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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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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什麽?!阿遐當真還活著!”

石方巳聽聞周行帶回來的喜訊,立時便是掙紮著要坐起來:“她在哪裏?她怎麽樣了?這麽長時間為何一點消息沒有?”

周行忙扶著石方巳坐起來。

石初程也立時拿了枕頭,給石方巳墊在身後。

周行細細將事情說了:

“大哥,你放心,人已經救回來了,性命無礙。我已經派人把她送到了玄天城,那裏靈氣充沛些,有助於她療傷。再說萬鐘也在那裏,他們也好一起做個伴。”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石方巳幾乎是喜極而泣,可他很快便平息下來,又問道,“阿遐之前不是為了救萬鐘,去找草螢的麻煩嗎?怎的反而陷在龍宮?”

此事周行在龍宮托付林遐之時,就已經傳令玄天城將草螢抓回審問。等到他將至月臨城時,便已經得到了審訊結果。

周行拉著石方巳的手道:“說來話長,卻原來當年草螢被自己的族人背棄,一時走投無路,機緣巧合之下重逢了蕉鹿。”

“是他!”石初程還記得那個花蝴蝶一樣的小妖靈,“是了,當年他被草螢拋棄,被族人棄絕,是咱們薦他去了萬妖國。那草螢見著他,可還好意思?”

“好不好意思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蕉鹿卻是個心軟的,見草螢流離不定,不光不計較當年的背叛,還主動將她引薦給了唐馳騖。草螢便如此搭上了時烏這條船。”周行說著給石初程嚕嚕嘴。

石初程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立時會意,忙起身將一旁桌子上的一碟葡萄取了過來,遞給周行。

許多時烏不方便做的臟活,都是草螢在外幫忙牽頭的,包括之前次次暗殺唐比辰。

這就是為什麽周行把不距道的惡逆都抓了,也沒發現草螢,人家根本就不算不距道的人。

周行把那盤葡萄放在腿上,一邊撕皮,一邊道:

“草螢自詡自己一個濁修,霸占一個妖靈給自己做嬌客,也沒有什麽問題。後來林遐打上門去,她卻也一樣沒當回事。

只是見林遐修為不錯,想著時烏曾經讓她物色修士,她便將林遐送到了唐馳騖那裏。唐馳騖將一顆避水珠餵給了林遐,偷偷將人送進了龍宮。”

周行說著將扒幹凈皮的葡萄,往自己嘴裏一塞:“龍宮到底是赤松國的地盤,因此這麽長時間,我們才沒能找到林遐的下落。”

得知了林遐的確切消息,石方巳心中吊著的那口氣卻也終於是松了下來,卻依然還是擔心:“阿遐身上如今沒有香火,那她......”

周行將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塞進石方巳的嘴裏,安撫道:

“大哥放心,之前林遐讓我將香火取出來之時,我並沒有如她所言,將百年盡數取走。一則是當時那香火已經融入她的骨血,不剔骨抽血,根本也不可能取走所有的香火,二則麽,我知道你也不能同意。

是以我只取走了大約能維持二十來年的香火。給她剩下了七十來年,足夠她長命百歲了。”

石方巳聽說,這才稍稍放心。

石初程也在周行那裏揪了個葡萄,自己撕起皮來:“如今知道了背後是誰在搞鬼,以後便可以預防了。”

周行正要說話,卻被石方巳皺著眉,拉住了手:“你洗手了嗎?”

周行一楞,賠笑道:“忘了,忘了,吃完就洗,吃完就洗。”

說完,不待石方巳發作,便立即又道:“也不用預防什麽了。唐雩這次來了個釜底抽薪。”

石初程愕然。

石方巳知道周行這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卻也只是笑笑,順著他問道:

“她殺了唐馳騖?”

周行搖搖頭:“不止,我聽說,唐馳騖的妻兒家小,都被唐雩一鍋燴了,一個活口沒留。”

“是唐雩能幹出來的事兒。”石方巳搖頭嘆惋。

“那蕉鹿呢?”石初程還對那個膽小的花蝴蝶印象深刻。

周行楞了一下:“不清楚,不過若是落到唐雩手上,只怕也跑不了。”

三人又是嘆息一場,也就將此事丟開了。

石初程煉著虛壹果,不方便離開月臨城。周行同石方巳舍不得兒子,便暫時也住了下來。

一家三口剛剛團聚的時候,那自然是其樂融融,你儂我儂。

然而很快,生活的摩擦就出現了——

石初程十分不滿自己不在家的數年間,石方巳竟然絲毫不肯覆健,以至於肢體退化得嚴重,遂變本加厲地監督著石方巳鍛煉。

這可苦了石方巳了,他這幾年都是過著吃喝拉撒皆由人伺候,他自己手指頭都不用動一下的太上皇日子,如今卻叫他如何能適應?

一時也是叫苦連天。

這不,這日朝食剛過,石初程就抱著拐杖來敲門了。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這兩個阿爹竟還沒起身,被石初程堵在床上,躲都沒地方躲去。

“阿耶,今日該走百步的。”

石方巳睡在內側,他把自己藏在周行的陰影裏,暗暗給周行使了個眼色。

周行會意,挪了挪身子,把石方巳擋嚴實了,堆起笑臉,代為求情道:“鹿娃,你阿耶今日身體不適,讓他歇歇吧。”

“阿爹,你昨天也是這麽說的,昨天就沒練夠數!今日還得補上。”石初程雄赳赳,氣昂昂地立在那裏,絲毫不為所動。

“也是哈,昨天就沒練夠......”周行一聽,覺得很有道理,轉頭看向石方巳,誰料石方巳見他竟如此墻頭草,氣得拿眼睛瞪他,周行無奈,只好又轉回來,“要不明日......”

“明日覆明日!萬事成蹉跎!”石初程像個鬥雞似的,叉著腰,“阿耶,我小時候你是如何教我的。今日事,總要今日畢的!”

“鹿娃,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去做你的事情,稍後等你阿耶起身,我來盯著他覆健。”周行兩邊不討好,只好出了個折中的主意。

然而在此事上,周行的信用早已透支得幹凈了,石初程竟是不肯通融:“阿爹,護短不是你這麽護的。你總要為阿耶的健康想想,他這麽整日躺著,身體如何能好?”

這話簡直正中周行軟肋,周行當場倒戈,同“對頭”結成了同盟,一起來哄石方巳鍛煉。

石方巳兩面無靠,卻又如之奈何。

***

“阿耶,吃塊西瓜吧,這個甜。”

一日辛苦而又艱辛的鍛煉之後,石初程將一塊甜絲絲的西瓜遞到石方巳嘴邊。

然而石方巳自覺被他父子二人合起夥來欺負,此時是又累又氣,癱在胡床上,見那涼絲絲兒的西瓜遞過來,氣得把頭轉到一邊,不肯理人。

“大哥,這西瓜真的甜,你嘗嘗看。”周行也拿了塊西瓜過來哄人,卻依舊是沒換來石方巳的一個眼神。

周行沒好氣地埋怨石初程:“看吧,就是你把阿耶氣成這樣的。”

石初程也有些無奈,他轉到石方巳面前,欲要開口,忽然一陣風過,帶著一把沙土,直迷了他的眼睛。

石初程一時吃痛,“哎呦”一聲,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他這一叫,慌得兩個爹爹齊齊來查看他的眼睛。

“手拿開,讓我看看。”周行叫道。

“沒事沒事,就是風沙迷了眼,弄些水便能沖出來了。”石初程流淚不止。

“咱們可是在城墻上,哪裏去找幹凈水。”周行道。

“過來,我給你吹吹。”關鍵時候,還得是石方巳出馬。

石初程從善如流地蹲下,讓石方巳給他吹。

周行看他們終於恢覆了父慈子孝,也不去打岔,自顧自走到了城墻邊,朝遠處看去。

只見黃沙萬裏無垠,端得是蒼茫一片。

不知何時,石初程也走了過來:“阿爹,沙娘子真的不是骨婆婆轉世嗎?”

周行回頭,見石初程有些失落。

“你既已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那骨婆婆的轉世在哪裏?”

“她......前些日子又重歸地府了。下一次投胎,應該還得等個幾年。”

周行見石初程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只好攬著對方的肩膀,慢慢走回了石方巳身邊。

“鹿娃,你對那沙娘子,到底是想要報恩,還是當真心悅於她?”周行隨手拖過一張胡床,挨著石方巳,坐了下來,“跟阿爹阿耶說說你們倆的事兒唄。”

石初程也拖過一張胡床坐了,他沈吟了一下,方道:“我記得當時我是去救一隊被困大漠的凡人軍隊。

那領頭的將軍告訴我,他們是奉命出塞作戰的軍隊,本在大草原上馳騁,卻不知為何被一陣妖風刮到了大漠中,個個都以為遇到了妖邪,嚇得半死。

我一開始本想著,先帶著他們到月臨城,到時候再找個向導,帶他們離開大漠,也就行了。

誰想我帶著他們往月臨城走,卻一直在原路打轉。竟是救人不成,自己也陷在了裏面。

我正也是仿徨無策之際,阿雪她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子一般,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美得不可方物。”

周行同石方巳對視一眼,看來這孩子是動了真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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