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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戰京平商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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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戰京平商六十九

近田諒真是個捕手,平日裏考慮得是“投手如何”、“如何讓投手保持情緒穩定並且變好”,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京平商投手陣的“解壓神器”。

除了王牌投手立花拓三“屬於”正捕手飯島勇太,其他投手的情緒皆由近田一人梳理。

那麽,近田自己的情緒呢?

只要是人類就不可避免會陷入情緒低谷期,近田會定期調整自己的狀態,雖然很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種神奇的事物,一看到就可以“啪”得打起精神,畢竟是人類而不是打火機,但是近田覺得自己調整情緒的方式還挺有效的。

周末在家休息的時候,他會關上特地做了隔音處理的自己房間的門,播放搖滾音樂,不是一首,而是數首乃至十首的重金屬搖滾樂同時播放。

然後,發瘋尖叫。

不用註意周圍,不用做表情管理,不用考慮任何的人與事,大腦一片空白式的直接放空,就……稍微的……發洩一下。

每次喊完洗個澡再喝瓶不甜的冰牛奶,近田非常痛快,整個人都輕松了。

所以盡管理由和別人有點不同,但他喜歡搖滾樂,慢慢了解搖滾樂。了解到搖滾裏有個迷幻搖滾的分支,喜歡上這個分支裏一個叫Pink Floyd的英國搖滾樂隊,喜歡他們那首《Lost for Words》。

近田甚至可以不思考就不停歇地默寫出這首歌的全部歌詞,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這首歌的最後一句歌詞是——You know you just can\'t win。

你知道你就是贏不了。

你看到了,你根本不可能獲勝。

不同人的理解多多少少有些差別,不過大概意思都是一樣的,近田看著本壘處的那人,金色陽光裏那道有氣無力打著哈欠的矮小單薄身影。

“真的假的?”近田幾乎是絕望地喃喃。

連開始對決的機會都沒有,連怎麽輸了都不知道,在他準備好好使用自己的“大殺招”觸殺對方之前,那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回到本壘!魚躍撲人?再強的魚躍撲人也要在對方沒有回到本壘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啊!

不甘心!

強烈的不甘心!

巨大的茫然、惶恐和不甘心如同寒流湧遍全身,他的手腳一點一點冷下來,心臟像是壞掉般劇烈跳動,耳邊嗡嗡作響。

You know you just can\'t win?

是的,他贏不了。

是的,他輸了。

在近田眼裏比賽的展開很魔幻,先是和人穩定許久的投球突然失控(指進入狀態後的蝴蝶球),接著是花籠君撞鬼般似的打擊,擊中球,或者是球主動撞上花籠的球棒?球以他想飆臟話的方式倒飛出去,他還沒消化完這差點讓和人陷入危險中的不可原諒打擊、還沒消化完那詭異而強大的單手打擊!

臥槽!

哪個棒球選手是用單手揮棒的?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有人單手打擊!還打出那麽強的打擊!花籠泉水的右手難不成是“神之右手”之類的存在?!?簡直是刷新他的三觀!顛覆他對棒球的認知!

而且你不是左打嗎?應該是更傾向將球擊向右外野吧!

他們京平商專門為此選擇“不對付青野十七人”,而是“對付青野一人更有利”的外野布控策略。

可是呢?

站在左打擊區裏的花籠君,就這麽簡簡單單將球擊向了左外野,直接廢掉他們冒險做出得外野布控策略,難不成左右雙打的打者就可以這麽任性吧?不是吧!他又不是沒見過其他左右都可以打者,人家站在右打擊區也是更常擊向右外野或者偏向二壘和三壘之間的球啊,站在左打擊區則是更常擊向左外野或者偏向一壘和二壘之間的球!

跟你是右打還是左打沒有關系,只跟你站在哪個打擊區揮棒有關系好不好?

而且,近田總是很難不懷疑對方是故意的,是看穿他們京平商在外野布控的策略,故意反其道行之、出手廢掉他們的策略!

然後,是晴介(細川)的接球和阿系的遠赴左外野的就位接應。

講真,遠在捕手區裏的他看得都要流淚了,無論是晴介彈跳般的高高跳起接球、球卻彈飛了,落地後不小心跪地也幾乎沒有耽擱地爬起來去撈球,還是阿系從天而降般的接應——即使隔著老遠他當然依舊可以看出晴介的僵硬,絕對是落地的時候哪裏磕著碰著了吧,所以正是需要隊友支援的時候!

馬上就有隊員前來支援!

這時候出現的是阿系!

那一瞬間,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而投手丘上剛剛差點遇險的和人也非常聰慧地躺下,哪怕明知這個距離和位置沒有多少用處,也要為晴介和阿系傳回來的球騰出更大空間和更優秀的視野,所以,他下定決定要好好接住倆人接力傳回來的球!決定回應和人的心意!

可這是怎麽回事啊!

他明明有註意壘上的動靜,在中村前輩和日向君成功回到本壘後,更是分出更多註意力去留意花籠君的動向,為什麽沒發現?為什麽啊!

近田完全不理解!

但是在看臺上的觀眾和其他學校隊伍來偵查的人眼裏,花籠和青野的進攻動線就十分簡單明了,雖然在他們眼裏比賽的展開同樣非常魔幻。

整個過程就是花籠擊球,已經離開二壘壘包的中村、一壘壘包上的日向和在左打擊區裏的花籠跑壘,中村率先回到本壘後,是日向和花籠沖壘。

其中,花籠的跑壘必須重點拎出來說。

因為花籠明明是從打擊區出發,大概比日向要慢上一個壘包到下個壘包之間的距離,日向比花籠要早一些啟動同時也在飛快跑壘,但是花籠沖起來卻不斷縮減倆人之間的距離!

現在!此時!此刻!

花籠的跑壘格外不同,沒了在壘上悠閑散步的姿態或者鏟京平商部員一臉塵土的騷操作不說,連之前的快速跑壘也沒有現在的跑壘這麽誇張!這麽快!這麽令人熱血沸騰!

一開始就很恐怖啊!

啟動時猶如彈射起步,腳下揚起塵土,身姿輕盈如離弦的箭射出去!

似乎不需要熱身,似乎直接跳過起跑階段,一下子進入沖刺階段,全程保持著沖刺姿態的高速瘋狂沖壘!

以直線的跑壘方式在每個壘包之間沖刺!每當踩上一個壘包需要轉彎繼續沖下個壘包的時候,踩在壘包上的右腳像是要鏟破壘包般用力一蹬,細微的塵土從正方形的白色帆布壘包下淺淺震出一圈,左腳已經往下個壘包的方向邁出去!

強行改變向前沖的慣性,強行扭轉身體!

看起來像是打開折扇般流暢,看似簡單地轉了超過90度的角度!身體重心當即從右腳轉到左腳上!

然後,左腳往前狠狠踏下!

揚起一大片塵土!

那是連習慣用力跨步去投球的投手,那是連習慣用各種各樣的姿勢、比如劈腿接外野傳回來的球的一壘手看了,也會覺得自己大腿根處隱隱撕裂作痛的跨步,更何況是在跑動的跨步,還多了轉動身體的超高難度動作!

花籠卻做得無比流暢且快速!幹脆利落!

而且接著還可以用幾乎沒有減速的高速繼續往下個壘包沖刺,而且不止是做了一次,是在一壘、二壘、三壘的壘包上都做了這個難度超高的“踩壘——轉身——繼續沖向下個壘包”跑動動作!

剛好,每次踩在壘包上的都是右腳。

剛好,流暢的轉體動作連角度都十分完美。

剛好,左腳可以流暢的往下個壘包方向邁出去。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的“剛好”啊!

絕對是提前計算過!並且用那副矮小單薄軀體,精準施行得出來的跑壘策略啊!

看得令人頭皮發麻!看得令人身體和靈魂都忍不住顫栗起來!

看得令人不由自主放聲尖叫!

大開眼界!

近田自然也留意到花籠這堪稱非人類的跑壘動作,即使是對手,即使還在比賽的關鍵時刻,也忍不住產生“好強!好帥!”的念頭!

但他就是在計算過這樣的花籠的跑壘速度,才決定得“魚躍撲人觸殺”計劃和執行這個計劃的時機啊!而且,阿系球傳回來的時機也非常好!堪稱絕妙!恰巧可以配合上他的“魚躍撲人觸殺”計劃!

可是,結果呢?

計劃會失敗這個後果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但這種失敗方式完全不在他的預料內啊!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

要知道他在接阿系傳球之前,日向君剛剛跑過本壘沒多久啊!

日向君剛剛過去,隔著超過或約等於兩個壘包之間距離的花籠怎麽可能那麽快抵達本壘?花籠君再快也不可能在日向君全力跑壘的情況下,將時間縮短到這種程度吧!將日向沖過本壘時間點作為判斷花籠沖壘時機重要因素的近田百思不得其解!

看臺上,明榮隊長兼正捕手的折原悠希、和海陵隊長兼正捕手的南原輝馬等人,都知道近田這個疑問的答案。

即使沒在第一時間猜到,但看了花籠的沖本壘動作、先不說這個沖本壘的動作有多帥,就說花籠沖本壘的時機和日向、中村陸續抵達本壘的時機,也知道其中有蹊蹺,然後身為旁觀者的他們基本都猜出了答案。

蹊蹺是青野跑壘三人的配合!

近田要註意球的動向和自家隊友追球、捕球、傳球的情況,但是折原悠希和南原輝馬的註意力全在花籠身上,也在青野跑壘的三人身上。

所以他們有註意到中村在跑過二壘後放慢了跑壘速度!

中村做得不算明顯,但日向做得就比較明顯了,日向是在跑過三壘壘包後開始放慢速度!是有在演認真沖壘的模樣,可速度確實是慢下來了。

跑在前面的日向速度慢下來,跑在後面的花籠跑壘速度又快得離譜。

在這一慢一快的情況下,花籠會在日向沖過本壘後不久就沖本壘,也就不奇怪了。

也就是說從中村開始——減速暗示,日向收到暗示並成功解讀——減速表示讚同,跑在最後的花籠讀懂兩位隊友的暗示,成功收下這份暗示帶來得“時間差”好處,並且將其有效化為成果!

沒有事先溝通!

沒有明示!

只有“在跑壘時應該全力以赴,卻主動減速”這個隱晦到不能再隱晦的暗示,原本應該專註在跑壘上、原本應該註意不到由中村獨自突兀發起得計劃的兩位一年級,卻都註意到了,並且快速解讀和加入。

大膽又默契!

青野三人成功打了波配合!

所以近田才會誤判了花籠沖本壘的時間!

這是花籠成功回到本壘的第一個理由,第二個理由是花籠的進壘方式!

在近田擡手準備接青豆(阿系)從外野傳回來的球的時候,花籠已經開始動作!花籠挑選得時機十分巧妙,是青豆接住細川的傳球正要往本壘傳過來的時候!近田的大半註意力都被青豆要傳球這個動作吸引了,下意識忽略了花籠這邊。

而就在近田註意力轉移的瞬間,花籠開始行動!

他沒有選擇加速反而在那一刻選擇腳下用力一蹬,往前沖的身體頓了頓,繼續流暢跑起來後,那股從左打擊區起就攜帶著跑壘氣勢和強風就減弱了不少。

幾乎就在動靜相比之下變得微弱之後,他的喘息、他的跑動、他的腳步聲,所有跑壘的動靜也統統減弱!接著開始滑壘!

采用得坐式的滑壘方式,但和平常的坐式滑壘又有點不同,不是直線,而是弧形的進壘軌跡!而且!花籠很快將滑壘的自己的身體壓得低低的,從腦袋到雙腳、整個人不超過近田膝蓋高度的超低滑壘!

這個高度竟然沒有直接躺在地上,而是順利從近田身後繞了個彎滑向本壘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近田接住青豆傳球感慨對方傳球漂亮的時候,那股不尋常涼風,正是從他身後滑過的花籠帶起的!

因為風不是從前面來而是從後面來,因為帶起風的動作不超過膝蓋高度,因為花籠收斂了呼吸、動作,又模仿鈴木五郎(青野選手,存在感稀薄,昵稱五醬)消除自己行動的動靜。所以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的近田,才會下意識覺得那股涼風詭異透著安靜的意味!

近田在前面接球,花籠從後面滑過。

前者沒有註意到後者的動作,正精心計劃如何解決後者,鬥志昂揚準備和後者對決;後者連總是打哈欠的嘴巴都閉上了,前所未有的安靜滑壘,但提前結束了這場對決。

倆人同時間的動作,從看臺上看過去一目了然,莫名透出某種匪夷所思的意味。

然後,結局已定。

近田看向三壘方向準備給花籠繞過自己的機會,再轉身魚躍觸殺對方,而花籠在一段變異弧形的坐式滑壘後,還來了個精彩的收尾!

他竟然像是正常的直線坐式滑壘那樣,在觸壘後迅速起身了!

矮身,弧形滑壘,觸壘,起身,沒有絲毫停頓和突兀之處,整個過程絲滑到不可思議!主打一個絲滑優雅!賞心悅目到極點!

觀眾看得尖叫聲更大!

其他學校來偵查的人,那一刻都看麻了!

目瞪口呆的京平商部員裏也有人及時喊出來,只是註意力高度集中在青豆傳球的近田,並沒有聽到隊友的提示,所以在近田終於意識到什麽扭頭0去看本壘的時候,看到的是悠閑從容站在那裏的花籠!

“安全!”中村成功回到本壘!

“安全!”日向成功回到本壘!

“安全!”花籠成功回到本壘!

被花籠操作震驚到的主裁判,比平時要慢上幾拍做出判定,判定花籠打出全壘打,將自己和兩位隊友送回本壘,青野三人一口氣拿下三分!將比分改寫為9:1!領先京平商八分!

球場,徹底沸騰!

“啊啊啊啊!”觀眾們的尖叫聲高亢響起!久久未停!

都顧不上議論、顧不上發表自己的心情、顧不上整理花籠這個打席都做了什麽事情,只能沈浸在剛才看到的畫面裏,放聲尖叫!

折原悠希沈默了一下,起身,率先開始鼓掌。

南原一楞,隨即跟著站起來,用力鼓掌。

周圍的人不由跟著倆人一同站起來,跟著鼓掌,越來越多人跟著站起來,越來越多人鼓掌,最後連成一個個小片,小片又連成大片,幾乎是大半的人都忍不住起身鼓掌!

尖叫聲不停!

掌聲熱烈且空前盛大!

少了以往看見驚艷打擊的喊話聲,但盛大的尖叫聲和代表激動情緒的掌聲,響徹整座球場!在晴朗廣闊的藍空下遠遠傳開!

球場本壘處。

“雖然風頭都被你一個人搶走,顯得只有你一人帥氣似的,雖然想和我的女粉絲們揮手示意,但現在是你的time,小花籠,你就盡情享受屬於你一個人的高光時刻吧。”日向站在距離兩米遠的地方對著花籠說道,他右手拿著棒球帽舉在胸前對著自己緩緩扇風,那燦然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融化的金子在流動,深邃的藍眼睛彎出愉悅的弧度。

中村站在距離更近一點的地方,右腳狀似無聊踢著地面,嘴裏似乎在嘟嘟囔囔著“怎麽沒有美麗的小姐姐喊我的姓氏”、“一個也好,求上天賜予我一個為我尖叫的美少女吧”,念叨著這些慘遭日向無視的話。

倆人沒有回到休息區,而是在等花籠。

誒,等花籠君?近田罷工的思維開始重新工作。

“小花籠,你要不要給為你尖叫的觀眾揮揮手示意、感謝一下啊?要知道我的女粉絲尖叫都沒這麽瘋狂,即使距離這麽近,可要不是我提高了說話音量,指不定你都聽不到我在說什麽。”日向下巴擡起,從上往下瞇著眼睛看花籠,很認真擺出嫉妒的嘴臉,可是那雙怎麽也掩不住笑意的眼睛卻令他的裝腔作勢功虧一簣

花籠弧度很小地搖頭。

“切!前面都上當了,這次為什麽也不幹脆點再次上當,讓觀眾繼續為你尖叫?”前面坑了花籠一把、誤導花籠耍帥可以讓觀眾安靜下來結果造成相當大反效果的日向,毫不避諱自己之前騙了花籠的事實,也不避諱還意猶未盡想再坑一把的事實。

“……”花籠很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那麽!”日向一拍手,腋下夾著花籠使用過的球棒,眼神往近田的方向一瞥,“小花籠,你休息好了嗎?”

花籠沒有說話,依舊弧度很小地點頭。

近田:“?”

“休息好了嗎”是什麽意思?因為短時間受到的打擊太大而失魂落魄的近田,終於完全清醒過來,這時候,看了花籠許久的他才發現。

那張白皙得不像是棒球選手、沒有絲毫風吹日曬雨淋痕跡的小臉,此時沒有絲毫血色。

那張臉上滿是汗水浸濕的痕跡,臉頰和和耳後可以看到還未落下的大顆汗珠,些許黑色發尾黏在脖子上,濃密的長長睫毛也被汗水浸濕,乍看之下像是哭了似的。

花籠君微微急促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覆,胸口較為明顯地起伏,小腿的腿肚似乎在微微顫抖……話說,花籠君打哈欠的頻率變低了?自他看過去起來算,花籠君也就打了兩個哈欠,左手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擋在嘴巴面前,像是累到都沒力氣擡手和打哈欠……誒,右耳上方、額頭以下的位置隱隱可以看到、被汗水深深濡|濕得紗布。

近田這才恍惚間記起對方是受傷的狀態,而且是為了上壘才受得傷。

是啊,花籠君是人類,既然是人類的話當然會累會受傷。

是啊,不止是晴介,不止是阿系,不止是他們京平商的人在拼命,花籠君也在拼命啊。

近田看著那白皙臉龐下滾落得汗珠,看著花籠對詢問是否需要醫療救助的主裁判小弧度搖頭,他突然有點羞愧,包括對手在內的大家都那麽拼命,他呢?

他想要的是將三年級垃圾前輩排除在外、由自己領導得的勝利,既完美無瑕又純潔無暇的勝利,所以其實心底並不是很在意這場比賽的勝利,雖然沒有敷衍了事並且認認真真完成自己的任務,比想要當投手但目前屈就外野的晴介還要認真。

與此同時想著等三年級的前輩不在了,由他率領他的隊伍去奪取勝利……時不時冒出類似的念頭。

這是正確的嗎?

近田看著不遠處的花籠……此時的花籠君疲態明顯,看起來十分脆弱又有點狼狽,根本沒有什麽氣勢可言,但他卻覺得這樣的花籠君比賽前拋球棒的花籠君要帥氣、比單手將和人失控蝴蝶球打出去的花籠君要帥氣。

因為啊。

強者,不單單是因為個人實力強大才是強者啊!

那只是一部分的理由,個人意志力的強大、心的強大、追求勝利決心的強大也同樣重要啊!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小花籠,趕緊走趕緊走,沒發現京平商的捕手像變態一樣打量你嗎?咦——!”日向拉成尾音,十分明顯表達自己的嫌棄,看向近田的眼神也是嫌棄,壓根不像一位後輩看前輩的眼神。

“哦。”花籠應了一聲,左手擡起擋在唇前有氣無力打著哈欠,邁開腳步,穩步朝著一壘側休息區走去,日向和中村這才靠近他。

看見他開始走動,看臺上又爆發了一陣陣尖叫聲。

中村對花籠做了個wink,走在花籠另一側的日向立即做出要嘔吐的模樣又發出要嘔吐的聲音,他只當日向是沒有女粉絲為自己尖叫的看臺上的觀眾,笑道:“花籠君,需不需要我扶你一把?”之前與橋西工科一戰的時候,花籠君扶過因揮棒脫力的他、幫他保住顏面,現在輪到他還人情扶花籠君一把了。

“不需要。”

“嗯嗯,不用謝……等等,你說什麽?”以為會被感謝的中村僵了僵。

“不需要。”花籠果斷重覆了一遍,然後非常直接地說道,“中村前輩流汗太多,汗味太大,離我遠一點。”

“……”中村嘴角不住抽搐。好吧,他流汗可能稍微多了點,可你不看看今天的太陽有多大嗎?在這種天氣下比賽流汗很正常的事情啊!

日向夜鬥那個不討喜的男性公敵就算了,你不要擺出嫌棄的嘴臉啊!

好吧,雖然你沒露出那種表情,語氣也沒有嫌棄,但你就是那個意思啊!

這邊可是記著你盡管克服但依舊討厭汗水等液體的事情,打算只是伸出手臂、保持距離扶著,並且一回到休息區就將你交給星星星谷君,已經為你考慮到這種程度的溫柔前輩啊!你那是什麽態度!

中村嘴巴都要氣歪了!

不過,他沒有將自己的怒氣表現出來,依舊無視旁邊笑瘋了的日向。

中村繼續走在花籠身邊,摸著下巴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異常認真地說道:“話說,我記得仙臺遠征的時候,誠海的黑田是不是像夾公文包一樣,將你夾著移動?”

花籠腳步不明顯一頓。

“!!!”日向立即停下大笑,扭頭,看過來花籠,打下打量著花籠,眼睛亮晶晶!剛好誒!怎麽會這麽剛好?他可以一手拿球棒,一手夾著小花籠誒~

中村又說:“就是你們投手和捕手交流的時候,有人和我形容過那個場景,可惜我沒看到啊,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沒能親眼看到,但是親自上手體驗一下好像也不錯?”盯花籠,笑瞇瞇盯~

日向也盯花籠!

走在倆人中間·頂著倆人灼熱視線的花籠:“……”打哈欠的動作慢下來。

中村繼續:“聽說你們去看春日和明榮的比賽,看到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春日隊長對森流星那家夥(明榮王牌投手,三年級)公主抱了?別人有的,我們花籠君也要有,所以除了被夾著走的選擇,這邊也提供公主抱服務哦~”

“我來我來!”日向目光炯炯看著花籠,燦爛帥氣的臉龐上寫著“搞事”兩個大字。

花籠打完一個哈氣:“我自己走。”又在蠢蠢欲動的倆人開口前說道,“慶祝,再等一下。”半睜貓眼看著某個方向微亮。

“慶祝?”中村順著花籠的視線看過去。

日向也看過去。

倆人看到迎面大步走來的武田,他左手持棒,右手掌豎著舉起停在臉側,看過來的虎目充滿不怒而威的壓迫感,天生兇惡的臉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中村和日向卻同時笑了。

日向更是驚喜的小小跳了一下,在落地後果斷搶跑,沖出去!在接近後武田也沒有放慢速度,而是更快沖過去!

“啪!”沖過去的日向用空著的那只手和武田擊掌!

“啪!”眼神和笑容同樣輕浮的中村走過來和武田擊掌!

“啪!”最後是打著哈欠的花籠和武田擊掌!

三位剛剛拿下分數的青野部員和他們的隊長,在輪流擦肩而過的時候輪流擊掌!

武田放下手,聽到身後不遠處,有人說:“可以打?”

“打!”武田沈聲,腳步不停走向打擊區。

之前,在花籠走向打擊準備區的時候,武田叫住了花籠,倆人有過一番非常簡短、在別人聽來可能會覺得意義不明的話。

武田叫住花籠說了句“可以打就打”。

“可以打?”花籠問。

“打!”武田回答。

現在倆人的對話似乎和之前沒有什麽差別,裏面蘊含的意義也相同,但對應的對象卻反過來了!“可以打”的對象由花籠變成了武田!

日向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等著花籠,中村也站在一邊,倆人都停下來等著花籠。

沒等一會兒就因為等不及的日向直接跑向花籠,沒停穩,開口就是:“小花籠,第六局下半局你換下來棲和果子(外號)上場打擊,那個時候,你打出安打沒打出本壘打,是在下個棒次的等武田前輩送你回本壘嗎?這個打席之所以選擇本壘打而不是安打,是因為第六局下半局武田前輩被接殺、沒能送你回本壘嗎?”

跟在後面的中村笑容一滯,明明花籠君和日向君都是心直口快的類型,為什麽他單單覺得日向君討厭、覺得花籠君可愛呢?怎麽想都是不答應他參加聯誼的日向君的錯吧!

花籠搖頭。

“那是為什麽?”日向滿眼好奇。

花籠打了個哈欠,半睜貓眼看向不遠處的一壘側休息區,聽到隊友們在對自己喊話,目光卻直接落在了烏丸監督身上。

他停下腳步擡起右手,伸出食指,直直指向烏丸監督,在對方陰郁平和又帶著點頹廢的目光溫和看過來後,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那個方向的觀眾誤以為花籠是在對他們比手勢,誤以為是在表示讚同或是表達“拿下三分”,又瘋狂尖叫了起來!為了總是無視他們,今天卻大放福利的偶像/喜歡得棒球選手——指花籠這個打席開打前的拋球棒和現在的互動。

只有青野一軍部員知道花籠不是那個意思,這是在和烏丸監督說“已經拿下三分,賭約是我贏了”的手勢!

是在點烏丸監督呢!

嘖嘖,他們家正捕手好強!竟然膽敢向烏丸監督索要賭約贏了的獎品!許多青野部員心中暗自想到,接著紛紛給花籠加油,希望花籠可以狠狠讓烏丸監督出一波血!

事實上,花籠既是在和烏丸監督表示賭約是他贏了,也是在回答日向的提問。

如果烏丸監督沒有提出那個“拿下三分”賭約的話,他在這個打席依舊會選擇信任武田前輩打出安打,然後等武田前輩送自己回本壘或者一起努力回本壘,但既然烏丸監督在自己準備上場的時機提出那個賭約,這就代表看出他意圖的烏丸監督在明示。

明示不讚同他的選擇。

明示讓他打出全壘打去拿分。

然後武田前輩叫住了他,直言讓他去拿分。

既然如此,就這麽做吧。

然後,花籠做了。

對於花籠而言沒有什麽彎彎繞繞,只是簡單的選擇罷了,不過……他看向中村和日向:“中村前輩,夜鬥,跑得漂亮。”

小臉依舊沒什麽血色的花籠,對面前的兩位隊友認真稱讚道。

因為他的眼睛足夠大,即使是半睜狀態,也可以讓中村和日向輕易看清他眼裏那明亮閃耀的直白誠摯的情緒,那是純粹到可以似乎灼傷人的清澈目光。

中村:“……”所以說吧,都是一年級後輩,花籠君比日向君可愛多了,真希望其他一年級都可以好好和花籠君學習,他想要一個全是崇拜他的後輩的社團日常呢。

日向:“……”明明沒有說肉麻的話,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怎麽就叫人不好意思呢?

他,日向夜鬥,不好意思?怎麽可以!日向立即擺出短暫而明亮柔和溫暖的情緒,燦爛笑著來到花籠身後,雙手、差點忘了他手裏還拿著球棒,單手推著花籠的肩膀往休息區走去,同時嚷嚷道。

“小花籠,你誇我一個就好了,不要爛好心帶上什麽阿貓阿狗!”他用力撇嘴,“一看中村前輩反常的放慢速度,這妥妥是要搞事啊!絕對是要做小動作啊!中村信封(外號)就是這麽奇葩的存在!時時想著搞事!”

“時時搞事的是你吧!”中村翻白眼,也來到花籠身後伸出一只手放在花籠肩膀上,推著疲憊的後輩往前走,而且特意伸直手臂保持著一定距離推著花籠,即使之前被嫌棄,依舊記得花籠不喜汗水的事情。

日向當做沒聽到,一臉悲痛:“唉,我也不想知道啊,誰想能讀懂一個既蠢又輕浮的色狼前輩在想什麽?大腦會被汙染的!”說完,還露出害怕和擔憂的表情,對於同宿舍的三年級前輩那是毫不留情的吐槽。

中村:“???”他有沒有聽錯?在又叫錯他的名字後,這個一年級後輩說他蠢?說他輕浮?還說他是色狼前輩?最後一個是沒錯、咳咳,當然全部是汙蔑了!心裏振振有詞.JPG。

“嘛,不過,就一點點。”日向音量突然降低,大幅度地扭頭看向旁邊,讓身邊的花籠和中村看不清他的表情,“比鼻屎還小的一點點。”

中村:“!!!”他想幹掉日向夜鬥呢!

“今天的跑壘有一點點帥氣。”日向後面的話音量更小了,要不是花籠和中村就在旁邊都聽不見,沒有指名道姓,但倆人都知道他說得是誰。

中村:“!!!”花籠君可愛?不,日向君更可愛啊!這別扭的大帥哥是誰啊!這第一次真心誇他的大帥哥怎麽會這麽討人喜歡啊!

日向心裏的別扭勁還沒散開,突然看見眼前多了一張大臉,他下意識往旁邊退開一步,才看清對方是自己同宿舍的三年級前輩探過身體、湊到他跟前看他的表情。

日向:“……”

“臥槽!你有病啊!靠這麽近是嫉妒我英俊的長相,想用你辣眼睛的長相和猥瑣的表情毀我的容嗎!”日向咆哮。

中村:“……”笑容凝固,嗯,果然是花籠君更可愛呢。

誒,花籠君呢?他動了動推花籠肩膀的右手,沒有實感,中村看過去,只見原本應該站在他面前的花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開,現在正走進休息區呢,完全沒有等溫柔又好心等他、還推著他一起走的自己。

中村:“……”果然,社團後輩這種玩意應該全部塞進垃圾桶啊!

一壘側休息區。

花籠在隊友們的熱烈歡迎聲中走進去,徑直來到烏丸監督面前停下,半睜貓眼靜靜看著對方。

“歡迎回來。”烏丸監督拍手笑道。

花籠沒說話,盯!

烏丸監督秒切表情,擺出煩惱的模樣,用困擾的表情說道:“花籠君,我確實說了‘活潑點、任性點’這樣的話,可是你是不是太做得太過火了?今天比賽結束後,我不會又被聯合會(高野連)的人約談吧?”

到這裏還有點可信度,可是烏丸監督接下來又說。

他痛苦面具:“不要啊,我沒空去做那種事情,還有其他重要的正經事要做啊,小北(東堂塾監督)、栗花落監督(帝西監督)他們還等著我去喝酒啊。”

紅日教練整張臉都黑了!

花籠繼續靜靜看著烏丸監督。

烏丸監督指向投手丘,用可可愛愛的夾子音說道:“快看啊!那裏有個躺在投手丘上的投手遇見困難了!有投手需要捕手的幫助!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躺下的時候太匆忙所以受傷了!”

是的,京平商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自從在投手丘躺下,給自家外野手騰出更寬闊的傳球空間後,一直沒起來!現在裁判都上前查看狀況了!

“不是睡著,沒有受傷。”花籠說了回到休息區後面對烏丸監督的第一句話。

烏丸監督眼裏閃過一絲淺淺的喜悅和得意,繼續用可可愛愛的夾子音問道:“那是怎麽了?”

“有馬前輩是在高興,是在一個人慶祝。”花籠回答。

“啊?”烏丸監督真心驚訝。

投手丘上。

有馬和人躺在那裏,這次他的雙手沒有安詳疊在小腹上,而是戴著手套的左手隨意放在地上,右手反手擡起輕輕壓在閉上的眼睛處,似是用來擋光,而被花籠揮棒掀飛的棒球帽靜靜躺在不遠處。

此時,有馬和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素來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眼睛裏,湧動著閃耀著激烈澎湃的滾燙情緒,好似死火山噴發!

————————

插句題外話,日向君同宿舍負責帶他的二年級前輩是三枝。

日向:?三枝小春帶他?和三枝的第一次見面就決定自力更生~

三枝:謝謝日向君的救命之恩,他真的不會帶人_(:з」∠)_!腦袋上的呆毛委屈巴巴.JPG。

日向:……(心裏,糟糕,是和武田前輩完全相反的類型,也是他厭惡的類型。怎麽回事?同宿舍的前輩不是又蠢又輕浮的色狼前輩,就是唯唯諾諾生怕別人不是使喚自己的白切白·小白兔前輩?他想和武田前輩同一個宿舍啊!好羨慕和武田前輩同個宿舍的一年級!羨慕恨不得立即幹掉對方取而代之呢!還有,他可以抓三枝小春腦袋上的呆毛嗎?剪掉呢?)

三枝:阿嚏!

PS:當時日向還不知道花籠就是武田宿舍的那個一年級生。

再PS:雖然心裏想是那麽想,但日向其實非常滿意帶自己的二年級前輩是三枝,如果換做是星星星谷那種愛照顧人(愛管人,日向語)的類型,日向分分鐘得炸!住進宿舍第一件事就弄走星星星谷或者弄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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