巳拉著周行，繼續苦口婆心，“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隋亡了，天下必將分崩離析，屆時群雄逐鹿中原，殺戮難道會少嗎？
遠的不說，就是漢末以來這三百多年，那‘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1]的場景，你還想再見一次嗎？”
周行經他一提，腦中便浮現出當年所見那“生民百遺一”的斷腸之景，一時也是頹然坐倒在地。
石方巳輕輕將周行摟入懷中：“式溪，你聽我的，不要再去幹涉這些了。你的每一次幹預，都有業報隨之而來，將來總要付出代價的。你就當是為了我，顧惜一下自己好嗎？”
石方巳說到最後，聲音幾如泣血。
周行此時的情緒也接近崩潰，他倚在石方巳身上，似乎再沒有力道能撐起自己的身體：“大哥，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難道真的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石方巳卻顯然比他冷靜得多：“式溪，我覺得，與其幹涉人境的事情，咱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
“什麽事情？”
“這幾年死了這麽多人，且基本都是無辜橫死，這麽深重的怨氣，若不化解，將來也要生亂。”
周行聞言，猛地推開石方巳坐了起來：“是了，你不說，我還沒留意到，咱們自出了邛都山，一路過來，竟沒有見到大面積的怨氣。若是沒人化解這些怨氣，那這些怨氣......”
周行越說，心中便越是膽寒，不由收了聲。
石方巳不待他說完，當即也是了然：“是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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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七年的時間，百萬乃至上千萬的怨氣，足夠風不休做成很多事情了。
周行越想，心底便越是冰涼。
“他如今只怕依舊在邛都山上，我得回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狀況！”周行霍地一下站起來。
石方巳忙道：“我陪你一起去。”
“大哥，你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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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這才仿佛如夢初醒地發現，大哥竟一直是坐在地上的！
此時雖已入夏，可漸高的溫度，也抵不住外面那成群結隊的魂靈所帶來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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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嘆了一聲：“我沒有不信你。等回家再說吧，我也不是馬上去，總要一點時間安排一下。先睡了吧。”
鬧騰了一夜，兩人終於也是覺得有些疲倦了，便相擁著躺了下去。
窗外依舊是吵鬧不休，可漸漸的，說話聲漸熄，竟是有歌聲傳了出來。
那是很多很多人，合在一起的聲音，每個人的聲音都很小，可是匯在一起，卻叫人無法忽視。
“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錦背襠。
長矟侵天半，輪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2]
待得翌日，兩人起身，便也不再停留。
周行在小城買了黃紙，有了符紙的周行便好像重新生出了爪牙。萬水千山對他來講，也不再是難以逾越的阻礙。
他也不再耽誤，帶著石方巳一路疾馳，天黑前便趕回了錦官城。
“鹿娃！”周行剛邁進院子，便扯著喉嚨叫石初程。
然而石初程並沒有應聲出來。小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看來鹿娃沒有回來。應該還在月臨城。”石方巳趴在周行肩頭道。
“這孩子，連家都不回了嗎？”周行有些不滿地踢了踢腳下的落葉。
家裏常年無人，落葉層層疊疊的，早就鋪滿了院子，看起來簡直是蕭瑟無比。
“如今這世道這麽亂，他待在白霓身邊，他們母子能相互照應，我倒還放心些。”石方巳勸道。
周行一聽，也是這道理，不再說什麽，背著石方巳進了臥房。
這一進臥房，在周行看來，便是功德圓滿，他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可誰料，後面還有一番折騰在等著他。
就在周行側身，要把石方巳往床榻上放的時候，石方巳當即出聲阻止。
“別上榻，”石方巳將周行又摟緊了幾分，謹防自己挨到床榻，“身上臟。等洗幹凈了，換了衣服再上榻。”
周行一楞，下意識挪了開去：“大哥，咱們昨日才沐浴過。”
“昨日是昨日，今日咱們畢竟在外跑了整日，這山長水遠的，渾身都是灰和汗。”
周行簡直是無語凝噎：“大哥，要出汗也是我出，你身上是幹凈的，我幫你把外面的衣服一脫，裏面又不臟。”
“你先把我放那兀子上吧。”石方巳指揮道。
周行心知他那愛幹凈的毛病一犯，自然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上榻的。當下便依言行事，將他放在一旁的兀子上。
“你幫我把拐杖拿過來，你便先歇著。後面的事兒，有我。”石方巳繼續指揮道。
周行這一路辛苦，石方巳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之前是沒奈何，如今回了家，力所能及的事情，石方巳當然不舍得再辛苦周行。
周行立在一旁，捶著酸痛的肩，心裏卻是感慨：“大哥連這一點灰都不能忍，之前一路跟著我風餐露宿，泥裏來，土裏去的，對他來講，卻不知是多大的折磨。”
如此一想，心中又是軟了幾分，便也有心順著對方，笑道：“別鬧了，你拄著拐杖怎麽擔水？你既然想泡澡，我幫你燒水便是。”
石方巳一想，也的確如此，便道：“你幫我擔水，我來燒火。”
兩人分工已定，周行將水倒入竈房的大鍋中，便換石方巳盯著火。周行便又去洗涮泡澡的木桶，以及準備澡豆、幹凈的衣裳等一應瑣碎的東西。
是了，床褥已經落了數年的灰，也是要換上櫃子裏的幹凈床褥。
待得終於是把石方巳伺候舒坦了，周行這才進了丹房，聯系上了玄天城。
且不提剛剛聯系上玄天城，那邊驚喜之下的人仰馬翻。卻說玄天城內部這些年也無事，只遵照著周行之前安排下來的事由來行事。
眾修士倒也算得上是按部就班，各就其位。
然而玄天城以外的消息，便就不那麽樂觀了——
“你是說，這些年的怨氣，果然全都被風不休吸走了？”周行蹙眉。
塗中景道：“正是。舉凡人死得多的地方，都有風不休的一片神識，將枉死之人的怨氣，源源不斷地吸收進去。”
“你們就這麽幹看著？”周行豎目。
游青州垂頭道：“慚愧，我們也曾試圖阻止，可每次都是鎩羽而歸。七政軍死傷嚴重，就連幾個師帥都險些喪命。”
周行瞇了瞇眼：“風不休如今已經這麽厲害了？”
游青州滿臉愁緒：“那廝不知練了什麽神功，之前我們在黃河畔，與之鬥法，他一袖子將砥柱山扇崩了一個角，以至於山下偃河逆流數十裏。”
塗中景也是一臉憂思：“這廝所練的功法實在邪門，之前他境界稍有提升，業力震顫之下，竟引發了山東、河南的大水，淹沒了三十多個郡。[3]
不光如此，而今不距道再度在下界死灰覆燃。特別是江南一帶，信徒甚多。如此亂世，正是這些歪門邪道乘風而起的時候。”
總而言之一句話，風不休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
天下苦其久矣，就等著天官冢宰回來給大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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