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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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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

白霓做了什麽,周行他們能想明白,沙似雪也不笨,就算當時沒想明白,事後沒多久也捋清楚了。

然而石初程卻是沒有機會去想這些事情,他玄竅中的虛壹果開始越來越有存在感了,以至於他不得不將諸事丟開,專心閉關煉制虛壹果。

周行、石方巳、白霓三人也跟著緊張兮兮的,天天守著石初程,生怕他有個什麽好歹。

虛壹成果的最後階段總是最難的,石初程又是第一次煉虛壹果,更加是舉步維艱。

他只覺得那顆虛壹果仿佛是一個無底洞,要將他的一切精氣神都吸進去。

到了煉制最緊張的時期,石初程盤腿打坐,渾身被汗浸濕,整個人像是才從水裏撈起來的,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死了,連擡一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鹿娃,你感覺怎麽樣了?”白霓的臉色看起來比石初程還要蒼白。

“渴......水......”石初程已經是氣若游絲了。

周行立刻將小葫蘆拿出來,將葫蘆口懟到了石初程的嘴裏。

那小葫蘆早被周行灌滿了水,然而不過三五口,小葫蘆中的水便被盡數吸進了石初程的肚子。

“不,不夠......不夠......水......”石初程呢喃道。

“阿爹再去接點水,你撐住了!”周行拔腿就往外走。

可石初程根本等不了了,他痛苦地呻吟起來,眼看著已經無法維持盤坐的姿態,就要朝一邊倒去。

石方巳急得連拐杖都丟了,從側旁扶住了他,之後卻又無法站立,直接跌坐下來,卻依舊是死死撐住了石初程軟綿無力的身體。

“白霓,你做過妖靈,你可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石方巳看向白霓。

白霓沒有回答他,卻是已經開始行動起來,她不斷地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往外掏東西。

石方巳看去,只見都是一些靈寶、靈石一類的。

白霓將這些東西拿出來後,似乎是按照某種順序,開始擺列起來。

“你在布什麽陣?”石方巳疑惑地問道。

雖然他發音含糊,白霓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可是也不妨礙白霓理解他的意思。

她語速極快地答道:“聚水。之前鹿娃思水,我就用這陣法聚集過四周的水。我現在已經不是水族妖靈了,無法施法聚水,也只能借助這些陣法。”

說話間,周行也已經回來了,他幾乎是直接撲了進來,一看到白霓正在布的陣法,立刻也明白了白霓的思路。

“大哥,你來餵鹿娃。”周行將剛灌滿水的小葫蘆遞給石方巳,轉身去幫白霓布陣。

兩人四手,立刻事半功倍。

“成了!”隨著周行一聲大喊,屋中開始變得潮濕潤澤,很快水汽的凝聚連肉眼都可以看得清楚。

水滴開始在房屋正中凝結,一開始只是指甲蓋大小,但是很快便變成了拳頭大、腦袋大,最後成了能容納一個人的巨大水球,眼瞅著還在不斷變大。

白霓一步跨到石初程身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扔進了懸空的水球中。

在石初程進入水球的瞬間,水球便陡然停止了變大,不是陣法見好就收,而是石初程開始瘋狂地吸水,兩廂增減,剛好抵消。

三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被水包裹住的石初程。見他神色略松,顯然是舒服了不少。

白霓這才心有餘悸地,坐在了石初程適才盤坐的地方,撫著胸口道:“是我疏忽了,鹿娃這是第一次煉虛壹果,原本就應該回到水中。”

周行也有些脫力地坐了下來:“想不到煉虛壹果竟是如此辛苦。”

回到水中的石初程終於積攢起了一點力氣,開始凝力於玄竅。

漸漸的,他玄竅間那顆虛壹果的光芒越來越亮。

六只眼睛目光炯炯,一眼都不眨地關註著石初程的進度,直到那顆虛壹果從他的玄竅中脫出來,在水球中閃動著盈盈青光。

“成了!鹿娃,成了!”白霓大喜過望,眸中卻有盈盈淚光閃動。

然而石初程卻早已精疲力盡,竟直接在水球中昏睡了過去。

“讓他好好歇歇吧。”周行道。

白霓點點頭:“我在這裏陪陪他,你們回去休息吧。”

石方巳卻是拉了拉周行,示意他看地上的陣法。

那陣法是靠著靈石蓄力,眼見著之前嵌進去的靈石已經開始發灰,石方巳朝周行輕聲道:“你還有靈石嗎?”

周行點點頭,從乾坤袋裏面開始掏靈石。可是這聚水陣實在太過於消耗靈石了,陣法一共需要四十九顆靈石,周行這裏基本上剛在尾部續上一顆,排頭的就有一顆灰了下去。

於是一整晚,三人啥都沒幹,周行同白霓蹲在地上輪流排靈石,石方巳負責坐在水球面前,監看石初程的情況。

及至天光發白,昏睡了一夜的石初程,終於在水球中醒了過來。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卻一眼看到了漂浮在面前的虛壹果,不由眼前一亮,將之拿在手中,這才步履虛浮地從水球中走了出來。

“鹿娃,你感覺怎麽樣?”第一個沖上去的,還是白霓。

她心疼地摸著石初程蒼白的臉。

“我沒事,”石初程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卻黯淡下來,“阿雪沒來嗎?”

白霓眉頭一皺:“你還問她?她哪裏在乎你的死活了?!”

石初程聞言,本就蒼白的面容更加沒有了血色,他也不說話,只是有些無措地捧著虛壹果,呆呆地立在原地。

周行心中一嘆,只好上來打圓場:

“沙娘子現在要照顧弟弟妹妹,一時走不開也是正常的。回頭,阿爹去找她,跟她說虛壹果已經煉成了,叫她來看看你。”

“我看,也不用跟她說,索性你倆從此撩開手。”白霓冷著臉道。

“阿娘,可你以前不是很支持我們在一起嗎?”石初程不解地看向白霓。

白霓道:“以前是以前,以前她沙家是月臨城的大家族,咱們要站穩腳跟,必須得跟這些世家拉幫結派。可如今她沙家已經式微,一個十來歲的家主能有什麽威脅?你不用再理會那沙似雪了。”

石初程素來聽話,可此時卻是搖了搖頭,他將虛壹果妥善收好,正色道:“阿娘,我同阿雪之前的感情,是不能用權勢來衡量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周行對白霓的話,是一萬個同意,他從一開始就不讚同這段感情,加上後來兩家的恩怨,他巴不得石初程就此同沙似雪撂開手,免得被情所傷,然而一轉頭,看見石方巳的神色,他卻是當場繳械,忙再度上前打圓場道:

“這虛壹果到底是他們倆一起煉的,論理的確應該跟沙似雪講一聲的。鹿娃,你先歇著,阿爹現在就去找沙娘子。”

不想石初程卻拒絕道:“不用辛苦阿爹了,我自己去找阿雪。”

石初程說著就要出門。

“鹿娃,你這身體還沒恢覆,還是別......”周行想要勸石初程別去了,話說到一半,卻被石方巳拍了下後腰,他只好半途改口,“多穿一件衣服再出門,瞧你虛的。”

白霓聞言,終於也是沒有再勸,只是拿出來一件外氅,給石初程披著,輕聲道:“要不,阿娘陪你去吧。”

“阿娘,我自己去就好了。”開玩笑,現在沙似雪還生阿娘的氣呢,石初程怎麽可能讓白霓陪自己去。

周行也道要陪他去,一樣被石初程拒絕。

三個爹媽苦勸不住,也只好由著孩子去了。

白霓城中事忙,不能多呆,見石初程走了,她便也要去處理擠壓的公務。

周行同石方巳無事,便又套了馬車,趕去城西的小院兒。

前幾日周行叫人鑄造的丹爐已經到了。他很長時間沒煉丹,總有些手癢。因著之前石初程閉關,他丟不開手,便也沒有心思去管丹爐的事兒。

今日所幸石初程無事了,他便先來把料備上。

“齊活了!”周行在藥竹架上,點齊了制攘毒丹所需的材料,拍著手上的灰,往石方巳這邊過來,“等著鹿娃回來,我就帶著他煉。”

“我看,你這是比鹿娃還積極。”石方巳噙著笑,坐在胡床上。

“咱家裏那一堆丹爐,只怕已經落滿了灰了。”周行坐到了石方巳身邊,卻是有些想家了。

能不想嗎?

錦官城的小院兒有青松也有綠竹,到處都是綠意盎然。若是天氣好,坐在屋脊上往外看,城外綿延群山盡收眼底。

雪山上一條懸河奔騰入都安大堰,從灌口分出郫江、檢江,直奔錦官城,兩條江水抱城而過,又在城南萬裏橋頭合為一江。

將要啟程長江的大船小船,都在這裏聚首。端的便好似後世那位詩人所說的,“門泊東吳萬裏船”。

住慣了錦官城舒適愜意的日子,誰願意在這黃沙漫天的地方老待著呢?

“咱們院子的青石板地上,說不定雜草都長出來了。”石方巳揉了揉幹燥的鼻子,也有些悵然。

他們正在這裏對坐著思鄉,忽聞得門外不遠處有人呼救。

“救命!來人吶!”

周行一凜,猛地站了起來:“是闐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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