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1章 我就在這裏

關燈
第641章 我就在這裏

眾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因為原本是雙手抱著久部前輩腰腹扛在右肩膀上的花籠,突然收回一只手!這樣還扛著住嗎?不會出問題嗎?比如壓垮某小只,再比如絆倒某小只,花籠君扛著久部前輩顯得更瘦弱了啊!

花籠表示輕輕松松。

他左手擋住唇前打了個略長的哈欠,接著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有馬有點眼熟的錢包,淺咖色磨砂皮革橫板款式,眼熟的拉鏈上墜著鳥居掛件。

有馬和人:“……”這是飯島前輩的錢包,怎麽會在花籠君這裏?經常給立花前輩(京平商王牌投手)跑腿,然後飯島前輩(京平商正捕手)結賬的他,一下子就認出來。

“小市前輩,用這個結賬。”花籠將錢包扔過去,隔著好幾米遠的距離卻一下子準確扔進小市懷裏,“有人請我將有馬前輩平安帶回去,這裏面的是報酬,請放心使用,用完後錢包交給有馬前輩就可以了。”

這是放倒倆人要過來的時候,來棲前輩交給他的。——實際上是飯島想給花籠但被無視了,只能拜托來棲轉交。

有馬和人:“……”

小市毅光手忙腳亂接住錢包,聽到花籠的話下意識看向有馬。

有馬和人:“……”

有馬和人將那只錢包從小市手裏拿過來,低頭看了一秒,拉開拉鏈,抽出車折神社的人脈金脈卡片。在其卡片後面的位置看見某位女生前輩文化祭時的照片,在周圍人沒看到照片前將金脈卡片塞了回去。

石錘了,是飯島前輩的錢包。

有馬和人擡頭,在小市和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說道:“這是飯島前輩的錢包。”

“也就是說飯島請花籠君將你平安帶回去?”小市驚訝。飯島是對後輩這麽友善的前輩嗎?他倒是見過飯島用手指指背拍著後輩的臉,還一邊大開嘲諷,直接將後輩說哭了。那位後輩是誰來著?好像是低一年級的捕手,在發現碰巧經過的他時,飯島才停止那種令人反胃的行為。

“是。”有馬和人點頭,看向花籠,“花籠君,這個。”揚了揚手裏的錢包,“全部用光可以嗎?”他想給近田帶瓶可樂,想給萌香(妹妹)和幫忙看顧的渥美(京平商一年級捕手)分別帶瓶橙汁和咖啡。

小市:“!!!”萬萬想不到會是這個展開!

眾人:“!!!”你這個後輩很刑啊!

“可以,有馬前輩你和小市前輩一起去買吧。除了剛才說得東西,有馬前輩你看著用光裏面的錢,記得也給自己買點東西。”花籠說道。

有馬和人:“……”剛才,花籠君是不是看穿他是想給其他人買東西,然後才說最後那半句話?是啊,他忘了給自己買點什麽,也買瓶可樂吧,等這邊事情結束後和近田一起喝。

花籠看向上野,視線一頓,看向上野身邊的辻堂:“辻堂前輩,請溫柔一點陪著雷雷前輩。”

辻堂:“啊?”

“有馬前輩,給雷雷前輩買點熱的可以飽腹的食物吧。”

“是!”

“久部前輩借我用一下,十分鐘還回來。”花籠又說。在眾人猛然沈默下來的微妙氣氛中和眼角抽搐、或嘴角抽搐的奇怪表情下,他輕松扛著久部走開。

“泉水,你終於說完廢話了!我等了好久好久!迫不及待想和你說話!”

“哦。”

“在開始說話前打個商量,你扛著我的時候能不能註意點?以你的身高將我攔腰扛起不應該拖地才是,可是好幾次都拖地了。”

“哦。”

“泉水,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

“泉水,我們好久不見,我攢了許多話要和你說,十分鐘大概是不夠的,要不今晚去我家住宿如何?我們徹夜長談吧!”

“比賽前不是見過了?”

“你說看明榮和春日比賽的時候?那只是稍微說了幾句話罷了,還有其他人妨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說話。再說了,哪怕一小時不見,我也是深深、深深的思念著你~”

“哦。”

“泉水泉水……”

花籠扛著久部走遠,倆人的對話聲也漸漸聽不見了。

再次被無視了的捕手湯川:“……”呵呵噠,這瞧不起和無視捕手的世界趕緊毀滅吧!久部前輩和花籠君這一個瞧不起他、另一個無視他的混蛋捕手!還有,久部前輩你是不是人設崩了?前面的冷酷壓制和現在的老媽子式溫柔又過分活潑,你很不正常啊!

“雷雷,你沒事吧?”辻堂連忙轉頭問後輩,為什麽花籠君會特別叮囑“溫柔一點陪著雷雷”?他因此擔憂不已。

“呼——!”上野狠狠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雷雷!”辻堂驚呼。

“沒事,只是全身沒力氣了。”上野硬擠出一個笑容想讓前輩安心,可是他不知道他其實沒有笑出來,因為他整張臉的肌肉都僵住了。

辻堂蹲下來:“真的?”

“廢話!”上野翻了個白眼。

“這麽兇,看來你真的沒事了!”辻堂這才放下心。

“……”要不是現在手腳沒有力氣,上野絕對會掐住辻堂真羽的肩膀拼命搖晃。

“你剛才實在是太猛了!怎麽有勇氣反駁久部前輩呢?”那麽快從被打擊裏走了出來,辻堂都想給這位後輩投手鼓掌了。

寶木、小市等人也看了過來。

上野又費力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因為只有那樣做,我才不會崩潰啊。”這話一出,周圍又安靜下來了。

……

視線移到花籠這邊。

“你扛著我累不累?要不要我來替你?泉水,這邊走。”被扛著的久部友大一點沒有覺得不體面,被無聲拒絕也不在意,反而興致勃勃指引著花籠行走,很快就來到一個適合談話的位置,顯然對這附近十分熟悉,“我們很少這麽親密啊,今天真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你說要不要直接定為紀念日?”當然,泉水成為他投手的那天是更盛大更隆重的紀念日。

“哦。”花籠將人放下來。

“‘花籠號’順利抵達目的地!”久部曲腿站直,雙手往上伸展,做了個體操選手落地的姿勢。他看向花籠,如彎月的笑瞇瞇眼睛裏自然而然流露出親昵,揚起真摯明快的笑容,聲音也染上了歡快,“泉水,你是怎麽處理看守的倆人。”

久部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的,一點也不好奇花籠的處理方式,一點也不擔心那倆人,只是單純想知道答案。

“讓他們睡十五分鐘。”花籠平靜。

“你動手了?”久部皺眉,“我明明交代了見到你要馬上讓開,你是不是沒有報你的姓名?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嗎?給你錢包的飯島君是一個,至少還有一人吧,以你無視別人的性格是不可能理會飯島君的,你們中間至少需要一個第三人充當轉達工具,青野部員的話……是來棲君嗎?”

他記得來棲君和帝西的稻葉君、京平商的新城君關系莫逆,根據他得到新城腳腕受傷的情報,來棲君有很大的可能性去看望。

再冷血的人也有在意的對象,新城君和稻葉君便是來棲君在家人以外所在意的對象,盡管來棲君和新城君的聯絡很少。

久部快速進行頭腦風暴,一邊摘掉花籠腦袋上的棒球帽:“不要戴著帽子,註意你頭上的傷啊。”

“嗯。”花籠應了一聲。

“這樣吧,如果出了什麽事,比如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比如說那倆人需要住院治療,將黑鍋優先蓋到飯島君身上,其次蓋到來棲君身上,你只是一個清清白白的無辜一年級。”久部開始思考如何妥善解決此事,思考如何將動手的事情推給另外倆人,甚至是思考如何將花籠在現場這一事實給抹除掉。

“沒受傷,不需要。”花籠有點明白為什麽有雜志寫來棲前輩是久部前輩的繼承者了,倆人的思維模式在某種程度上挺相似的,只是一個說出來了,另一個沒說來——當時來棲前輩在想什麽,他看出來了。

“真的?”久部不信,“就你一腳踩在我背上的登場方式,又直接將我扛走的方式,從這兩點來看,你的火氣很大。”故意安排那兩個人看守給泉水洩火這一步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他寧願泉水將火氣全部發在自己身上,也不想泉水傷到人,不是擔心被傷到的人的安危,而是擔心泉水做了這些事情會受到不良影響。

“看來久部前輩很清楚知道做了令我火大的事情。”

“是啊,非常清楚。”

“……”

“就是知道才做得。”久部笑瞇瞇。

花籠打了有氣無力的哈欠,又打了一個:“我的過來不是巧合,就算沒有飯島前輩找上我,你也有其他方法讓我過來。”

“當然,你以為你身上的衣物為什麽和我身上的這麽類似?自然是因為你現在穿得衣服、鞋子和戴得帽子都是我準備得,只是準備得時候不知道你腦袋受傷了,不然就不會準備棒球帽了。”久部右手食指頂著剛才戴上花籠頭上的棒球帽內部,微微用力,讓帽子流暢轉了幾個圈,然後扣在自己頭上。

花籠戴著略大的帽子,久部戴得剛剛好。

“從哪裏開始說明呢?”他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拿出紙巾擦了擦旁邊的座位,收起用過的紙巾,左手對花籠親昵地招招手,右手輕拍自己擦過的位置,“泉水,過來,坐這裏。”

“從為什麽換衣服說起。”花籠走過去坐下。

“OK。”久部往花籠的方向移了移,直到自己的大腿要碰到對方,在對方看過來的目光下才停下靠近的動作。

“換衣服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和後輩起沖突弄臟了衣服,想著等下還要和你見面,穿著臟衣服太失禮了就去換了一套。剛好今天出門前我給自己、你和瑠裏準備了衣服,我在時尚方面的品位似乎有點糟糕,這些是瑠裏挑得。”

“不過瑠裏因為要進休息區不能穿,帝西在這方面管理很嚴格,連經理穿什麽衣服都有所規定。瑠裏不能穿,只能我們兩個穿了。”

“對了,和我起沖突的後輩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是足立。”

“足立(帝西一年級,雙捕四棒五投裏的強棒之一)竟然因為我提議讓他跟你結婚就生氣了,真奇怪,明明性向是男的,對你也有好感,雖然夾雜著對與那原君不可言說的覆雜因素,但是足立在意你這點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你這麽這麽這麽好,可以跟你結婚不是他的榮幸嗎?”

“聽到我提出這個建議竟然沒有喜極而泣而是生氣?”

久部兩條大長腿呈外八張開,雙腳切切實實踩在地上,上半身前傾,左手手肘抵著左腿膝蓋,左手彎起指背撐著下巴,右手隨意垂在雙腿之間,他側著頭從下往下看著身邊的花籠,輕聲:“你說,是不是太奇怪了?”

花籠打哈欠的動作停了下來。

“放心,我沒有對足立做太過分的事情,畢竟稍後就是帝西的比賽,足立很有可能會上場。要是影響到他的狀態,栗花落監督可是呼找我算賬的。”說一句算不上是安慰的話,反而間接承認對足立做了什麽,久部看著花籠親昵問道,“所以,和足立結婚你覺得如何?”

“我拒絕。”花籠平靜。

“千菅(帝西一年級投手)呢?在網絡上是小有名氣的主播,又是你中意的投手,和千菅結婚呢?”久部又問。

“我拒絕。”花籠給出同樣的回答。

“真遺憾啊,我還以為這兩位一年級能夠派上用場的,那石清水呢?如果你對石清水有興趣,我保證把他弄到你的床上,讓他心甘情願陪你。”久部笑瞇瞇。

“我拒絕。”花籠說道。

“所以你那個桌子和鞋櫃四處張貼的紙條,上面寫得‘不接受任何告白和禮物’是認真的?”

“認真的,高中要專註在棒球上。”

“這樣啊,我知道了。”久部直起身體靠在椅背上,右手伸長搭在花籠身後的椅背上,“足立,千菅,石清水這邊我不會放棄,也會重新物色新的人選,直到你願意結婚為止。放心,如果你沒有那個意願,我不會勉強你的。”

“久部前輩,你是完全不聽人說話的類型。”

“這話還給你,泉水,你不也是嗎?”久部用親昵的抱怨口吻說道,“都說手機不要關機,不要不接我電話,不要不看我的信息,你卻全都無視了,你真難接近啊。”

“哦。”

“又開始敷衍人了。”久部嘆氣,很快又打起精神來興致勃勃問道,“瑠裏挑得衣服穿起來感覺如何?”

“不錯。”

“太好了,我會轉告給她的,她一定很高興。泉水,我讓柴崎君將衣物轉交給你的時候,應該沒有讓對方說這是誰挑得衣服,你是怎麽認出來是瑠裏挑選的?”久部親切微笑。

“這個。”花籠指了指胸前的黑貓斜挎包,“這是瑠裏喜歡得小眾牌子。”

“原來如此,身為男朋友的我都不知道這種事情啊,而且,你也是因為認出是瑠裏挑選得衣服才換上的吧。如果是我挑選得,就算再好穿、再時尚、再適合你,你也不會換上去的吧。”久部臉上親切的笑容似乎冒出了黑氣,搭在椅背上右手不自覺握住椅背,緊緊握住,手背上青筋都凸起來了。他棒讀,“哦,身為男朋友的我竟然磕到自己女朋友和自己寶貝投手呢,好神奇啊,要說一句‘磕到了’嗎?”

“久部前輩,你在吃哪邊的醋?”

“知道我在吃醋也不要說出來啊!還非常自然說出我自己都不想去思考的問題!兩邊都吃醋不行嗎?嫉妒瑠裏更親近你,嫉妒你更了解瑠裏,不行嗎?你真是完全沒有眼色又沒神經啊!”

“哦。”

“我就是吃醋狂魔怎麽了!我就是愛吃醋怎麽了!”

“……”

“對了。”情緒失控的久部驟然冷靜下來,瞇起的眼睛透著冷意,聲音更冷,“柴崎君擅自告訴我你今天接下來的預定,讓我知道你被來棲君叫走,知道你要和東地君去看能登君的比賽,還幫我轉交衣物,這種背叛你的家夥沒有必要留著,不如讓我宰了吧。”

“這是在遷怒?”

“顯而易見是的!我就是在赤|裸|裸遷怒!我用完就扔怎麽了!工具要多少就有多少,總之你離那個背叛你的柴崎陸遠一點!不要和我說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危險!”

“……”花籠慢吞吞打了個哈欠,他想走了。

“不要露出無聊的表情!”久部敏銳察覺到花籠的情緒,他揉、看到花籠腦袋上的傷,收回準備大rua一頓的手,“給你講一件好笑的事情,發生在相馬高中棒球部的事情。”

花籠打哈欠的動作再次停下。

“你知道我的弟弟德次現在就在相馬棒球部吧?”

“知道。”

“聽說德次和同宿舍的同年級隊友松下良平、也就是隊長松下雅真的弟弟,相處得不是很愉快,經常不分場合地吵架,被警告後還是沒有改善關系,然後倆人都被罰了。松下隊長專門送給松下君一瓶潔廁劑當做禮物,將松下君和德次打掃棒球部宿舍樓洗手間的畫面拍了下來,很好笑是不是?”

“……”確實是雅真哥會做出來的事情。

“聽說松下君收到松下隊長送出的禮物,整張臉都垮掉了!你說我要不要也給德次買瓶潔廁劑,然後專門寄到北海道給德次?”

“……”考慮一下對方收到家人千裏迢迢寄過去的包裹,然後打開看到是潔廁劑的心情吧,現在的無良哥哥這麽多嗎?花籠慢吞吞打了個哈欠,回頭聯絡一下龍也(表哥)好了,龍也一定拍了良平被雅真哥氣到的樣子,他想看。

“泉水,你的臉上終於不是覺得無聊的表情了。”久部突然湊近。

花籠豎起的左手剛好擋住對方的臉,微微用力推遠。

“輕點輕點,疼!你應該對我溫柔點,就像是我對待你這樣。”久部親昵抱怨,下一刻依舊用這親昵的口吻說道,“泉水啊,你就是太容易心軟了,‘對有困難的投手不會視而不見’主義?瞧,只是帶走幾個曾經是對手的投手,一直在避開我的你,就主動走進我的陷阱裏了。你主動來見我,我很高興。”生怕花籠聽不懂或者不想聽般,久部直接將自己的謀劃說出來。

“……”花籠停下推臉的動作,在對方握住自己的手之前收回了手。

“又差了一點,你動作好快!不過我相信下次你會主動將你的手掌心給我檢查的,就像這次主動來見我一樣~我突然產生了一個有趣的想法,泉水,要是下次我換成青野的投手做人質,你會怎麽做呢?”

“……”

“我很好奇。”

“……”

“泉水,再玩一次猜猜看的小游戲吧,上一次你猜中我捕手手套裏是有馬君的棒球,現在就猜我剛才一共威脅你了多少次吧!”

“我不結婚。”

“不是這個話題,我是問你坐下來後的對話,我一共威脅了你多少次。”

“我不交往。”

“泉水,你好狡猾,都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不想玩這個游戲了嗎?覺得無聊了嗎?我還有很多點子,我們玩其他的游戲。”什麽能登君的比賽就不要去看了,乖乖陪在我身邊,讓我們好好培養下投捕搭檔的默契吧,然後,接受我的提議快點交個男朋友或者幹脆直接結婚吧。久部笑瞇瞇看著花籠,笑容燦爛,目光充滿憐愛。

“久部前輩。”花籠側頭,半睜貓眼直視久部那雙彎出好看弧度的笑瞇瞇眼睛,“我的意思是我這輩子不準備結婚也不準備和別人交往,我的計劃是高中畢業進入職棒,三十五歲退休,然後找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人居住,一個人活下去。”

久部:“……”

久部:“…………”

久部:“………………”

“泉水,你等我一下。”

“好。”

久部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身體都往前滑了點距離,但他完全沒有在意,只要還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了,他雙手攤開並在一起蓋住自己的臉,借助黑暗冷靜下來且思考分析剛才聽到的話,連頭上的棒球帽掉了也沒發現。

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

他沒有撒謊,他是真的這麽想,他上輩子也是這樣做得。上輩子……突然覺得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很多記憶都變模糊了,他現在大腦裏充滿色彩鮮明、可以讓他笑出來的記憶,感覺不壞,嗯,是很好。

花籠眼睛彎了彎。

“難怪千菅說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同類的氣息,甚至問出‘花籠君喜歡的對象真的是人類嗎?’這樣的話。原來你是這麽想得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久部的聲音帶著沙啞和哭音。

花籠停下打哈欠的動作,看過去,看到那雙曬得很黑、並排蓋在臉上的寬大手掌在微微顫動,晶瑩的液體不斷從指縫裏流出來。

花籠:“……”

久部前輩……哭了?

花籠:“?”

“我以為我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人了,想不到你比我還要不正常,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這麽消極避世的想法?你是老年人嗎?不過我很高興,謝謝你告訴我你內心的真實想法,聽了以後……”淚水一直冒出來,久部的聲音又啞又悶,“很難受,很心疼,那是怎樣的人生啊?太孤單了!”

“謝謝關心,不過雖然能從話語裏感受到久部前輩你的擔憂和心疼,但是。”花籠一頓,“久部前輩你是不是在高興?”

“…………被發現了?”

“嗯。”

“我還以為至少這裏可以騙到你啊。”久部放開手露出依舊在流淚的臉龐,從仰躺椅背的姿勢坐直,他看向花籠,那雙睜開的、流著淚的眼睛裏充盈著激動和喜悅的熠熠光輝,“泉水,既然你這麽浪費你的人生,不如給我吧!把你給我!你簡直是我最完美的工、的投手啊!”

“你剛剛是想說工具?”

“是投手,投手!不要聽錯了!”久部認真糾正,又迅速轉移話題,“話說,我更了解你了,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他都要心花怒放了!想不到可以獲得這麽有價值的情報!感覺在讓泉水成為他的投手之路上前進了大大一步!

“這是高興的意思?”

“當然!”這還用疑惑嗎?沒從他的臉上看出都要溢出來的喜悅嗎?

“那就好。”

“?”這是什麽意思?泉水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久部前輩是遇見什麽難事了嗎?”不再偽裝的好聽聲音這樣說道,平靜如溪水緩緩流淌,流進人的心裏,撫平急躁、沮喪、消沈等所有負能量。不是幹涉,沒有任何深意的單純發出疑問,“針對我的手段變得一下子激烈起來,將完全沒有關系的人都牽扯進來,心情非常糟糕的樣子。”

久部沈默。

這種感覺真稀奇,向來都是他把控對話的節奏和操控別人的情緒,第一次被看穿自己心思的人……關心了?

他下意識往花籠的方向看去,原本看這邊的人此時看著正前方,似乎空無一物的那邊有什麽有趣的事物,被吸引了一切註意力。

泉水沒有在看自己,沒有看到自己剛才瞬間沈默的樣子,給他留了整理情緒的空間……呼,久部心情輕松了一點。所以說啊,他討厭這種內心溫柔的人,很討厭。還說什麽一個人活下去這種孤單的話,這麽溫柔的你做得到嗎?

怕不是遇見困難的投手一通電話,就立即飛奔過來了。

花籠泉水真是個怪人。

知道他設下陷阱,知道他以那群投手當人質,聽了有馬君“對我們像是訓狗一樣訓話”的發言,明顯是生氣了,卻沒有對他動手。

明裏暗裏威脅了那麽多次,還不小心將“工具”這個意思露出來……按照他對泉水的側寫,他做了這麽多觸碰泉水雷區的事情,應該生氣的,本來以為會發火動手的,但實事上卻是在關心他的狀態和心情?

他確定自己掩飾得很好。

為什麽會知道?

為什麽……試圖安撫他?安撫是敵人的他?

是的,敵人。

除非泉水自願放棄捕手成為投手,不然他們就是敵人,久部非常清楚知道這點,他相信泉水也知道,所以,為什麽?

為什麽啊?

再說一遍,偽裝溫柔的他討厭內心溫柔的人,最最最最最討厭內心溫柔又堅強的人。如果泉水不是他的投手,他絕對會遠離這樣的人,這種最可怕了。

“和瑠裏有關?”花籠說完,等了一下沒聽到回答的聲音,依舊毫無察覺般正視前方,輕輕打著哈欠,“是朋子勒令你們分手?”

思緒紛飛中的久部一楞:“朋子是誰?”

“看來不是朋子……”

“泉水,你等一下,先告訴我朋子是誰?有什麽資格勒令我和瑠裏分手?”有完沒完!一個松下雅真還沒解決,又冒出一個“朋子”?久部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直接伸手去抓花籠的肩膀,不斷搖晃對方,“麻煩你告訴我!請告訴我!不然我現在就去查……”

“是瑠裏的媽媽。”

久部後面“查到她就死定了”的半句話消失在喉嚨裏,永遠的,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瑠裏的媽媽?這個超出他想象的答案,簡直是直接給他一個重重的頭槌!

“我可以跳過這個話題嗎?”花籠問道,回答的是更加劇烈的肩膀晃動,這是要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他不受幹擾的打了個哈欠,“詳情我不便說太多,畢竟是你和瑠裏之間的事情,以後你們會走到哪一步由你們決定。我能說得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朋子不喜歡棒球和厭惡與棒球有關的人。”

“你呢?”久部反應很快,可以直接叫名字怎麽看都不像是被討厭的樣子!而且瑠裏父親不就是相馬棒球部的主監督嗎!同時手上也停止搖晃花籠肩膀的動作。

“我和朋子很多年沒見了,而且我小時候對待棒球十分輕視。”

“你?輕視棒球?”

“嗯。”

“……那你小的時候挺叛逆啊,小時候的你一定不知道自己長大後會成為喜歡到癡迷棒球的人。”久部收回手,順勢抹了一把臉,“泉水,謝謝你了,朋、我是說瑠裏媽媽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對棒球相關人員絕對是非常厭惡,不然泉水不會說出“勒令分手”這樣的話。

“嗯,既然不是朋子的話。”花籠回想著今天與久部前輩的對話,他猜測,“是雅真哥嗎?”

久部重新笑了出來。

那個笑容怎麽說呢?比知道女朋友瑠裏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初戀還要可怕,燦爛中冒著黑氣,明快中透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簡單總結是要殺人,灰都給揚了那種。

看來和雅真哥的交鋒中輸了……花籠打哈欠。

“等等!為什麽你叫他雅真哥?叫我久部前輩?不覺得在稱呼上太失禮了嗎!你也應該叫我哥啊!友大哥這種!”久部越想越不爽,那雙笑瞇瞇的眼睛裏都露出點戾氣。

花籠在這種時候卻起身。

“回去吧。”他說道。

“???”不是!什麽回去!正說到最重要、最關鍵的部分啊!久部不敢置信看著花籠。

“雅真哥那邊我會解決,不會打擾你和瑠裏談戀愛。”

“不用你,我自己解決!”他已經想好了很多計劃打算在松下隊長身上一一實驗呢,久部咬牙。

“身為男朋友要讓女朋友難做嗎?”

“……”久部卡殼。

“不管怎麽說不應該打擾別人談戀愛,雅真哥那邊我會解決,瑠裏那邊我也會聯絡一次,徹底打消瑠裏的顧慮,不會讓你們的戀情被雅真哥影響,放心吧。”

“……”很奇怪,實在太奇怪了,被敵人這麽一說,他居然真的放心了,居然立即就相信了泉水會按照所言那樣去行動並且成功做到。這種情況不妙啊,他是想成功馴養泉水,完全不想反過來被泉水成功馴養啊。

“足立君那邊並沒有發生肢體沖突,換衣服是因為被飲料撒到之類的理由,並沒有對足立君做過分的事情,是嗎?”花籠有氣無力打完哈欠,慢悠悠說道。

“時機選得很好,但是句子太長了,給對方足夠的時間去反應、去整理情緒和思考對策,這樣達不到突擊的效果。”久部沒有給出明確回答,而是說了這一番話,同時上半身往前傾,兩邊手肘分別放在左右膝蓋上,顯然是不準備起來。

“哦。”

“語速也太慢了,應該快一點才是。”

“文化祭的時候……”

“泉水,你、好、好、聽、我、說、話、啊。”

“你和石清水前輩他們不是來青野了?那天晚上,我和柴柴說了,如果你吩咐他做什麽事情就幹脆去做,你想從他那邊打聽什麽消息就統統告訴你。無需隱瞞,無需誤導,無需撒謊,關於我,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

“……”原來柴崎不是他發展出來的工具人,而是你的工具人啊!他竟然沒有發現!久部麻了。

花籠側身往後看去,看向久部,半睜貓眼望過去的目光清澈純粹而坦然,清秀白皙的側臉在金色陽光中顯得柔和。

“我就在這裏。”他說。

“不會逃走,不會躲開,你想要做什麽都隨便。只要不牽扯到別人,我等著你全力攻過來。”花籠心平氣和說道。

久部:“……”

久部、久部一時之間失去了所有言語。

舌綻蓮花的他竟然說不出一句話、吐不出一個字來,因為……發生得事情太超出他的想象了,泉水,在知曉他內裏是什麽樣的人,在知曉他都做了什麽事情後,居然平靜接受了。

平靜接受了……

接受了……

好奇怪的人!雖然是敵人,雖然是他看中的投手,但是好奇怪!

泉水為什麽看起來閃閃發光那麽耀眼啊?都是太陽的錯!嘖,有種被小瞧了的不爽、不甘,明明他才是年長者!又有種清晰感受到自己被溫柔對待的觸動……心臟好像被柔軟的羽毛輕撫著,心裏癢癢的。

為什麽泉水不是投手而是捕手呢?

如果泉水選擇了投手,那麽他們就是天作之合了啊!此刻,久部友大發自內心詛咒上天!

花籠打完一個哈欠,轉身走了幾步,彎腰撿起久部前面掉落的棒球帽,輕輕拍了拍。走到椅子面前,停下,將棒球帽戴在久部頭上,輕輕按了按。他說:“友大,回去了。”

久部:“!!!”

久部:“!!!!!!”

久部:“!!!!!!!!!”

泉水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時間意識到這點的久部從椅子上跳起來,動作幅度很大,如果花籠戴帽子的時候沒有按一下,剛剛戴好的棒球帽估計難逃再次掉落的命運。

“好!”久部笑瞇瞇應道。哈哈哈哈哈,什麽“雅真哥”啊!比不上直接叫名字親近!此刻,他發自內心感謝上天!今天一口氣和泉水拉近了距離,想必泉水很快就會成為他的投手!

他們會是最默契、最契合的投捕組合!同時也是最強的投捕組合!

久部友大微微睜開的眼睛亮得驚人!

“泉水,你等等我,別先走啊!”久部第一時間發現花籠已經邁開步伐,三步並作兩步已經跟上,“我們一起回去吧!出來的時候是你扛我,現在我抱你回去如何?”還沒放棄那個想法!執著.JPG!

“不用。”

“那你要再扛我一趟嗎?我不介意。”

“哦。”

“也不要啊,那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

“再叫一次!”

“友大。”

“!!!”久部心花怒放!

花籠和久部在回去的途中,碰上了被花籠兩腳撂下暈過去的倆人的清醒時刻,久部立即對倆人進行了親切問候,讓倆人如沐春風、喜笑顏開。

來棲:“……”這個說話像含著糖的人是誰?聽得他這個甜食愛好者都牙疼。

飯島:“……”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他好像看到慈悲的菩薩顯靈了。

————————

感謝在2023-09-3019:45:11~2023-10-0120:52: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花花的棉花糖、月浠、扔扔扔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近洋150瓶;人被刀就會100瓶;白花花的棉花糖80瓶;ovo 67瓶;郗竹60瓶;小五20瓶;糖鹿鹿15瓶;夜蒼宇、啦噠哈、長夜如昨、侑子、炒酸奶真好吃、Carrier 10瓶;梵思尼5瓶;Judge·ment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