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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戰明榮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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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戰明榮九十九

不過,東地君這曲球球速是不是有點慢?六本木一星熱血上頭但頭腦始終清明,眼神冷靜,在判斷出這一球的球種後又有新發現。

——該怎麽說呢?要不發現也挺困難的吧,這一球的球速慢得不像是東地君的水準,放在尋常投手身上算得上不錯的曲球球速,放在東地君身上只會讓人懷疑來棲這家夥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詭計了!東地君或許不會有傷人的心,但來棲可以毫不猶豫指揮投手幹掉對手!

六本木不會警惕東地浩史,但警惕蹲在捕手區裏的人是來棲大和時的東地!

此刻發現異常後,他的警戒心提到了最高級!

然後,六本木就看見初始速度還算快、中間也快,但後半段離本壘越近就越慢的白球,他有些茫然,直到這顆球從胯下某個重要位置距離十多公分的位置飛過去。

判斷這是壞球決定放過的六本木一星:“……”物理意義上的胯下一涼。

“啪!”白球飛進了捕手手套!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六本木依舊微微呆滯。

六本木的沈默那麽冗長!

站在一壘壘包上的折原悠希這次在東地投球時,沒有選擇盜壘,而是沈穩站在那裏準備觀察來棲和東地這對投捕搭檔此時的狀態如何。

需要驗證其一:在東地君超級喜歡和在意的花籠君下場後,東地君會是什麽樣的表現?

可能性一是東地君已經成熟到可以理智接受這點,與往常那樣和來棲君配合,就像是去年春甲預選合夥殺出一條血路,來棲君依舊處於完美的支配地位,這對投捕的合作不會受影響。

可能性二是東地君如同自己要離開投手丘般悲憤,現在只不過是強壓下來,只要來點外界因素施加影響就會讓東地君失去理智,這對投捕組合已經走到“末路”。

可能性三是東地君受到的負面影響存在但有限,這點可能性最低。

備註,就算事實是可能性三也不能因此疏忽大意,因為捕手是陰狠毒辣的來棲君!

需要驗證其二,來棲君在經歷關東大賽的大失敗後,對其產生了什麽樣的影響?

可能性一是沒有影響,來棲君的思考方式和手段沒有本質上的變化,可能性二是受到影響但不大,可能性三是來棲君選擇以演一波的方式遮掩真相。

需要驗證其三,今天的東地究竟怎麽了?

東地浩史,青野棒球部三年級,守備位置是投手,其最鮮明的特點是站在投手丘上有多帥,在球場下就有拉胯。

登板時,東地君的投球可以成為許多投手的敬仰,下場後就哭哭啼啼說話結結巴巴還膽小,面對其他學校隊伍的挑釁似乎從來沒有正面回懟過,從一年級到拿到王牌投手1號背號後統統是這樣,這也是最為人詬病的一點。

這點和永作截然相反。

他們隊伍裏的投手永作在球場下是易燃易爆的急性子,但站在投手丘的時候卻變成心思敏感細膩之輩……

以上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覺得東地君今日在投手丘上的表現異乎尋常。

直接哭出來的投球……不像是東地君會做出來的事情,東地君視投手丘為自己的領地,站在投手丘時嚴格要求自己,一舉一動都務必沈穩,怎麽可能放任自己做出一邊哭一邊投球這種不體面的舉動?

而且,關鍵在於這樣的東地君投球變得更強了!

東地君不哭時的投球也與平時有著微妙的差別,而折原悠希註意到這些差別,這裏面一定存在著他感興趣的秘密,他想要挖掘……

折原悠希在腦海裏還沒總結完,就發現這球不對勁,然後,他就看見這球以不像是東地浩史投出來的球速從六本木的身前飛過去,只不過這個高度和位置著實尷尬……當然,毫無疑問,這絕對是來棲大和在背後故意指使東地君投出這種球!

沒有絲毫殺傷性但侮辱性極強!

話說右投投出這種似乎要砸中左打者的球,怎麽想都只可能是故意的啊!還瞄準那種打者脆弱的位置,他都聽見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音了!看臺上也是如此!

折原悠希心裏指指點點。

折原悠希靜靜註視著投手丘上的東地浩史,需要驗證其一的結果出來了,是可能性一,是東地君接受了花籠君下場的事實,是來棲君處於完美支配地位!呸,不講武德!

折原悠希被來棲的小手段給驚到!

一壘側休息區裏。

許多明榮部員都頭皮發麻,在親眼目睹東地浩史投出這麽“兇殘”的球後,他們都胯下一涼,即使六本木沒有被球砸中,他們還是在一瞬間產生了幻痛。

“嘶!好兇!來棲前輩這麽兇啊!我算是知道‘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捕手排行榜’第一名的含金量了!一星的小弟弟差點被幹掉了!準太,一星的小弟弟差點死掉了!”一年級天祥院昴牙疼似的朝著隊友們大喊,他不大喊不行,因為他現在站在打擊準備區裏,想要和隊友們溝通只能大聲嚷嚷。

只是他喊話內容有些不妥,站在打擊區裏的六本木一星臉都青了!

要知道六本木在反應過來來棲指揮東地投出這種警告球後,表情都只是驚疑不定,但卻被自家隊伍的一年級後輩一句話給整破防了!

無緣無故被牽扯進去的巽準太面無表情!

“噗!哈哈哈哈!”明榮三年級王牌投手森流星忍了一下沒忍住就大大方方笑出來,眼神戲謔含春水,笑完後,他愉悅的表情不變,聲音漸冷漸漸染上滲人的甜蜜,“來棲君的戰鬥方式果然還是這樣與眾不同,每次都讓人印象深刻,可天祥院君這張破嘴啊,怎麽會比一個月沒打掃的馬桶還臭呢?”

“讓人真想全方面否定天祥院君這個人,然後用舌頭和牙齒一遍一遍確定他的身體,再舔一舔,揉一揉,最後連著骨頭帶著血肉吃掉呢~”森流星笑得很甜。

周圍的隊友們一個個往旁邊退去,心裏紛紛念叨,開始了開始了,流星/流星前輩/森又開始說騷話了!光是這甜到油膩的嗓音就讓人受不了啊!

三年級投手永作英志小聲吐槽了一句“這小娘皮又開始發瘋”後,就眼睛亮晶晶看著東地,東地君會投曲球這沒什麽大不了,但能投出軌跡這麽精準的曲球,他都忍不住眼前一亮了!這控球妥妥的強啊!來棲君能將這種沒有實戰意義的球玩出花樣,心眼也太多了吧!

這對投捕組合好惡心!

這對投捕組合好強!

果然,是平常的來棲君和東地君!令人興奮起來的組合!

永作心中唾棄了倆人一會兒,就因為倆人以往的戰績顫栗著興奮起來!對他而言,對手自然是越強越好!他完全不怵!就算他在投手丘上的時候又想太多了,也有悠希給他兜底!他只要考慮怎麽投悠希需要的球就行了!只要考慮怎麽打敗對手就行了!

他目光炯炯註視著東地!

東地似乎感受到了什麽,轉頭看過來,倆人對上視線後空氣裏都仿佛飄著火星子!

捕手區。

來棲起身將球傳給自家王牌投手後就往回走,不管一壘壘包上眼神逐漸幽深的折原悠希,更不理會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六本木。

此時,他的大腦高速運轉著。

首先,確定了他們青野的暗號沒有被對手破解,對手也沒有在觀眾席安排窺視和破解他們青野的暗號,證據便是他給東地打出的暗號是“外角高球,低肩側投,四縫線直球,好球”,但東地沒有按照這個暗號投球,明榮部員的表現沒有任何問題。

——事實上他和東地有著只有他們倆人知曉的暗號。

比如,在他下達投球指令後,捕手手套卻沒有擺到相應位置,這就代表著剛才的暗號純屬扯淡,真正的暗號就在捕手手套的位置和擺好手套位置後觸碰捕手面罩的方式上。

顯然,東地那個白癡看懂了他真正的暗號。

來棲大和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問題,自從看到某只隊伍會安排人在觀眾席偷窺對手的暗號、破解、再傳遞到正在球場休息區裏隊友的新聞後,他就防著這一手,時不時都和投手實驗一下。

是的,不僅僅是和東地投捕合作的時候會這樣虛晃一槍,來棲和西尾、三枝、日野合作的時候都會這樣。

就像是一年級投手日野會自己設計投球指令再強迫捕手們背熟投入使用,來棲也有著差不多的習慣,只不過前者是個人習慣,後者出於謹慎,所以在日野提出自己設計和使用新暗號後,青野的捕手們很快就接受了,因為來棲有先例在前。

——他們青野特立獨行的人太多了,包括烏丸監督,不想在爭取一軍位置的時候輸掉,就只能全方面提升自己和隊友進行競爭了!

看來,他準備的應對“暗號被破解”措施,今天也派不上用場,來棲心想。

其次,折原悠希在想什麽?要做什麽?呵,這點先跳過,來到下一項——怎麽結束第七局上半局明榮的進攻?

在第六局下半局的時候,他們青野先得到滿壘無人出局的成就,然後東地被接殺、中村被觸殺,接著就是他被巽準太和平山恭兩個合作幹掉,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折原悠希最後選擇幹掉他,來結束第六局下半局啊!

這都不是在挑釁他了,而是騎臉輸出了!

折原悠希這是在宣戰啊!

很好,他恰好手癢!來棲瞇起眼睛。

然後接下來一片風平浪靜。

東地開始投球,一球比一球……古怪,除了有六本木某某處砸趨向的曲球,還有往六本木臉側飛過去的曲球、往六本木屁股後飛過去的曲球,東地浩史一時之間仿佛變成弱雞投手,盡是投出球速不快但貌似要砸中人的曲球。

六本木:“……”粗壯的青筋鼓動著從頭盔裏蜿蜒而下!

明榮眾:“……”絲毫不懷疑繼續這種展開,會引發清空板凳的沖突事件!他們光是看著,拳頭就硬了好嗎!來棲大和這條死毒蛇!

青野眾:“……”東地前輩是不是快投哭了?快被逼哭了?眼睛又開始紅紅!嘖嘖,來棲前輩/來棲好猛!被花籠君轄制也能想出這種方式惡心東地/東地前輩,順帶著惡心對手,屬於一箭雙雕了!

其他學校的選手們:“……”啊這,該說是明榮的報應嗎?明榮早稻田喜歡打出往投手身邊飛的球,被戲稱為“人體描邊大師”,現在青野就來往打者身邊飛的投球,還故意是那種球速慢、一看就是壞球且容易判斷只要不動就不會被砸到的投球,第一球就算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壞球,還裝模作樣跟六本木鞠躬道歉,這純純是在惡心明榮吧!來棲大和,真有你的!

折原悠希:“……”被惡心到了。

“嘖!來棲大和這是完全不擔心被觀眾扔臭雞蛋了嗎?”永作嘴巴都要氣歪了!這投得都是什麽球啊!是在侮辱自家投手和對手啊!東地君又得罪來棲了嗎?不,應該說來棲又對東地不滿了嗎?

“投球的是東地浩史,跟來棲大和什麽事情?就算不少人知道投手的投球指令是由捕手下達,但大多數人還是罪魁禍首認為是投球之人,捕手來棲大和自然是清清白白的。”二年級二壘手田卷海冷冷吐槽,他後悔了!要是他沒有下場,現在就可以狠狠回敬來棲大和!現在他什麽都做不了!

什麽都做不了啊!

只要下場那所有一切就與你無關了,他深深意識到了這點!

田卷緊緊握著球棒,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強忍著跑進球場用金屬球棒敲來棲大和腦袋的沖動!

“不要被憤怒沖昏頭腦,如果演變成這種情況,來棲君會高興的。”副隊長阿部信明“平靜”說道,只是捏著礦泉水瓶子的手稍稍用力,讓人忍不住擔憂瓶蓋會飛出去的程度。

森流星桃腮帶笑,聲音太甜太滲人:“手段是很臟,不愧是來棲君呢,每次都能已經厭惡的人感到更加厭惡,每一次都在進步,真讓人好奇會做出什麽程度呢,連屎裏鉆來鉆去的蛆的惡心程度都贏不了來棲君呢。”

明榮眾一滯,說得很好,下次不要說了!腦海裏已經出現那個畫面了!嘔!

不過也因為森流星這番發言,讓明榮部員的憤怒情緒被打斷了,不少人冷靜下來,但看向捕手區的眼神越發鋒利冰冷。

“我可以打來棲大和嗎?”巽準太直接問。

“不可以,會被禁賽。”二年級投手折原雪希回答,自從花籠下場後,今天一直在休息區外飄蕩的他悄悄回進來了,此時就站在巽準太身邊,時刻提防著自家表弟暴走。嗯,森前輩那邊有小圓看著,他只要看著準太就行了。

折原雪希就這樣很自然無視了小圓求助的眼神。

一年級捕手小圓:“……”救命,雪希前輩這是完全不管流星前輩的節奏!雖然說雪希前輩這個投手管好自己不添亂,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但他一個人管不住流星前輩啊!他屢次按住流星前輩的手臂,屢次被對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很疼啊!

時不時還要聽流星前輩用滲人甜蜜的聲音說騷話,他身心俱疲啊!小圓此時超羨慕又在椅子上躺平裝睡的一年級投手上玉利明萊,恨不得將對方踹醒!

裝睡的上玉利突然覺得有點冷,在椅子上蛄蛹了幾下,但就是不睜開眼睛。

巽準太的臉色更冷了,上一局觸殺來棲大和的時候下手還是太輕了!這種人渣就應該趕出棒球圈!

“這是將自家投手當成了什麽啊。”向來很少話的二年級投手海老根雄在生氣。

“刀具?”二軍一年級投手海老根真理說完吐舌,一邊認真寫著比賽記分簿,一邊心裏也暗搓搓想到,青野的來棲前輩手段很陰,但他們明榮也不差,所以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生氣啊,直接將來棲前輩送下場就好~他期待悠希前輩的反擊!

嘛,大家也是生氣的人占較少數,被惡心到的人才是大多數吧。

即使厭惡來棲前輩的手段,但大家也知道有能力做到且有膽做出來也是來棲前輩的本事,他個人就蠻佩服來棲前輩這點的。

另外,他很高興大家的反應,對於來棲前輩更多是被惡心到而產生負面情緒,不是因為來棲前輩的手段太臟了,畢竟……他們明榮也沒有幹凈到哪裏去~沒有逮著這點攻擊來棲前輩,說明大家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人,他喜歡這樣的隊伍~

對了,“只許州官放火”應該沒說錯吧?這是悠希前輩教導他的話呢,海老根真理眼睛亮晶晶看著一壘壘包上的自家隊長,聽著自家應援隊伍給六本木前輩加油,心裏不斷強調著要忍耐。

忍耐!忍耐!忍耐!

不能在六本木前輩的打席給悠希前輩應援!

不能在悠希前輩在場上戰鬥的時候,心中湧起將悠希前輩拉下來接自己投球的無盡欲|望!

要忍耐!他要忍耐!看在他忍耐這麽辛苦的份上,一定可以從悠希前輩那裏爭取到更多的接球!什麽流星前輩、永作前輩、雪希前輩和他哥哥大雄,統統給他往後退,他才是悠希前輩最重視的那個投手!

“砰!”

“疼疼疼!流星前輩你幹嘛啊!”海老根真理捂住自己的腦袋,淚汪汪望著突然給自己一個爆栗的前輩。

“不要當著人家的腹誹人家哦,變態的笑容太過明顯,人家想裝作不知道也不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來幫你舔一舔~或者我擠一擠你的眼睛,看看能不能掉出更多的淚,好澆滅我身體裏騷|動的火焰。”森流星笑得意味深長。

海老根真理:“!!!”舔什麽舔?舔誰?誰舔?擠什麽?澆什麽?不是啊!!!你不要過來啊!他是一滴淚都不敢掉了!

海老根雄不忍的移開了視線,抱歉啊真理,哥哥不擅長面對流星前輩,你就從了流星前輩吧!你對投球的付出值得肯定,棒球之路十分艱辛,請抱著即使傷痕累累的覺悟踏上成為大人的道路吧!哥哥會囑咐你的!

“餵!大雄,不要移開視線啊!不要見死不救啊!”海老根真理發出悲鳴。

“不會死的。”海老根雄認真。

海老根真理想吐血,這是形容他的困境惡劣程度啊!不要糾結這種細小的地方,快拉走他啊!

三壘側休息區裏。

“花籠君,來棲前輩和折原悠希前輩是不是……”二年級投手三枝貓貓祟祟挪過來,腦袋上的呆毛都透著一股濃重的偷感,眼睛餘光小心翼翼註意著正在向東地喊話的西尾和日野身上,很好,西尾前輩和日野君都在看東地前輩,他的捕手花籠君終於屬於他了!這是他們兩個專屬時間!

三枝行春有點想喜極而泣!

他有多久沒和花籠君親近了!總是有投手、捕手和奇奇怪怪的人擠在他和他的捕手花籠君之間!天真柔弱小白兔高興轉圈圈.JPG。

“嗯。”花籠應了一聲,他知道三枝前輩在問什麽。

三枝心裏嘀咕,捕手果然都小心眼!來棲前輩和折原悠希前輩鬥得好激烈!連他都看出來了!不過,他有點好奇……

“花籠君,請問你有什麽感想嗎?”三枝其實是想對方對上折原悠希前輩時,你來我往不輸現在烈度的鬥爭是什麽感想,但沒敢,就改問眼前場上的兩位捕手了。

“神堂前輩要辛苦了。”花籠回答。

“啊?”三枝腦袋上的呆毛疑惑地往上一翹,眼角微微下垂顯得十分無辜又透著好欺負氣息的圓眼睛裏盡是迷茫。

球場上。

來棲借著傳球的動作給東地打了暗號。

東地嘴角抽了兩下,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泛紅的杏眼裏有著嫌棄。

捕手是球場上的教練,是統領隊伍之人,很多時候都會向內外野守備下達命令,不過因為距離原因,如果想要隱晦傳遞命令,自然是找隊友當中間人傳遞。

青野是由投手擔任這項任務。

不過如果你和某個守備關系實在好,換人傳遞也可以,青野這點不強行要求。

“東地君,你需要我暫停比賽,過來教訓你一頓,然後再幫我傳遞命令嗎?”來棲臉上是憨厚有禮的笑容,手上打暗號的手勢穩重而不快不慢,但眼裏滿是殺氣!

所以說不是他嫌棄東地浩史,但論聽從捕手安排,還不如換西尾君上場!

東地都無語了,就折原悠希那個觀察力,你隱晦打手勢都大抵會被發現,現在還放出氣勢來,折原悠希君想要不發現都難了!他只是猶豫一下選擇哪種傳遞這個命令的方式好嗎!等等!來棲君該不會就打算讓折原悠希發現吧?

就是那種,我做個假動作錯誤引導,然後預判了你的預判?

東地思考了0.2秒果斷放棄,來棲和折原悠希君的交手,沒有他插手的餘地,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就像是花籠君待在捕手區裏的時候一樣,現在的捕手是來棲,他也要完成來棲的下達的命令。

東地浩史冷靜朝著點頭。

“呵。”來棲心裏嗤笑,他知道對方是答應傳遞命令而不是他暫停比賽再過去訓一頓,只是中間省略了一個步驟,看著東地轉身傳遞暗號的背影,他心裏還是不屑嗤笑。

一副沈穩可靠的模樣,裝得還挺好!

來棲可不會被東地的舉動給蒙騙過去,東地浩史從來不是成熟穩重的投手,而是極其任性的投手!現在老老實實聽話只是因為他壓得住,換個壓不住東地的捕手上場,指不定投三球就開始放飛自我了!哪裏還會像現在老老實實按照他的命令投球?

投手和捕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但凡他露出軟弱的一面,東地就敢蹬鼻子上臉!

也就是今年來了個花籠泉水,東地總是委委屈屈跟在後面,那些一年級看多了還真以為東地浩史好欺負,實際上都是狗屁!他們青野的王牌投手背號可不是軟弱之人能夠拿到的東西!東地那家夥比西尾狠多了!那身上的肌肉可不是裝飾,腦袋裏裝得也不止是投球和肌肉!

東地向隊友神堂傳達完來棲的命令,剛轉回來就看見來棲陰測測看著自己。

東地:“!!!”

東地猛然向後跳了一大步,像是受驚的大貓!可是他沒有大貓那種好身手,落地的時候沒在泥濘的地面穩住,直接滑倒重重摔在地上,泥水四濺!

來棲:“???”你在犯什麽蠢!厭蠢癥犯了.JPG!

東地:“???”天空好藍啊!就算沒了彩虹也很漂亮,是個適合投球的好日子!陰天晴天雨天雪天大風天等天氣都認為是投球好日子的他美滋滋!

來棲收斂眼裏的戾氣,轉身去向主裁判申請暫停,經過打擊區時清清楚楚聽到六本木的嘲笑聲。他面上不顯,心裏重重給東地和六本木倆人記上一筆!

投手丘上。

東地一動不動躺在那裏,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受傷、不,應該是懷疑是否掛掉,因為受傷的人會動,他卻像雕像似的躺在那裏。

而在別人疑惑和驚訝的時候,東地本人卻美滋滋!

在“摔倒”、“起來”這兩個念頭升起之前,“躺在投手丘上”這個念頭搶先一步升起來,然後占據了他的大腦!

東地有點忘了之前看誰躺在投手丘上,他還羨慕過來著,想不到現在自己可以試一把!這感覺怎麽說呢?賽高啊!果然!他和投手丘的適配度是百分百啊!投手丘就是他的!他也屬於投手丘!

美中不足就是花籠君不在,如果花籠君可以在投捕訓練間隙、陪他躺在揮灑過汗水的投手丘,他會開心死的!

“東地浩史,還不起來!”一張陰測測的臉出現上方,完完全全擋住東地看天空。

“嚇!”東地差點一拳就揍過去了!但他的本能快一步讓他意識到這人是誰,是來棲,他要是現在敢一拳飛過去,來棲就敢停掉他所有的投球訓練,改成守備練習和個人揮棒練習,再讓他抄部規一百遍!這種事情來棲又不是沒做過!

曾經犯到對方手裏的東地,楞是壓下了差點揮出去的拳頭。

“躺著,舒服?”來棲蹲在旁邊,臉上的捕手面罩沒擡起來,就這樣俯視東地。

“…………我回答‘舒服’會怎麽樣?”東地猶豫了一下,他偶爾也想來棲說說實話,尤其是說話不結巴的現在。

“回答‘舒服’,小本本記三次,回答‘不舒服’,小本本記兩次。”來棲直言不諱,一點不遮掩自己事後算賬的想法。

“……”你這不就是不讓人回答嗎!那還問什麽!東地深深的無語,又悄摸摸慶幸自己沒有一拳揍過去!光是回答不合格都要被記小本本了,他要是敢動手,來棲的報覆肯定更恐怖!

“有沒有受傷?”來棲仔細打量,雖然他覺得沒可能但姑且一問,不過……之前白鷗臺一戰的時候,花籠泉水將東地過肩摔後蹲在東地胸膛上訓話……東地體格這麽強壯,撐得住花籠泉水……應該也撐得住他吧?

來棲覺得自己也可以換個位置蹲。

東地:“!!!”這是什麽可怕的眼神!要踩他的臉嗎!就像高橋(青野三年級二壘手兼副隊長)閑聊的時候,說京平商的前正捕手飯島君踢掉現正捕手有馬君的便當,再上腳踩那樣!嘶!來棲竟然想對他做這麽可怕的事情!

東地怕怕!

東地嚇得抱住可憐的自己!

“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自己嚇自己都能怕到這種地步,真是沒救了!這縮在一起的樣子真是沒眼看!來棲掃一眼就知道這個在投手丘躺平、還不想起身、還想多蹭蹭比賽中投手丘的白癡投手在想什麽,也就是他現在剛好需要這個假動作掩飾自己觀察折原悠希的舉動,不然他大概忍不住一腳踩上去吧。

他可以暫時摒棄嫌棄,用自己的釘鞋碰碰東地,來棲瞇起眼睛。

“來棲君,你讓讓,我要起來了!”東地慫慫說道,即使現在可以流暢說話了也不敢對來棲大小聲。

“讓什麽讓?你該不會是起不來吧?起不來我就喊烏丸監督換……”來棲話說到這裏就意味深長地停住,好像在威脅,但只說到一半就起身了,還彎著腰朝著東地伸出自己的手,“抓住,還是不抓住?”

“謝謝。”東地小聲道謝,高高大大的人非常的慫,用眼神向來棲再三確定後才敢抓住對方的手借力站起來,咦,竟然不是訓教他的陷阱!也沒有暗地裏使勁掐他、踢他、壓到他身上、踩到他身上?

東地順利站起來後還有點懷疑人生,不對勁啊,來棲君這次這麽好說話嗎?

他還以為來棲會直接抓起地面的泥土往他臉上抹、往他嘴巴裏塞!可是竟然一點壞事都不做?天空沒有下紅雨啊!西尾這個傻逼也沒有沖他豎大拇指啊!東地偷偷往休息區那裏瞄,西尾君察覺到他的註視……正朝他豎中指來著。

他的花籠君……什麽鬼?三枝竟然湊在花籠君身邊!不知羞恥!不要臉!東地忿忿不平!

“你看哪裏?”來棲輕笑。

“看西尾那倒黴玩意兒呢!”東地一秒收回視線,說話隱隱磨牙。好你個小三枝!還學會偷家了!好的不學,怎麽向西尾學壞了!

“呵。”來棲就冷笑,要不是花籠泉水的警告,這裏他鐵定要借題發揮收拾東地一頓!反正東地已經很臟了,再臟點也無所謂是吧!

東地額頭冷汗都滴下來了!

“接下來知道怎麽做吧?”來棲一個淩厲的眼神丟過去。

東地控制不住顫抖了一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盡管這只“小雞”看起來跟猛禽老鷹似的。

來棲舉起手套的那只手。

東地連忙跟著舉起來自己戴著投手手套的那只手,盡管他剛才摔倒了,但摔倒之前調整了動作,護住自己的身體也護住了手套和右手,所以雖然他現在後面被泥水弄得一團糟,但正面、手套和右手都很幹凈,尤其是手套和右手,是隨時可以投球的狀態。

來棲用自己的捕手手套碰了下東地的投手手套,停住,東地再用自己的投手手套去碰對方的捕手手套了,停住,倆人同時碰向對方的手套。

像是擊掌般碰在一起。

倆人對視了一個眼神,來棲轉身就走。

東地扭頭沖著右外野齜牙:“日向夜鬥,閉嘴吧你!”別以為他沒聽見那笑聲!還有什麽“東地前輩像是屎拉褲子上”的喊話!中村都沒日向君這麽囂張!頂多是直到現在還在嘲笑他!

真是的,有什麽好笑的啊!

“哈哈哈哈哈!”東地自己忍不住笑出來,躺在投手丘上的感覺賽高!下次他要試試其他天氣和不同時間躺在投手丘上!

三年級三壘手池田也在笑。

二年級二壘手小牧友大一臉黑線,他完全沒弄明白日向和前輩們在笑什麽!他也不想弄明白!萬一被同化了怎麽辦?他可不想被路人指指點點誤以為是白癡!

一壘手兼隊長武田:“……”

“武田君,你不笑嗎?”站在一壘壘包上的折原悠希問道。

“不。”武田簡短有力回答道。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弄不清楚隊友們在笑什麽,正在認真思考這件事,但是,等你思考完畢比賽早就結束了吧,作為隊長不能這麽死板啊。”折原悠希表情嚴肅,語氣帶著點調笑,不聽他說什麽還以為他在說什麽嚴肅的事情。

“……”武田沈默。

“武田君,在你看來花籠君和東地君這對互相喜歡的投捕、來棲君和東地君這對互相嫌棄的投捕,哪個組合更勝一籌呢?我個人認為是不分高下。”折原悠希和氣地說道,他還真沒陰陽怪氣,純粹就是閑聊兩句,眼見來棲回到捕手區就停止閑聊進入的比賽模式,專心註視著本壘處。

“……”武田依舊沈默。

哪對投捕更勝一籌?從情感上來說,這種事情應該詢問當事人,從理智上來說,應該查看記分簿的情況,武田心裏做出回答便也將心神投入到比賽上,沒有在折原悠希的詢問上浪費一分精力。

場上的青野守備部員也是如此,上一刻不停壞笑的中村和向女粉絲揮手的日向皆是收斂自己的行為,筆直看向本壘!

只有游擊手神堂高明一人心累。

繼花籠君後,來棲君也給他來這一套嗎?突然叫他幹掉折原悠希君?物理意義上幹掉還是指讓對方出局?還要求是這一局第一個出局之人,說什麽“必須完成”,又不給計劃,你們捕手就是這麽沒頭沒尾、隨心所欲嗎?

來棲君,你以前不這樣啊,不要說是看了花籠君的行為後“開竅”了!

神堂真心覺得他們隊伍裏的捕手比投手囂張任性多了,東地、西尾、三枝、日野,有一個算一個被來棲君和花籠君壓得死死的,不過為什麽連他也要拿捏?

神堂疑惑,神堂觀察場上情況,並且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三壘側休息區裏。

“花籠君,你為什麽說神堂前輩要辛苦了?”二年級投手三枝行春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他湊在花籠身邊又保持著一點距離,確定自己是距離花籠最近之人的位置又不壓在對方身上,眼神時不時在花籠受傷的頭部和臉上悄無聲息滑過去。

“被來棲前輩發現了。”花籠回答。

三枝眨巴眼睛:“你是說神堂君被來棲前輩發現了把柄?”最後一詞他說得很小聲,還做賊心虛往來棲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準確來說神堂前輩是被發現了實力。”花籠糾正。

三枝再眨巴眼睛,聽不懂花籠君在說什麽呢,這裏是表現出聽不懂比較好還是裝作聽懂了比較好?前者會不會顯得他很笨,後者會不會造成不好的後果?

三枝行春白凈的臉上滿是糾結,腦袋上的呆毛也快彎成問號形狀了。

不過沒等他想明白,他就被西尾和日野聯手給拖走了,強行按在另一邊護欄前,強行按住一起看比賽。

三枝:“???”他捕手的花籠君啊!屬於他們兩個的獨處時間啊啊啊QAQ!!!

不同於三枝的懵懂,西尾在心裏罵罵咧咧,決定回學校後和小三枝好好說一聲,不能太沒有眼色,花籠君現在明顯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啊!證據就是星星星谷這家夥給花籠君又雙叒叕新拆一盒草莓後,花籠君拒絕了!

花籠君這個比池田君還要飯桶的飯桶,竟然拒絕了?這不是累了是什麽!

現在當然是要讓花籠君好好休息啊!日野君都註意到這點,你這個二年級前輩也要敏銳發覺啊!西尾放在護欄上的手握緊松開,再握緊又松開,再再握緊又再松開,眉眼間籠罩著淡淡的煩躁。

一年級投手日野武士攬著三枝的肩膀,興沖沖地給投手丘上的東地喊加油,明亮的眼睛裏流露出羨慕的神色,他也像東地前輩那樣在投手丘躺著!

至於拉三枝前輩過來?

花籠君不是有潔癖嗎?就算花籠君說已經治愈了,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不適吧,所以在這種雨過天晴的潮濕天氣裏,還是和花籠君保持點距離,偶爾也要讓花籠君一個人安安靜靜欣賞比賽啊!剛好話癆的粘人精日向君上場了!

日向君這個話癆勁啊,比他投球打暗號和捕手聊天還要多話!

日向這個黏人勁啊,比追求折原君的男生還要變態!

不過這就是投手和捕手的浪漫,就像是現在球場上的東地前輩和來棲前輩一樣,這對投捕組合也很耀眼啊!日野武士的眼睛裏沒有絲毫陰霾,滿是純粹的喜悅和興奮,為東地和來棲的合作而興奮,為自己能看到倆人的投捕合作而興奮,也為這樣的人是自己的隊友而興奮!

花籠君和東地前輩的合作,像是甜蜜激烈的跳跳糖!

來棲前輩和東地前輩的合作,像是營養餐!

日野喜歡現在的隊伍!喜歡現在隊伍裏的所有投捕組合!每一對都沒有他討厭的氣息!就算東地前輩有時候會表現出對來棲前輩的抗拒、害怕,但投球的時候還是開心的!就算東地前輩和丸山前輩投捕合作的時候會拒絕命令、我行我素,但投球的時候也是開心的!

能夠讓投手開心的投球,那就是好捕手啊!

“丸山前輩,我也喜歡你!”日野扭頭興高采烈朝著二年級捕手丸山說道。

“謝謝你的喜歡,東地前輩要開始投球了。”丸山六郎笑著接話,語氣隨意而親近,眼睛洋溢著誠摯的喜悅。

“啊!那我要去看了!”日野趕緊轉回頭。

丸山笑瞇瞇看著日野轉頭,眼神往花籠那邊飄了一下,又看向投手丘,然後他就看見東地前輩含著淚、咬著牙,第四次投出了壞球。

丸山:“……”來棲前輩真有你的,這次又是貌似往六本木下半身飛去的曲球,您是存心想讓六本木前輩產生心理陰影嗎?您和折原悠希前輩的“你來我往”烈度未免太高了吧!現在才是您上場的第一局啊!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

“打者未揮棒,壞球,四壞球,打者成功前進到一壘壘包!”主裁判做出判定,而一壘壘包上的折原悠希順勢前進到二壘壘包。

“一星,你走路是不是有點夾腿?是小弟弟受驚了嗎?”明榮六棒天祥院昴不等廣播響起,就擡腳往打擊區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

來棲都要同情六本木了,有這樣的後輩真是明榮的福氣,明榮這種後輩再多多來點!

“閉嘴!”六本木氣得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立刻停下來調整姿勢,超努力表現出自己“英勇”的一面,這一刻恨不得拿著喇叭大喊自己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為什麽?為什麽要我閉嘴!一星,你竟然對我這麽兇!你不愛我了嗎!”天祥院想擺出嚶嚶嚶的委屈臉,但眼睛裏的笑意太多、嘴角上揚的弧度太高,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委屈。

“愛不愛你心裏沒數啊!”六本木沒好氣懟道。

“我心裏覺得一星你在暗戀我!不可自拔那種!不過你的臉不是我的菜,你還是趕緊放棄吧,我只喜歡流星、準太他們的臉!”天祥院振振有詞且蹦蹦跳跳過來,口吻不自覺撒嬌。

“……”天祥院對自己的煩人程度一無所知且極其自戀啊,六本木一星木著一張臉。

“好了。”天祥院在六本木身邊停下,如同蜻蜓落在蓮花花瓣上,輕飄飄且冷冰冰的聲音從他喉嚨裏水珠從荷葉滾落般滑出來,“我會幫你報仇的。”

那聲音太輕,輕到六本木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錯覺個鬼!六本木心悸,天祥院這是要搞事啊!猛然扭頭卻只看見天祥院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頓時頭疼不已。

他對來棲這次的陰招感覺其實還行,除了丟人,直接送你上壘沒什麽不好的。

他甚至覺得來棲君這次的手段溫和了不少,以往的來棲君如果做這種事情,是不會讓投手使用球速較慢又超明顯的壞球——有經驗者一看就知道不用動就能拿到壞球。

於是,他就順勢而為拿到了四次壞球被保送上壘。

六本木對於自己這種做法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算別人問起來也可以堂堂正正說出來,所以他並不生氣,只是被惡心到了,而且來棲以往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惡劣,狠的時候簡直是將人往絕路上逼。

不過,後輩因為自己這麽生氣,他自然是領情的。

所以六本木向隊長折原悠希打小報告了,希望對方可以阻止天祥院搞事,他是說服不了這個後輩了。

“讓天祥院自行行動。”折原悠希打手勢回答。

“……”六本木停頓一下,既然悠希這麽說了,他稍稍安心打手勢回覆,“好的。”

左打擊區。

六本木不知道的是天祥院自從他身邊經過後,那滿臉笑容已經切換為滿臉冷酷了,此時站在休息區裏也不斷散發出冰冷的強大氣勢,五官像是凍住般不茍言笑。

他走進打擊區,停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的距離站定,右手舉起球棒直指投手丘上的東地,聲音又倏然輕快:“來棲前輩,我是天祥院昴,請多多指教,希望能被您這樣的大人物記住名字呢!放心,我一定會做出讓你牢牢記住我名字的事跡!敬請期待!”

“哦,我很期待。”來棲客氣應道,權當沒聽出對方的陰陽怪氣。

“如果您記住我的名字,可以幫我推薦一下花籠君嗎?比起來棲前輩,我更想要花籠君記住名字呢~”

“比賽結束的行禮環節,你可以去向花籠君搭話。”

“然後被花籠君無視嗎?”

“帶上投手的話,有可能不會被無視,哦、差點忘了,你們家王牌投手已經被花籠君無視過很多次了。”

“……”

天祥院沒再說話。

來棲也閉上嘴。

倆人的對話短暫又氣氛和諧,即使結束也不顯局促,但明明就是這樣看似友好的氣氛,他們身後的主裁判卻覺得如芒刺背,還不如來棲君和折原悠希君互相攻擊放狠話啊!

天祥院閉眼緩緩做了個深呼吸,金色陽光照在臉上,視野裏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他啊,可是超喜歡明榮這支隊伍的,喜歡前輩,喜歡同級生,即使他們長得很普通,但他在這裏可以自由自在打棒球,可以用名字來稱呼所有隊友,即使有人不喜歡,但在他的堅持下也默許了。

他喜歡折原監督,平時話少,唱歌難聽到可以當做最恐怖的懲罰,但是會和部員進行平等對話,會尊重部員的選擇,不會以“我是為了你好”、“這樣做對你有利”之類的理由,忽視部員的個人想法做決定。

折原監督很讚!

順便說一句,雖然折原監督長得不咋地,但是戴銀邊眼鏡和金邊眼鏡都很帶感。

他喜歡悠希這個隊長!悠希很細心很溫柔,連流星和準太那種麻煩的性格,也能和他們好好相處,悠希也很有責任感,即使看中明萊,從零開始培養身為投手的明萊也沒有落下隊長的工作,在他喊隊長名字的時候,直接就應下來了。

也就是因為悠希,大家才會這麽快接受他啊~

他喜歡流星這個王牌投手!就算流星愛用滲人油膩甜到令人作嘔的聲音說騷話、還嘴臭毒舌到能直接讓人當場自閉,還是暴力狂,但他還是喜歡流星!因為流星的臉好看!也因為流星打從心底會認真對待認真對待棒球的人!

流星喜歡投球,喜歡棒球,也喜歡認真對待棒球的人!這樣的投手怎麽能叫人不喜歡?

他超愛!

他也喜歡信明這個副隊長!

……

天祥院可以一一細數隊友們的優點,也可以一一指出隊友們的缺點,他希望自己記住所有隊友的名字也這麽做了,然後,被他記住的隊友也給了他同等的回應。

怎麽會這麽可愛呢?

高中生果然賽高啊,比陰險的大人好上太多了!

他要充分享受自己的高中社團日常!享受每一場比賽!所有妨礙他高中社團生活的存在、所有阻礙明榮前進的事物,只能粉碎了呢。

天祥院拿著球棒轉了幾圈,眼珠子也活絡轉動,屈膝稍稍下蹲,雙手舉起球棒擺出準備擊球的姿勢。

三壘側休息區裏。

花籠眼神在天祥院身上一凝。

“怎麽了?”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西尾、三枝、丸山、巖田、瀨戶、高橋,看似花籠一人站在那裏看比賽,周圍沒有隊友打擾,但實際上關註他的人不要太多。

幾人不約而同問出來後,左看看,右看看,一一和隊友對上視線後,一個個嘿嘿嘿直笑,日野驚奇環視自己默契的隊友們,為自己沒跟上節奏而撇嘴,中川百合經理眼神柔和看著這樣的部員們。

花籠半睜貓眼彎了彎:“看球場,東地前輩在使用防滑粉包就要開始投球了,再看天祥院君的揮棒。”

“你發現了什麽?”丸山追問。

“暫時沒有發現什麽。”人的想法千千萬,沒有誰可以百分百確定其他人的想法,但是……花籠聲音不高,“我註意到天祥院君的異常。”

丸山幾人就趕緊去打量天祥院,有哪裏不同嗎?好像沒有吧!

花籠那半睜貓眼明亮而靜靜銳利:“除去當前的打席,天祥院君今天這場比賽一共經歷過三次打席,第一次是第二局上半局,作為這局第一個打者上場,結果是被日野君三振出局,也是本場比賽的第一個三振。”

“是被我和花籠君倆人一起三振出局。”日野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啊,都露出了整排的大白牙。

對此,今天沒能上場的三年級投手西尾翻了個白眼,二年級投手三枝……三枝投去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很輕,輕到其他人都沒註意到就收了回來。

但日野卻一個激靈,像是尾巴被硬生生扯斷一半的柴犬,頭皮都要炸開,差點沒控制住喊出來!他猛然扭頭往身邊看去,卻什麽異常都沒發現。奇怪,剛才怎麽感覺有非常非常窒息的視線在盯自己?

日野撓頭,左看看,右看看,和三枝對上視線。

三枝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低下頭,腳尖在地上劃來劃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越劃就越往花籠那邊靠去……讓人合理懷疑,他就是借機想要溜去花籠身邊,然後被西尾一把拉住。

西尾牢牢抓住三枝的手臂,誰也別想偷跑!意得志滿笑容.GIF!

三枝想哭!像是後頸被拎起的幼貓。

日野歪著腦袋看了這位弱氣小白兔般的二年級前輩好幾眼,覺得……西尾前輩是不是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柔弱靦腆的小三枝前輩!就算小三枝一點前輩的樣子都沒有,也不可以啊!

日野氣呼呼去阻止,得到三枝淚眼汪汪的感激,他不自覺挺了挺胸膛。看他的吧,他會護住小三枝的!

三位投手的小動作無人在意。

花籠解釋還在繼續:“天祥院君的第二次打席是第三局上半局,結果是第一次揮棒揮空,第二次揮棒成功登上一壘壘包,第三次打席是第五局上半局,第一次揮棒揮空,第二次揮棒被夜鬥接殺。”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丸山等人紛紛投來微妙的目光,他們記得這次接殺,因為這一局明榮的進攻回合迎來了花籠君的回擊。

不知道花籠君是怎麽做到的,反正結果是明榮五棒六本木被日向接殺,六棒天祥院被日向接殺,而八棒平山恭也被日向接殺,那一局真是叫他們看得熱血沸騰又後背發涼啊!心裏不斷給花籠君打call!

所以說不少人還挺敬佩來棲的,究竟是多勇啊,直到現在還敢不停的找花籠麻煩,屢戰屢敗就繼續再戰,真不擔心花籠君反擊嗎?

感覺花籠君是那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致命精準打擊的類型!

花籠舉起三根手指:“這三次天祥院君的打擊準備姿勢都是相同,細微的差別只是源於天祥院君自己的調整,大抵習慣是不變的。但這次也就是第四次打席不同,天祥院君下蹲不夠徹底,肩膀傾斜的角度大幅度變化,身體重心放到腳後跟上了。”

眾人:“……”努力用腦子思考,他們應該有腦子這種東西的吧?

丸山:“……”努力思考這幾句話背後代表了什麽。

烏丸監督這時看了過來,他不是專業監督出身,之前也沒有接觸過棒球圈,與棒球接觸的經驗和時間比不上在場所有人,哪怕是國中時期就開始擔任棒球部經理的中川百合也比不過,但他卻是第一個聽懂花籠在說什麽的人。

烏丸監督眼神示意,你的意思是天祥院君在進行打擊實力的自我限制?

棒球的打擊需要技巧,這些技巧可以使得打者在揮棒時輸出更多的力量等產生種種優勢,那麽,倒行逆施呢?是不是可以降低揮棒的實力?這看起來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沒有真正實驗過還是不能下定論。

恰好,烏丸監督還真做過這個實驗,他的實驗素材很多且可以借著訓練的名義光明正大進行實驗,所以對此頗有研究。

花籠一下子從烏丸監督的眼神裏明白了什麽,眼神示意他要看。

烏丸監督:“……”他不喜歡部員和自己心有靈犀呢。

花籠見狀直接收回視線。

嗯,這是現在妥協,回頭再想辦法的意思,烏丸監督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總覺得一旦這個被花籠君知道了,會被花籠君順藤摸瓜知曉更多事情呢。

花籠幾人不再說話,因為東地開始投球了。

東地這次投球明顯和六本木的打席不同,各個動作都在逼向極限,左腿擡起來的高度,上半身往前傾斜的角度,踏下時仿佛要跳出投手丘的範圍,右手臂的揮動也更加有力,那是讓人小心臟跟著顫抖的力度。

肌肉飽滿輪廓明顯的右腿支撐著身體,同樣肌肉飽滿的右手臂揮動,帶起赫赫風聲。

仿佛暴力美學,又貼合標準,還有東地自己的節奏。

從開始調整球的握法到舉起雙手再到擡腳,直到最後的放球,東地都是帶著節奏行動,使得他的投球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很帥。

西尾瞪大眼睛,深深看著這一幕!

這次東地使用得是上肩投法,在手臂揮動到最高點的時候再將球下壓著投出,因為他的身高超過190公分、體格又十分健壯,這種投手最常用之一的投法在他投出球時,都有種驚心動魄之感!

直面這一球的天祥院感受最深刻!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東地前輩的投球,上個打席他已經和東地前輩對上了,那次他第一次揮空,第二次擊中球仿佛是陷阱。

不,不是“仿佛”,已經確定是陷阱!

如果那一球有現在這一球的球質,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打出那麽遠!直奔右外野日向君的防區!

這一球,這一球好嚇人!

天祥院不是初學者了,他和完全是新手的同級生投手上玉利明萊相反,是個從小就開始打棒球的老手,守備位置從投手到捕手再到游擊手,然後是現在的外野手,他幾乎沒有固定的守備位置,基本是隊伍哪個位置缺人、將來幾年也會缺人,他就打哪個位置。

所以,剛進入明榮棒球部被要求填寫表格時,他嚇了一跳。

一是因為表格需要填寫的內容太多太繁瑣了,二是因為表格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喜歡的守備位置和擅長的位置是哪些。

天祥院在開頭就被難住了。

他不想隨便回答又確實不知道自己喜歡和擅長哪個守備位置,於是,第一題就空在那裏了。後來信明(三年級副隊長)告訴他,看見他那張一眼就可以看見空著的表格之時,還以為他是刺頭呢。

本來就是但自覺不是的天祥院還笑著打趣了信明幾句,信明跟他說在明榮填寫得所有表格都很重要,隊長和副隊長會看,折原監督會看,還會有專人整理成電子版資料存儲起來。

天祥院當時的反應就是——明榮好有錢!

第二個產生得念頭就是,私立學校果然不一樣!他以前所在的公立學校連學生會這種東西,感覺都沒啥存在感,更是不會像漫畫電視劇那樣熱熱鬧鬧舉辦大型文化祭。

每當看見漫畫和電視劇裏其他學生的社團活動和學校生活,他都覺得是假的,但是他升上高中明榮後才知道現實裏真的有學校會認真搞這種事情!棒球部室內訓練室各種器材也叫他直呼真有錢!即使是和其他社團輪流時間段使用!

天祥院的眼界逐漸打開。

這次夏甲預選賽又給他好好開了眼界,原來,真的有投手可以將球投成漫畫裏帶著特效般的氣勢,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有很多人說東地前輩的投球就像是卡車迎面撞上來。

因為東地前輩的體格、氣場和投球就是這麽強!

天祥院幾乎動彈不得!

“嗖!”球從他身邊飛過,風也從他身邊刮過!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中發出巨大的聲響!隱隱還能聽見球強烈的旋轉、和手套摩擦發出的尖利聲響。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來棲起身往前走去,他的視線飛快掃過回壘的折原悠希和六本木,開始盜壘了啊,折原悠希,你們明榮接下來是要加緊壘包上的推進吧,前面的積極揮棒策略似乎換掉,讓他猜猜,是改成積極壘包的推進嗎?

他對明榮的計劃一無所知,但他了解明榮的折原監督和部員。

折原悠希收集了他們青野那麽資料,他自然也收集了對方很多資料,連和比賽無關的資料也收集很多呢。

想和他過招?沒事,他們慢慢玩!

來棲將球傳回投手丘!

“啪!”東地接住球,哇,來棲君的戾氣好重!感覺不是在傳球而是扔飛刀!還是向敵人扔!他不猜測這“敵人”是花籠君還是折原悠希君。

神堂留意著二壘壘包上的折原悠希,還在煩惱如何解決對方,雖然面上看起來他只是普通的高中帥哥。

來棲幹脆轉身往回走。

他經過打擊區時,天祥院才回過神來,小小驚呼,直接在左打擊區裏蹦起來!

“東地前輩好強!”站在打擊區裏看東地前輩的投球,跟在休息區裏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啊!天祥院沒有沮喪,反而眼睛閃閃發光!

“吶吶吶,小來棲,東地前輩的投球都是這麽強嗎?平時有時候比較弱的投球,是在演嗎?還是在節省體力?或者是配合捕手投球指令混合使用,減少對手肘和手腕的負擔?”天祥院語速很快,疑問一個接一個。

他問得太過自然,來棲有一瞬都誤以為對方是自家隊伍的人了!

來棲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正好是停在和天祥院在同個水平線的位置,他直視對方:“難道你認為我是那種樂於分享的白癡?我可沒有告訴對手自家隊伍情報的義務!”他又不是花籠矮子那種爛好人,應該緊緊捂住的情報,竟然輕而易舉就告訴敵人,簡直是不知所謂!

不行,想起那次去看帝西和多摩工業的練習賽,來棲就不爽!平白讓多摩工業的人白蹭了那麽多情報!少賺了多少利益!來棲心痛!

“你可以是啊!”天祥院很自然說道,眼睛晶亮,仿佛沒聽出來來棲話裏的嘲諷,就像是來棲前面仿佛沒聽見他話裏的陰陽怪氣。

來棲一頓。

不管是不是有意識的反擊,天祥院這個人……用烏丸監督的話來說就是“很有趣”吧,剛好,烏丸監督評價的“有趣”和“無趣”都在他的討厭範圍內,感覺是當捕手的好料子。

“小來棲,聽說你們隊長武田前輩有粉絲後援會,浩史是不是也有?加入的條件是什麽?”天祥院繼續詢問。

“年輕人,不要得寸進尺!”來棲冷冰冰笑著,“小來棲”是什麽?對東地的稱呼幾句就跨越到直呼名字?對待前輩這是什麽態度!

“老年人,我超愛得寸進尺也很擅長這個誒!”天祥院笑瞇瞇,一副被東地投球迷倒的模樣,但嘴巴上的嘲諷根本停不下來,“小來棲,我喜歡橘子醬、橘子和橘子口味的食物,你可以叫我‘橘子醬少年’!下次可以試著使用橘子口味的零食投餵我哦,我會忍住不用爪子撓你的!”

“呵,牙尖嘴利!”

“嘖嘖,多謝誇獎,多謝多謝!”天祥院說完還朝著來棲“略略略”吐舌頭。

“……”來棲覺得自己的眼睛被臟到了,他懷疑對方對東地投球的崇拜是演的!至少有一半在演!他轉頭看向休息區,看了一眼站在護欄前的花籠,很好!怒氣值被動拉滿!他忽略掉眼前的天祥院,仇恨全被花籠拉去了!

花籠泉水去死啊!如果他是投手,他也會在投球的時候這麽喊!絕對爽爆了!

來棲冷笑著轉回頭,不給天祥院說話的機會就回到了捕手區,蹲好,和東地對上視線後右,手開始打手勢。

東地鄭重點頭!

來棲完全無視掉天祥院的瞎逼逼,直勾勾盯著東地。

東地開投!只是不是朝著本壘,而是朝著二壘投出牽制球!

“啪!”二年級二壘手小牧接住球後往二壘壘包趕!

折原悠希從側面殺出來,後發先至,一個滑鏟直奔壘包,濺起一路泥水泥花!仿佛花火帶閃電般快速刺激!左腳彎曲,左臀側貼地滑行,右腳在上筆直沖向二壘壘包!

“啪!”折原悠希勾到壘包並且及時停下來,右腳還牢牢勾住了壘包。

小牧沒有停止沖撞,直接撞上去,不過有特意調整手上等其他動作,主要是避免給折原悠希脆弱的身體部位帶去創傷,撞也撞肉多的位置。

折原悠希出低低的悶聲,不像是白鷗臺的留學生部員阿爾傑·維克羅爾,沖撞不會瞄準別人的手腕,你說是吧,來棲君?他看向了來棲,視線落在對方手腕上。

準確收到並成功解讀這份挑釁的來棲:“……”呵,美食有叫花雞,打棒球有叫花隊長啊,瞧瞧這臟成什麽樣了?

什麽?你說東地那小子?他可以暫時將東地排除在青野一軍之外,來棲不走心地想到。

“安全回壘!”邊裁判定。

小牧起身,還想著伸手扶折原悠希一把,結果人家已經站起來了,基本沒慢他多少,這體力這經驗這技巧,小牧心裏讚嘆。

小牧小跑回自己的防區,冷靜掃視球場,無視掉右外野那裏發瘋的一年級——日向又在和女粉絲揮手示意,引發一波又一波的尖叫聲,視線又一壘側休息區掃去,現在輪到六棒打者天祥院君,距離輪到一棒的巽君上場打擊不算太久。

或者等待他們青野的進攻回合,輪到四棒的武田前輩後,七棒的他應該可以在第七局下半局上場,他想和巽君再次交手……

“青野換人,二壘手小牧貴大下場,高橋啟太郎上場守備。”廣播響起。

小牧小跑的腳步僵住差點摔倒,匆忙調整好腳步後,他筆直望向三壘側休息區!烏丸監督正在那裏朝著自己愉悅揮手,笑得過於開心。

小牧:“……”

小牧有時候很想和烏丸監督進行守備練習呢!

小牧停下腳步,快速掃視,這次烏丸監督是讓丸山君出面和工作人員交流,所以自己穩穩坐在休息區裏,丸山君正往回跑,高橋前輩在休息區裏伸手伸腳蹦蹦跳跳……該不會是臨時通知高橋前輩,所以高橋前輩連最簡單的熱身都沒空做吧?

事實比小牧的推測更離譜,高橋是在烏丸監督吩咐丸山去和工作人員溝通時才知曉自己要上場的。

高橋疲憊微笑,嗯,他已經習慣了。

小牧翻白眼,烏丸監督是玩上癮了是吧!花籠君收拾烏丸監督的時候,他一定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如果需要的話,他會幫花籠君掩飾的!

小牧站在原地,想著烏丸監督想著隊友,想起身後的巽準太。

小牧想轉頭和巽準太簡單點頭示意,是表示下次再來較量,是禮貌暫別,但是,他最終沒有轉過頭,而是擡腳往三壘側休息區跑起來。

“小牧君,辛苦了。”簡單熱身完畢又戴好棒球帽的高橋迎上來。

“謝謝。”小牧點頭表示感謝。

高橋溫和笑著擡起手。

“我手臟。”小牧委婉拒絕。

高橋不說話,但手穩穩舉在半空中。

小牧、小牧在和高橋擦身而過的時候,還是舉起自己的手和對方擊掌。

“啪!”清脆的擊掌聲響起,高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收到你的鼓勵了,謝謝,我會連同你那份一起加油的。”

“是!”小牧朗聲,腳步更加堅定,註視烏丸監督的眼神也更加堅定。

“神堂君,又要一起合作了,期待我們的二游間配合……清志,二壘就交給我吧……日向君,比起你的粉絲,是否可以分些註意力給我,剛剛上場我還有點緊張啊……中村,只有拿下安打或者全壘打的打招呼,才會被放在心上哦,你就不要在沒有成績的時候和觀眾打招呼了。”高橋一路小跑一路和隊友喊話。

“嗯。”神堂回應很短,但他真心歡迎高橋君上場,希望來棲君不要逮著他一個人禍害,花籠君已經那樣做了!也看看其他人吧!

“交給你了。”武田沈聲。

“當然!高橋前輩你都這麽說了,我自然給你面子!現在開始看你!”日向夜鬥很大聲回答,又得到高橋的笑聲和“謝謝了”的回答。

“不要當我是年少無知的小屁孩,女觀眾哪裏是看成績,分明是看臉啊看臉!”中村大聲嚷嚷,他右邊是日向、左邊是星星星谷兩個大帥哥,今天都沒多少人註意中間的他!

他好慘!他好懷念他的好朋友巖田!就不能長得普普通通的巖田上場嗎!

還有一臉兇惡的瀨戶君,他懷念和瀨戶君守備外野的快樂時光了!他可以假裝自己是外野最帥氣的風景的快樂時光!

中村忙著回話,沒發現外野看臺上好幾個女生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高橋、高橋腳步一頓,中村君的喊話有點微妙啊,希望不要得罪人……但,中村君就是這樣才在積極交女朋友的情況下交不到女朋友吧。

高橋有些不好意思,在中村這裏,他好像起了反作用。

除了中村,其他青野部員都愉快和高橋說話,三壘手池田也有眼神簡單交流,也給東地豎大拇指,剛剛上場的高橋一下子就融入了。

什麽?落了一個來棲?

高橋確定,他跟來棲君打招呼,只會被來棲君扭曲賦予其他莫名其妙的含義,然後思考對他的反制措施,那樣只會浪費比賽的重要時間,來棲君向來如此。

捕手區。

高橋在看他?來棲滿臉嫌棄,又忍不住開始思考,高橋是在向他挑釁還是宣戰?不,應該是在嘲諷他!呵,高橋這個第七局上半局才上場的人,怎麽好意思笑他這個第六局下半局上場的人?

這次他們兩個都沒有先發,誰也別笑話誰!

來棲陰沈瞪著高橋,呵,現在上場的你想必體力很充足吧,有幾個需要二壘手高度配合的計劃……或許到了使用的好時機了!

左打擊區裏的天祥院:“???”小來棲一下子就鎖定剛上場的高橋前輩了,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高橋前輩是來棲前輩的對手吧,小來棲的殺氣都變得更濃郁了,真懷疑青野棒球部是如何運轉的,部員們討厭來討厭去還能出色完成團隊配合嗎?

訓練的時候不會覺得別扭嗎?不會有人故意搗亂不完成任務嗎?最重要的是不會打起來嗎?他真心好奇!

比如花籠君和來棲君,比如來棲君和高橋君!

重要的比賽都瞪來瞪去啊,真不識大體!天祥院在心裏指指點點,對於自己被許多隊友討厭這件事毫無自覺。

高橋來到自己的防區,看看二壘壘包上的折原悠希——對方朝他禮貌點頭示意,他也點頭回應,看向一壘壘包上的六本木——對方朝隨意揮手示意,他點頭回應,看向左打擊區裏的天祥院——剛才視線掃過捕手區的時候,他是不是被來棲瞪了?

“呼。”高橋輕輕呼吐氣,雙腳分開,拉了一下大腿位置的褲子面料,膝蓋彎曲半蹲,將身體重心移到腳上,雙手下移到身前,頭擡高註視著左打擊區裏的天祥院。

來吧,他已經準備好隨時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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