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戰明榮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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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戰明榮二十
巽準太第一時間看向游擊手防守位置的方向，這次沒有和悠希對上視線，悠希在看……三壘側休息區？是在看青野的誰？
雖然不想繼續猜測下去，但巽準太心知肚明悠希在看誰。
悠希打棒球這麽多年以來能夠讓他興奮起來的人不多，帝西已經畢業的久部友大前輩是一個，只可惜對方國中時期跳了一級，所以和悠希同齡卻高一屆，等悠希整頓好明榮、將明榮盡數掌握在手裏的時候，久部友大前輩已經畢業了。
悠希錯過和久部友大前輩的對決，這件事悠希不是不遺憾，但是悠希很快就放下了。
悠希不會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沒有意義和價值的事情上，但是巽準太記下了這事，他相信雪希也記下了。現在悠希再次興奮了起來，那份心情，雪希……你是否註意到了，所以在邊緣試探？是否在提醒悠希？至於提醒什麽，大概是想要悠希不要再錯過。
不然巽準太實在想不出雪希投出“出格”這一球的理由，從接球的觸感和目測類看，這一球球速已經飆到155左右了，卻是悠希不需要的投球。
悠希今天需要的投球不需要快、不需要球威重、不需要球勁強，只需要在打者揮棒擊中球的時候出點“小意外”，可是雪希這一球顯然又快又重且球勁強，最重要的是悠希這一球的指示是投曲球！雪希投成相同位置的四縫線直球了！
天知道他看清這球的軌跡時，額頭都沁出一層冷汗了！
雪希這怕不是自尋死路啊！
你不想按照悠希的指示投球可以直說啊，或者剛才就應該直接搖頭拒絕，是誰一臉鄭重點頭答應了，結果投球的時候撂挑子？
要是剛剛暫停過，他現在都想申請暫停去投手丘質問雪希了！
誒，悠希在對他打手勢，這是又要暫停的意思？而且悠希對他打完手勢的時候……是在看雪希！巽準太瞳孔猛然一縮！
緊接著，他果斷起身向後轉去和主裁判申請暫停。
得到對方的允許後，一邊對著球場上其他隊友打手勢，示意不必過來——天祥院那個白癡！不是打手勢不要過來了嗎！怎麽還跑過來了！體力杜絕浪費懂不懂！
巽準太心裏呵斥著不懂事的一年級後輩，手上沒有再打暗號，擡起面罩，腳下如風直奔投手丘，他停下來的位置也很微妙，是擠進了原本已經面對面站著的折原悠希和折原雪希中間。
天祥院腳步一頓，撓頭，這種“一家子”的氛圍不是他能介入的啊，所以說響希為什麽不選擇明榮呢？
思維跳躍性地吐槽了一句，他徑直走過去停在一米遠的位置，手套擡起來擋住下半張臉和壞笑，他看看折原悠希、又看看折原雪希、再看看巽準太，眼神靈動，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來轉去，同時耳朵高高豎起來準備光明正大聽三人的談話。
天祥院心裏還有股隱秘的雀躍和期待，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在喊著“打起來！打起來！有準太這個暴脾氣的攪屎棍，打起來的概率很高”！
折原悠希、折原雪希和巽準太三人都註意到了天祥院昴，但誰也沒在意。
“直球？”折原悠希說道。
“嗯。”折原雪希應道，他伸手示意巽準太讓開，不要打擾他和悠希聊天。
“重點還是要以曲球為主，趁著現在還在下雨，難得的天時需要珍惜地使用。”折原悠希彎了彎嘴角，相比在隊友面前的謙和嚴謹認真，他在折原雪希面前依舊沒有大表情的臉龐上透出些許親昵。
“我知道了。”折原雪希一頓。
“怎麽了？”折原悠希察覺到了弟弟的遲疑。
“如果這個天時延續到……”折原雪希看向三壘側休息區，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快得沒有看清任何人的臉，他借這個動作詢問自家大哥一個問題，他相信這種隱晦的表達悠希能看得懂。
折原悠希自然是看懂了。
巽準太也看懂了。
天祥院滿腦袋問號，不是！你們沒打起來沒吵起來就算了，和和氣氣的對話沒頭沒尾就算了，怎麽對話還帶著加密啊？他難道不是明榮的一員嗎！憑什麽不說給他聽！他可是特地從外野跑過來看熱鬧、咳咳，跑過來關心前輩啊！
天祥院不爽，他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折原悠希停頓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我知道了。”折原雪希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將這股陌生的情緒壓了下去，擡頭握住帽檐往下壓了一下，“抱歉，不會再發生罔顧你指令的事情，我保證。”
天祥院看熱鬧的視線一滯，明明折原兄弟的對話很尋常，他的胸腔不知怎麽的突然湧出一陣煩躁。
“嗯，這樣就可以了，解散。”折原悠希奔向游擊手的守備區域。
“你們可以離開我的投手丘了。”折原雪希客氣說道。
“等一下！”天祥院一個大跨步沖過來，攬住巽準太的肩膀，不顧對方的冷臉和嫌惡，“雪希就算了，我也不好意思問當事人，但是準太你今天是捕手吧！我不知道悠希有什麽計劃，不知道你為什麽從游擊手變成捕手，也不知道悠希為什麽從捕手變成游擊手，明明沒看見過你們兩個交換過守備位置。該不會是和春日一戰後，看了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雙胞胎兄弟的投手和捕手之位互換，你們眼熱……”
“滾！”巽準太額頭青筋凸起，他忍耐，忍耐，終於忍耐不住了，直接擡手打掉後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發出重重的清脆“啪”聲響！
“疼！雪希，你看準太好兇！”天祥院委屈地看向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立即明白，前面那句“不好意思問當事人”純屬瞎扯，天祥院好意思的很，不僅會問他還想要他主動說出來。
巽準太突然開口：“悠希是悠希，雪希是雪希，折原兄弟和鈴木兄弟是完全不同的人、也是完全不同的組合，鈴木兄弟他們有他們的道，悠希和雪希也有自己的道，你不要混為一談好嗎？很惡心啊！”
“雪希都沒說什麽。”天祥院小眼神瞄著，小聲蛐蛐。
“準太，這裏交給你。”折原雪希不再看天祥院。
“？”巽準太一楞。
“天祥院有句話是正確的，現在你是捕手，那麽，出現棘手的問題就應該由你來解決。”折原雪希認真。
“……”巽準太在心裏罵臟話！他憤憤將球扔過去！
“啪！”折原雪希接住，因為距離很短，手套發出響亮的聲音，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拉出防滑粉包，右手開始揉捏起來，目視前方，註視著右打擊區裏的星谷，眼角餘光留意著一壘上的武田清志，儼然進入了狀態，就差在腦門貼上寫著“請勿打擾”的紙張。
巽準太的沈默有那麽長！
“閉嘴！”巽準太打斷旁邊還在滔滔不絕天祥院的話，因為他沒有在聽，所以根本不懂對方在說什麽，“想要知道答案就給老子閉嘴！”
“是！”天祥院故作乖巧，心裏卻挺得意自己可以逼著準太說出“老子”這種自稱，準太冷臉的時候依舊超級帥氣啊！他好想舔！他好想做準太的狗！當然，做流星和悠希的狗，他也不介意~
天祥院昴身後仿佛有蓬松的尾巴在晃來晃去，他低著頭偷笑。
巽準太想刀後輩的心根本藏不住，全在殺氣四溢的眼睛裏洩露出來，他拍拍被天祥院搭過的肩膀，像是要拍掉什麽臟東西，聲音比天空落下的雨要冷上太多。
他說：“姨夫和悠希都認為雪希的天賦在捕手，和悠希一樣的守備位置，雪希的喜好很大程度上和悠希重疊了，悠希喜歡的東西，雪希至少不討厭，悠希會覺得高興的事情，雪希同樣會覺得高興，這不是因為兄弟血緣關系而是單純的喜好相同。”
“解釋完畢，天祥院，如果你完不成悠希上一次暫停交代的事情，就洗幹凈脖子等著吧！”巽準太頭也不回走向捕手區。
“誒，只需要洗幹凈脖子嗎？我可以連腳趾縫都洗幹凈等著準太！”天祥院超大聲超開心喊出來！
折原悠希一頓。
巽準太直接腳下一個踉蹌！
折原雪希手上一哆嗦，球直接往下掉！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真的，他們可以當做不認識天祥院昴嗎？明榮本來就奇怪的名聲要變得更奇怪了啊！為什麽他們現在每個年級都出一個這種沒眼色的奇葩！
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青野部員頓時一片快活的氣氛，花籠的視線卻一凝，停在折原雪希身上。
“怎麽了？”小牧貴大對天祥院的喊話沒有絲毫興趣，情緒也沒有絲毫波動，所以他註意到了身邊的花籠的異常。
“剛才球掉下去的那一刻，折原雪希前輩的膝蓋下意識彎了彎，右手的指尖也顫了顫，折原雪希前輩下意識想去接球但是強行打斷了自己的行動。那麽，小牧前輩，你認為折原雪希前輩可以接住球嗎？”
小牧貴大能有什麽什麽想法？他不是投手也不是捕手，他什麽想法都沒有，唯一的想法是——花籠說了好長的一句話，是對折原雪希產生了興趣嗎？
之所以有後面那個猜測，是因為小牧貴大突然發現被紅日教練逮去訓話的東地前輩、西尾前輩、後輩日野君以及待在牛棚裏的同級生三枝，這三位投手或快一拍或慢一拍，動作一致地看了過來，捕食者般的視線鎖定花籠！
這視線存在感極其強烈！充滿著猜疑！
小牧貴大想起花籠說過的一句話，“投手的直覺通常很準確”，後面還有一大堆的話他不記得了，但是這句印象深刻。
他想著往旁邊退開兩步，遠離後輩花籠，再不走開他都要被投手們的視線給烤焦了，他這個被殃及的池魚都覺得不自在，花籠這個當事人竟然屁事都沒有，難怪西尾前輩有時候會看著花籠忿忿不平嚷嚷“偷腥貓”。
右打擊區裏。
星谷也聽見了天祥院那句喊話但是沒有聽進心裏去，他在回想外星人（花籠）的話，還有中村前輩等第一局下半局上過場的人的話，顯然，折原雪希今天的投球有貓膩。
除去剛才那球，折原雪希今天的投球太過收著。
球速與平時相當，球勁也相當，但意外有種難打的感覺，池田前輩說他打出去純屬憑借蠻力……先將大家的建議放在一邊，重點是註視著球！
不能再發生沒反應過來的事情了，什麽“那球和前面的投球都不同”只是借口，如果站在這裏的是武田前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他需要先觀察球，註意分辨折原雪希是不是真的改變投球風格了，或者是故布疑陣其實還是原來的投球風格。
換過其他投手，星谷不需要考慮這麽多且這麽細，但投手是折原雪希！
那麽投球意志便是折原悠希的意志！
要猜中折原悠希的想法太難了！
星谷看著折原雪希彎腰去撿球，低下頭看著地面，剛才折原雪希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奇怪？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你是折原悠希的弟弟，還選擇了折原悠希選擇的棒球，等折原悠希引退後，你會投出什麽樣的球呢？
捫心自問，他稍微有點期待。
OK，地面的情況暫時不需要註意，星谷擡頭看灰色的天空，雨是不是越來越小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在雨裏待久了，身體會冷下來的。
巽準太大步經過星谷環，回到捕手區蹲好，看向游擊手防守的位置，和悠希對了個眼神，他開始打暗號：“內角低球，曲球，好球。”然後又做了個手勢，手套移動到相應的位置。
折原雪希鄭重點頭！
至於天祥院那個笨蛋？在高聲喊話的時候已經往自己的防守位置快速奔跑，此時氣喘籲籲趕到了。
折原雪希做了個深呼吸，緩緩吐出胸膛裏的郁氣和莫名情緒，也緩緩清空自己大腦裏的想法，覆習一遍準太代表悠希打出來的投球指令，然後，開始投球！
左腿擡起來豪爽邁出去！右手臂向前揮動！
投球動作不標準且有些變形，但是折原雪希的手很穩！穩穩持著球，穩穩放出球！並且在放球的最後一刻，手腕不明顯扭動了一下！
“嗖！”白球射向了本壘！
理論上來說，使用斜肩投法投球，如果球種是曲球系的投球，效果會相對減弱一些，但在這一點在折原雪希身上並不成立，他使用斜肩投法投曲球比使用上肩投法投曲球的效果還要更強！要知道理論上來說使用上肩投法投曲球，球的威力會增加才是！
折原雪希此時卻是完全相反！
折原雪希註視飛出去的球，呼吸微微急促，胸膛在明顯起伏著，他的眼神是克制再克制！壓制再壓制！就像他此時的投球！
白球以在常人眼裏很快的速度直奔本壘！
折原雪希視網膜隔著雨幕映著那顆球，雨絲恍若一根根鋼針刺進他的心臟，直到他看見星谷揮棒，然後，他看見對方擊中了球，但是球隱晦地“滑”了一下。
“啪！”巽準太接住了球！
“擦棒被捕球，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星谷直起身體同時收回球棒，右手拎著球棒轉起圈圈帶起一片冷風和冷雨，突然，他意識到什麽地停下來，向後轉頭：“巽君，是不是濺到你了？抱歉，我沒註意到，不過剛好是可以讓你洗幹凈脖子的程度，你的後輩天祥院君會很高興吧。”
巽準太：“！！！”臥槽！這人在明目張膽地挑釁他！這能忍？必須不能！
“要是這麽說的話，你也不差，是吧，花籠負責人。”巽準太面無表情地陰陽怪氣，“聽說你每一天都要給花籠君收拾爛攤子，不僅僅是社團活動，連班級也要顧及到。星谷君，聽說你被花籠君的班主任喊去辦公室很多次了。”
星谷環臉上惺惺作態的笑容凝固，心臟好像被許許多多利箭穿過，好紮心啊！
“我頂多社團活動的時候被天祥院煩，比不上你還要兼顧花籠君的班級日常和宿舍日常，誰叫你和花籠君還同宿舍呢，花籠負責人。”巽準太露出得體的假笑。
“！！！”星谷覺得自己受到一百倍的傷害！字字誅心啊！
“哼！”垃圾！巽準太收回視線！
“哼！”白癡！星谷環轉回頭！
星谷往三壘側休息區前排的花籠斜了一眼，收回視線，開始做深呼吸。一個，兩個，冷靜下來了，情緒穩定下來了。
那麽，接下來怎麽做？
最優先目標是擊出球？抑或是在兩好球的前提下避免出局？都不是！他現在的最優先目標是送一壘壘包上的武田前輩進壘！
星谷膝蓋半彎，身體下蹲，左手在下且右手在上，雙手靠緊握住金屬球棒舉起來豎著立在右肩膀前。他左手橫在胸前，身體重心放在後面的右腳上，在前的左腳輕踮地面，雙手輕輕晃動球棒，目光鎖定投手丘上的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接住巽準太傳回來的球，看著對方打出暗號，以更加鄭重的表情點頭表示沒問題。
是的，沒問題，又不是什麽像樣的打者——這裏沒有貶低星谷君的意思，應該是他用詞錯誤，這裏的“像樣”是指可以讓他不顧一切、讓他拋去悠希的意志、去投自己的投球的打者。
那樣的打者存在嗎？
以前，折原雪希從未產生過這樣的疑惑，因為在他的心裏都一樣的，無論什麽樣的打者都是一樣的，哪怕是大名鼎鼎的久部友大前輩和石清水千春前輩，哪怕是悠希和準太，無論什麽樣的打者站在打擊區，結果都只有那麽幾種。
不會有超越這些結果的事情發生，就像是他的投球，沒有任何期待。
這樣說好像又錯了，他的投球……他現在是貫徹悠希意志的投手，根據悠希的需要來投球，很多人看見這樣的他都會產生厭惡之情。
對他，認為他不配當一個投手，尤其是投手們的意見最大，甚至有的投手認為他是投手之恥，青野的三枝行春是今年“投手最討厭的投手排行榜”第一名，而他，是第二名，當這個結果出來的時候，折原雪希自己都驚呆了。
他自認自己是相當低調的投手，低調的都不像是投手了，“身為投手的存在感”竟然還會這麽明顯？
說句討打的話，他並不想要這種矚目，並不是站在投手丘上的人都向往矚目好嗎？他之所以選擇投手這個守備位置，純粹是因為這個位置從各種條件出發最有利，最方便行事罷了，折原雪希很難理解這件事。
只是，他當投手的初衷卻是不純，這點折原雪希承認。
眾人對悠希也會產生厭惡之情，認為悠希控制欲太強，像是要將投手徹底洗腦成自己的信徒般惡劣，惡劣程度在這方面都超過青野的來棲前輩、寺南的黑木前輩、京平商的飯島前輩，今年“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捕手”排行榜前三名，也就是他是悠希的親弟弟，很多人以為悠希是弟控，不然對悠希的抨擊會更猛烈。
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不是的，折原雪希很多次都想這樣反駁但不知從何說起以及不知要怎麽說，最關鍵的是他沒有和別人談心的習慣，哪怕是悠希和響希，他也不會吐露自己的心事。
關於徹底貫徹悠希意志投球這件事，受益者絕對不是悠希，受益者反而是他才對。
是他先對投球產生了厭煩之情，是他站在投手丘這件事變得日益難受，是他不知何時開始畏懼投手丘。
悠希察覺這件事的時候建議他轉捕手，悠希和監督都堅定認為他具有捕手的才能，分別找到談過好幾次話，結果是他每次都堅持當投手。折原雪希自己也很奇怪，他不明白自己在堅持什麽，已經畏懼投手丘了為什麽還要站在上面？
將投手丘讓給更需要的投手不是更好嗎？
將投手丘讓給強烈渴望投球的投手不是更好嗎？
比如森前輩、永作前輩、海老根，哪怕是看起來最沒有幹勁、經常蹲在角落扮演蘑菇的後輩上玉利明萊，還有，即使是以經理身份也要擠進休息區，即使看著隊友登場投球、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眼睜睜羨慕且痛苦著的後輩海老根真理。
他們明榮是那麽多的投手在渴望投手丘！強烈且貪婪地渴望著！
他卻不是其中一個，有時候折原雪希都覺得自己這個投手名不副實，但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將投手丘讓出來的想法，哪怕一分一秒都沒有，他腳下的投手丘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折原雪希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卑鄙小人。
“你不想讓出投手丘，是因為你需要。”悠希曾經這樣告訴他。
折原雪希不理解。
“以你的性格來說，如果不需要早就當做資源置換出去或者用做其他用途了，而不是頂著壓力也要死守著投手丘，這不符合你的價值觀。我也不清楚你的‘需要’是什麽，但是我了解你。”折原悠希又說。
折原雪希點頭，悠希確實足夠了解他，他記住了這句話。
現在，此時此刻，這句話突然在折原雪希的腦海裏浮現，悠希認為他需要投手丘……他還是不理解，只是，那種可以讓他不顧一切的打者存在嗎？
對打者沒有那種期待呢，對他自己的投球也沒有期待呢。
所謂的投球就是這樣，不會有超越他想象的事情發生，折原雪希看著打擊區裏的星谷，眼神逐漸沈寂，逐漸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是他此時的心。
“內角高球，曲球，好球。”折原雪希逐漸請空大腦裏雜思，覆習一遍悠希通過準太下達的投球指令。
他貫徹悠希的意志。
他開始投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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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準太第一時間看向游擊手防守位置的方向，這次沒有和悠希對上視線，悠希在看……三壘側休息區？是在看青野的誰？
雖然不想繼續猜測下去，但巽準太心知肚明悠希在看誰。
悠希打棒球這麽多年以來能夠讓他興奮起來的人不多，帝西已經畢業的久部友大前輩是一個，只可惜對方國中時期跳了一級，所以和悠希同齡卻高一屆，等悠希整頓好明榮、將明榮盡數掌握在手裏的時候，久部友大前輩已經畢業了。
悠希錯過和久部友大前輩的對決，這件事悠希不是不遺憾，但是悠希很快就放下了。
悠希不會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沒有意義和價值的事情上，但是巽準太記下了這事，他相信雪希也記下了。現在悠希再次興奮了起來，那份心情，雪希……你是否註意到了，所以在邊緣試探？是否在提醒悠希？至於提醒什麽，大概是想要悠希不要再錯過。
不然巽準太實在想不出雪希投出“出格”這一球的理由，從接球的觸感和目測類看，這一球球速已經飆到155左右了，卻是悠希不需要的投球。
悠希今天需要的投球不需要快、不需要球威重、不需要球勁強，只需要在打者揮棒擊中球的時候出點“小意外”，可是雪希這一球顯然又快又重且球勁強，最重要的是悠希這一球的指示是投曲球！雪希投成相同位置的四縫線直球了！
天知道他看清這球的軌跡時，額頭都沁出一層冷汗了！
雪希這怕不是自尋死路啊！
你不想按照悠希的指示投球可以直說啊，或者剛才就應該直接搖頭拒絕，是誰一臉鄭重點頭答應了，結果投球的時候撂挑子？
要是剛剛暫停過，他現在都想申請暫停去投手丘質問雪希了！
誒，悠希在對他打手勢，這是又要暫停的意思？而且悠希對他打完手勢的時候……是在看雪希！巽準太瞳孔猛然一縮！
緊接著，他果斷起身向後轉去和主裁判申請暫停。
得到對方的允許後，一邊對著球場上其他隊友打手勢，示意不必過來——天祥院那個白癡！不是打手勢不要過來了嗎！怎麽還跑過來了！體力杜絕浪費懂不懂！
巽準太心裏呵斥著不懂事的一年級後輩，手上沒有再打暗號，擡起面罩，腳下如風直奔投手丘，他停下來的位置也很微妙，是擠進了原本已經面對面站著的折原悠希和折原雪希中間。
天祥院腳步一頓，撓頭，這種“一家子”的氛圍不是他能介入的啊，所以說響希為什麽不選擇明榮呢？
思維跳躍性地吐槽了一句，他徑直走過去停在一米遠的位置，手套擡起來擋住下半張臉和壞笑，他看看折原悠希、又看看折原雪希、再看看巽準太，眼神靈動，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來轉去，同時耳朵高高豎起來準備光明正大聽三人的談話。
天祥院心裏還有股隱秘的雀躍和期待，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在喊著“打起來！打起來！有準太這個暴脾氣的攪屎棍，打起來的概率很高”！
折原悠希、折原雪希和巽準太三人都註意到了天祥院昴，但誰也沒在意。
“直球？”折原悠希說道。
“嗯。”折原雪希應道，他伸手示意巽準太讓開，不要打擾他和悠希聊天。
“重點還是要以曲球為主，趁著現在還在下雨，難得的天時需要珍惜地使用。”折原悠希彎了彎嘴角，相比在隊友面前的謙和嚴謹認真，他在折原雪希面前依舊沒有大表情的臉龐上透出些許親昵。
“我知道了。”折原雪希一頓。
“怎麽了？”折原悠希察覺到了弟弟的遲疑。
“如果這個天時延續到……”折原雪希看向三壘側休息區，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快得沒有看清任何人的臉，他借這個動作詢問自家大哥一個問題，他相信這種隱晦的表達悠希能看得懂。
折原悠希自然是看懂了。
巽準太也看懂了。
天祥院滿腦袋問號，不是！你們沒打起來沒吵起來就算了，和和氣氣的對話沒頭沒尾就算了，怎麽對話還帶著加密啊？他難道不是明榮的一員嗎！憑什麽不說給他聽！他可是特地從外野跑過來看熱鬧、咳咳，跑過來關心前輩啊！
天祥院不爽，他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折原悠希停頓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我知道了。”折原雪希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將這股陌生的情緒壓了下去，擡頭握住帽檐往下壓了一下，“抱歉，不會再發生罔顧你指令的事情，我保證。”
天祥院看熱鬧的視線一滯，明明折原兄弟的對話很尋常，他的胸腔不知怎麽的突然湧出一陣煩躁。
“嗯，這樣就可以了，解散。”折原悠希奔向游擊手的守備區域。
“你們可以離開我的投手丘了。”折原雪希客氣說道。
“等一下！”天祥院一個大跨步沖過來，攬住巽準太的肩膀，不顧對方的冷臉和嫌惡，“雪希就算了，我也不好意思問當事人，但是準太你今天是捕手吧！我不知道悠希有什麽計劃，不知道你為什麽從游擊手變成捕手，也不知道悠希為什麽從捕手變成游擊手，明明沒看見過你們兩個交換過守備位置。該不會是和春日一戰後，看了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雙胞胎兄弟的投手和捕手之位互換，你們眼熱……”
“滾！”巽準太額頭青筋凸起，他忍耐，忍耐，終於忍耐不住了，直接擡手打掉後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發出重重的清脆“啪”聲響！
“疼！雪希，你看準太好兇！”天祥院委屈地看向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立即明白，前面那句“不好意思問當事人”純屬瞎扯，天祥院好意思的很，不僅會問他還想要他主動說出來。
巽準太突然開口：“悠希是悠希，雪希是雪希，折原兄弟和鈴木兄弟是完全不同的人、也是完全不同的組合，鈴木兄弟他們有他們的道，悠希和雪希也有自己的道，你不要混為一談好嗎？很惡心啊！”
“雪希都沒說什麽。”天祥院小眼神瞄著，小聲蛐蛐。
“準太，這裏交給你。”折原雪希不再看天祥院。
“？”巽準太一楞。
“天祥院有句話是正確的，現在你是捕手，那麽，出現棘手的問題就應該由你來解決。”折原雪希認真。
“……”巽準太在心裏罵臟話！他憤憤將球扔過去！
“啪！”折原雪希接住，因為距離很短，手套發出響亮的聲音，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拉出防滑粉包，右手開始揉捏起來，目視前方，註視著右打擊區裏的星谷，眼角餘光留意著一壘上的武田清志，儼然進入了狀態，就差在腦門貼上寫著“請勿打擾”的紙張。
巽準太的沈默有那麽長！
“閉嘴！”巽準太打斷旁邊還在滔滔不絕天祥院的話，因為他沒有在聽，所以根本不懂對方在說什麽，“想要知道答案就給老子閉嘴！”
“是！”天祥院故作乖巧，心裏卻挺得意自己可以逼著準太說出“老子”這種自稱，準太冷臉的時候依舊超級帥氣啊！他好想舔！他好想做準太的狗！當然，做流星和悠希的狗，他也不介意~
天祥院昴身後仿佛有蓬松的尾巴在晃來晃去，他低著頭偷笑。
巽準太想刀後輩的心根本藏不住，全在殺氣四溢的眼睛裏洩露出來，他拍拍被天祥院搭過的肩膀，像是要拍掉什麽臟東西，聲音比天空落下的雨要冷上太多。
他說：“姨夫和悠希都認為雪希的天賦在捕手，和悠希一樣的守備位置，雪希的喜好很大程度上和悠希重疊了，悠希喜歡的東西，雪希至少不討厭，悠希會覺得高興的事情，雪希同樣會覺得高興，這不是因為兄弟血緣關系而是單純的喜好相同。”
“解釋完畢，天祥院，如果你完不成悠希上一次暫停交代的事情，就洗幹凈脖子等著吧！”巽準太頭也不回走向捕手區。
“誒，只需要洗幹凈脖子嗎？我可以連腳趾縫都洗幹凈等著準太！”天祥院超大聲超開心喊出來！
折原悠希一頓。
巽準太直接腳下一個踉蹌！
折原雪希手上一哆嗦，球直接往下掉！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真的，他們可以當做不認識天祥院昴嗎？明榮本來就奇怪的名聲要變得更奇怪了啊！為什麽他們現在每個年級都出一個這種沒眼色的奇葩！
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青野部員頓時一片快活的氣氛，花籠的視線卻一凝，停在折原雪希身上。
“怎麽了？”小牧貴大對天祥院的喊話沒有絲毫興趣，情緒也沒有絲毫波動，所以他註意到了身邊的花籠的異常。
“剛才球掉下去的那一刻，折原雪希前輩的膝蓋下意識彎了彎，右手的指尖也顫了顫，折原雪希前輩下意識想去接球但是強行打斷了自己的行動。那麽，小牧前輩，你認為折原雪希前輩可以接住球嗎？”
小牧貴大能有什麽什麽想法？他不是投手也不是捕手，他什麽想法都沒有，唯一的想法是——花籠說了好長的一句話，是對折原雪希產生了興趣嗎？
之所以有後面那個猜測，是因為小牧貴大突然發現被紅日教練逮去訓話的東地前輩、西尾前輩、後輩日野君以及待在牛棚裏的同級生三枝，這三位投手或快一拍或慢一拍，動作一致地看了過來，捕食者般的視線鎖定花籠！
這視線存在感極其強烈！充滿著猜疑！
小牧貴大想起花籠說過的一句話，“投手的直覺通常很準確”，後面還有一大堆的話他不記得了，但是這句印象深刻。
他想著往旁邊退開兩步，遠離後輩花籠，再不走開他都要被投手們的視線給烤焦了，他這個被殃及的池魚都覺得不自在，花籠這個當事人竟然屁事都沒有，難怪西尾前輩有時候會看著花籠忿忿不平嚷嚷“偷腥貓”。
右打擊區裏。
星谷也聽見了天祥院那句喊話但是沒有聽進心裏去，他在回想外星人（花籠）的話，還有中村前輩等第一局下半局上過場的人的話，顯然，折原雪希今天的投球有貓膩。
除去剛才那球，折原雪希今天的投球太過收著。
球速與平時相當，球勁也相當，但意外有種難打的感覺，池田前輩說他打出去純屬憑借蠻力……先將大家的建議放在一邊，重點是註視著球！
不能再發生沒反應過來的事情了，什麽“那球和前面的投球都不同”只是借口，如果站在這裏的是武田前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他需要先觀察球，註意分辨折原雪希是不是真的改變投球風格了，或者是故布疑陣其實還是原來的投球風格。
換過其他投手，星谷不需要考慮這麽多且這麽細，但投手是折原雪希！
那麽投球意志便是折原悠希的意志！
要猜中折原悠希的想法太難了！
星谷看著折原雪希彎腰去撿球，低下頭看著地面，剛才折原雪希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奇怪？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你是折原悠希的弟弟，還選擇了折原悠希選擇的棒球，等折原悠希引退後，你會投出什麽樣的球呢？
捫心自問，他稍微有點期待。
OK，地面的情況暫時不需要註意，星谷擡頭看灰色的天空，雨是不是越來越小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在雨裏待久了，身體會冷下來的。
巽準太大步經過星谷環，回到捕手區蹲好，看向游擊手防守的位置，和悠希對了個眼神，他開始打暗號：“內角低球，曲球，好球。”然後又做了個手勢，手套移動到相應的位置。
折原雪希鄭重點頭！
至於天祥院那個笨蛋？在高聲喊話的時候已經往自己的防守位置快速奔跑，此時氣喘籲籲趕到了。
折原雪希做了個深呼吸，緩緩吐出胸膛裏的郁氣和莫名情緒，也緩緩清空自己大腦裏的想法，覆習一遍準太代表悠希打出來的投球指令，然後，開始投球！
左腿擡起來豪爽邁出去！右手臂向前揮動！
投球動作不標準且有些變形，但是折原雪希的手很穩！穩穩持著球，穩穩放出球！並且在放球的最後一刻，手腕不明顯扭動了一下！
“嗖！”白球射向了本壘！
理論上來說，使用斜肩投法投球，如果球種是曲球系的投球，效果會相對減弱一些，但在這一點在折原雪希身上並不成立，他使用斜肩投法投曲球比使用上肩投法投曲球的效果還要更強！要知道理論上來說使用上肩投法投曲球，球的威力會增加才是！
折原雪希此時卻是完全相反！
折原雪希註視飛出去的球，呼吸微微急促，胸膛在明顯起伏著，他的眼神是克制再克制！壓制再壓制！就像他此時的投球！
白球以在常人眼裏很快的速度直奔本壘！
折原雪希視網膜隔著雨幕映著那顆球，雨絲恍若一根根鋼針刺進他的心臟，直到他看見星谷揮棒，然後，他看見對方擊中了球，但是球隱晦地“滑”了一下。
“啪！”巽準太接住了球！
“擦棒被捕球，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星谷直起身體同時收回球棒，右手拎著球棒轉起圈圈帶起一片冷風和冷雨，突然，他意識到什麽地停下來，向後轉頭：“巽君，是不是濺到你了？抱歉，我沒註意到，不過剛好是可以讓你洗幹凈脖子的程度，你的後輩天祥院君會很高興吧。”
巽準太：“！！！”臥槽！這人在明目張膽地挑釁他！這能忍？必須不能！
“要是這麽說的話，你也不差，是吧，花籠負責人。”巽準太面無表情地陰陽怪氣，“聽說你每一天都要給花籠君收拾爛攤子，不僅僅是社團活動，連班級也要顧及到。星谷君，聽說你被花籠君的班主任喊去辦公室很多次了。”
星谷環臉上惺惺作態的笑容凝固，心臟好像被許許多多利箭穿過，好紮心啊！
“我頂多社團活動的時候被天祥院煩，比不上你還要兼顧花籠君的班級日常和宿舍日常，誰叫你和花籠君還同宿舍呢，花籠負責人。”巽準太露出得體的假笑。
“！！！”星谷覺得自己受到一百倍的傷害！字字誅心啊！
“哼！”垃圾！巽準太收回視線！
“哼！”白癡！星谷環轉回頭！
星谷往三壘側休息區前排的花籠斜了一眼，收回視線，開始做深呼吸。一個，兩個，冷靜下來了，情緒穩定下來了。
那麽，接下來怎麽做？
最優先目標是擊出球？抑或是在兩好球的前提下避免出局？都不是！他現在的最優先目標是送一壘壘包上的武田前輩進壘！
星谷膝蓋半彎，身體下蹲，左手在下且右手在上，雙手靠緊握住金屬球棒舉起來豎著立在右肩膀前。他左手橫在胸前，身體重心放在後面的右腳上，在前的左腳輕踮地面，雙手輕輕晃動球棒，目光鎖定投手丘上的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接住巽準太傳回來的球，看著對方打出暗號，以更加鄭重的表情點頭表示沒問題。
是的，沒問題，又不是什麽像樣的打者——這裏沒有貶低星谷君的意思，應該是他用詞錯誤，這裏的“像樣”是指可以讓他不顧一切、讓他拋去悠希的意志、去投自己的投球的打者。
那樣的打者存在嗎？
以前，折原雪希從未產生過這樣的疑惑，因為在他的心裏都一樣的，無論什麽樣的打者都是一樣的，哪怕是大名鼎鼎的久部友大前輩和石清水千春前輩，哪怕是悠希和準太，無論什麽樣的打者站在打擊區，結果都只有那麽幾種。
不會有超越這些結果的事情發生，就像是他的投球，沒有任何期待。
這樣說好像又錯了，他的投球……他現在是貫徹悠希意志的投手，根據悠希的需要來投球，很多人看見這樣的他都會產生厭惡之情。
對他，認為他不配當一個投手，尤其是投手們的意見最大，甚至有的投手認為他是投手之恥，青野的三枝行春是今年“投手最討厭的投手排行榜”第一名，而他，是第二名，當這個結果出來的時候，折原雪希自己都驚呆了。
他自認自己是相當低調的投手，低調的都不像是投手了，“身為投手的存在感”竟然還會這麽明顯？
說句討打的話，他並不想要這種矚目，並不是站在投手丘上的人都向往矚目好嗎？他之所以選擇投手這個守備位置，純粹是因為這個位置從各種條件出發最有利，最方便行事罷了，折原雪希很難理解這件事。
只是，他當投手的初衷卻是不純，這點折原雪希承認。
眾人對悠希也會產生厭惡之情，認為悠希控制欲太強，像是要將投手徹底洗腦成自己的信徒般惡劣，惡劣程度在這方面都超過青野的來棲前輩、寺南的黑木前輩、京平商的飯島前輩，今年“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捕手”排行榜前三名，也就是他是悠希的親弟弟，很多人以為悠希是弟控，不然對悠希的抨擊會更猛烈。
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不是的，折原雪希很多次都想這樣反駁但不知從何說起以及不知要怎麽說，最關鍵的是他沒有和別人談心的習慣，哪怕是悠希和響希，他也不會吐露自己的心事。
關於徹底貫徹悠希意志投球這件事，受益者絕對不是悠希，受益者反而是他才對。
是他先對投球產生了厭煩之情，是他站在投手丘這件事變得日益難受，是他不知何時開始畏懼投手丘。
悠希察覺這件事的時候建議他轉捕手，悠希和監督都堅定認為他具有捕手的才能，分別找到談過好幾次話，結果是他每次都堅持當投手。折原雪希自己也很奇怪，他不明白自己在堅持什麽，已經畏懼投手丘了為什麽還要站在上面？
將投手丘讓給更需要的投手不是更好嗎？
將投手丘讓給強烈渴望投球的投手不是更好嗎？
比如森前輩、永作前輩、海老根，哪怕是看起來最沒有幹勁、經常蹲在角落扮演蘑菇的後輩上玉利明萊，還有，即使是以經理身份也要擠進休息區，即使看著隊友登場投球、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眼睜睜羨慕且痛苦著的後輩海老根真理。
他們明榮是那麽多的投手在渴望投手丘！強烈且貪婪地渴望著！
他卻不是其中一個，有時候折原雪希都覺得自己這個投手名不副實，但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將投手丘讓出來的想法，哪怕一分一秒都沒有，他腳下的投手丘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折原雪希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卑鄙小人。
“你不想讓出投手丘，是因為你需要。”悠希曾經這樣告訴他。
折原雪希不理解。
“以你的性格來說，如果不需要早就當做資源置換出去或者用做其他用途了，而不是頂著壓力也要死守著投手丘，這不符合你的價值觀。我也不清楚你的‘需要’是什麽，但是我了解你。”折原悠希又說。
折原雪希點頭，悠希確實足夠了解他，他記住了這句話。
現在，此時此刻，這句話突然在折原雪希的腦海裏浮現，悠希認為他需要投手丘……他還是不理解，只是，那種可以讓他不顧一切的打者存在嗎？
對打者沒有那種期待呢，對他自己的投球也沒有期待呢。
所謂的投球就是這樣，不會有超越他想象的事情發生，折原雪希看著打擊區裏的星谷，眼神逐漸沈寂，逐漸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是他此時的心。
“內角高球，曲球，好球。”折原雪希逐漸請空大腦裏雜思，覆習一遍悠希通過準太下達的投球指令。
他貫徹悠希的意志。
他開始投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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