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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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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魂

毫不知情的唐比辰,一步跨出煉魂陣,迎面就撞見了那一點詭異的光。

那勾魂術快如閃電,唐比辰竟避之不及,眼瞅著就要命喪當下!

她心中一時一片冰涼。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她眼前金光一閃,竟將那勾魂一擊直接吞沒!

唐比辰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忽聞陣法之下有人喝令:“帝姬非我龍族血統,想來亂我血脈,都給我上!誰能斬殺帝姬於當場,重重有賞!”

——這是唐馳騖的聲音?他怎麽來這裏了?

唐比辰手中早已握住了六棱鐧,卻是疑惑地往陣法下面看去,一看之下更是大驚失色。

只見原本應該空曠的陣法四周,竟密密麻麻都是全副甲胄的兵士!他們手握閃著兇光的兵刃,早已將陣法團團圍住。

“速速讓開!”唐馳騖沖著攔在面前的守衛厲聲嚷道,“不然連你們一起誅殺!”

“讓開!讓開!”唐馳騖身後的兵丁也跟著叫嚷。

守衛駭得幾乎臉色發白,卻依舊是寸步不動:“馳公,萬萬不可!”

“不讓便速速就死吧!”唐馳騖將手中利劍高高舉起,已經準備手起刀落,將面前這個礙事的一劍了斷。

就在這千鈞一發間,眾人頭頂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蓋過了紛亂的叫嚷:“叫誰讓開呢?”

這聲音宛如石破驚天,一時間鴉雀無聲,只聞水波蕩漾之聲。

唐馳騖更是在聽見聲音的一瞬間,臉色便“唰”地一下白了,只喃喃道:“大......大冢宰如何會在這裏?”

話音未落,所有人卻都已經看清,不知何時出現在唐比辰身邊的那人,正是威鎮下界的天官冢宰周行。

周行背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唐馳騖,卻是好整以暇地問道:“唐馳騖,你不在長安待著,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唐馳騖咽了口唾沫,“今日是我水族的重要日子,我自然應該回來。”

周行飄然而下,施施然落在唐馳騖的身前:“回來做什麽?回來生事端麽?”

“今日非是我生事端,而是......”唐馳騖慌忙拱手以對,一面說著,一面心念電轉,他自然是有道理可以講的。

他可以在此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表示唐比辰不應該是水族承嗣,她根本不是女宮所出,是來汙染水族王室血統的,他今日只是想要撥亂反正。

這是水族內務,難道他周大冢宰的手當真要伸這麽長嗎?

可唐馳騖看了眼跟前睥睨於他的周大冢宰,沒來由地便又想起數年前,周行來拷問他唐比辰下落的事情,猛然間,仿佛迷霧中一道驚天霹靂,將真相展露無遺。

唐比辰的生父,竟就是周行嗎?

唐馳騖念及此處,一股顫栗從腳後跟冒出來,直直爬上了他的背脊——若如此,他們卻哪裏還有半分勝算?

“而是什麽?”周行漫不經心地催促道。

然而,此時周行那頗有些不耐煩的表情,在唐馳騖看來,就是一種不言而喻的威懾。

事已至此,唐馳騖情知自己沒有退路了,便是這周大冢宰在此,他也只能奮力一搏。

更何況自己今日帶著大軍前來,就算這些人在周行眼裏不夠看,可就算是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不試一試,又如何知道不行呢?

唐馳騖一念既定,覆又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朗聲道:

“我們乃是奉老大王之命......”

周行卻是懶得聽他說什麽廢話,當下只是擺擺手:“你們?哪裏來的你們?我怎麽看著,像是只有你一個人?”

唐馳騖大驚,轉頭看向身後的人,卻是驚駭地發現,那些跟著自己前來的戰將,矛頭對住的,分明是自己!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臨陣倒戈嗎!事情都已經做下了,你們以為如今倒戈,唐雩就能重新接納你們嗎?”唐馳騖厲聲喝問。

“我們自是奉君上的命令行事,如何會被君上怪罪?”先說話的,是立在中央的高帆。

唐馳騖理解了高帆這話中的意思,一時面色更是蒼白:“你們......你們竟一早已經效忠了唐雩,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馳公恕罪,我們食君之祿,也要忠君之事。君上讓我們等著你來聯系我們,我們自然奉命。”江遠樹沖著唐馳騖略略頷首,手中利刃卻是半點沒有偏移。

唐馳騖環顧四周,發現這些曾經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如今竟無一人站在他這方,如何不知己方大勢已去?卻終於還是要做最後的掙紮:

“大王栽培了你們多少年?如今正到了要用你們的時候,你們竟就是如此報答大王的嗎?”

高帆卻是朗聲答道:“老大王早已去頤養天年了,現在水族的大王是君上。我們尊大王之令,也沒有什麽問題。”

他們水族自家鬩墻,周行樂得在旁看戲,此時看夠了戲,終於是淡淡開口:“拿下吧。”

“是!”高帆、江遠樹等將紛紛應諾。

其中高帆表現得更是尤為積極,立時便上前,親自將唐馳騖五花大綁了。

唐馳騖心知無路可逃,卻也沒有做出任何掙紮,只是束手就擒。

“大冢宰親臨寒舍,我龍宮上下,簡直蓬蓽生輝。”

周行打發了這一場兵變,剛一回頭,唐比辰不知何時早已站在了他身後。

若說唐比辰剛才生死一線,的確是受到了一點驚嚇,然而到底她也算是歷過大場面的人了,也並不顯得驚慌。及至阿爹出現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擋下了那一記偷襲,她心中更是大定。

她見場中各有戲份,也就沒有出聲,只在後面靜靜看戲,等到著這一場劇目塵埃落定,她才晃過來找周行說話。

眼見著此間耳目眾多,周行也只好客客氣氣地回答道:“一直聽說水族煉魂之陣,今日能親自來看看,也是榮幸之至。”

唐比辰引著周行往人少的地方避去,而那些士卒卻也知道不好在大人物面前晃悠,紛紛也是主動避開。

及至方圓百步無人,唐比辰卻是壓低了聲音,問道:“阿爹,適才煉魂陣中,出聲提點我的,當真是你麽?”

周行卻是笑著頷首。

唐比辰大為驚異:“那陣法不是不能讓第二個人進去嗎?大冢宰是怎麽做到的?”

“誰說我進去了?”周行依舊在笑,“不過是用一些法子,窺伺到了裏面的情況而已,不過也看得迷迷糊糊的,甚至連聲音都聽不到。”

“怪說呢!我說為何我說話,阿爹你都不理我。”唐比辰興奮地連蹦了兩下。

“唐比辰!”兩人耳畔忽傳來一聲呵斥,“如此不穩重,哪裏有嗣君的樣子!”

父女倆轉頭一看,正是唐雩走了過來,她處理完時烏,此時也是匆忙趕來看唐比辰。

“阿娘,我錯了。”唐比辰連忙斂去笑容,低頭認錯。

說來這也不能全怪她,實在是之前的三年,她跟著周行野慣了,此時乍然見到周行,一時忘情,竟忘了自己如今身在龍宮,而非錦官城那個小院。

周行看到唐雩來了,自覺同她也無甚好說的,當即便打算告辭:“唐妖主,既然事情都妥了,我也該告辭了。”

不想唐雩卻是攔住了周行:“大冢宰稍待一下,有一個人得麻煩你處置。”

“何人?”周行略挑眉。

唐雩一招手,便有人架著一個渾身臟汙的女子前來。

有宮人將那女子的頭輕輕擡起,正露出一張娟好的面容來。

“林遐?!”周行大吃一驚,忙轉頭去問唐雩,“你在哪裏找到的?”

“在時烏的宮裏,我今日叫人搜宮才發現的。”

“時烏怎麽解釋的?”周行想不到,玄天城掘地三尺都沒找到的人,竟是被時烏藏起來了,覆又正色道,“對了,今日我一定要帶走時烏,他身上還背著玄天城的大案,你不可再阻攔。”

“晚了,他已經坐化,要審案,你得去找地府搜魂。”唐雩談及父喪,卻依舊是神色平淡。

“時烏死了?”周行蹙眉問道,“如何死的?”

唐比辰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阿娘,大父他當真死了,幾時的事情?”

面對父女倆的問題,唐雩是一個都沒有回答,只是打發唐比辰道:

“你今日煉魂成功,後面還有冊封嗣君的儀式,你且去做好準備。”

唐比辰不敢違拗唐雩,卻也只好勉強沖爹媽一禮後,便自行離開了。

唐雩支走了唐比辰,又趕走了左右侍從,回過頭時,見周行已經在查看林遐的傷勢了。

自那侍從被唐雩打發了之後,林遐便浮浮沈沈地飄在海水中,被周行抓住了一只胳膊。

“我之前為防止時烏設陣,不許任何人將靈石帶到延休宮,卻不知他從哪裏搞來了這個修士,竟利用她的修為設陣。我的人救出她的時候,她的修為幾乎都已經被陣法吸收殆盡了。”

唐雩說著緩緩走到林遐面前,扶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散陣之時,我想辦法將那未及消耗的修為重新導入了她的體內,可她身體實在羸弱,醒過一刻,卻又昏迷了過去。”

周行將一顆靈丹塞入了林遐的嘴裏,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想著這回慘了,林遐搞成這樣,回去大哥還不知會如何難過。

可不管這些心中有多懊悔,面上卻是不可能讓唐雩看出端倪的,他只是問道:“查過她身上可有別的傷嗎?”

唐雩頷首:“我叫侍女查過了,她身上的確有外傷,不過大多已經痊愈了。”

“她怎麽會在時烏的宮中?”

“這正是我要跟你講的第二件事,”唐雩正色以對,“這修士跟我說,她是為著救護一個被濁修強行擄走的妖靈,才傷至此的。此事事關我妖靈,還需要玄天城出面,主持一個公道。”

周行一聽,自然知道是什麽事情,他亦是正色保證:“你放心,此事我一早知道,只是之前找不到林遐,那妖靈又化了原形,無法指證。如今林遐找到了,這案子便也好辦了。”

說著他便祭出符咒,招了附近的玄天城僚佐來,將林遐先行帶走療傷。

周行正要同僚佐一同離去,卻忽聞一陣鼓樂之聲。

他不覺停下腳步,愕然問道:“這是?”

“是禺兒的冊封儀式要開始了。”唐雩道。

周行聞言,當即挪不動腳了,也不等主人家相邀,便毫不客氣地決定要留下來觀禮,他轉頭對僚佐道:“你們先回去吧,將她帶回玄天城,好生照顧,她的案子,回頭我會親自過問。”

唐雩簡直無語,卻終於是什麽也沒有說,只引著周行一起去了儀式現場。

“你今日如何想到要來的?”唐雩昂首走在前面,卻是頭也不回地問道。

“我原也沒打算要來,只是無意間聽說有人想要害禺兒,怕你護不住她,這才匆匆趕來。”

這事兒還要從周行他們到月臨城那日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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