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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下一場,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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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下一場,海陵

青野和明榮一軍部員此時是如何排隊的?是隊長站在第一個位置,其他人按照背號從小到大的順序排隊。

所以武田(背號3號)對面是折原悠希(背號2號),花籠(背號2號)對面是阿部(背號3號),其他青野部員和明榮部員則是背號相同的面對面站著。

比如1號背號的青野王牌投手東地浩史和明榮王牌投手森流星正面面相覷。

東地在全力戒備著!

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直脊背,上牙緊緊咬著下牙,眼睛瞪大地註視著站在自己對面的森流星,垂在腿側的雙手攥緊成拳,釘鞋裏的所有腳趾不自覺蜷縮。

東地不認為此時自己的戒備是大題小作,反而擔心自己不夠警惕!

站在他對面的人是誰?

是森流星啊!

是那個“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投手排行榜第一名!是被稱為“令人窒息的騷話者”的存在!

是敢在比賽中騷擾裁判的強人!

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滲人甜蜜聲音,那粘稠暧昧的語氣,說出羞恥又炸裂的騷話,東地光是回想曾經就覺得自己臟掉了!他深深覺得對方說騷話時需要打碼,從頭遮到腳的那種!

知名不具·受害者一號表示,什麽“勝繪”、什麽“眾道”,他統統不知道!

如果不是站在球場上、距離他的投手丘很近,這點給予了他莫大的勇氣,他都要迎風流淚了!雖然今天站在他的投手丘上投球的時候大哭特哭過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頂住了!他沒有在森流星的註視下退縮!他真是太厲害了!

東地在心中給自己點讚、給自己鼓勁!

雖然他的眼角餘光時不時掃過旁邊的花籠,隨時準備著如果自己頂不住森流星,就直接掛在他的捕手花籠君身上。

只是,這一次森流星什麽都沒說。

他們跑過來列隊的時候沒說騷話,行禮的時候沒說,武田和折原悠希說話的時候,森流星依舊沈默著,那張仿若少女的風流綺麗臉龐滿是木然,那雙橘黃/色澤的美麗眼睛宛若死水又透著麻木。

以往那個生機勃勃、滿嘴暧昧騷話的森流星不見了,此時的他只是安靜站著,就讓人覺得後背被凜冽冰冷的氣流拂過。

東地一滯。

是了,這場比賽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以往的比賽輸了還有下次,還有在其他賽事中相遇的機會,他們還能再交手。

這次,沒有以後了。

徹底結束了。

森流星的夏天結束了,也許以後他們還能在正式比賽中相遇,但都不再是高中生的身份。

這次夏甲預選是森流星高中棒球生涯最後參加的大賽,這點對於他也一樣,如果不能繼續贏下去,他的夏天也會到此為止。

森流星看見東地表情變得沈重的臉。

什麽啊,這是什麽鬼樣子?拿下勝利不是應該笑嗎?就像是在投手丘上抱成一團那樣慶祝,那樣才是正常的展開,現在,勝者卻擺出奇怪的臉?

應該笑啊,這裏應該笑啊,為什麽不笑?

森流星嘴角翹了翹,想要像平常那樣笑著用騷話騷擾對方,但是,笑不出來,臉上的肌肉像是凍死般僵硬,他不用擡手去摸就能知道僵硬。

於是,森流星放棄了笑,也放棄說騷/話。

沒什麽可說的,他什麽也不想說,甚至不想看見他的搭檔悠希的臉,森流星很疲憊。

“森君。”東地喊人。

“……”森流星緩慢擡眼緩慢看向對方,動作緩慢,像是生銹多年的機器在沒有潤滑的情況下再次啟動。

“走下去!”東地擲地有聲喊道。

“……”森流星面無表情。

“青野會繼續走下去!我會走下去!你也要走下去!”東地喊完繃直了嘴角,表情透出一股執著和堅毅。

森流星眼神依舊麻木,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你想說什麽?”東地耐心詢問,也做好了對方不回答的準備。

“巧克力。”森流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飄。

“巧克力?”東地皺眉。那玩意兒他沒帶啊,如果現在想要的話,只能問問池田和花籠君了,現場可能會攜帶巧克力的人中,他只知道這兩位隊友。

森流星突然輕輕笑起來,嘴角自然上揚,臉頰上的肌肉軟化,眼睛裏溢出了笑,他用過於甜蜜的嗓音撒嬌似的問道:“可以請你用舌頭融化巧克力,再從上往下澆到你的喉結和腹肌上嗎?想摸,想舔,想踩~”

“!!!”東地瞳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森流星笑吟吟往前走半步。

“花、花籠、籠君!!!救、救命!我我我我、我怕、怕!”東地扭頭就往花籠身上撲去,雙手抱住花籠的肩膀,雙腿夾住花籠,一下子就成功掛在花籠身上了。

森流星嘴角抽了抽,不是,原來傳聞中掛在花籠泉水身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這是什麽黑熊掛在樹枝上的辣眼睛既視感?就不擔心壓垮“樹枝”嗎?青野就沒有人阻止嗎?青野的投手未免太野了!

遠處探頭探腦的青野三年級投手西尾:“……”嘖,東地掛上去了,他也想掛!

站在西尾對面的明榮三年級投手永作:“……”還以為西尾君在看什麽……糟糕,他瘋狂心動!他也想掛在花籠君身上!不然退一步掛在悠希身上也不錯,就是這樣做很可能被森那個小娘皮猛踹屁股。

森流星心裏吐槽完東地,驚覺視野裏已經有了那個矮小的身影!像是隔空被燙傷般飛快移開了視線!

他看著屬於他的捕手悠希,強迫自己認真看著,不去想那個打哈欠的矮子,強迫自己不去想以後不能再和悠希、在正式比賽中合作的悲痛事實。這個他想逃避的事實,這一刻,他選擇了有限的面對,只為避開和那矮子的對視。

呵,也許對方根本沒在看他,他躲個屁!森流星暗暗唾棄自己,但是他的頭顱就像是被水泥固定住似的,死死盯著他的捕手悠希,徹底杜絕任何看向青野一年級正捕手的可能性。

這邊的氣氛奇奇怪怪,其他地方也有尷尬的組合。

青野三年級二壘手兼副隊長的高橋,正真誠稱讚站在對面的對手。

被誇的明榮二年級二壘手田卷海尷尬得腳趾摳地,外表看起來在發呆,實則在想拿金屬球棒敲高橋前輩的腦袋或者敲自己的腦袋。總之!要麽高橋前輩閉嘴,要麽他暈過去啊!

神堂隔著池田看著高橋,其實……高橋是知道田卷君此刻十分尷尬吧?

池田和六本木在聊天。

六本木說他家居酒屋今天有好貨,問池田要不要去看看——只賣生鮮不賣酒,他家對老顧客提供出售新鮮食材的服務。

池田拍著胸膛要了,說回頭讓他媽媽去買,他明天回家吃。

兩位棒球選手仿佛在逛菜市場。

青野三年級中堅手中村信司,直接站到對面早稻田(明榮三年級中堅手)身邊,摟著對方的肩膀,笑容猥瑣又輕浮:“吶吶吶,早稻田君,要不要一起去聯誼啊?”

他的腦回路基本焊死在聯誼上,但早稻田也不是普通人,早稻田的腦回路十分奇葩。

“你……”早稻田上下打量中村,狐疑的眼神像是在審視嫌疑人,“是想讓我上供嗎?我錢包沒有放在身上!”

“說了一百遍,不是搶劫,不是搶劫,我對你的錢包沒有興趣,都從一年級說到三年級了,你怎麽還是不相信?”中村翻白眼,“是聯誼!聯誼!和女生去聯誼啊!不要跟我說,你這個男子高中生不知道什麽聯誼!”

早稻田看了他一會兒,果斷雙手交叉抱住胸口,果斷道:“我不穿女裝!”

“???”中村笑不出來了!他想吐血!

他左手邊的星谷目不斜視,客氣和對面的明榮三年級右外野手森井真哉說話,而且很有眼色稱呼對方“真哉”前輩,避開對方厭惡得“森井”姓氏,聽說是姓氏和森流星前輩相似所以升入高中後就不喜歡被叫姓氏。

森井真哉臉色蒼白,但也客氣回應。

星谷稍稍晃神,前面他問外星人(花籠)有沒有想好列隊的時候和明榮的人說些什麽,他擔心外星人不知道他們青野和明榮的傳統。

“你應該有很多想說的話吧?”星谷當時斜眼,他可記得外星人在休息區裏的時候一直盯著明榮一年級投手上玉利看!也在盯巽君!更在盯折原悠希前輩!還有其他人,他就不一一列舉了,東地前輩、西尾前輩他們為此還吃醋了。

“現在什麽話都不適合說。”外星人那時候這樣回答。

星谷當時就楞住了。是啊,勝者可以對敗者說什麽?感覺說什麽都不合適,所以他現在也沒有對真哉前輩說什麽,讓對方簡單客氣後就安靜待著。

森井真哉也真的松了一大口氣,太好了,星谷君沒有搭話的意思!他現在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只想閉嘴安靜待著,只想在剩下的時間裏再多看看這個球場……或許,等下趁人不註意去抓一把土?

盡管這裏不是甲子園,球場上也不是那片魂牽夢繞的紅土,但這是他高中生涯最後一場比賽的球場啊,森井真哉用力吸吸鼻子努力克制住想哭的沖動。

星谷面色如常地微笑著,仿佛看不見真哉前輩泛紅的眼眶,仿佛聽不見那不斷吸鼻子的聲音,他只是淺淺笑著。

中村右手邊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明榮一年級外野手天祥院雙手拉住他對面之人的手,牽成一個圓還晃來晃去,仿佛明天要去春游所以興奮到睡不著的小學生。

天祥院還拉著對方轉圈圈!

“7號,你的姓名是什麽?我每次都記不住!知道你這麽個人卻每次都找不到!你真的不會隱身嗎?你真的是單純存在感低嗎?低到什麽程度?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有被蚊子咬得煩惱?你拍照的時候是會拍到什麽?幽靈嗎?你真的不是幽靈嗎?就是那種渴望著打棒球而淒慘死去的棒球選手的幽靈!”天祥院一邊轉圈圈,一邊化身為好奇寶寶問個不停!

“我也是看過棋魂的。”鈴木五郎悲傷發現自己的手抽不回來!更悲傷地發現自己開始頭暈了!

“原來你也看啊!那你是漫畫黨還是動畫黨?順便說一句我是兩邊都喜歡都支持!”天祥院說著突然靠近,將腦袋埋在鈴木五郎肩窩處用力嗅了嗅,“這就是幽靈的味道?”

“!!!”鈴木五郎驚得直接往後倒去!

但被天祥院攔腰摟住了,天祥院還對著鈴木五郎俏皮吐舌:“7號,這像不像王子和公主在跳舞途中的深情對視?”

鈴木五郎:“……”

再也忍不了一點的鈴木五郎果斷喊人:“神堂前輩!”

天祥院下意識跟著鈴木五郎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英俊的神堂眼神淡淡看過來。那臉!那眼神!好帥啊啊啊啊!

顏狗的他一下子就被擊沈了!

“7號!你吃得真不錯啊!你們青野帥哥怎麽這麽多……咦?人呢?人去哪裏了?那麽大一個人怎麽就消失了?好嚇人啊!”天祥院感慨到一半就發現自己手上空了,只是他嘴裏說著嚇人,但四處掃視的眼神卻異常炙熱!

尤其是從頭到尾一一掃視青野隊伍,卻依舊沒有發現鈴木五郎的身影,他的好奇心和勝負心一下子到了頂峰!

天祥院愉悅瞇起眼睛:“7號,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咦?我這是不是油膩的霸總發言?和也,你不會因此討厭我吧?等等,你在忙啊,和中村前輩的關系真好啊!”他沒聽見什麽女裝,還是和身邊另一位隊友說話吧~

他毫不猶豫轉頭:“準太,可以用你的冷臉冷眼溫……人呢?”他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不過很快就找到人了。

只見明榮二年級游擊手兼最強打者四棒的巽準太大步流星走動著!

在這個東地往身邊的隊友“依靠”、中村也只是走到對面摟著明榮部員的肩膀,其他人基本都安分站在自己位置上——鈴木五郎已經被天祥院忘記了,這種場合裏,巽準太卻光明正大走出了列隊!走向他想去的位置!

這時候如果從看臺上看過來,就會發現兩條直線列隊旁超級顯眼移動的巽準太,不少人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

巽準太才不管別人怎麽看、不管裁判是不是在看、不管自家監督是不是在看!

“小牧貴大!”巽準太眉宇間充斥著漠然和桀驁,眼神冷淡,身姿修長挺拔,肌肉結實線條明顯,大步走來有種大幹一場的懾人氣勢!

“哈?”背號13號的青野二年級二壘手小牧不耐煩擡眼看過去,宛如精心打磨過的黑曜石般絢麗眼睛冷冰冰的,略帶異域風情的英俊面容是活脫脫的厭世臉,“不要連名帶姓叫我,惡心!”

兩個人都是暴躁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幹起來的人。

“身體怎麽樣!”巽準太停下,明榮13號背號雙胞胎弟弟平山恭主動給他讓出位置,他也點頭表示感謝,不過一看向小牧,表情就更加冷峻了!

“嘖,這句話還給你,還活著嗎!”小牧冷笑。

“眼睛瞎了?我不是站在你面前?”

“誰知道你是不是硬撐。”

“硬撐的人是你吧,第七局上半局就被換下場的軟腳蝦!”

“第八局下場的人在說什麽啊,我和你可不同,我又不是受傷不得不下場!”

“受傷?你說誰呢?那只不過是煙霧彈,真的上當受騙的你太可笑了!”

“暈在球場上的煙霧彈?”

“艹!”巽準太終於忍不住爆粗口!

小牧直接回以中指。

青野背號12號的二年級捕手丸山六郎悄悄往旁邊挪動腳步,他這個只上場半局的人雖然沒有受傷,但手疼腳疼屁股疼,比不上這兩位真受傷卻若無其事的勇士。

不過……雙方都記得對方下場的時間和理由啊,巽君還特意過來關心小牧君,即使關心方式奇葩了點,但是這也代表了倆人私交不錯吧。雖然兩個人都臭著一張帥臉——真浪費,要是他有這種級別的英俊臉蛋一定天天笑!

雖然小牧君和巽君都臭著臉還語氣暴烈地吵架,但他們……丸山突然僵住,關於倆人友好的思考進行不下去了。

因為倆人開始碰拳。

倆人互毆般的激情碰拳,拳風陣陣,丸山都能聽到破空聲、拳頭撞在一起發出的悶響,他聽著都覺得疼!不是,這倆人真的不是在打架嗎?

天祥院腳步輕快往巽準太和小牧這邊走,看見倆人激情碰拳,他頓了頓,若無其事轉身往相反的方向小跑,仿佛花蝴蝶自由自在又悠閑地穿梭在鮮花(明榮部員和青野部員)中。

青野三年級外野手巖田覺得天祥院像是蹦來蹦去的跳蚤。

另一邊。

青野一年級投手背號17號的日野武士,熱情又大力握住對面明榮部員的手,對方是同樣一年級的投手上玉利明萊。

“上玉利君!你是那種特殊屬性的投手啊!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你這種類型的投手!一想到未來三年所在的賽區裏有你這種投手,我就高興得想跳起來!”日野武士超激動!

“你已經在跳了。”上玉利懨懨。

“哈哈哈,你要不要一起跳!”日野邀請!

“不,我很累了。”上玉利不想站著,他只想躺下來,哪怕是躺在他現在所站的位置,他無所謂現在躺下扮演一動不動的蘑菇,他喜歡蘑菇。

兩位面對面站立的一年級投手,看起來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日野的眼睛熠熠生輝又銳利,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滿是遇見好對手的欣喜燦爛笑容,雙手緊緊握住上玉利的右手,上下大幅度晃動,熱情積極又精力充沛,興奮得像是騰挪跳躍又連聲咆哮的獅子。

上玉利眼神陰郁,站姿松垮,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略長的發後腦勺紮著一個小揪揪,發繩上的鈴鐺隨著日向的動作清脆作響,整個人仿佛隨時要被日向握手的動作甩出去。

“累了?要不要靠著我的肩膀休息下?”日野立即停下握手的動作,等上玉利站穩後收回手,拍著自己肩膀熱情邀請。

換個人都可能以為日野是在故意給人難堪,但上玉利不一樣!

“真的?”上玉利稍稍提高了點音量。

“真的!”日野點頭。

然後,上玉利就真的靠過去了,直接給周圍的人幹沈默了!

旁邊的青野一年級外野手日向夜鬥正在陰陽、對面始終笑瞇瞇的惡心捕手——明榮一年級小圓洋次郎,至於為什麽背號18號的他站在背號16號的日向對面,是因為小圓乖巧將位置讓給了三年級的椎名前輩。

日向都嘲諷不下去了!日野這個白癡在做什麽呢!

捕手小圓的接受能力明顯要高上不少,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上玉利和日野,他還能流露出抱著滿懷苞米的老農般慈愛眼神,收回眼神看向日向的時候,無縫切換欣賞和讚賞的眼神。

日向被惡心得夠嗆!

明榮三年級游擊手椎名滿是和小圓交換位置的人,至於他為什麽要換位置,答案不是就擺在眼前嗎?

椎名看著對面的青野三年級捕手來棲大和,眼神一秒都善良不起來!這個故意沖撞導致巽受傷下場的男人,這個在本壘猛烈沖撞悠希的男人!他知道來棲所作所為都在規則內,也知道自家隊伍也做了相同的事情,比如悠希沖撞花籠君。

但是!

來棲大和不一樣,這個男人即使做同樣的事情也讓人厭惡的不得了!

“咦?明榮哭得的人比我預想中的要少啊,真遺憾,還以為可以看見你們可愛的哭臉,我比賽前就開始期待了,為此還努力了一番。”來棲攤手搖頭嘆氣。

“想到你就站在對面怎麽可能哭出來。”椎名磨牙。

“所以特意和小圓君換了位置?真是溫柔的前輩啊。”來棲真心實意感嘆。

“總不可能看著後輩,被毒蛇連著骨頭全部吞進去。”椎名冷笑。

“原來椎名君你這麽想啊,真讓傷心,看來我們沒得聊了。”來棲看見椎名露出作嘔的表情,陰鷙的眼神多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脅地說道,“本來我還想和小圓君好好交流一番,我們絕對會有聊不完的話題。還有,聽說椎名君你的弟弟今年也加入了明榮?小名是不是叫小雪?”

椎名腦袋裏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關鍵時刻,明榮背號15號的二年級投手海老根雄,斜著大跨步走過來擋在椎名身前,看著來棲平靜開口:“前輩,冷靜。”

椎名還沒說話。

來棲就開口笑道:“這不是明榮今天唯一沒有登板的投手海老根君嗎?請問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請問你現在是什麽感受?可不可以為好奇的好心人解釋一番?”

海老根雄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椎名怒火洶湧!

但依舊被牢牢擋在他身前的海老根雄擋住了,這位投手笨嘴拙舌,雖然明知道來棲的話充滿惡意,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苦惱著關於椎名前輩的部分要怎麽懟回去,都忽略了關於自己的部分。

“來棲前輩,花籠君好像在叫你。”明榮一年級捕手小圓笑瞇瞇看過來。

“哈?你說那個最喜歡無視別人的花籠泉水?”來棲根本不信。

小圓保持微笑,不妙啊,來棲前輩這是不給他臉的意思。

所以即使同為捕手的他想岔開話題也被毫不留情地懟回來,這是在遷怒他換位置?不,這是在瞧不起他,換成悠希前輩站在這裏,來棲前輩絕對不會不是這幅惹人厭的嘴臉。

小圓頓時覺得棘手。

“嘖!小花籠列隊前是有說,最近要考察來棲前輩來著。”出乎預料,最不可能開口、喜歡當樂子的日向夜鬥開口了。

小圓驚訝又感激看過去。

日向直接比中指。

不過,來棲倒是真的安靜下來了,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

小圓笑著和椎名前輩換回站位,站到屬於18號背號、也就是最後的位置,他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笑著低頭看著地面,垂在腿側的左手攥緊,修剪圓潤的指甲漸漸掐進了掌心。

他還是太弱了啊,弱者沒有話語權,弱者不被重視,這是教訓。

他應該吸取教訓。

嘛,來棲前輩找茬的真正理由,是不是因為站在隊伍的末端?是不是因為被花籠君拿到了青野的2號背號?

嘖嘖,因為日向君一句花籠君的話轄制,看來來棲前輩和花籠君的交鋒處於下風啊,小圓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晦暗的眼神有些冷。

一壘側休息區中。

此時明榮一軍部員在球場上列隊行禮,休息區中有一人哭成了狗。

這是明榮二軍一年級投手海老根真理,今天以經理的身份進入休息區,也是海老根雄的弟弟。

海老根真理背對著球場站在角落裏,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般彎著腰,腦袋上蓋著白毛巾,雙手拿著另一條白毛巾捂臉,擋住他涕淚交流的臉但擋不住那悲痛的哀嚎聲。

他在哭。

他肆無忌憚的哭。

他放聲痛哭,哭得不能自己。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他們明榮輸了!三年級前輩的夏天結束了!隊長、流星、六本木前輩、永作前輩、恭前輩、瞬前輩,大家,大家的夏天結束了!他甚至沒能和喜歡的前輩在正式比賽中一起戰鬥過!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他眼睜睜看著大家輸掉,他什麽都不能做,他什麽都沒能做到,因為他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糾纏隊長,糾纏流星,糾纏雪希前輩,糾纏折原監督,好不容易鉆空子進入休息區,就是想不能和前輩們並肩戰鬥,就待在最近的地方支援前輩們、站在最近的地方也……TMD!他為什麽要進入休息區啊!

他為什麽要待在這裏啊!

一年級的同級生、二年級的前輩和三年級的前輩,大家都忍住了,最多只是眼眶泛紅,但為什麽他忍不住?為什麽他這個最沒有資格的人卻哭出來?

可惡!可惡!輸了啊!

根本忍不住嘛!

海老根真理!要哭就快點哭!在大家回來之前哭完!絕對!絕對不能在大家面前哭出來!絕對不能!腦子快動起來!不要像個白癡一樣只會哭!

他們明榮的高年級和青野的高年級交好,所以在每次比賽結束行禮的時候,都會聊一會兒,定下隔天見面的約定,和其他學校比賽的時候根本不會這麽做!

究其根源,是當年東地前輩投球的時候不小心砸到當時的打者莊司前輩,莊司前輩本來就有嚴重的傷病在身,那次以後治療不理想就退出了棒球,但是,莊司前輩和東地前輩反而變成了朋友,隊長、流星等三年級前輩也和青野的三年級前輩變得親近起來。

是以,現在才會在比賽結束行禮後聊天、才會約定隔天大家見面。

這是選手們出於自身意志發展出來的私交。

以上,是海老根真理聽到的版本,他不知道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大抵上應該是真的。

但是!不能因此就疏忽大意!就算聊天能聊多久?要考慮到裁判和工作人員啊!要考慮勝者接下來還要唱校歌……勝者?

嗚嗚嗚嗚,他們明榮輸了!輸了!

他們明榮不是勝者!不是啊!

這個夏天,他只聽前輩們唱了四次校歌,沒能聽到最後!那不喜歡的旋律,他現在超想聽!他想聽前輩們一起唱啊!

他想聽流星唱!

他想看流星驕傲仰著頭唱校歌!

他想看流星投球!他最喜歡流星的投球了!

都是他太弱了!是他弱得跟不上流星的腳步!是他弱得沒能抓住升上一軍的機會,才錯過和流星一起參賽的機會!

那個!和流星在同一場比賽中、站在同個投手丘上戰鬥的場景,因為他太弱了,變成只是幻想!他為什麽這麽弱?就他這糟糕的樣子,怎麽有資格憧憬流星的投球啊!他不配!

輸了!輸了!輸了!流星輸了,他們明榮輸了!

海老根真理幾度控制又幾次失敗,他哭得根本停不下來!哭得眼前發黑!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有一雙手落在他頭頂輕拍,他聽到了隊友們的聲音。

原來,大家回來了啊,原來,他沒能在大家回來之前停下來,他真沒用,海老根真理感受著頭頂溫柔緩慢的輕拍,聽著球場上傳來青野的校歌,他無比後悔。

……

看臺上。

東堂塾兩位一年級投手內海順一和深瀨正明、找到了他們家的王牌投手石清水千春,眼神灼熱凝視對方,一下子就化身為想貼貼的癡漢。

嘛,至少在帝西三年級王牌投手兼隊長的八越慎介眼裏是癡漢,嘖嘖,他同情看著石清水,真要命,學校外都是球迷就算了,學校內還有癡漢的後輩,這要怎麽進行正常的生活啊?總不能24小時就獻給棒球吧?

高棒第一投手?石清水的名聲很大但也很辛苦,八越看著周圍慢慢聚集起來、拿著簽名板和筆的球迷,看著他們狂熱盯著石清水,心中沒有一絲羨慕。

京平商新二年級隊長兼王牌投手有馬和人:“……”他剛剛是不是被深瀨君不小心從石清水前輩身邊擠開了?

往旁邊退開一大步的有馬和人:“……”內海君眼睛的紫色好漂亮,頭發的顏色也是好漂亮的紫色,不知道是不是染出來的。如果去染的話不知道可不可以染出幾分內海君的風采,萌香應該會喜歡這種發色吧,媽媽應該也會喜歡,能不能拍照片給萌香和媽媽看呢?

有馬和人:“……”近田有沒有常去的美容院?在將內海君的照片給萌香和媽媽看之前,先找到手藝高超的理發師吧。所以,要怎麽拿到內海君的照片?

有馬和人:“……”近看內海君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瞳色的美瞳,感覺萌香會很想要,沒有的話可以定制嗎?

有馬和人認真煩惱著。

深瀨視線掃過有馬和人,眼中冷光一閃而過。嘖,就是這人霸占了石清水前輩的寶貴時間,生生浪費了他和石清水前輩相處的寶貴時間,剛才故意撞了一下只是小小的利益,下次,在比賽中相遇,他要自己的投球擊敗有馬和人!

內海如果知道深瀨在想什麽,一定會鼓掌激勵對方,是是是,深瀨君,你的註意力多分散點到有馬前輩的身上,他就可以和石清水前輩多說幾句話了~

看臺上另一處。

海陵三年級隊長兼正捕手南原輝馬正在自閉中,他雙手抱膝坐在座位上,用後腦勺對著隊友,眼睛放空,比旁邊看天空發呆的海陵二年級王牌投手鹽見雲雀還要呆。

帝西三年級副隊長兼正捕手元宮虎之介一臉生無可戀。

是,他是知道南原君拿折原悠希君當做命定的對手,一直想要和折原悠希君在比賽中交手,從一年級到三年級,南原君最期待的就是和明榮的比賽。

他還知道南原君很看重這次夏甲預選賽,知道南原君想在這個最後的夏天和折原悠希君交手,勝者繼續前進,敗者止步於此,南原君將此視為“命定的勝負”,結果明榮先一步輸給了青野,錯過下場和海陵的交鋒。

明明就差一場比賽了……元宮能夠理解南原君的不甘和情緒低落,但也不至於從解說員宣布青野勝利後,就開始像小孩子似的玩自閉吧!

他想走了!

他想離開了啊!

但是!!!

他的教養不允許他不和人打招呼就離開!但是南原君一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自閉的模樣,根本不聽人說話!至於海陵其他部員為什麽不勸勸自家隊長?

鹽見君在發呆中,發呆的時間可比南原君自閉的時間長多了!

那個跳來跳去的大嗓門二軍一年級捕手手毯美也?手毯君正在無比激動和興奮的、給自閉的南原君拍照!光是後腦勺就拍了幾十張!現在還在拍,根本停不下來!也完全聽不進人說話!

這都什麽人啊!元宮在心裏罵臟話並且罵得很臟!

看臺上另一處。

明榮上一場比賽的對手春日部員正在退場,主監督生駒桃樂絲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支樹枝,在部員身後作勢輕拍,滿臉慈祥笑容,就像是羊倌驅趕羊群似的。

春日眾:“……”好丟臉啊!但生駒監督說這是去除羞恥心、鍛煉心理素質的特殊抗壓訓練,不允許他們逃避!可是,真的是特訓嗎?真的不是生駒監督的惡趣味發作嗎?他們超懷疑啊!

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雙胞胎兄弟,同時也是互為對方的投手、互為對方的捕手的他們,對視一眼,再次抗議!然後再次飛快失敗,還多了個懲罰。

春日眾:“……”生無可戀.JPG!

春日三年級隊長兼四棒打者高木聖平沈默走著,只是,他一直往後轉頭看向球場,沈默看著球場上被青野打敗的明榮部員。上場比賽,他們輸給了明榮,現在明榮輸了。

高木聖平思緒開始跑偏。

看臺上有觀眾已經開始推測,尤其是來偵查的其他學校的人,也有青野的支持者跟著唱青野校歌。

富丘三年級正捕手兼副隊長金元信拖著自家王牌投手就走,就算能登說想見一下表弟三宅(青野二軍),也被他強硬駁回。

“想見健一多得是機會,不要在這種明顯會很忙的時間去找健一啊!我們先走,再晚一點就不好走了!你不是想走直線嗎?等人多的時候,你就走不了直線了!”金元恐嚇。

“我們現在就走!”能登一把拿走自己塞在嘴巴裏的簽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呵,就知道你會選擇這個。”金元毫無意外。

這時,他看見了橋西工科的二年級正捕手和泉真弓和二年級王牌投手上野雷鬥,唯唯諾諾的和泉君似乎在找什麽人,雷雷則是拉著一張臉跟在和泉君身後。

突然!

隔著十幾米的和泉看過來!

金元驚訝地挑了挑眉,真敏銳,他才看了幾秒?

和泉見到是金元,收起了眼裏的淩厲,靦腆怯弱地朝著對方笑了笑。

金元點頭回應,然後收回視線。

和泉繼續找人。

此時,看臺上護欄前的某處,山形誠海三年級王牌投手兼隊長的黑田大輔再次拿出了自己親手制作得花籠應援物,還分給了神奈川多摩工業的三年級投手與那原郁人。

他們倆人特意來東京看花籠的比賽,也準備等比賽結束後去和花籠見面。

只是,就在他們拿好應援物的時候,與那原的手機鈴聲響了。

“利真哥?有事?”與那原淺金琥珀色的眼睛裏流露出驚訝,柔順的銀發流動著漂亮的光澤,“啊,你在球場外面?現在要和我們見面?”

“是啊,你和大輔先去我那裏落腳,晚上也在我那裏過夜,明天再和泉水見面。我看了比賽直播,泉水他們贏得不容易,今天就讓泉水好好休息一下吧。”花籠青梅竹馬·也是青野空手道部教練的松下利真笑道。

與那原和黑田商量了一下答應了。

“不過,可以再等我們一下嗎?我們想看完唱校歌的泉水。”與那原眼神甜蜜註視球場上那道矮小的身影,假唱的泉水好可愛啊!還想看!想看更多的泉水!比如接他投球的泉水!!!

“花籠!花籠!花籠!”黑田在旁邊超大聲超熱情地應援,笑容朝氣蓬勃,黑白分明的清亮瞳仁充盈著純粹而鮮明生動的喜悅。看見花籠就覺得高興,沒有說上話也高興,他現在就超高興,奇怪,這種陌生的心情究竟是什麽呢?

“好啊~”手機那邊的松下利真爽快應下。

球場上。

花籠置身於東京夏日雨後的傍晚金色陽光中,聽著隊友們唱校歌,聽著看臺上黑田前輩的應援聲,感受到星星星谷前輩在瞪自己。

他擡起左手擋在唇前,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也擋住應該唱歌的嘴巴。

下一場,海陵,花籠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自此,上部正文完結!撒花!接下來就是明天折原悠希前輩的番外,番外就一章!其他帝西足立裕樹等人的番外,打算寫成免費的福利番外,所以會晚點更新,小天使們不用擔心沒有文看,因為折原悠希前輩番外結束後就是下部的開文!花籠貓貓和其他人故事將在那本繼續,更多的投手,更多的捕手,更多的比賽!花籠貓貓的棒球之路才剛剛開始[愛心眼]!

再次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比心[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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