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那家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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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那家幼兒園
“好了，從哪裏說起呢？”伊藤以奇怪的姿勢坐在地上懶懶笑著。
稻見低頭俯視同級生。
他微笑：“首先，你從雅真會議室外的走廊起來，不要把你根深蒂固的偷懶氣息印在上面，會汙染走廊地板的清白。其二，給你機會不代表由你引導話題，先來一場快問快答，然後我視情況來主導後續話題的走向。簡單來說，這場談話的主事人是我，明白嗎？”
伊藤：“……”保持這個姿勢好累，尤其是以這種吃力的姿勢看稻見的臉，累上加累。
伊藤腦袋往上擡，後傾的上半身同時往前仰，彎著腰，恢覆懶洋洋坐在地上的姿態：“我可以躺下回話嗎？”
稻見尊重同級生的想法，好心的給出選擇，柔聲：“你可以紮馬步回話。”
伊藤：“……”看來兩次逼迫稻見用雅真的名義起誓，真的將稻見惹毛了，他不是故意的，現在滑跪可以繞過他嗎？或者一次性懲罰，事後不要再記恨他？他討厭麻煩啊。
“伊藤，回答。”稻見的嘴角些許上揚，渾身透著“由來我主導談話！”的霸氣。
即使伊藤是後腦勺朝著對方，依舊感受到那股說一不二的霸氣。
稻見這是被他說穿對雅真的真正態度後放飛自我了嗎？毫不掩飾啊，因為雅真對他洩露出來的惡意，鋪天蓋地，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湧過來。
還是背對著稻見進行對話吧，不然他擔心自己的眼睛累——因為看到稻見的臉，伊藤不由地露出牙疼的表情。
“好好好，聽您的，都聽您的。”伊藤雙手懶懶舉起做投降狀。
“如果你轉過身來再說這番話、再做這番動作，會讓人更加感受到你的誠意。”稻見在“誠意”一詞上特意重音，“不過身為副隊長的我和身為非相馬系部員代表的我，對於是可愛部員的你和對於同樣是非相馬系部員的你，那是異常寬容。所以，現在讓我們來一場愉快友好的快問快答吧~”
“是。”伊藤即答。
“姓名。”稻見語速加快。
“伊藤新。”伊藤沒有任何停頓地接話，仿佛隊友出乎意料的提問在他的預料之內。
“性別。”
“男。”
“年齡。”
“17。”
“不是18嗎？”
“還差兩個月到18歲生日。”
“關系最好的隊友是？”
“三年級是大高，二年級是明希，一年級沒有。”
“嘖嘖，真該讓水橋（相馬系一軍三年級三壘手，背號5號）聽聽你這個回答，應該會哭得很慘吧，他追逐你的背影已經快追了六年。”
“不會哭啊，稻見，你什麽時候變成說大話的領導者了，要是水橋聽到你這麽說、誤以為你對他的印象是‘愛哭’，水橋才想哭吧，畢竟水橋很尊敬你。”伊藤漫不經心說著，不動聲色且適當地反擊著。
——他說水橋尊敬稻見，水橋難道敢當著稻見的面否認嗎？
——水橋不敢，既然不敢，那就代表他沒說謊。
——所以，水橋尊敬稻見是既定事實。
伊藤毫無坑隊友心理壓力地滿嘴跑火車，而且還是就算當著當事人水橋的面也敢這麽說的懶散坦蕩兼賴皮。
稻見無語，稻見開始毒舌。
伊藤、伊藤開始走神。
說起愛哭鬼，明希（前田）有過一次說漏嘴，及川小時候似乎是名副其實的愛哭鬼，大概可以追溯到幼兒園時期，因為當時明希也在同一家幼兒園，所以知道一點點。
明希說一點點，但他覺得是億點點。
據說某天。
還是幼兒園崽崽的明希在午休時間去洗手間，途中想起近期幼兒園的幽靈傳說，就順道繞去幽靈發生地——低一年級的班級，熟練搬來紙箱踩上去，透過透明玻璃窗看向角落。
傳說在午休時間，半睡半醒之間可以看見角落裏有河童出現……
“怎麽可能會出現啊。”明希崽崽心裏嘀咕，側頭，看向另一個角落。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出現了！”
明希崽崽受驚一個後退，不小心踩穿直接掉進紙箱裏。
變身·紙箱·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雙腿發軟，手腳沒有力氣也不聽使喚，原來真的會出現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啊，那他是不是真的是妖怪？畢竟他的白發紅眼經常被說是妖怪。
明希崽崽回想剛剛看到的“同類”，他只看見一雙眼睛，其他沒有看清楚——該不會是沒有實體只有眼睛的妖怪吧？
至於為什麽只看見眼睛就知道是妖怪？
只要看到了就會明白，不可能有人類擁有那種眼睛吧，沒有人類情感的像是寶石在微微閃光，說是屍體的眼睛應該也會有人相信吧，明希崽崽這樣思考。
報警電話是多少來著？
萬一真的是屍體，那麽幼兒園的大人很可能是不可以相信的犯人，只能報警了，這種時候有手機就好了，明希崽崽一邊思考可以從哪裏“借”手機使用，一邊思考報警時該如何組織語言，同時決定晚上回家拜托媽媽給自己準備手機。
這時候，門開了。
明希崽崽：“！！！”整個人都僵住了！
明希崽崽等了兩秒，五秒，十一秒，還是沒有動靜，他悄悄擡眼看去就看見面前站著河童、不是，是站著一位白白軟軟瘦瘦的小孩子，貓眼像是寶石，面無表情，望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像是……像是什麽呢？
那時候年齡還小的明希崽崽不知道怎麽形容，等長大後想起這件事，他用“像是被機器徹底掃描過”來形容。
站在明希崽崽面前的就是小花籠，這是他們的初見。
明希崽崽無措軟綿綿地坐在紙箱裏，小花籠打開門，一動不動，等到對方看過來、就要對上視線的時候，小花籠關了上門。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又坐在紙箱裏好幾分鐘才小小“哦”了一聲反應過來，幽靈傳說是假的啊，失望，不是真的河童啊，失望，也不是其他妖怪啊，失望，但未必不是同類，有點開心。
所以，也沒有犯人？失望。
如果有個老師是犯人……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出紙箱，將紙箱疊好放回原地，繼續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再搬紙箱，踩上去，往裏看去。
那個眼睛很好看的小孩子還是坐在角落，在別人都午睡的時候，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坐在角落裏，難怪會有幽靈傳說。誒，有個睡覺的小孩子起來了，好像在說什麽“醜八怪”，拖著小被子走到眼睛好看的小孩子身邊，挨著坐下，腦袋擱在對方腿上開始睡覺。
又有個小孩子醒了，抱著小被子走過去，挨著坐下，腦袋擱在眼睛好看小孩子的肩膀上開始睡覺。
這兩個小孩子好熟練啊，明希崽崽知道第二個小孩子叫松下良平，是他經常去的那家空手道道場家的小兒子，小自己一歲，第一個小孩子是松下良平的朋友，姓名暫時不知道。
所以，眼睛好看的小孩……不是沒有朋友？
明希崽崽在認出對方是人類的時候，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因為沒有朋友、是因為獨自一人才會做出這麽孤獨的事情，明明一副很寂寞的樣子啊，可是居然有可以貼貼的朋友，好狡猾。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小心翼翼從紙箱上下來，搬回原地，回班級、去其他地方逛了逛，又回到這裏，搬紙箱，爬上去，偷偷往裏看。
明希崽崽：“！！！”眼睛瞪圓.JPG！
怎麽人沒少還多了一個！
多的那個坐在眼睛好看孩子裏的懷裏，靠著眼睛好看孩子的肩窩裏，另一手將松下良平朋友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裏，腳腳還放在松下良平的腿上！好誇張的姿勢！好囂張的坐姿！
這是一人勾住三個人嗎？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還扁著嘴，一臉委屈的模樣！還有，臉上那個有點閃的痕跡是淚痕嗎？等等！這個孩子不是他班上的及川嗎！明明不是這個班級的孩子，明明大了一歲，厚著臉皮混進去睡就算了，還緊緊挨著三個人！
整整三個人啊！
明希崽崽好羨慕！！！
“嗚嗚嗚嗚。”小及川突然緩緩睜開眼睛哭了出來。
“？？？”明希崽崽滿腦袋問號。
“良平親親，龍也親親，泉水親親，你們、們不愛我了，午睡都不叫我，你、你們好壞！我要、要討厭你們”小及川流著淚說要討厭，然後行動上是小腿在松下良平腿上動來動去，攬著龍也親親（？）的手更用力，上半身更是要往眼睛好看孩子懷裏鉆進去般蛄蛹。
“？？？”明希崽崽的世界充滿問號。為什麽哭？那黏糊糊的聲音和稱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樣還能清晰說話？
這個技能好厲害！
他想學！
小及川哭唧唧，明希崽崽各種意義上的大受震撼！連同探究眼睛好看孩子究竟是不是同類的想法一時之間都忘了！
後來，長大後的前田明希被觸發開關後會肆無忌憚討論自己沈迷的戀愛小說，是因為及川幾人的“鼓勵”，可以一邊哭一邊清晰表達，是向及川學習。
以上，是伊藤詢問前田明希為何可以同時進行哭和說這兩個動作得到的回答。
“所以，那天的結局是什麽？”伊藤對原先的疑惑沒有興趣了，只關心那天的後續展開！眼睛裏閃爍著名為八卦的灼熱光芒！
“伊藤前輩，我不是在說故事。”前田明希無奈，怎麽還“結局”上了？
“需要我換個說法詢問那天的後續嗎？”
“這倒不必了。”
“所以嘛~不要糾結我的措辭了，趕緊繼續說下去！我保證不會洩露出去，快說快說！”伊藤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前田被催促幾次後還是開口了。
那天，明希崽崽看得興致勃勃，看得有點小開心，看得時間有點久，直到後衣領被出來找自己和小及川的老師抓住。
“前田君，你在做什麽？”老師聲音幽幽。
“……”明希崽崽僵住。
“你知道老師醒來看見你不在，找了一圈沒在教室裏找到你，有多擔心嗎？老師快嚇死了哦。”老師聲音更加幽怨。
“……”明希崽崽低頭，對手指。
“及川君也不在教室裏，你知道及川君在哪裏嗎？”老師幽幽問道。
明希崽崽擡頭，側頭貼在玻璃窗上往裏看去，看了好幾眼團團挨在一起的四人，又看了眼最中央、身上掛著三個小團子的眼睛好看小孩。
表情一直沒有變化呢，也沒有怎麽動作的樣子，要不是剛才過來開門，會被認為是雕像吧。
松下良平的朋友睡得很香很沈，似乎一直沒醒來過。
松下良平中途醒來兩次，偷偷看及川，發現對方在哭就閉上眼睛，腦袋悄悄挪了挪位置，舒舒服服靠著眼睛好看小孩的肩膀繼續睡覺。
及川……及川一直在哭！
好會哭！好能哭！他都不知道及川私底下是會嬌氣哭出來的小孩，還以為是超成熟的小孩呢！
明希崽崽看得很開心！
明希崽崽可以一直看下去！
不知道眼睛好看的小孩，表情什麽時候會變呢？會變成什麽樣呢？
剛才，眼睛好看小孩打開門的時候，雖然沒有對上視線，但是他感受到對方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了，沒有任何他討厭的情緒，對於這點，明希崽崽喜歡！
是同類的可能性很大呢！
他們都是眼睛奇怪的異常之人！
如果確定對方是他的同類，要怎麽做好呢？明希崽崽眼睛彎彎，熠熠生輝的紅眼睛像是紅寶石溢出鮮血，到時候，他說不定會……
“前田君？”老師很輕扯了扯後衣領。
“及川君在裏面哦。”明希崽崽快速回過神，仰頭對著老師甜甜說道。
老師幾乎在第一時間避開了視線。
明希崽崽：“……”
明細崽崽本能地低下頭，右手食指指尖抵住面前冰涼的門，手好像也變得冰涼起來，身體也有點冷了呢。同樣是避開視線，但眼睛好看小孩的理由絕對和老師不一樣，因為他不討厭眼睛好看小孩呢。
“老師，及川君在裏面睡覺。”明希崽崽低著頭說道。
“什麽！在裏面睡覺？是走錯班級了嗎？奇怪，中班和我們大班距離很遠啊，裝飾也不一樣，及川君是睡迷糊了嗎？”老師不解。
老師將明希崽崽從紙箱上抱下去，柔聲說以後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明希崽崽低頭好聲好氣答應。
老師走進教室準備將及川帶走，其結果是及川嚎啕大哭死活不願意離開，雙手緊緊抱住眼睛好看小孩的脖子，被驚醒的松下良平朋友以為老師是誘拐犯，先踹了一腳，一邊喊“放開尚人”、“有人偷小孩啦！”、“快來人！有人要偷小孩”，一邊沖到另一邊的角落拿起掃把就沖回來，然後對著老師劈頭蓋臉打下去。
明細崽崽：“……”
小良平：“……”
小花籠：“……”
其他小朋友：“……”
小良平看看大哭的小及川，又看看被死死抱住的小花籠，再看看拿掃把打人的小龍也，覺得自己也要行動起來！於是，雖然覺得眼前的大人不是誘拐犯，還是一口咬住對方抓小及川的手腕！
其他小朋友陸續大哭，也有人沖過來幫小龍也一起打。
明細崽崽：“……”
明希崽崽沒有上前解釋老師的身份，睜著那雙流露不祥氣息的紅眼睛——某些小朋友哭不是因為有不認識的大人在抓小孩，而是因為看到他的眼睛。
他靜靜看著老師被誤會、被打、被咬，看著小龍也拿著掃把狂打——這人以後會成為英雄吧，看著小良平咬人——這人以後是軍師，看著哭個不停還不肯放手的小及川——這人以後會變成無賴。
沒有犯人……好像也可以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想到。
最後看向小花籠。
好厲害，表情還是沒有變化，動作也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因為及川君被晃來晃去。似乎眼前的人不存在，眼前的鬧劇不存在，那雙像是寶石的好看眼睛太堅定了，這個小孩跟所有小孩都不一樣，跟他也不一樣。
明希崽崽直勾勾盯著對方，就算是他在猛盯，對方也沒有任何動搖——應該是這個詞吧，他沒說錯吧？
明細崽崽有種無論自己怎麽盯，對方都不會有反應的感覺……好神奇！那雙好看的眼睛是不是永遠不會對他流露出……令他不舒服的情緒？不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明希崽崽決定好好觀察！
這場鬧劇的結束是這個班級的老師和校長趕過來，等到當事人都到辦公室後，明希崽崽才幫忙自己班級的老師解釋。
為什麽現在才解釋？
當然是嚇傻了啊，他是小孩子，沒有一起哭出來已經很堅強了好嗎？
校長和老師們：“……”一般這個年齡的小孩不會使用“堅強”這種詞匯吧，也不會對著老師使用反問句說話吧，嚇傻的小孩怎麽說話這麽有條理？你要不要看看那邊還在哭的及川君、抱著掃把堅決不認錯的上原君、揪著衣角默默垂淚的松下君？
等等，松下君你在做什麽？不要把手伸進杯子裏！把茶水抹臉上和哭是兩回事好嗎！
還有那邊的花籠君，你倒是正視一下老師們的存在好嗎？稍微回一下老師的話好嗎？身上掛著及川君不累嗎？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校長和老師們：“……”頭疼.JPG！
校長耐心地諄諄教誨。
大班老師向小及川道歉，又向小良平和小龍也道歉，三位小朋友也向這位老師道歉了，只不過小及川是一邊抽泣一邊道歉，小良平繼續往臉上抹茶水，小龍也挺著脖子堅決認為這位老師不尊重小朋友，對待小朋友不溫柔，比他家死老頭（爸爸）還要粗暴，他不道歉！
——小龍也的道歉是小良平幫忙說的。
大班老師對著小龍也堅強微笑，對小花籠……視線跳過小花籠，看向明希崽崽，停了一下，道歉，依舊不敢直視明希崽崽的眼睛。
明希崽崽已經準備好的道歉……他決定不說了。
小龍也又生氣地嚷嚷起來，小良平微微皺眉看著這位老師，小及川還掛在小花籠君抽噎，小花籠面無表情不知道在看什麽不知道在想什麽，明希崽崽在這位老師面前深深低著頭。
以上，是明希給伊藤的答覆。
當然，明希的講述並沒有那麽可愛，可愛的部分是伊藤自己腦補出來的。所有生物的幼崽都超可愛的好嗎？聽到幼崽貼貼的好故事，自然是要用可愛的形容去形容了！
不過伊藤也有想吐槽的部分。
你們這幾個相馬系部員是怎麽回事啊？都在同一家幼兒園上學，後來又都在相馬上學？佐伯（三年級王牌投手）和林（林理人，二軍投手）也是在這家幼兒園上學的吧？
還有誰嗎？
那家幼兒園是相馬的合作單位嗎？你們家都在那家幼兒園附近嗎？還是那家幼兒園十分優秀，所以讓很多家長趨之若鶩？那家幼兒園接收你們這些皮猴子、咳，他是說比較活潑的學生，老師有沒有這方面的工傷補貼？
伊藤十分想探尋這裏面的種種，只是看見前田提起那位幼兒園老師的淡漠表情，就將這份好奇心收了起來。
所以說，明希從很久之前就開始默默關註那幾個人吧，所以才會對他們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尤其是花籠君，什麽眼睛好看的小孩啊……對花籠君的描述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現在回想當時的閑聊，沒有註意到的細節都一一鋪陳在眼前。
怎麽說呢？明希在戀愛裏是感情比較“熱烈”的、占有欲比較強的類型吧，所以才會說出“我是那種會推到的類型”這種話來。
……
“吶，稻見，你知道嗎？”伊藤打斷稻見漫長的毒舌敲打。
“你禮貌嗎？”稻見額頭青筋凸起！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場？竟然還敢打斷他的發言！
“林理人。”伊藤自顧自說道。
“一年級的投手？林怎麽了？”稻見不費力就想起這人是誰，畢竟是實力不錯的投手，尤其是對方前不久才被懲罰了，因為擅自讓其他學校的捕手花籠君接球。
“雅真這樣的人，一人力壓包括雙胞胎哥哥春真在內的這一屆三年級所有男生，閃耀著明亮的光輝，雖然可能與我們無關，但我們看雅真有時候就真的是在看自己青春中最耀眼的一部分。林看上原、良平、及川、花籠君幾人，就如同我們看雅真那樣，是林青春中最耀眼的一部分。”伊藤眼神悠遠，聲音有些輕。
稻見一頓，看在誠懇評價了雅真的份上，他說：“你這家夥明明不是相馬系部員，卻和大多數相馬系部員都處得很好，他們什麽話都肯跟你說。”
“不是和相馬系部員處得很好，是和隊友處得還不錯，我和雅真一樣不會特意去區分相馬系還是非相馬系。”伊藤回答。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跟雅真談過這方面的話題？”
“……”
稻見繞到伊藤正面，直視伊藤，皮笑肉不笑：“伊藤君，看來你身上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露出了‘糟糕！說漏嘴了，被難纏的稻見發現了！’的表情呢。”
伊藤繼續沈默，回想和明希的談話太過放松，一不留神就說出不該說出來的話。
稻見篤定：“雅真邀請過你？”
伊藤不說話。
稻見繼續：“所以雅真和你有過一場或者幾場談話，雅真邀請你一起管理社團，向你述說過他的目標和我的目標，但是你拒絕了雅真的邀請？”
“稻見，你的臉變得越來越恐怖了。”伊藤小聲。
“你覺得我不該這麽生氣？”稻見整張臉都在猙獰扭曲！該死！竟然敢拒絕雅真的邀請和好意？然後一個人舒舒服服偷懶，笑著看著他和雅真累死累活改變社團風氣？
“不要這樣說啊，當初，雅真也不算是在邀請我吧。”伊藤的聲音在稻見的註視下越來越小，直至有眼色地閉上嘴。
“呵呵，那是擔心你有心理負擔才沒有正式進行邀請吧，雅真是不是尊重你的想法，沒有絲毫勉強你改變自己的意願？尊重你的生活方式？大概一次閑談後，就沒有再對你說過類似的話題吧。”稻見的眼睛簡直在噴火！
“恭喜，全中呢~”伊藤幅度小小地鼓掌。不僅如此，雅真還說如果被稻見發現了可以告訴他，他會幫忙阻止稻見。
“不會勉強你的。”那個時候雅真這樣說了，語氣不高，表情尋常。
伊藤聽了也沒放在心上，以為不久自己就要被稻見抓去當苦工，接受與雅真完全相反的稻見式高強度壓迫，頂多就是時間久一點，肯定會被稻見抓去。
但是，伊藤沒想到，雅真說到做到。
雅真不僅沒有對稻見說他的“裝傻”，有時候還會幫他的偽裝掃尾，在稻見面前，在前輩面前，在其他隊友面前，一直為他保密，多年如一日。
如果他今天沒有主動暴露，大概畢業了，稻見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吧。
“以你喜歡的方式渡過高中社團生活吧，希望你以後回憶起相馬棒球部是開心的記憶更多。”那個時候雅真說過的話，此刻清晰浮現在腦海裏，原來他記得這麽清楚啊，伊藤自己都很驚訝。
“所以，我發自真心地尊敬雅真啊。”伊藤喃喃，不是水橋被尊重稻見的那種場面話，他不止一次慶幸他們這一屆的領導者是雅真，要是稻見……這個社團早晚會散掉吧，指人心。
“不要以為這樣說就能蒙混過去！”稻見火大！
“不是在蒙混，我是使用你給的寶貴機會在說服你，稻見，你覺得我是站在及川那邊、花籠君那邊、抑或是雅真那邊？我試圖說服你放棄打花籠君的主意，背後的理由是什麽？”
懶懶坐在地上的伊藤，擡頭直視稻見！
————————
PS：為什麽這章沒用“小明希”而是“明希崽崽”，因為是伊藤的視角，這是伊藤的個人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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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從哪裏說起呢？”伊藤以奇怪的姿勢坐在地上懶懶笑著。
稻見低頭俯視同級生。
他微笑：“首先，你從雅真會議室外的走廊起來，不要把你根深蒂固的偷懶氣息印在上面，會汙染走廊地板的清白。其二，給你機會不代表由你引導話題，先來一場快問快答，然後我視情況來主導後續話題的走向。簡單來說，這場談話的主事人是我，明白嗎？”
伊藤：“……”保持這個姿勢好累，尤其是以這種吃力的姿勢看稻見的臉，累上加累。
伊藤腦袋往上擡，後傾的上半身同時往前仰，彎著腰，恢覆懶洋洋坐在地上的姿態：“我可以躺下回話嗎？”
稻見尊重同級生的想法，好心的給出選擇，柔聲：“你可以紮馬步回話。”
伊藤：“……”看來兩次逼迫稻見用雅真的名義起誓，真的將稻見惹毛了，他不是故意的，現在滑跪可以繞過他嗎？或者一次性懲罰，事後不要再記恨他？他討厭麻煩啊。
“伊藤，回答。”稻見的嘴角些許上揚，渾身透著“由來我主導談話！”的霸氣。
即使伊藤是後腦勺朝著對方，依舊感受到那股說一不二的霸氣。
稻見這是被他說穿對雅真的真正態度後放飛自我了嗎？毫不掩飾啊，因為雅真對他洩露出來的惡意，鋪天蓋地，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湧過來。
還是背對著稻見進行對話吧，不然他擔心自己的眼睛累——因為看到稻見的臉，伊藤不由地露出牙疼的表情。
“好好好，聽您的，都聽您的。”伊藤雙手懶懶舉起做投降狀。
“如果你轉過身來再說這番話、再做這番動作，會讓人更加感受到你的誠意。”稻見在“誠意”一詞上特意重音，“不過身為副隊長的我和身為非相馬系部員代表的我，對於是可愛部員的你和對於同樣是非相馬系部員的你，那是異常寬容。所以，現在讓我們來一場愉快友好的快問快答吧~”
“是。”伊藤即答。
“姓名。”稻見語速加快。
“伊藤新。”伊藤沒有任何停頓地接話，仿佛隊友出乎意料的提問在他的預料之內。
“性別。”
“男。”
“年齡。”
“17。”
“不是18嗎？”
“還差兩個月到18歲生日。”
“關系最好的隊友是？”
“三年級是大高，二年級是明希，一年級沒有。”
“嘖嘖，真該讓水橋（相馬系一軍三年級三壘手，背號5號）聽聽你這個回答，應該會哭得很慘吧，他追逐你的背影已經快追了六年。”
“不會哭啊，稻見，你什麽時候變成說大話的領導者了，要是水橋聽到你這麽說、誤以為你對他的印象是‘愛哭’，水橋才想哭吧，畢竟水橋很尊敬你。”伊藤漫不經心說著，不動聲色且適當地反擊著。
——他說水橋尊敬稻見，水橋難道敢當著稻見的面否認嗎？
——水橋不敢，既然不敢，那就代表他沒說謊。
——所以，水橋尊敬稻見是既定事實。
伊藤毫無坑隊友心理壓力地滿嘴跑火車，而且還是就算當著當事人水橋的面也敢這麽說的懶散坦蕩兼賴皮。
稻見無語，稻見開始毒舌。
伊藤、伊藤開始走神。
說起愛哭鬼，明希（前田）有過一次說漏嘴，及川小時候似乎是名副其實的愛哭鬼，大概可以追溯到幼兒園時期，因為當時明希也在同一家幼兒園，所以知道一點點。
明希說一點點，但他覺得是億點點。
據說某天。
還是幼兒園崽崽的明希在午休時間去洗手間，途中想起近期幼兒園的幽靈傳說，就順道繞去幽靈發生地——低一年級的班級，熟練搬來紙箱踩上去，透過透明玻璃窗看向角落。
傳說在午休時間，半睡半醒之間可以看見角落裏有河童出現……
“怎麽可能會出現啊。”明希崽崽心裏嘀咕，側頭，看向另一個角落。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出現了！”
明希崽崽受驚一個後退，不小心踩穿直接掉進紙箱裏。
變身·紙箱·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雙腿發軟，手腳沒有力氣也不聽使喚，原來真的會出現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啊，那他是不是真的是妖怪？畢竟他的白發紅眼經常被說是妖怪。
明希崽崽回想剛剛看到的“同類”，他只看見一雙眼睛，其他沒有看清楚——該不會是沒有實體只有眼睛的妖怪吧？
至於為什麽只看見眼睛就知道是妖怪？
只要看到了就會明白，不可能有人類擁有那種眼睛吧，沒有人類情感的像是寶石在微微閃光，說是屍體的眼睛應該也會有人相信吧，明希崽崽這樣思考。
報警電話是多少來著？
萬一真的是屍體，那麽幼兒園的大人很可能是不可以相信的犯人，只能報警了，這種時候有手機就好了，明希崽崽一邊思考可以從哪裏“借”手機使用，一邊思考報警時該如何組織語言，同時決定晚上回家拜托媽媽給自己準備手機。
這時候，門開了。
明希崽崽：“！！！”整個人都僵住了！
明希崽崽等了兩秒，五秒，十一秒，還是沒有動靜，他悄悄擡眼看去就看見面前站著河童、不是，是站著一位白白軟軟瘦瘦的小孩子，貓眼像是寶石，面無表情，望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像是……像是什麽呢？
那時候年齡還小的明希崽崽不知道怎麽形容，等長大後想起這件事，他用“像是被機器徹底掃描過”來形容。
站在明希崽崽面前的就是小花籠，這是他們的初見。
明希崽崽無措軟綿綿地坐在紙箱裏，小花籠打開門，一動不動，等到對方看過來、就要對上視線的時候，小花籠關了上門。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又坐在紙箱裏好幾分鐘才小小“哦”了一聲反應過來，幽靈傳說是假的啊，失望，不是真的河童啊，失望，也不是其他妖怪啊，失望，但未必不是同類，有點開心。
所以，也沒有犯人？失望。
如果有個老師是犯人……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出紙箱，將紙箱疊好放回原地，繼續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再搬紙箱，踩上去，往裏看去。
那個眼睛很好看的小孩子還是坐在角落，在別人都午睡的時候，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坐在角落裏，難怪會有幽靈傳說。誒，有個睡覺的小孩子起來了，好像在說什麽“醜八怪”，拖著小被子走到眼睛好看的小孩子身邊，挨著坐下，腦袋擱在對方腿上開始睡覺。
又有個小孩子醒了，抱著小被子走過去，挨著坐下，腦袋擱在眼睛好看小孩子的肩膀上開始睡覺。
這兩個小孩子好熟練啊，明希崽崽知道第二個小孩子叫松下良平，是他經常去的那家空手道道場家的小兒子，小自己一歲，第一個小孩子是松下良平的朋友，姓名暫時不知道。
所以，眼睛好看的小孩……不是沒有朋友？
明希崽崽在認出對方是人類的時候，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因為沒有朋友、是因為獨自一人才會做出這麽孤獨的事情，明明一副很寂寞的樣子啊，可是居然有可以貼貼的朋友，好狡猾。
明希崽崽：“……”
明希崽崽小心翼翼從紙箱上下來，搬回原地，回班級、去其他地方逛了逛，又回到這裏，搬紙箱，爬上去，偷偷往裏看。
明希崽崽：“！！！”眼睛瞪圓.JPG！
怎麽人沒少還多了一個！
多的那個坐在眼睛好看孩子裏的懷裏，靠著眼睛好看孩子的肩窩裏，另一手將松下良平朋友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裏，腳腳還放在松下良平的腿上！好誇張的姿勢！好囂張的坐姿！
這是一人勾住三個人嗎？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還扁著嘴，一臉委屈的模樣！還有，臉上那個有點閃的痕跡是淚痕嗎？等等！這個孩子不是他班上的及川嗎！明明不是這個班級的孩子，明明大了一歲，厚著臉皮混進去睡就算了，還緊緊挨著三個人！
整整三個人啊！
明希崽崽好羨慕！！！
“嗚嗚嗚嗚。”小及川突然緩緩睜開眼睛哭了出來。
“？？？”明希崽崽滿腦袋問號。
“良平親親，龍也親親，泉水親親，你們、們不愛我了，午睡都不叫我，你、你們好壞！我要、要討厭你們”小及川流著淚說要討厭，然後行動上是小腿在松下良平腿上動來動去，攬著龍也親親（？）的手更用力，上半身更是要往眼睛好看孩子懷裏鉆進去般蛄蛹。
“？？？”明希崽崽的世界充滿問號。為什麽哭？那黏糊糊的聲音和稱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樣還能清晰說話？
這個技能好厲害！
他想學！
小及川哭唧唧，明希崽崽各種意義上的大受震撼！連同探究眼睛好看孩子究竟是不是同類的想法一時之間都忘了！
後來，長大後的前田明希被觸發開關後會肆無忌憚討論自己沈迷的戀愛小說，是因為及川幾人的“鼓勵”，可以一邊哭一邊清晰表達，是向及川學習。
以上，是伊藤詢問前田明希為何可以同時進行哭和說這兩個動作得到的回答。
“所以，那天的結局是什麽？”伊藤對原先的疑惑沒有興趣了，只關心那天的後續展開！眼睛裏閃爍著名為八卦的灼熱光芒！
“伊藤前輩，我不是在說故事。”前田明希無奈，怎麽還“結局”上了？
“需要我換個說法詢問那天的後續嗎？”
“這倒不必了。”
“所以嘛~不要糾結我的措辭了，趕緊繼續說下去！我保證不會洩露出去，快說快說！”伊藤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前田被催促幾次後還是開口了。
那天，明希崽崽看得興致勃勃，看得有點小開心，看得時間有點久，直到後衣領被出來找自己和小及川的老師抓住。
“前田君，你在做什麽？”老師聲音幽幽。
“……”明希崽崽僵住。
“你知道老師醒來看見你不在，找了一圈沒在教室裏找到你，有多擔心嗎？老師快嚇死了哦。”老師聲音更加幽怨。
“……”明希崽崽低頭，對手指。
“及川君也不在教室裏，你知道及川君在哪裏嗎？”老師幽幽問道。
明希崽崽擡頭，側頭貼在玻璃窗上往裏看去，看了好幾眼團團挨在一起的四人，又看了眼最中央、身上掛著三個小團子的眼睛好看小孩。
表情一直沒有變化呢，也沒有怎麽動作的樣子，要不是剛才過來開門，會被認為是雕像吧。
松下良平的朋友睡得很香很沈，似乎一直沒醒來過。
松下良平中途醒來兩次，偷偷看及川，發現對方在哭就閉上眼睛，腦袋悄悄挪了挪位置，舒舒服服靠著眼睛好看小孩的肩膀繼續睡覺。
及川……及川一直在哭！
好會哭！好能哭！他都不知道及川私底下是會嬌氣哭出來的小孩，還以為是超成熟的小孩呢！
明希崽崽看得很開心！
明希崽崽可以一直看下去！
不知道眼睛好看的小孩，表情什麽時候會變呢？會變成什麽樣呢？
剛才，眼睛好看小孩打開門的時候，雖然沒有對上視線，但是他感受到對方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了，沒有任何他討厭的情緒，對於這點，明希崽崽喜歡！
是同類的可能性很大呢！
他們都是眼睛奇怪的異常之人！
如果確定對方是他的同類，要怎麽做好呢？明希崽崽眼睛彎彎，熠熠生輝的紅眼睛像是紅寶石溢出鮮血，到時候，他說不定會……
“前田君？”老師很輕扯了扯後衣領。
“及川君在裏面哦。”明希崽崽快速回過神，仰頭對著老師甜甜說道。
老師幾乎在第一時間避開了視線。
明希崽崽：“……”
明細崽崽本能地低下頭，右手食指指尖抵住面前冰涼的門，手好像也變得冰涼起來，身體也有點冷了呢。同樣是避開視線，但眼睛好看小孩的理由絕對和老師不一樣，因為他不討厭眼睛好看小孩呢。
“老師，及川君在裏面睡覺。”明希崽崽低著頭說道。
“什麽！在裏面睡覺？是走錯班級了嗎？奇怪，中班和我們大班距離很遠啊，裝飾也不一樣，及川君是睡迷糊了嗎？”老師不解。
老師將明希崽崽從紙箱上抱下去，柔聲說以後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明希崽崽低頭好聲好氣答應。
老師走進教室準備將及川帶走，其結果是及川嚎啕大哭死活不願意離開，雙手緊緊抱住眼睛好看小孩的脖子，被驚醒的松下良平朋友以為老師是誘拐犯，先踹了一腳，一邊喊“放開尚人”、“有人偷小孩啦！”、“快來人！有人要偷小孩”，一邊沖到另一邊的角落拿起掃把就沖回來，然後對著老師劈頭蓋臉打下去。
明細崽崽：“……”
小良平：“……”
小花籠：“……”
其他小朋友：“……”
小良平看看大哭的小及川，又看看被死死抱住的小花籠，再看看拿掃把打人的小龍也，覺得自己也要行動起來！於是，雖然覺得眼前的大人不是誘拐犯，還是一口咬住對方抓小及川的手腕！
其他小朋友陸續大哭，也有人沖過來幫小龍也一起打。
明細崽崽：“……”
明希崽崽沒有上前解釋老師的身份，睜著那雙流露不祥氣息的紅眼睛——某些小朋友哭不是因為有不認識的大人在抓小孩，而是因為看到他的眼睛。
他靜靜看著老師被誤會、被打、被咬，看著小龍也拿著掃把狂打——這人以後會成為英雄吧，看著小良平咬人——這人以後是軍師，看著哭個不停還不肯放手的小及川——這人以後會變成無賴。
沒有犯人……好像也可以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想到。
最後看向小花籠。
好厲害，表情還是沒有變化，動作也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因為及川君被晃來晃去。似乎眼前的人不存在，眼前的鬧劇不存在，那雙像是寶石的好看眼睛太堅定了，這個小孩跟所有小孩都不一樣，跟他也不一樣。
明希崽崽直勾勾盯著對方，就算是他在猛盯，對方也沒有任何動搖——應該是這個詞吧，他沒說錯吧？
明細崽崽有種無論自己怎麽盯，對方都不會有反應的感覺……好神奇！那雙好看的眼睛是不是永遠不會對他流露出……令他不舒服的情緒？不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明希崽崽決定好好觀察！
這場鬧劇的結束是這個班級的老師和校長趕過來，等到當事人都到辦公室後，明希崽崽才幫忙自己班級的老師解釋。
為什麽現在才解釋？
當然是嚇傻了啊，他是小孩子，沒有一起哭出來已經很堅強了好嗎？
校長和老師們：“……”一般這個年齡的小孩不會使用“堅強”這種詞匯吧，也不會對著老師使用反問句說話吧，嚇傻的小孩怎麽說話這麽有條理？你要不要看看那邊還在哭的及川君、抱著掃把堅決不認錯的上原君、揪著衣角默默垂淚的松下君？
等等，松下君你在做什麽？不要把手伸進杯子裏！把茶水抹臉上和哭是兩回事好嗎！
還有那邊的花籠君，你倒是正視一下老師們的存在好嗎？稍微回一下老師的話好嗎？身上掛著及川君不累嗎？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校長和老師們：“……”頭疼.JPG！
校長耐心地諄諄教誨。
大班老師向小及川道歉，又向小良平和小龍也道歉，三位小朋友也向這位老師道歉了，只不過小及川是一邊抽泣一邊道歉，小良平繼續往臉上抹茶水，小龍也挺著脖子堅決認為這位老師不尊重小朋友，對待小朋友不溫柔，比他家死老頭（爸爸）還要粗暴，他不道歉！
——小龍也的道歉是小良平幫忙說的。
大班老師對著小龍也堅強微笑，對小花籠……視線跳過小花籠，看向明希崽崽，停了一下，道歉，依舊不敢直視明希崽崽的眼睛。
明希崽崽已經準備好的道歉……他決定不說了。
小龍也又生氣地嚷嚷起來，小良平微微皺眉看著這位老師，小及川還掛在小花籠君抽噎，小花籠面無表情不知道在看什麽不知道在想什麽，明希崽崽在這位老師面前深深低著頭。
以上，是明希給伊藤的答覆。
當然，明希的講述並沒有那麽可愛，可愛的部分是伊藤自己腦補出來的。所有生物的幼崽都超可愛的好嗎？聽到幼崽貼貼的好故事，自然是要用可愛的形容去形容了！
不過伊藤也有想吐槽的部分。
你們這幾個相馬系部員是怎麽回事啊？都在同一家幼兒園上學，後來又都在相馬上學？佐伯（三年級王牌投手）和林（林理人，二軍投手）也是在這家幼兒園上學的吧？
還有誰嗎？
那家幼兒園是相馬的合作單位嗎？你們家都在那家幼兒園附近嗎？還是那家幼兒園十分優秀，所以讓很多家長趨之若鶩？那家幼兒園接收你們這些皮猴子、咳，他是說比較活潑的學生，老師有沒有這方面的工傷補貼？
伊藤十分想探尋這裏面的種種，只是看見前田提起那位幼兒園老師的淡漠表情，就將這份好奇心收了起來。
所以說，明希從很久之前就開始默默關註那幾個人吧，所以才會對他們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尤其是花籠君，什麽眼睛好看的小孩啊……對花籠君的描述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現在回想當時的閑聊，沒有註意到的細節都一一鋪陳在眼前。
怎麽說呢？明希在戀愛裏是感情比較“熱烈”的、占有欲比較強的類型吧，所以才會說出“我是那種會推到的類型”這種話來。
……
“吶，稻見，你知道嗎？”伊藤打斷稻見漫長的毒舌敲打。
“你禮貌嗎？”稻見額頭青筋凸起！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場？竟然還敢打斷他的發言！
“林理人。”伊藤自顧自說道。
“一年級的投手？林怎麽了？”稻見不費力就想起這人是誰，畢竟是實力不錯的投手，尤其是對方前不久才被懲罰了，因為擅自讓其他學校的捕手花籠君接球。
“雅真這樣的人，一人力壓包括雙胞胎哥哥春真在內的這一屆三年級所有男生，閃耀著明亮的光輝，雖然可能與我們無關，但我們看雅真有時候就真的是在看自己青春中最耀眼的一部分。林看上原、良平、及川、花籠君幾人，就如同我們看雅真那樣，是林青春中最耀眼的一部分。”伊藤眼神悠遠，聲音有些輕。
稻見一頓，看在誠懇評價了雅真的份上，他說：“你這家夥明明不是相馬系部員，卻和大多數相馬系部員都處得很好，他們什麽話都肯跟你說。”
“不是和相馬系部員處得很好，是和隊友處得還不錯，我和雅真一樣不會特意去區分相馬系還是非相馬系。”伊藤回答。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跟雅真談過這方面的話題？”
“……”
稻見繞到伊藤正面，直視伊藤，皮笑肉不笑：“伊藤君，看來你身上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露出了‘糟糕！說漏嘴了，被難纏的稻見發現了！’的表情呢。”
伊藤繼續沈默，回想和明希的談話太過放松，一不留神就說出不該說出來的話。
稻見篤定：“雅真邀請過你？”
伊藤不說話。
稻見繼續：“所以雅真和你有過一場或者幾場談話，雅真邀請你一起管理社團，向你述說過他的目標和我的目標，但是你拒絕了雅真的邀請？”
“稻見，你的臉變得越來越恐怖了。”伊藤小聲。
“你覺得我不該這麽生氣？”稻見整張臉都在猙獰扭曲！該死！竟然敢拒絕雅真的邀請和好意？然後一個人舒舒服服偷懶，笑著看著他和雅真累死累活改變社團風氣？
“不要這樣說啊，當初，雅真也不算是在邀請我吧。”伊藤的聲音在稻見的註視下越來越小，直至有眼色地閉上嘴。
“呵呵，那是擔心你有心理負擔才沒有正式進行邀請吧，雅真是不是尊重你的想法，沒有絲毫勉強你改變自己的意願？尊重你的生活方式？大概一次閑談後，就沒有再對你說過類似的話題吧。”稻見的眼睛簡直在噴火！
“恭喜，全中呢~”伊藤幅度小小地鼓掌。不僅如此，雅真還說如果被稻見發現了可以告訴他，他會幫忙阻止稻見。
“不會勉強你的。”那個時候雅真這樣說了，語氣不高，表情尋常。
伊藤聽了也沒放在心上，以為不久自己就要被稻見抓去當苦工，接受與雅真完全相反的稻見式高強度壓迫，頂多就是時間久一點，肯定會被稻見抓去。
但是，伊藤沒想到，雅真說到做到。
雅真不僅沒有對稻見說他的“裝傻”，有時候還會幫他的偽裝掃尾，在稻見面前，在前輩面前，在其他隊友面前，一直為他保密，多年如一日。
如果他今天沒有主動暴露，大概畢業了，稻見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吧。
“以你喜歡的方式渡過高中社團生活吧，希望你以後回憶起相馬棒球部是開心的記憶更多。”那個時候雅真說過的話，此刻清晰浮現在腦海裏，原來他記得這麽清楚啊，伊藤自己都很驚訝。
“所以，我發自真心地尊敬雅真啊。”伊藤喃喃，不是水橋被尊重稻見的那種場面話，他不止一次慶幸他們這一屆的領導者是雅真，要是稻見……這個社團早晚會散掉吧，指人心。
“不要以為這樣說就能蒙混過去！”稻見火大！
“不是在蒙混，我是使用你給的寶貴機會在說服你，稻見，你覺得我是站在及川那邊、花籠君那邊、抑或是雅真那邊？我試圖說服你放棄打花籠君的主意，背後的理由是什麽？”
懶懶坐在地上的伊藤，擡頭直視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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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什麽這章沒用“小明希”而是“明希崽崽”，因為是伊藤的視角，這是伊藤的個人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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