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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相馬番外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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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相馬番外篇一

7月20日,北海道旭川縣。

相馬學園高中部棒球部,屬於隊長松下雅真的私人會議室中,此時驟然響起了暢快的歡呼聲和尖叫聲!

相馬棒球部一軍部員和部分二軍部員、正在這裏看西東京區夏甲預選青野和明榮的比賽,這裏大多數相馬系部員都認識花籠——相馬系指小學、國中、高中都在相馬就讀並且加入同一個體育社團。

這裏很多人和花籠關系很好。

比如隊長松下雅真。

松下一家和花籠泉水、上原龍也是小時候就交好的交情,這份羈絆直到如今不但沒有變淡反而愈加深刻。

松下家大孫子松下利真目前在青野空手道部當教練,也是日常給花籠裝扮、幫花籠做瑣事之人;松下家二孫子松下春真是相馬空手道部部員,暫且不提;松下家三孫子松下雅真便是棒球部隊長,將花籠泉水和上原龍也視作自己的弟弟。

今天就是松下雅真提議和挑選部員們來這裏看青野和明榮的比賽直播,為此他特意供出他平日裏專用的會議室,妥妥的私器公用了。

松下家四孫子松下良平和花籠、上原三人關系更是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

如果說花籠在青野的時候,是和柴崎、日向形影不離,那麽,花籠在相馬就是和上原、松下良平形影不離,他們關系親近到延續到各自的親朋好友上。

除了松下家孫子,自然是花籠的表哥上原龍也和花籠關系最鐵。

然後是相馬系的一軍二年級正捕手及川尚人、一軍二年級一壘手兼二壘手前田明希、二軍一年級投手林理人、一軍二年級投手水無月凜、一軍二年級游擊手犬飼善治、一軍二年級左外野手加藤萬龍、一軍二年級游擊手吉田楓、三壘手三年級水橋輝太郎、一軍三年級中堅手山宮太一等人。

還有非相馬系的一軍三年級三壘手伊藤新等人。

一軍三年級王牌投手佐伯光久更是和花籠有著糾纏不清的孽緣,不過上次花籠回北海道時,再次接了佐伯的投球,他們之間封凍的關系開始回溫。

——雖然花籠從始至終沒有敵視過佐伯,是佐伯自己討厭花籠的獨角戲。

也正是因為那次回北海道的探望之旅,花籠和一軍三年級投手八田薰、不是一軍但也沒有引退的三年級投手有賀鈴央、一軍一年級捕手久部德次等人,建立了友好關系。

即使花籠國中時期離開相馬兩年,回來之後又選擇了遠在東京的高中升學,但事實上這間會議室裏坐著一半以上的人都認識花籠,並對花籠保持友好態度。所以對於隊長松下雅真舉在一起看青野和明榮的比賽直播,幾乎是全員通過的態度。

現在他們之所以尖叫、鼓掌、拍桌子、拍椅子、擊掌,是因為青野贏了!青野在一軍一年級正捕手花籠泉水帶領下,以5:8的比分戰勝明榮!

在他們眼裏看來就是從相馬走出的花籠贏了!

怎麽可能不興奮?

怎麽可能不躁動起來!

於是,他們理所當然的歡呼起來!

當看見和聽到比賽直播宣布青野贏得勝利之時,他們的歡呼聲幾乎將天花板掀翻!即使和花籠不認識的非相馬系部員,也為花籠的精彩表現歡呼!

這是一場好比賽!

它值得任何棒球選手歡呼!為青野歡呼也為明榮歡呼!只不過短暫純粹的歡呼後,男子高中生們開始躁動開始往其他方向發展。

“艹!飲料是用來的喝的,不要噴可樂啊!雪碧也不行!哈?我說不行你就噴我臉上?該死!我新換的衣服!我推的紀念衫!我的寶貝黑框眼鏡!我要你死啊啊啊!”八田薰摘下自己的眼鏡,發出憤怒的悲鳴!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紀念衫幾乎要哭出來了!

“邊去!邊去!不要過來啊你們!”非相馬系二軍一年級三壘手伏見朱利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他只想睡覺,不要將他拉入“戰場”啊!

“瘋了瘋了!是哪個先開始發瘋的?是不是吉田楓和加藤萬龍?是不是你們兩個!還不趕緊站住!”非相馬系一軍三年級右外野手大高隆夫無能狂怒,他本來老老實實站在那裏,但是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剛好被旁邊的手持彩帶噴筒噴了一臉。

“不要隨便冤枉人哦前輩~為什麽不猜太一前輩呢?怎麽看都是從太一前輩開始、或者就是原本就是太一前輩計劃的吧,因為太一前輩最喜歡派對那種熱鬧氣氛了!”加藤萬龍茶言茶語。

“是是是,就是這樣!就是太一前輩!”吉田楓陰陽怪氣地幫腔。

“餵,我本人就站在這裏呢,當著我的面給我扣黑鍋,你們兩個好意思嗎?”山宮太一竟然就站在倆人身後,此時,兩只手分別搭在他們的肩膀上,聲音幽幽問道。

加藤萬龍和吉田楓頓時嚇得一激靈!

他們同時往後扭頭,同時看見滿臉和善笑容的山宮太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異口同聲說道:“好意思!”

伊藤新悄悄將用過的手持彩帶噴筒扔開。

“艹!我說過我不喜歡在地上滾了!別再說我和理人是什麽‘滾滾組合’了!不滾,謝謝!床上也不滾!球場更不會滾!叫我表演一個都去吃屎!”水無月凜暴躁。

“贏了!贏了!贏了!我就說青野會贏!”犬飼善治很大聲很驕傲地宣布!

“犬飼。”水橋眼神微妙看著對方,“你很看好花籠?你是在為花籠慶祝嗎?我怎麽記得你看花籠不順眼?”

犬飼善治瞬間炸毛!

“我才沒有為花籠泉水慶祝!沒有!”

“是是是。”水橋擺明了不信,“你不是因為花籠贏了而激動也不是在為花籠慶祝,所以你能從桌子上下來了嗎?要慶祝也沒有必要踩桌子上。”

“都說了!我沒有在為花籠泉水慶祝啊——!”

“犬飼,你知道嗎?現在不流行傲嬌了,坦誠承認你在意花籠沒什麽大不了的。”水橋語重心長但眼睛裏的調侃的笑意不要太明顯。

“!!!”犬飼氣成河豚!他不是傲嬌!更不是為花籠泉水慶祝啊!

“那個,及川,距離有點近。”前田明希坐立不安,忍不住用自己喜歡的戀愛輕小說去擋及川尚人,因為再不擋他都要懷疑及川要往他的下半身伸出手了!救命!為什麽從比賽中突然開始盯他這個位置!比賽結束後也不停止!

“我就是看看。”坐在他身邊的及川尚人托著腮猛盯。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想廢掉我。”前田無奈地笑。

“前面比賽的時候給泉水很多特寫鏡頭,我要觀察你有沒有反應~”及川尚人用最溫柔的語氣和繁花綻放般的笑容,說出極其變態的事情。

“誰會在這種情況下有反應啊。”前田淺笑裏的無奈更多了,“而且花籠君是在正常比賽。”

“誰知道你是不是說一套又做一套,像是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泉水的前男友。”及川陰陽怪氣也是酸裏酸氣,他的視線終於從同級生隊友的下半身移開,停到對方的臉上。嘖,明希的眼睛是嚇人,但是這白毛紅眼還有個小小虎牙的臉還真是又帥又獨特!嘖!長了一張沾花撚草的臉!

“‘花籠君前男友’是太一前輩開的玩笑,我和花籠君沒有實際意義上的交往,而且都是小學時期的事情了。”前田笑容透著淺淺的疲憊,自從太一前輩前面提起這件事,及川就一直像鬼那樣盯著他。

“但是,你記得很清楚不是嗎?別人都忘了,只有太一前輩這個始作俑者記得,其他人都不記得了,但你的反應就像是從來沒忘記似的。”及川微笑。

“……”前田微微垂下眼瞼,掩住那雙滲人宛如流動著血液的紅寶石眼睛。

“所以,我會盯著你,從今以後一直盯著你,不想被我盯著那個位置就和泉水保持距離,不要對別人的東西產生多餘的想法。”及川不演了,眼神鋒利,手肘抵在桌上托腮側頭淺笑著看著前田。

前田扶額,無奈淺淺笑道:“感覺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你答應我唄,答應我就不盯著你了。”及川用開玩笑的口吻戲謔道,還用眼神示意前田下半身位置,但他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唉。”前田嘆氣。

及川只是托腮笑著看著對方。

“等你真的成為花籠君的戀人再來說那句話吧。”最終,在喧鬧的環境裏,前田這樣說道。

及川瞳孔一縮:“你——!”

“你們在做什麽啊?”水無月突然湊過來,等倆人轉過頭看自己就是一個手持彩帶噴筒噴他們一臉,“哈哈哈哈哈!大驚喜!既然無法阻止別人發瘋那就加入吧!兩位前輩有沒有感受到我的瘋癲熱情啊!”

及川:“……”

前田:“……”

及川和前田也加入慶祝,第一個目標就是水無月開刀。

水無月再也笑不出來了,只能抱頭亂竄,並且沿途一路借助隊友的身體躲避,嘟囔著“這一點也不時尚,太粗野了”的林理人就被他一把抓住,替他擋了及川可樂的噴射。

無辜被噴一臉可樂的林理人:“……”

“林理人參戰!”林理人加入對水無月的追捕中!

一軍一年級內野手永吉雄平看著會議室裏熱鬧的場景,不禁目瞪口呆!他是上原龍也國三時期的同桌,還莫名其妙成為及川尚人的緋聞男友——雖然倆人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在花籠剛回北海道的時候為了私心還特意試探過花籠。

所以他是特意調查過花籠,但他萬萬想不到花籠君的人氣這麽高!他看見好多人像是自己獲勝般高興著!明明他調查的時候得到的情報不是這種東西啊!他要是知道花籠泉水在這麽多人心裏這麽重要,當初就不會那麽拙劣的試探!

“永吉君,是不是很意外?”永吉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永吉身體一僵,隨即盡量放松身體,面帶笑容又若無其事地轉身:“良平君,你在說什麽?對了,我可以叫你良平君吧?”

“隨你,畢竟我們現在是隊友。”松下良平雙手環胸斜靠在窗簾旁邊的墻壁上,他註視著永吉笑容優雅又得體,“既然是隊友,那我就解答一下你的疑惑,相馬是一支傳統守舊的隊伍,是不是相馬系的影響很大哦。”

“!!!”松下良平知道他在疑惑什麽!是不是也知道他私底下調查過花籠泉水了?!?永吉瞳孔地震!

“非相馬系部員想要調查相馬系部員,是很難得到真正的情報,因為相馬系部員是非常團結的,有時候這種團結還會超越親朋好友的羈絆哦。”松下良平優雅的笑容透著意味深長。

永吉當即想要否認,但見到松下良平那副了如指掌且自信滿滿的笑容,思考了一秒就放棄了。

他直接問:“花籠君還算是相馬系?”

“當然!在你調查泉水的時候,離開了北海道兩年也兩年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的泉水是相馬系!現在離開相馬去了青野高中的泉水依是相馬系!要問為什麽,因為泉水是最特殊的相馬系啊!泉水在小學期間已經建立了屬於他的不可動搖地位哦!”松下良平止不住地滿臉驕傲。

永吉無語,你驕傲個什麽勁?

“為什麽?花籠君相馬系身份不可動搖的理由是什麽?還小學時期就建立?你擱這驢我啊?”永吉沒好氣說道。

“咦,不演了?說話一下子不客氣起來了。”松下良平笑道。

“寬宏大量的良平君一定不會和無知的我計較吧。”永吉皮笑肉不笑。

“是啊,我不會計較,不是因為你話裏的潛臺詞——不是因為隊長是我哥,我不計較是因為我不會告訴你理由。”松下良平聽出對方是要用雅真哥是隊長這件事道德綁架他,但是他不吃這套呢~這種事情經歷多了,對方一起頭他就猜到對方想如何威脅他,真是沒有新意又無趣的招數呢~

“啊?”還在表演生氣的永吉頓時傻眼。

“永吉君,加油哦,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尋找答案吧!我相信你做得到哦!”松下良平做出加油的手勢。

永吉只覺得對方在諷刺自己!

“泉水的事情你晚點再思考,現在,要想融入的話就去加入大家吧!不要一直游離隊伍外,你不是伊藤前輩,做不到經常偷懶還能和相馬系、非相馬系的部員都交好,你需要付出實際的行動。”松下良平擡手指了指歡樂的隊友們。

永吉一楞,仔細打量了一下松下良平,竟然不是痛打落水狗也不是乘勝追擊打擊他!竟然不是警告而是好心提醒他,理由呢?

松下良平好像知道他在疑惑什麽,他優雅笑起來:“我很尊敬稻見前輩哦,今天相馬一軍可以相馬系部員和非相馬系部員各占一半,大多都是稻見前輩的功勞,如果沒有他的努力,想必一軍部員裏最多就三個非相馬系部員吧。”

“良平君,你竟然不是因為你哥哥?反而是因為副隊長?你一個相馬系竟然讚同非相馬系部員占據更多一軍的名額?”永吉是真心實意的驚訝。

松下良平只是微微一笑。

笑話,如果不是松岡教練、雅真哥、佐伯前輩三人默許,你以為稻見前輩能做到什麽?

就是因為背後有這三人的撐腰,稻見前輩才能完成改革啊,松下良平覺得這位同級生隊友不僅不自量力還有夠天真,嘛,為了不刺激對方這點就不告訴對方了。

他又不是漏鬥,什麽秘密都白白漏給對方,真當他是大善人啊?一個兩個都指望著他透露點什麽,久部德次那家夥也是。呵呵,想知道什麽就自己去查唄~

真相一直在那裏,只要你能找到,松下良平保持微笑。

永吉見狀知道自己套不出什麽話了,收起故意挑釁的模樣,他正想往交好的隊友那邊走去,突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松下良平,豎起食指:“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花籠君高中選擇相馬的話,那麽,你覺得局面會變成什麽樣?一軍部員全是相馬系部員嗎?”

“不,泉水在的話。”松岡監督、雅真哥、佐伯前輩都不用暗中支持,稻見前輩也不用這麽辛苦,改革輕輕松松就可以完成了,因為泉水可是……松下良平回過神。

“你可以自己猜,我先去和大家一起慶祝了,失禮了。”說完,松下良平走向自己的小夥伴上原龍也。

“???”還不如直接拒絕回答,只說這一點是什麽意思?故意吊著他的好奇心嗎?良平君的性格真捕手啊,永吉大大的無語,不過下一刻他就調整好表情,笑著走向隊友們和大家一起慶祝起來。

無論如何,這場精彩的比賽值得慶祝。

去論如何,花籠君的表現超驚艷!

老實說,他都要變成花籠君的球迷了!永吉決定下次還要看青野的比賽!

“大家玩得很開心啊,不過請恕我偷懶。”伊藤新在習慣性坑了大高後就躲在角落,安靜等待大家的鬧騰結束,嘛,他不太適合這種棒球笨蛋式的慶祝方式——你看著吧,等結束後隊長和稻見(副隊長)一定會懲罰鬧得歡的幾人。

隊長和稻見就在那裏看著呢!

怎麽一個個都不吸取教訓呢?隊長和稻見使用這招罰大家多少次了?還是這種已經是他們相馬的固定慶祝和加練項目了?

在稻見來相馬之前,他記得隊長都沒有這麽鬼畜啊!

國中時期開始就讀相馬的非相馬系部員伊藤新在心裏嘀咕,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的興奮,因為大家心裏還將花籠君視為自己人。

他亦是。

花籠君讓人印象深刻啊!

他一輩子大概都不會遇見花籠君這樣的人,想忘都忘不了,這怎麽不是一種人格魅力呢?人格魅力?他覺得花籠君有人格魅力?這話說出去會被笑吧!

伊藤新轉身捶墻偷笑,他沒忍住笑了起來。

就在這裏待到大家冷靜下來吧,他看看熱鬧然後結束的時候再賣力打掃就可以了,畢竟他喜歡偷懶也喜歡打掃~自然要貫徹自己的人設~其實是不想被飲料和彩帶噴一臉的伊藤偷笑之餘想到。

“你們不要鬧!不要吵啊!我正在腦海裏和上原弟弟進行溝通!艹!你們不要打擾我和上原弟弟的投捕!”王牌投手佐伯光久暴躁,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佐伯前輩,請愛護公物。”久部德次幾乎是以閃現的方式出現在佐伯身後。

“艹!你怎麽在這裏!什麽時候出現的!你是幽靈嗎!還有,你手上那個是什麽玩意兒?莫不是還想將我捆起來嗎!老子給你臉,你竟然還敢拿著繩子對我比劃!”佐伯驚得往後連退了三大步,他實在有點怵這位一年級捕手了,久部德次的手段那真是相當極端啊!

“佐伯前輩,請愛護公物,請不要暴力對待您的雙手。”久部德次保持著撲克臉但彬彬有禮,雖然手上確實拿著麻繩,就是上次花籠回北海道時捆佐伯前輩那個。

“艹!合著你眼裏的公物是老子的手啊!”佐伯再次爆粗口!

“不然呢?”久部德次認真反問。

“!!!”佐伯炸毛。

另一邊。

“真好,大家玩得很開心!提前準備好慶祝的各種手持彩帶、彩炮真是太好了,事後我會好好打掃衛生,所以大家就盡情玩耍吧。”有賀鈴央又抱出一箱,聚在這裏看比賽之前他已經準備好為花籠君慶祝了。

花籠君,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可以再次體驗你那令人魂牽夢繞的接球?有賀鈴央不知道但他真心期待著。

……

會議室十分熱鬧,此時,有人從熱鬧中悄悄抽身。

是上原龍也。

上原龍也悄無聲息關上門,垂眼看上門關上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表情茫然盯了門把一會兒,不知道是在放空還是在想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過熟悉的走廊,走下樓梯,走在熟悉的校園裏。

他是北海道旭川人,幼兒園是在這座城市,小學是相馬,國中是相馬,高中亦是相馬,他是最正統不過的“相馬系”。

而他的表弟花籠泉水並不是一開始就和他一起生活,是他上幼兒園的某一天突然來到他身邊,在那之前上原龍也只模模糊糊知道他在距離東京很近的地方有個親人和弟弟。

親人是爸爸的妹妹,弟弟是他的表弟。

後來過了很久他才明白泉水一個人來到他身邊意味著什麽,才知道那個距離東京很近的地方是神奈川。他曾經和良平去神奈川,在泉水失蹤的那兩年裏。

他懷疑泉水消失的兩年是在那座城市。

在泉水來到北海道之前的城市。

只是他和良平的尋找一無所獲,直到泉水重新回到北海道、回到旭川,他都不知道泉水消失的這兩年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

泉水什麽都不肯說。

就像是去年生日又消失不見後回來抱著那一大束紅玫瑰,泉水始終不說是誰送的也不說為什麽收下,明明嫌棄但還是收下那束玫瑰。

送花之人究竟是誰?

可以讓你這個喜歡無視別人的人沒有無視對方?甚至收下對方的花?這份特別感是源於什麽?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別扭的泉水,他有些害怕這樣的泉水。

他畏懼著泉水的未知之處。

“龍也,不要想太多了,你只是PTSD了,因為泉水曾經一聲不吭又沒有預兆的消失,所以你害怕這件事再次發生。龍也,現在不是從前了,我們周圍很平靜,不是那種泉水必須離開的氣氛也不會再形成那種氣氛了,你擔心歸擔心,可是不要過度了。”良平曾經這樣勸他。

“我做不到!”上原龍也幹脆利落回答。

“我也做不到但有什麽辦法?泉水就是這樣的人啊!泉水總是有秘密,有很多的秘密,還死活不和我們說,我們有辦法嗎?沒有辦法!我們只能選擇接受。”松下良平看似說著憋屈的話,但他笑得灑脫,“龍也,你總不能要求泉水對你毫無秘密。”

“我對泉水就沒有秘密,對你也沒有!”上原龍也反駁。

那時,松下良平突然沈默。

“等等!良平,你在這裏沈默是什麽意思?”上原龍也抓狂。

“就是我對你有秘密的意思。”松下良平小聲。

上原空也瞬間破防!

“這很正常啊,即使是兄弟間也會有各自的小秘密,比如我家三個哥哥,哪個不是人精似的擁有一大堆秘密?龍也,這個世界上能做到光著身體那樣坦誠的人不多,你恰好就是一個,所以不理解這點很正常。但因此產生的負面情緒需要你自己消化,不要發洩到周圍親近的人身上、好吧,你可以在我面前發洩,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在泉水面前發洩,泉水沒有做錯什麽。”松下良平苦口婆心勸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也就是跟你說說,怎麽可能跟泉水說?”上原龍也反問。

“……”所以,他活該受著是吧?松下良平翻了個一點也不優雅的白眼。

之後,上原龍也和松下良平還進行過好幾次類似的談話,因為上原龍也始終無法消除內心的不安,這份不安在知曉泉水選擇去外地讀高中達到了巔峰。

那個時候他和泉水冷戰了。

很快又和好了。

上原龍也自己都唾棄自己,他怎麽就同意了呢?怎麽就同意泉水一個人去東京上高中呢?他可不可以也跟著去?

“千萬不要!你想去東京是因為頭腦發熱想跟著泉水,泉水選擇去,是實地考察過青野這所支隊伍、是考察過青野的烏丸監督,泉水是理智下的選擇,你不要一遇到泉水的事情就婆婆媽媽,你是老奶奶嗎?不要泉水還沒去東京就一副空巢爸爸的醜陋嘴臉啊!你是寂寞的怨婦嗎?你一個堂堂男子漢不要這麽沈重!太沈重了!”良平狠狠吐槽。

“……”上原龍也有點窒息!良平的毒舌超級毒!一下子就罵醒他了!

“有這個時間想東想西,不如趁著泉水還在旭川,讓泉水多接一點你的投球!你可是泉水唯一一個不會拒絕投球的投手啊!好好把握住這點!”松下良平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我也打算趁泉水還在的期間,學習一些只有在泉水身上才能學習到的東西,還打算給泉水整理一些捕手的常識,泉水肯定不懂這些。龍也,你有時間自怨自艾不如行動起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來,你來幫我參詳我寫得這份計劃書。”

“……”上原龍也驚呆了!

隨即,他又覺得沒有什麽好驚訝的,因為良平一直是這樣。

哪怕上面有三個優秀到令人壓力爆棚的哥哥,從小生活在被比較、被挑剔的不公平高壓環境裏,良平卻從不生怨、不自卑、不精神內耗,良平永遠喜歡三位哥哥,從來沒有說過三位哥哥的壞話,還會坦誠表明對哥哥們的喜歡和支持。

良平永遠站在三位哥哥那邊。

就是和一家之主的爺爺相處有些別扭,所以上原龍也一度以為對方是聖人。

直到泉水來到北海道、來到他們身邊,良平逐漸顯露真實的自我,他才了解到良平內心的真實想法——其實良平是不表現出來的超級兄控。

別人因為三位哥哥對他挑刺,聽進良平耳朵裏只聽到對喜歡哥哥的肯定。

別人通過三位哥哥貶低他,良平依舊只會聽到對喜歡哥哥的肯定。至於別人對他本人的評價?良平永遠不放在心上,良平永遠不在乎,你說累了,他還會給你端茶和茶點讓你吃飽喝足繼續說,因為良平想聽別人真心誇讚他家的三位哥哥。

上原龍也就親眼見過不知多少人,因為良平這一招徹底破防。

上原龍也很久以後才知道,在泉水還沒來北海道之前,良平之所以和他、尚人、嘉美、明希等人關系親近,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說過良平三位哥哥的壞話、酸話,是因為他們和良平三位哥哥都關系良好。

上原龍也當初知道這些,下巴都差點驚呆了!聖人濾鏡一秒破碎。

於是,那時候他不禁對良平說道:“我還在考慮跟著泉水去東京青野誒!”只是這句話在良平註視下,音量越來越低,直至弱不可聞。

良平斜了他一眼。

“龍也,你嘴巴上逞強歸逞強,反正不會說到泉水面前,我就給你當個短暫的情緒垃圾桶了。但是,你要是想搗亂,我是站在泉水那邊哦~”松下良平直言,意思是上原和花籠鬧掰,他站在花籠那邊。

“你——!”上原急眼。

“你什麽你?我還不了解你?我站在泉水那邊就是站在你那邊!”

“……”上原卡殼,他無法反駁良平的話,因為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良平順著他說說會站在他這邊的場景,他只會生氣。

“這是一個幸福溫柔的美好世界,這點是泉水教我的,我永遠站在泉水那邊。你還有沒有事?沒事就幫我看一下這份計劃!”松下良平瞪眼。

“哦。”上原龍也弱弱應了一聲。

……

可以說,他對泉水隨時會消失不見的不安是良平幫忙消除的,但是,真的完全消除了嗎?

之前上原龍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可是在看完青野和明榮的比賽直播後,一股後怕之情襲上心頭,他心有餘悸又倍感毛骨悚然。

這場比賽別人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泉水的強大,看到了泉水的勝利,看到在有三年級王牌投手東地浩史前輩、三年級四棒打者兼對隊長武田清志前輩的存在下、依舊認為是泉水帶領青野取得勝利,泉水的存在感高得嚇人,泉水已經逐漸成為青野的領軍人物!

大家一直在討論泉水、一直在稱讚泉水,他是很高興大家這種反應。

但是!

他更擔心泉水的身體情況啊!

沒看見泉水在這場比賽中受傷了嗎!沒看見泉水臉頰的劃痕嗎!

沒看見折原悠希對泉水發起沖撞嗎!

這場比賽不僅僅是青野和明榮在實力上的較量,更是身體素質上的較量!是沖撞技巧上的較量!

他很擔心啊!

如果他和泉水在同一支隊伍,他就能在第一時間奔到球場上查看泉水的身體情況啊!而不是打不通泉水已經關機的手機!幸虧利真哥在東京、在青野,不然他都不知道去問誰啊!

上原龍也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他跑了起來!

他跑到了空無一人的球場的三壘側休息區裏,坐在最後一排椅子隨意挑選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隨意挑選的位置左右兩邊都空出了位置,仿佛兩側隨時都可以坐下兩個人。

上原龍也坐在那裏,腦袋幾乎要吹到雙腿之間,只是雙手捧著臉遮著臉所以他的臉才沒有垂到那麽低的位置,就像是隨時要栽倒在地面上似的。

他大口喘息著,他陷入痛苦中。

直到他聽見了腳步聲。

來人停在休息區外,站在那裏往裏看著他。

上原龍也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在會議室裏,良平向自己走來的畫面,只不過中間被水無月前輩攔住擋住擋箭牌,他又偷偷溜出了會議室。

良平找過來了啊,他心裏一暖。

“我知道的。”上原龍也控制不住地開口,“我一直都知道!即使沒有看泉水的比賽直播我都知道,更何況我一直在看青野的比賽直播,每一場都看!都反覆看!”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註視著泉水,所以我再清楚不過了!”

“泉水在往前走,大步往前走!”

“我知道泉水去哪裏都沒問題的,他會好好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我知道泉水很堅強,永遠不會為別人停留,永遠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當我知道他喜歡上棒球,我忍不住懷疑,停不下來去質疑,但是!想不到是真的!我我我太高興了!想不到泉水可以、以找到熱愛事物!”上原龍也的聲音開始哽咽,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我是真心為泉水高興啊!”

“但是!為什麽不是選擇相馬?為什麽要離開相馬?為什麽泉水不留在我們都在的地方!是厭惡了相馬、厭惡了我們嗎!是覺得我們很麻煩嗎!”

“為什麽!”

“為什麽啊!”

“我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泉水為什麽要離開啊!”

“明明在這裏也可以打棒球啊!可以讓以前小覷泉水的家夥們刮目相看!讓其他人知道泉水不僅是空手道強到炸裂,打棒球也是好手啊!”

“良平,我只在你面前說。”

“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啊!我好想和泉水在同一支隊伍裏!為什麽泉水終於振作起來、終於願意認真對待棒球、終於願意和隊友並肩作戰的時候,泉水的隊友卻不是我們!”

“為什麽泉水的隊友不是我們啊!”

“我、我們明明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啊!”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在一起!我們可以和泉水一起扛!無論發生事情都可以一起面對啊!為什麽三年前要一個人離開!為什麽好不容易回來又再一次離開!”

“再一次從我們身邊離開啊!”

“泉水什麽都不說!泉水什麽都不願意對我、我們說啊!我知、知道的,我我我小時候就知道,知道泉水沒問題的,知、知道泉水無論做做做什麽事情都、都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我啊!”

“是我需要泉水!”

“我我知、道泉水在哪、哪裏都可以、以自由活下去、都都都可以開拓出自己的、容身之所,無論是遇見、見什麽樣的艱難困局,泉水都沒、沒問題的。”

“因為,泉水很強啊。”

“良平,嗚嗚嗚,我好喜歡泉水啊,我好舍不得、得他離開,為什麽我們三人不能永、永遠在一起呢?”

“以前‘超和平burst六人組’只剩下我們三個,現、現在連我們三、三人、都都都要散了嗎?我、我我我不想啊!”上原龍也逐漸泣不成聲也逐漸撕心裂肺。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野,但腦海裏往日三人一起玩耍的快樂回憶卻越發清晰。

終於,他哭夠了。

他的哭聲漸弱,他吸了吸鼻子,擡起一張滿是淚水和鼻涕的狼狽臉龐,平日裏以硬漢形象示人的上原龍也哭得很慘。

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

上原龍也並不在意良平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良平見過他更狼狽更糟糕更奇葩的模樣,現在只不過是區區哭了一下,有什麽問題?沒有問題!

上原龍也哭過後心情也就輕松多了,那股突然湧上心頭的負面情緒已經褪去。

及時發洩出來就好了!

他又是那個沈著冷靜理智可靠的上原龍也,又是那個作風強硬的投手!上原龍也擡起頭看向前方,看向良平……他沒有看見死黨松下良平,而是看見同宿舍的一軍同級生隊友。

是的,不是良平,而是久部德次,沒有一點點準備,他看見了久部德次。

上原龍也:“……”

上原龍也:“…………”

上原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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