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戰明榮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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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戰明榮四十八
三壘側休息區。
“是不是我的錯覺？折原悠希前輩在和武田前輩搭訕？他們兩個人是在說話沒錯吧？我不認為武田前輩會是被挑釁到的男人，折原悠希前輩這波挑釁純粹是無用功！”青野一年級日向夜鬥右手搭在眼睛上面遠望本壘區的情況。
自從武田上場的廣播響起後，他就激動不已，拖著看著自己的三年級副隊長高橋來到護欄前，嘗試擠到花籠身邊失敗後，就占據靠近本壘處的階梯口位置。
“如果是折原悠希的話，說不定會成功。”高橋有不用看法。
“哈！怎麽可能！武田前輩怎麽可能被折原悠希那個下流胚子、說錯了，森流星才是下流胚子，折原悠希前輩是黑心胚子！武田前輩怎麽可能被折原悠希那個黑心胚子給激怒！武田前輩可是根本不會動搖的鐵人啊！不，應該說是鋼人才是！”日向非常自信！
他的偶像就是自家隊長，面對武田前輩他完全沒有厭惡男人的傾向，尊敬對方，崇拜對方，多次試圖入侵武田前輩、花籠和星谷三人的宿舍，全部以失敗告終卻依舊不死心。
如同花籠不放棄加練，如同池田不放棄偷吃，日向夜鬥對207宿舍虎視眈眈！
高橋失笑：“日向君，清志是普通人類，不要將他視作其他生物，那樣會讓清志產生煩惱的。”本來就交不到女朋友了，再傳出奇怪的流言，所有女生都對清志退避三尺就不好了。
“嘖嘖嘖。”日向夜鬥伸出食指，對著高橋左右勻速晃動，“不是那樣哦，武田前輩才不是人類這種愚蠢的生物！”
“不要隨便將清志開除人籍啊。”
倆人閑聊著。
另一邊的氣氛卻是十分焦灼。
二年級小牧想著是否直接走開，因為東地、西尾、日野三人投過來的視線都快將他的後背融化了！要知道這些視線的大頭還是在他旁邊的三枝身上，他只是被殃及池魚！
他發誓！他都沒用那麽火熱的視線看過昆蟲圖鑒！
灼熱、粘稠、蘊含極其強烈的情緒，簡直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小牧不合時宜想起“黏著系”，他眼角餘光看著三位投手，仿佛看見陰魂不散的前任在逮出軌的現場！花籠君好像沒有做什麽事情吧！
此時，三枝雙手搭在護欄上，依舊是蹲下的姿態去看花籠，眼睛bring bring仿佛星星眼，他聽到花籠問同級生星星星谷和小牧有沒有註意到異常。
他他他他！他註意到了！他註意到花籠君今天打哈欠的次數特別少！並且都是蹲在捕手區的時候！
“是指誰？”小牧反問。
“外星人，請給出具體的限定或者範圍，剛才那個提問太空泛了。”星谷溫聲提醒。
“這一局，森流星前輩和折原悠希前輩。”花籠給出自己的答案，有氣無力打了一個安靜的哈欠，“森流星前輩要開始投球了。”
閑談暫停，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投手丘。
星谷一邊思考花籠的問題一邊若有所思看著森流星，森流星前輩的行為舉止太過異常，所以對方做出什麽事情他都不會覺得是異常，可是外星人既然這樣說了，那就一定存在異常。
星谷信任著花籠的判斷。
於是，星谷一邊思考一邊拿著前面巖田前輩遞過來的球棒走出休息區，和外星人聊的太愉快導致他前往打擊準備區的腳步都還沒出發。
今天的棒次，四棒依舊是武田前輩，而五棒是他星谷環啊。
星谷一邊看著投手丘一邊往打擊準備區小跑，途中和回休息區的池田前輩擦身而過，期間，對方沒有給自己任何擊球的提示，對於這一點他沒有任何驚訝。只是朝對方點點頭，表示禮貌。
“為什麽這樣看我？我的零食都被花籠君吃光了嗎！”池田卻從中理解到不同的意思。
“？”什麽跟什麽？星谷心裏剛剛冒出一個問號，就看見池田前輩火急火燎沖向休息區的背影，龐大肥碩的身體像是重型坦克但還能彈射起步！
星谷是看一次震驚一次！
投手丘上。
森流星開始投球，右腳輕輕擡了起來，一頓，然後邁出去，看似很輕但落下的時候很重！灌輸全身力道般踏下去！狠狠踩入濕軟的地面！濺起汙濁的泥水！
他的眼睛猶如武士染血的刀鋒般明亮森寒！嘴角卻高高揚起！
哪怕他的身體在抗議，哪怕他現在用左手投球但是右手的肩膀、手腕和手指都在發酸發脹發疼的抗議！前面平山恭和小圓幫忙的冷敷仿佛白做了，他右手的情況很糟糕而且還在惡化！這種惡化影響到了他使用左手投球！
痛感可以忍耐，身體平衡可以從其他地方找補，這種時候就真的很慶幸自己是左右手都能投球的投手啊！
不然今天這麽精彩的比賽豈不是要因為身體不能負荷而提早下場？
投手丘是他的，今天的投手丘是他的啊！什麽永作、海老根和上玉利，統統滾蛋！這裏屬於他明榮的ACE森流星！
他的身體在轉動，臀部往捕手的方向頂出去，手肘往前方送出去！
他的左手往前揮動！這次不是由下往上勾起來而是從上往下揮動！不是低肩投法而是上肩投法！將手臂以及勉強穩住的下半身向地面壓下去！他的放球時間也比低肩投法要遲！
鎖定本壘豎起來的那雙捕手手套，眼角餘光掃向右打擊區裏的武田，然後投出了球。
最後一刻沒有註視捕手手套放球，森流星也不怕，因為他知道即使自己投出的位置偏移了，悠希也會穩穩地接住球，只要不使用那股怪力去全力以赴投球，悠希就可以接住他所有的投球。
這是自信，這是信任，也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森流星投出了球！
“嗖！”白球射向了本壘！穿過層層雨幕和距離由上往下地飛過去！帶起風聲！帶起破空聲！從擡起雙手到最後的放球，森流星這次投球動作雖然有點垮掉但整體流暢，尤其是在放球的時候，手指撥球的時候施加了恰到好處的力道！
武田註視這球沒有動作。
球，來了。
球，逼近了。
武田依舊沒有啟動，那雙虎目看著球飛過來又隨之轉頭看著球飛過去、被一雙移動位置後的捕手手套捕住。
“啪！”白球撞進手套！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武田收起準備揮棒的姿勢站直站好，這一球是森流星左手使用上肩投法投出的曲球，位置是中下，這一球是在試探他，應該也有引誘他揮棒的成分在內。
他看了折原悠希一眼，轉頭，看向一壘側跑壘指導區裏的隊友二年級捕手丸山。
當初在他接任隊長一職的時候，烏丸監督和他有過一場談話。
烏丸監督說了很多，判定他的執念不夠強烈，連池田君對一碗白米飯、來棲君對一塊菠蘿面包的執著強度都比不上，還問他“身為隊長，你所欠缺得是什麽”，不過那次談話烏丸監督送給他一個禮物，一個“錨點”。
——讓他的身體打起精神的信號。
這個信號是“壘上有人”，如果壘上有隊友的存在，他只能打出去……今天，花籠君給他這個錨點增加一點新內容，那就是跑壘指導區裏的隊友！
即使壘上沒有人但這裏有人！
他們一樣是他的隊友！一樣等著他、期盼著他，渴望著他！他必須有所回應啊！武田深深看了丸山一眼，收回視線，輕輕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暧昧的混沌，他聽見看臺上的應援曲和三壘側休息區隊友們的加油聲，日向君一人的喊聲幾乎蓋過所有休息區裏的隊友，只有三壘側跑壘指導區的瀨戶君能與之抗衡，而且倆人的加油聲還有著你追我趕互不示弱的既視感。
他聽見折原悠希從身邊經過的細微聲響，還有對方喊森流星名字並且將球傳回去的聲響。
還有雨聲。
雨的聲音不大，很容易被嘈雜的環境吞沒，但是仔細聽就能發現這家夥無處不在。
武田清志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兩邊肩膀，雙腳分開站立，左手拎著球棒轉了一圈，換右手也拎著球棒轉了一圈，然後屈膝蹲好，雙手舉起球棒立於右肩前。
他仔細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能夠隱隱約約察覺到對方的右手大概率是出了問題，偶爾整條手臂會不正常地抽動一下，動作幅度不大但其實很顯眼，因為關註一個投手自然是重點關註對方的手。
這場比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自觀察著森流星的雙手和狀態。
如同不知道多少人在暗自觀察著花籠君右手的情況、和右手單手揮棒打出擊中標桿的球之後的狀態。
身為選手擁有的武器自然是越強大越好，但是使用武器是否有後遺癥和後遺癥的大小也影響著世人對這位選手的評價。森流星的後遺癥很明顯，所以在上一次明榮申請暫停後，看見明榮有投手進牛棚熱身，武田和隊友們都絲毫不覺得奇怪。
重點是花籠君這邊。
雖然花籠君沒事人的樣子，但是，身為對方室友的武田也隱隱察覺到同宿舍後輩的異常之處，不過花籠君是個忍耐力很強的人，現在絕不會露出絲毫。
武田註視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是隊長就擁有高人一等的地位和權利，他只知道身為隊長就必須承擔起相應的義務，還有四棒這個棒次，既然他是青野的四棒打者就必須拿出相應的表現。武田很少想這種事情，因為他不在意，但是不代表他不會去想。
比如現在。
想起花籠君使用日常、訓練和比賽時都特意“封印”的右手，想到丸山站在一壘側跑壘指導區裏殷切看著自己，有什麽在胸腔裏縈繞，然後沸騰。
武田清志從長相上看像是每天都要幹架的兇惡不良頭目，但其真實的性格意外的平和，也沒有什麽執著的事物，對於能否去全國這件事……講真，青野一軍裏就屬他的意願最不強烈了，連同年級的游擊手兼學生會會長神堂對於“去全國”的意願都比他要強烈。
武田的妹妹武田陽子是青野棒球部今年剛剛加入的經理，了解自家哥哥性格的她就很意外哥哥竟然擔任了隊長一職和四棒棒次。
“當時是沒有其他人選嗎？為什麽選了你當隊長？清志你是被強迫的嗎？”開學不久的某天晚上回到家的武田陽子這樣詢問自家哥哥。
“這是烏丸監督的決定。”武田清志這樣回答。
“哦，我懂了！那個男人的話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不意外！”武田陽子立即釋然，加入社團的第一天，她就深深領教了對方的奇葩程度！“不過不會很辛苦嗎？你的性格不適合調解紛爭吧？也不適合勾心鬥角吧？”
“高橋會調解紛爭，沒有人比來棲君更會勾心鬥角。”
“……”武田陽子無語，她問，“那你呢？身為隊長的你會做什麽？你要做什麽？你做了什麽？”
武田清志卡殼了。
武田陽子等了兩分鐘，自家愚蠢的老哥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她煩躁地揮揮手：“我去洗澡了，對了，在學校不要隨便和我搭話，尤其是社團活動的時候，日向大人那邊我會自己行動，不準你做多餘的事情！”
“日向大人？”武田清志疑惑，這誰啊？
“就是日向夜鬥大人啦！金發藍眼那個！大名鼎鼎‘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強棒之一！你不要說你不記得日向大人！”武田陽子語氣不善！
“日向君？”武田清志想起整天不是圍在自己身邊說個不停、就是圍在同宿舍一年級後輩花籠君身邊說個不停的金發後輩，心中浮現淡淡的疑惑，“他怎麽了？你為什麽要行動？”
“……”武田陽子一僵，立即意識到自家愚蠢的老哥完全沒有get到她對日向大人表現得很明顯的感情，可是讓她直接說出口？怎麽可能說得出來！打死她也說不出口“我喜歡日向大人”啊！就算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不過，這裏有個看不出來的瞎子呢，感覺要是有一天被自家愚蠢的老哥看見她和男人接吻，也可以輕易蒙混過關呢。
日向大人究竟為什麽會崇拜愚蠢的清志啊！
武田陽子瞪了武田清志一眼，忿忿不平：“你應該多關心一下隊伍！你可是隊長啊！”說完她跑走了，可愛的拖鞋在木質地板上留下噠噠的腳步聲。
武田清志疑惑，武田清志不解，武田清志在想……他已經有多久沒和陽子這樣好好說過話了？他拿不準是以月為單位還是以年為單位，不知為何，他的異性緣糟糕透頂，唯一一個關系好的異性是媽媽，所以他想交女朋友，想在和對方的相處中弄清楚和異性好好相處的訣竅，改善不會和女生相處的窘境。
這樣的話他和陽子的關系就不會這麽緊張吧。
他總是搞不清楚陽子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被妹妹討厭了。
……
此刻，站在灰色天空下被雨淋著，站在打擊區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武田清志突然想起妹妹陽子說過的那句話。
你可是隊長啊！
可是隊長啊！
隊長啊！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裏逐漸清晰且不斷回響，武田清志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隊長就和其他隊友有什麽不同，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難以用言語形容，不過胸口有什麽在充盈湧動。
三壘側看臺上。
“笨蛋啊！不要被花籠泉水搶走全部風頭！你才是青野四棒打者啊！”武田陽子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她對棒球一知半解，她才不管那個花籠泉水有多強！你既然是隊長就拿出最強的表現啊！烏丸監督選你當隊長不就是因為這個嗎！因為你內核穩定！因為你擁有團結所有男性的魅力！更因為你很強啊！
是因為你的揮棒啊！
競技體育不是強者才有話語權嗎！你要一直強下去啊！帶領青野奪得勝利的人應該是身為隊長和四棒打者的你啊！
“清志！不要輸給花籠泉水！不要輸啊！”武田陽子不顧形象的超大聲吼出來！
好像聽到陽子的聲音了？錯覺吧，陽子總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罵自己，武田清志的思緒偏移了一瞬隨即收斂，不過，即使是錯覺他也很高興。
嘴角上揚了一絲絲弧度，他停下雙手緩緩轉動球棒的動作和前腳伸踏的動作，專心望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
森流星撇嘴。
他不知道其他投手會不會被打者影響情緒，但是他會，比如現在站在右打擊區裏的武田就是他不喜歡的打者，對方站在對面，他就不爽。
不過沒關系，他很強！
不僅僅是投球的強大，更是心性上的強大！
心情過於糟糕和過於高興都不會對他的投球產生負面影響，相反，這種激烈或者極端的情緒對他而言反而一種情趣！可以讓他的投球投得更順暢！
平平淡淡多無聊啊！
投球是多麽痛快的事情，自然要配上有趣的對手了！
所以森流星對武田這種類型的打者不爽，同時也欣喜對方不是無聊到讓他想摳腳的打者！眼睛裏流露出笑意，嘴角上揚，他看著悠希給自己打出的投球指令，眼睛裏爆發了更加明亮的光彩，輕快地點頭。
真的，太好了，選擇明榮真是太好了。
他的搭檔是悠希，真是太好了。
森流星豎起食指往上頂起帽檐，讓風和空氣流通與頭皮和帽子之間的縫隙，放下手，左手伸進右手上的投手手套中，握住球，是他喜歡的觸感，愉悅享受了一秒零距離的貼貼，然後開始調整球的握法，這次依舊是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按在球身上面、掌心貼緊球的握法。
變速球有好幾種類型，不同類型握法也不同，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握法，就是因為掌心可以和球貼貼而且小拇指還可以按在喜歡的縫線上。
一開始就決定了這種變速球！
就像是右手卡特球也是出於個人喜好才選擇的球種！對於森流星來說他的心情才是決定一切的標準！
他開始投球！
雙手舉起來，右腳擡起來，擡至大腿與地面平行的高度停下，上半身微微前傾，然後右腳邁出去，遠遠地邁出去！像是要將整條腿往前甩出去般！然後再重重落下去！像是鐵錘要將釘子釘入目標般用力踏下去！鞋尖朝著本壘的方向，穩穩楔入地面！
右膝蓋似乎貼到地面！
與此同時擰腰，臀部往捕手的方向頂出去，將自己的身體送出去！左手肘往後繞去且由下往上勾起來！
像是要地面犁出裂縫般用力且貼近地面！
肩膀用力，手腕用力，手指用力，邁出去的腳和揮動的手臂都統統加大輸出的力道！
森流星整個人像是被擰幹的毛巾般，右腳往前的時候左手往後再往前，雖然沒有明榮一壘手阿部信明的一字馬那般誇張，但整個人也是呈長條狀貼近地面！
這是光看著就知道其很難受的投法！
尤其是森流星的低肩投法完成度很高！是可以在東京高棒圈稱霸的水準！
“嗖！”森流星放球！白球射向本壘！帶著風聲淩厲沖向本壘！
捕手區裏的折原悠希目光沈靜，突然！他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一道聲音在說“我是隊長”，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深究那句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聲音，因為武田動了！
這個時機揮棒會不會太快了？折原悠希腦海裏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打擊準備區裏的星谷愕然，武田前輩會掌握不準揮棒時機？開什麽玩笑！一定是武田前輩有其他打算！
三壘側休息區裏的日向、三壘側跑壘指導區裏的瀨戶、三壘側看臺上的青野部員和武田的支持者都這是差不多的想法，武田清志怎麽可能犯如此低級的錯？不可能！
武田清志也沒有辜負眾人的期待和信任。
————————
揭曉武田前輩想要交女朋友的理由，比中村前輩不知道純情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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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的錯覺？折原悠希前輩在和武田前輩搭訕？他們兩個人是在說話沒錯吧？我不認為武田前輩會是被挑釁到的男人，折原悠希前輩這波挑釁純粹是無用功！”青野一年級日向夜鬥右手搭在眼睛上面遠望本壘區的情況。
自從武田上場的廣播響起後，他就激動不已，拖著看著自己的三年級副隊長高橋來到護欄前，嘗試擠到花籠身邊失敗後，就占據靠近本壘處的階梯口位置。
“如果是折原悠希的話，說不定會成功。”高橋有不用看法。
“哈！怎麽可能！武田前輩怎麽可能被折原悠希那個下流胚子、說錯了，森流星才是下流胚子，折原悠希前輩是黑心胚子！武田前輩怎麽可能被折原悠希那個黑心胚子給激怒！武田前輩可是根本不會動搖的鐵人啊！不，應該說是鋼人才是！”日向非常自信！
他的偶像就是自家隊長，面對武田前輩他完全沒有厭惡男人的傾向，尊敬對方，崇拜對方，多次試圖入侵武田前輩、花籠和星谷三人的宿舍，全部以失敗告終卻依舊不死心。
如同花籠不放棄加練，如同池田不放棄偷吃，日向夜鬥對207宿舍虎視眈眈！
高橋失笑：“日向君，清志是普通人類，不要將他視作其他生物，那樣會讓清志產生煩惱的。”本來就交不到女朋友了，再傳出奇怪的流言，所有女生都對清志退避三尺就不好了。
“嘖嘖嘖。”日向夜鬥伸出食指，對著高橋左右勻速晃動，“不是那樣哦，武田前輩才不是人類這種愚蠢的生物！”
“不要隨便將清志開除人籍啊。”
倆人閑聊著。
另一邊的氣氛卻是十分焦灼。
二年級小牧想著是否直接走開，因為東地、西尾、日野三人投過來的視線都快將他的後背融化了！要知道這些視線的大頭還是在他旁邊的三枝身上，他只是被殃及池魚！
他發誓！他都沒用那麽火熱的視線看過昆蟲圖鑒！
灼熱、粘稠、蘊含極其強烈的情緒，簡直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小牧不合時宜想起“黏著系”，他眼角餘光看著三位投手，仿佛看見陰魂不散的前任在逮出軌的現場！花籠君好像沒有做什麽事情吧！
此時，三枝雙手搭在護欄上，依舊是蹲下的姿態去看花籠，眼睛bring bring仿佛星星眼，他聽到花籠問同級生星星星谷和小牧有沒有註意到異常。
他他他他！他註意到了！他註意到花籠君今天打哈欠的次數特別少！並且都是蹲在捕手區的時候！
“是指誰？”小牧反問。
“外星人，請給出具體的限定或者範圍，剛才那個提問太空泛了。”星谷溫聲提醒。
“這一局，森流星前輩和折原悠希前輩。”花籠給出自己的答案，有氣無力打了一個安靜的哈欠，“森流星前輩要開始投球了。”
閑談暫停，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投手丘。
星谷一邊思考花籠的問題一邊若有所思看著森流星，森流星前輩的行為舉止太過異常，所以對方做出什麽事情他都不會覺得是異常，可是外星人既然這樣說了，那就一定存在異常。
星谷信任著花籠的判斷。
於是，星谷一邊思考一邊拿著前面巖田前輩遞過來的球棒走出休息區，和外星人聊的太愉快導致他前往打擊準備區的腳步都還沒出發。
今天的棒次，四棒依舊是武田前輩，而五棒是他星谷環啊。
星谷一邊看著投手丘一邊往打擊準備區小跑，途中和回休息區的池田前輩擦身而過，期間，對方沒有給自己任何擊球的提示，對於這一點他沒有任何驚訝。只是朝對方點點頭，表示禮貌。
“為什麽這樣看我？我的零食都被花籠君吃光了嗎！”池田卻從中理解到不同的意思。
“？”什麽跟什麽？星谷心裏剛剛冒出一個問號，就看見池田前輩火急火燎沖向休息區的背影，龐大肥碩的身體像是重型坦克但還能彈射起步！
星谷是看一次震驚一次！
投手丘上。
森流星開始投球，右腳輕輕擡了起來，一頓，然後邁出去，看似很輕但落下的時候很重！灌輸全身力道般踏下去！狠狠踩入濕軟的地面！濺起汙濁的泥水！
他的眼睛猶如武士染血的刀鋒般明亮森寒！嘴角卻高高揚起！
哪怕他的身體在抗議，哪怕他現在用左手投球但是右手的肩膀、手腕和手指都在發酸發脹發疼的抗議！前面平山恭和小圓幫忙的冷敷仿佛白做了，他右手的情況很糟糕而且還在惡化！這種惡化影響到了他使用左手投球！
痛感可以忍耐，身體平衡可以從其他地方找補，這種時候就真的很慶幸自己是左右手都能投球的投手啊！
不然今天這麽精彩的比賽豈不是要因為身體不能負荷而提早下場？
投手丘是他的，今天的投手丘是他的啊！什麽永作、海老根和上玉利，統統滾蛋！這裏屬於他明榮的ACE森流星！
他的身體在轉動，臀部往捕手的方向頂出去，手肘往前方送出去！
他的左手往前揮動！這次不是由下往上勾起來而是從上往下揮動！不是低肩投法而是上肩投法！將手臂以及勉強穩住的下半身向地面壓下去！他的放球時間也比低肩投法要遲！
鎖定本壘豎起來的那雙捕手手套，眼角餘光掃向右打擊區裏的武田，然後投出了球。
最後一刻沒有註視捕手手套放球，森流星也不怕，因為他知道即使自己投出的位置偏移了，悠希也會穩穩地接住球，只要不使用那股怪力去全力以赴投球，悠希就可以接住他所有的投球。
這是自信，這是信任，也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森流星投出了球！
“嗖！”白球射向了本壘！穿過層層雨幕和距離由上往下地飛過去！帶起風聲！帶起破空聲！從擡起雙手到最後的放球，森流星這次投球動作雖然有點垮掉但整體流暢，尤其是在放球的時候，手指撥球的時候施加了恰到好處的力道！
武田註視這球沒有動作。
球，來了。
球，逼近了。
武田依舊沒有啟動，那雙虎目看著球飛過來又隨之轉頭看著球飛過去、被一雙移動位置後的捕手手套捕住。
“啪！”白球撞進手套！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武田收起準備揮棒的姿勢站直站好，這一球是森流星左手使用上肩投法投出的曲球，位置是中下，這一球是在試探他，應該也有引誘他揮棒的成分在內。
他看了折原悠希一眼，轉頭，看向一壘側跑壘指導區裏的隊友二年級捕手丸山。
當初在他接任隊長一職的時候，烏丸監督和他有過一場談話。
烏丸監督說了很多，判定他的執念不夠強烈，連池田君對一碗白米飯、來棲君對一塊菠蘿面包的執著強度都比不上，還問他“身為隊長，你所欠缺得是什麽”，不過那次談話烏丸監督送給他一個禮物，一個“錨點”。
——讓他的身體打起精神的信號。
這個信號是“壘上有人”，如果壘上有隊友的存在，他只能打出去……今天，花籠君給他這個錨點增加一點新內容，那就是跑壘指導區裏的隊友！
即使壘上沒有人但這裏有人！
他們一樣是他的隊友！一樣等著他、期盼著他，渴望著他！他必須有所回應啊！武田深深看了丸山一眼，收回視線，輕輕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暧昧的混沌，他聽見看臺上的應援曲和三壘側休息區隊友們的加油聲，日向君一人的喊聲幾乎蓋過所有休息區裏的隊友，只有三壘側跑壘指導區的瀨戶君能與之抗衡，而且倆人的加油聲還有著你追我趕互不示弱的既視感。
他聽見折原悠希從身邊經過的細微聲響，還有對方喊森流星名字並且將球傳回去的聲響。
還有雨聲。
雨的聲音不大，很容易被嘈雜的環境吞沒，但是仔細聽就能發現這家夥無處不在。
武田清志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兩邊肩膀，雙腳分開站立，左手拎著球棒轉了一圈，換右手也拎著球棒轉了一圈，然後屈膝蹲好，雙手舉起球棒立於右肩前。
他仔細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能夠隱隱約約察覺到對方的右手大概率是出了問題，偶爾整條手臂會不正常地抽動一下，動作幅度不大但其實很顯眼，因為關註一個投手自然是重點關註對方的手。
這場比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自觀察著森流星的雙手和狀態。
如同不知道多少人在暗自觀察著花籠君右手的情況、和右手單手揮棒打出擊中標桿的球之後的狀態。
身為選手擁有的武器自然是越強大越好，但是使用武器是否有後遺癥和後遺癥的大小也影響著世人對這位選手的評價。森流星的後遺癥很明顯，所以在上一次明榮申請暫停後，看見明榮有投手進牛棚熱身，武田和隊友們都絲毫不覺得奇怪。
重點是花籠君這邊。
雖然花籠君沒事人的樣子，但是，身為對方室友的武田也隱隱察覺到同宿舍後輩的異常之處，不過花籠君是個忍耐力很強的人，現在絕不會露出絲毫。
武田註視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是隊長就擁有高人一等的地位和權利，他只知道身為隊長就必須承擔起相應的義務，還有四棒這個棒次，既然他是青野的四棒打者就必須拿出相應的表現。武田很少想這種事情，因為他不在意，但是不代表他不會去想。
比如現在。
想起花籠君使用日常、訓練和比賽時都特意“封印”的右手，想到丸山站在一壘側跑壘指導區裏殷切看著自己，有什麽在胸腔裏縈繞，然後沸騰。
武田清志從長相上看像是每天都要幹架的兇惡不良頭目，但其真實的性格意外的平和，也沒有什麽執著的事物，對於能否去全國這件事……講真，青野一軍裏就屬他的意願最不強烈了，連同年級的游擊手兼學生會會長神堂對於“去全國”的意願都比他要強烈。
武田的妹妹武田陽子是青野棒球部今年剛剛加入的經理，了解自家哥哥性格的她就很意外哥哥竟然擔任了隊長一職和四棒棒次。
“當時是沒有其他人選嗎？為什麽選了你當隊長？清志你是被強迫的嗎？”開學不久的某天晚上回到家的武田陽子這樣詢問自家哥哥。
“這是烏丸監督的決定。”武田清志這樣回答。
“哦，我懂了！那個男人的話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不意外！”武田陽子立即釋然，加入社團的第一天，她就深深領教了對方的奇葩程度！“不過不會很辛苦嗎？你的性格不適合調解紛爭吧？也不適合勾心鬥角吧？”
“高橋會調解紛爭，沒有人比來棲君更會勾心鬥角。”
“……”武田陽子無語，她問，“那你呢？身為隊長的你會做什麽？你要做什麽？你做了什麽？”
武田清志卡殼了。
武田陽子等了兩分鐘，自家愚蠢的老哥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她煩躁地揮揮手：“我去洗澡了，對了，在學校不要隨便和我搭話，尤其是社團活動的時候，日向大人那邊我會自己行動，不準你做多餘的事情！”
“日向大人？”武田清志疑惑，這誰啊？
“就是日向夜鬥大人啦！金發藍眼那個！大名鼎鼎‘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強棒之一！你不要說你不記得日向大人！”武田陽子語氣不善！
“日向君？”武田清志想起整天不是圍在自己身邊說個不停、就是圍在同宿舍一年級後輩花籠君身邊說個不停的金發後輩，心中浮現淡淡的疑惑，“他怎麽了？你為什麽要行動？”
“……”武田陽子一僵，立即意識到自家愚蠢的老哥完全沒有get到她對日向大人表現得很明顯的感情，可是讓她直接說出口？怎麽可能說得出來！打死她也說不出口“我喜歡日向大人”啊！就算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不過，這裏有個看不出來的瞎子呢，感覺要是有一天被自家愚蠢的老哥看見她和男人接吻，也可以輕易蒙混過關呢。
日向大人究竟為什麽會崇拜愚蠢的清志啊！
武田陽子瞪了武田清志一眼，忿忿不平：“你應該多關心一下隊伍！你可是隊長啊！”說完她跑走了，可愛的拖鞋在木質地板上留下噠噠的腳步聲。
武田清志疑惑，武田清志不解，武田清志在想……他已經有多久沒和陽子這樣好好說過話了？他拿不準是以月為單位還是以年為單位，不知為何，他的異性緣糟糕透頂，唯一一個關系好的異性是媽媽，所以他想交女朋友，想在和對方的相處中弄清楚和異性好好相處的訣竅，改善不會和女生相處的窘境。
這樣的話他和陽子的關系就不會這麽緊張吧。
他總是搞不清楚陽子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被妹妹討厭了。
……
此刻，站在灰色天空下被雨淋著，站在打擊區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武田清志突然想起妹妹陽子說過的那句話。
你可是隊長啊！
可是隊長啊！
隊長啊！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裏逐漸清晰且不斷回響，武田清志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隊長就和其他隊友有什麽不同，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難以用言語形容，不過胸口有什麽在充盈湧動。
三壘側看臺上。
“笨蛋啊！不要被花籠泉水搶走全部風頭！你才是青野四棒打者啊！”武田陽子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她對棒球一知半解，她才不管那個花籠泉水有多強！你既然是隊長就拿出最強的表現啊！烏丸監督選你當隊長不就是因為這個嗎！因為你內核穩定！因為你擁有團結所有男性的魅力！更因為你很強啊！
是因為你的揮棒啊！
競技體育不是強者才有話語權嗎！你要一直強下去啊！帶領青野奪得勝利的人應該是身為隊長和四棒打者的你啊！
“清志！不要輸給花籠泉水！不要輸啊！”武田陽子不顧形象的超大聲吼出來！
好像聽到陽子的聲音了？錯覺吧，陽子總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罵自己，武田清志的思緒偏移了一瞬隨即收斂，不過，即使是錯覺他也很高興。
嘴角上揚了一絲絲弧度，他停下雙手緩緩轉動球棒的動作和前腳伸踏的動作，專心望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
森流星撇嘴。
他不知道其他投手會不會被打者影響情緒，但是他會，比如現在站在右打擊區裏的武田就是他不喜歡的打者，對方站在對面，他就不爽。
不過沒關系，他很強！
不僅僅是投球的強大，更是心性上的強大！
心情過於糟糕和過於高興都不會對他的投球產生負面影響，相反，這種激烈或者極端的情緒對他而言反而一種情趣！可以讓他的投球投得更順暢！
平平淡淡多無聊啊！
投球是多麽痛快的事情，自然要配上有趣的對手了！
所以森流星對武田這種類型的打者不爽，同時也欣喜對方不是無聊到讓他想摳腳的打者！眼睛裏流露出笑意，嘴角上揚，他看著悠希給自己打出的投球指令，眼睛裏爆發了更加明亮的光彩，輕快地點頭。
真的，太好了，選擇明榮真是太好了。
他的搭檔是悠希，真是太好了。
森流星豎起食指往上頂起帽檐，讓風和空氣流通與頭皮和帽子之間的縫隙，放下手，左手伸進右手上的投手手套中，握住球，是他喜歡的觸感，愉悅享受了一秒零距離的貼貼，然後開始調整球的握法，這次依舊是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按在球身上面、掌心貼緊球的握法。
變速球有好幾種類型，不同類型握法也不同，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握法，就是因為掌心可以和球貼貼而且小拇指還可以按在喜歡的縫線上。
一開始就決定了這種變速球！
就像是右手卡特球也是出於個人喜好才選擇的球種！對於森流星來說他的心情才是決定一切的標準！
他開始投球！
雙手舉起來，右腳擡起來，擡至大腿與地面平行的高度停下，上半身微微前傾，然後右腳邁出去，遠遠地邁出去！像是要將整條腿往前甩出去般！然後再重重落下去！像是鐵錘要將釘子釘入目標般用力踏下去！鞋尖朝著本壘的方向，穩穩楔入地面！
右膝蓋似乎貼到地面！
與此同時擰腰，臀部往捕手的方向頂出去，將自己的身體送出去！左手肘往後繞去且由下往上勾起來！
像是要地面犁出裂縫般用力且貼近地面！
肩膀用力，手腕用力，手指用力，邁出去的腳和揮動的手臂都統統加大輸出的力道！
森流星整個人像是被擰幹的毛巾般，右腳往前的時候左手往後再往前，雖然沒有明榮一壘手阿部信明的一字馬那般誇張，但整個人也是呈長條狀貼近地面！
這是光看著就知道其很難受的投法！
尤其是森流星的低肩投法完成度很高！是可以在東京高棒圈稱霸的水準！
“嗖！”森流星放球！白球射向本壘！帶著風聲淩厲沖向本壘！
捕手區裏的折原悠希目光沈靜，突然！他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一道聲音在說“我是隊長”，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深究那句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聲音，因為武田動了！
這個時機揮棒會不會太快了？折原悠希腦海裏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打擊準備區裏的星谷愕然，武田前輩會掌握不準揮棒時機？開什麽玩笑！一定是武田前輩有其他打算！
三壘側休息區裏的日向、三壘側跑壘指導區裏的瀨戶、三壘側看臺上的青野部員和武田的支持者都這是差不多的想法，武田清志怎麽可能犯如此低級的錯？不可能！
武田清志也沒有辜負眾人的期待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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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曉武田前輩想要交女朋友的理由，比中村前輩不知道純情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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