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京平商換投換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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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京平商換投換捕
第七局上半局，輪到青野進攻！
星谷環穩固半蹲，上半身前傾，雙手往前將球棒橫在胸前，左手握住棒尾，右手從下往上握托住棒頭。左腳在前，右腳在後，直視投手丘上的立花！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準備觸擊姿勢！
觸擊，嚴格來說都稱不上戰術，是一種棒球比賽裏常見的擊球方法。使用的時機也沒有限制，甚至打者可以根據經驗和比賽情況（局數、比分、出局數和壘上人員情況等）進行自行判斷，想什麽時候使用就什麽時候使用，監督也很少會去限制這種擊球方法的使用。
只是，再怎麽沒有限制，在壘上無人、無人出局的時候使用觸擊？
作為一局開端的第一個上場打者的第一次揮棒？
多多少少有點微妙，當然，這麽做沒有違規，這樣做得打者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只是，回顧一下上一局京平商進攻的回合吧！
除去跳出今井監督戰術安排的四棒佐佐木，京平商的反擊就是從觸擊開始的啊！
除了四壞上壘的六棒鷹羽，京平商打線在壘上的推進基本也是依靠觸擊啊！
不覺得很像嗎？現在的星谷和當時京平商的五棒橋下，都是在無人出局無人上壘的情況下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
而且！此時立花的投球沒有體力不足的後顧之憂還又重又猛，這不是合適使用“輕武器”觸擊的投球！
再而且！棒球比賽對觸擊有特別規定，在兩好球後的第三次“觸擊”如果打出界外球，那麽則會判定觸擊失敗而打者出局。此時，已經是兩好球了！
星谷在這種時候、這種投球、這種情況下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只會讓人覺得是故意在用實際行動嘲諷觸擊戰術大失敗的京平商！是在赤|裸|裸的挑釁！
相當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京平商啪啪打臉！
京平商部員哪個不氣？
場上的一壘手橋下（三年級）飆出一句“欺人太甚”後就是翻來覆去的“混蛋”等簡單極了的粗話，二壘手佐佐木（三年級）冷著一張臉，游擊手鷹羽失神中，三壘手赤巖（三年級）都要瞪出來的眼珠子更紅了！
左外野手細川（二年級投手）緊緊咬著牙，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將這份恥辱深深記在心中；總是擺出“與我無關”姿態的中堅手久保（三年級）眼淚差點掉下來；右外野手青豆（二年級）眼裏沒有絲毫溫度，表情，整個人散發出冷厲的氣息。
距離最近的捕手飯島臉色蒼白，木著一張臉，似乎毫無感覺。
唯有投手丘上的立花……笑得興奮又張狂，站在投手丘上好開心加可以投球好開心.JPG！
三壘側休息區裏有反應快的京平商部員已經開罵，看臺上也有京平商部員和支持者或不敢置信星谷/青野做到這種程度，或在心裏罵罵咧咧，或直接罵出來，或氣炸了直接在青野進攻的回合給京平商應援，也有觀眾和其他學校來偵查的人表示讚嘆。
打擊區。
星谷沒有被外界的動靜幹擾，他沈靜擺著準備觸擊姿勢，在立花沒有開始投球的期間身體也沒有絲毫晃動，眼神堅定，直勾勾盯著立花，鎖定立花！
他看著對方開始投球。
看著那流暢有力的投球姿態。
在對方的再次咆哮聲中，白球飛過來了。
球很快很猛，咦，這個軌跡……是外角壞球，星谷做出判斷。如果不揮棒就可以拿到“四壞”被送上一壘，如果揮棒……話說，除了搶分觸擊外，觸擊通常都是選擇“好球”為觸擊對象，這個壞球顯然不在“通常”範圍內。
而且，現在壘上沒人也不是打“搶分觸擊”的時機，星谷不頭鐵。
他沒有揮棒。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裏！
“打者未揮棒，壞球，四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打者進一壘！”
星谷收起準備觸擊的姿勢，雙腳合攏，站直，往後側頭看向捕手區，剛才那記“壞球”是飯島前輩的命令還是立花前輩投偏了？
“為什麽選擇觸擊？”飯島冷不丁問道。
沈思中的星谷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在最後關頭咬住牙才將已經到嘴邊的回答攔下來。好險！飯島前輩挑的時機真好，差點就回答了！
“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選擇觸擊？”飯島眼裏冰冷冗雜的情緒在深深淺淺晦暗不明，“換個問法，是花籠君讓你這麽做得嗎？”
星谷無視飯島的問話，收回視線，彎腰在打擊區外放下球棒，往一壘的方向小跑。
“看來被我說中了，確實是花籠君的交代啊，如果花籠君的命令是‘在三壞兩好後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那麽，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強大啊。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準備觸擊更可能只是巧合，是我自己怕了，擅自放大花籠君的強大。”飯島語速稍快，吐字清晰，聲音幽幽，“那麽，哪個才是真相呢？”
已經跑遠的星谷沒有聽全飯島的自言自語，就算聽見了也會無視，此時，他看向一壘側休息區最前排坐著的單薄矮小瘦弱身影。
外星人，飯島前輩給立花前輩的投球指令原本就是“壞球”嗎？
你預測到這點，所以才交代他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為什麽飯島前輩會給出“壞球”的指令？星谷對此理解無能，他不懂，但是有一點他是明白的。
那就是剛才，借著立花前輩的投球和他的打擊（前幾次揮棒和準備觸擊姿勢），飯島前輩和外星人無聲之間完成了一次交鋒。
結果是外星人小勝。
等等。
星谷腳步一頓，第六局上半局立花前輩投球突破，下半局東地前輩投球突破，第六局下半局鷹羽君四壞上壘，第七局上半局他四壞上壘……因果循環？不不不，怎麽算都不可能是因果的關系。
比起因果更像是回敬？挑釁？
總之，感覺好微妙！
外星人是不是悄摸摸又做了什麽事情？都說久部前輩（帝西已畢業捕手）是心操師——這個在外面是禁句，頂多在心裏說一兩句，他怎麽覺得外星人也有那個傾向了？是因為來棲前輩的影響嗎？畢竟來棲前輩被稱作“關東第一捕手久部友大繼承者”啊。
星谷搖搖頭，打消莫名其妙的想法，快步靠近一壘壘包。
“第八棒，二壘手，小牧貴大君。”廣播響起。
站在打擊準備區裏的小牧快步走向打擊區，都走進打擊區了，廣播再次響起，“青野更換選手，小牧君下場，高橋君上場打擊”，赫然是青野換人的通知！
小牧：“……”
要換人為什麽不快點跟工作人員交流？拖到他都走進打擊區了，換人廣播才響起？如果是其他學校，小牧不會有所懷疑，換做是自家的隊伍，他懷疑這個時機就是烏丸監督有意控制得！
就是為了看他白白走一場！
上個場，過個癮？
分明是在捉弄他！因為他剛好是為因為這點小事生氣的類型呢，對自己暴躁脾氣有自知之明·也確實生氣了·小牧緊緊握住球棒，轉身，大步走向休息區，比來得時候更快，就像是沖出去幹架般的架勢！
“小牧君。”上場的高橋叫了一聲。
“是！”小牧急急應了一聲，像是一陣風般從高橋身邊刮過去。
高橋溫和笑了笑，小牧君還是這麽心急啊，烏丸監督就是想看這個吧，他眼前仿佛浮現烏丸監督欣賞且愉悅的微笑表情了。
一壘側休息區。
小牧像是炮彈般沖進去！急停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椅子上，呼吸微微急促，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烏丸監督面前停下，正要開口，突然發現周圍隊友看向自己的視線十分微妙，微妙到令他都忘了找烏丸監督算賬。
小牧：“？”
大家在看他……的胯|部？
小牧：“？？”
日向聲音洪亮的關心說道：“小牧前輩，聽小花籠說上一局你接球和觸殺鷹羽君的時候，劈叉扯到蛋了。”
小牧：“……”哈？！？
青野眾：“……”花籠君的原話不是這樣吧！
“剛才跑這麽快沒事吧？你的蛋不疼嗎？”日向十足的後輩關心前輩姿態，也就是這種時候他才會表現出後輩對前輩的尊重。當然，他的偶像武田前輩除外~“就算疼也沒關系，烏丸監督已經交代，在比賽結束後會讓小花籠陪著你去醫院檢查，不用擔心變得不好用或者不能用！怎麽樣，開心嗎？”
小牧：“……”不開心，只覺得惡心。
青野眾：“……”跟蛋有個屁關系！花籠君就沒提到這個！烏丸監督讓花籠君和小牧一起去醫院也不是因為什麽蛋啊！一段話拉花籠君和烏丸監督下水，日向夜鬥你真是不怕死啊！還什麽好用不能用，這裏還有女生（經理中川百合），過線話題禁止！不準唐突中川前輩/中川君啊！還問“開心嗎？”給你一拳要不要！
青野部員心裏瘋狂吐槽，看向日向的目光越發不善，這個湊不要臉的混蛋帥哥！
“如果蛋疼得實在忍不住，那也能請你繼續忍一忍。”日向用愛憐的目光望著小牧，隊友犀利的視線對他而言不痛不癢。
不過，雖然日向的發言很糟心很聒噪，但是聽過花籠發言的青野部員全都相信花籠對小牧身體受創情況的判斷，盡管花籠對小牧也只是用眼睛進行判斷，但被矢內醫生（青野棒球部的專用醫生）認證過的花籠、在訓練、練習賽等展示過此項技能的花籠，沒有人懷疑。
包括小牧。
小牧被日向氣過了頭反而冷靜下來。
“蛋不疼，沒扯到，大腿根部肌肉有點扯到。”他冷著一張表情匱乏的臉，簡潔說著自身的情況，“收起你的關心，不用你費心，下次直接問我‘身體撐得住嗎’，我就會解答，不要亂七八糟繞圈子，聽著費勁，我的回答也不會因此改變。”
日向一滯。
“還有，不要隨便扭曲隊友的話，花籠君不可能對我的身體情況做出錯誤的判斷，所以不可能說我‘扯到蛋’。烏丸監督讓我和花籠君去醫院是檢查我們兩個的傷勢，你要是也去，倒是可以檢查一下腦子。”小牧表情冷冷的看起來很兇，“以後有話直說，老老實實表現出關心怎麽了？又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我又不會笑你。”
日向緩緩眨了眨眼，故作震驚：“小牧前輩，你意外的聰明啊！竟然沒有被騙到！”竟然將他想表達的潛臺詞都聽懂了。
“嘖！”小牧不爽咂嘴，又冷冷說了一句“惡心”，扭頭轉身走到後排的東地身邊坐下，硬邦邦又冷冰冰詢問對方的身體情況。
東地：“！！！”真的，放過他吧！就不能等他站在投手丘上的時候再向他搭話嗎？
“經常說‘惡心’的小牧前輩竟然教我說話？小花籠，你不覺得小牧前輩太過分了嗎？”日向控訴。
“哦。”花籠慢吞吞打了個哈欠，在小牧前輩和夜鬥說話的時候，他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球場，即使自己的姓氏被多次提起。立花前輩的投球越來越強，相對的，控球力有所下降，高橋前輩應該很擅長打這種球。
“小花籠，你也好過分啊，竟然不理我！你和飯島前輩的交鋒是怎麽回事？”撒嬌式的輕聲抱怨，緊跟其後的是日向十分突兀的問話，也不用花籠回答。他瞇起眼睛，“所以，你是拿捏住飯島前輩了？將對方現在的心理狀態全都看穿並且可以成功掌控了？”
“哦。”花籠應了一聲。立花前輩第一球，高橋前輩就開始積極揮棒，盡管揮空了，下一球應該會調整好擊球點。
“我說對了還是說錯了？至少告訴我這點啊！”日向眼角餘光註意到來棲一直關註這邊，放下這個話題，“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麽判斷京平商要換投，立花前輩的投球不是越來越強了嗎？”
一直“哦”、“嗯”敷衍的花籠，在聽到投手相關的問題，反問道：“夜鬥，你覺得怎樣的投球算是強大？”
“當然是可以解決打者的投球！”日向毫不猶豫回答。
“是的，投手追求得強大投球是球速越來越快、是球勁越來越強、是球的軌跡變化越來越多也越加犀利，總體而言是針對‘投球’本身的強大。但在和打者的攻防戰中，所謂的強大就不僅僅是投球本身的強大了，需要對比賽進行分析，需要針對打者自身的情況和打擊實力等，所以很多人才會說‘投球’是由投手和捕手共同完成。”花籠輕而快打了個哈欠。
“用眼前的立花前輩舉例。”
“立花前輩的投球本身的威力是強了，變得不好打但以我們青野打線的實力依舊打得中，現在的京平商需要得是我們打線打不中投球的投手。”花籠說道。
“我明白了。”日向邊聽邊點頭，周圍的青野部員也在聽。
“花籠君，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出來？”這時，站在後面的三枝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花籠的肩膀，腦袋上的呆毛隨著歪頭的動作可愛地彎起來。
“嗯。”花籠看向捕手區。
日向跟著看過去，恍然大悟：“是了！你剛才特意強調投球是由投手和捕手共同完成！立花前輩的投球本身變強了，但是捕手沒跟上！不、不能說是沒跟上，應該說捕手自身出了問題，不能給立花前輩提供幫助，將投球自身的強大轉化為可以解決打者的利器！小花籠，是這樣嗎？”
不等花籠回答，日向又說，他像中村、巖田那樣壞笑起來。
“小花籠，你太牛逼了！來棲前輩上場五局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你一局就將飯島前輩搞破防了！”日向稱讚花籠的時候不忘再diss一下來棲。
來棲：“……”已經在思考第28個針對日向夜鬥的計劃。
不過，來棲看向捕手區裏的飯島，他可以稍微理解一些笑面狐（指飯島）的感受。與花籠泉水為敵這件事有多恐怖，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更早、更深刻領會過。
他知道花籠身為捕手的局限性。
知道花籠身為捕手的弱點。
但那又如何？
你以為面對花籠泉水在第六局的表現，只有讓京平商部員產生壓力嗎？不止啊！絕對不止！其他學校來偵查的人只要稍微動下腦子，就能從花籠泉水身上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壓力！就連是隊友的他、只是旁觀的他，也產生了巨大的壓力！
那是還未成形就令人畏懼的威勢！
京平商正捕手出了問題？他一點也不奇怪，被花籠擊潰心理防線後，還能佯裝若無其事上場蹲捕已經很強了。
不過飯島君不得不那樣做，如果連是正捕手的他也表現出消沈來，對京平商這支隊伍的氣勢可是致命的打擊！即使再卑鄙再無恥再陰險再毒辣再過分嚴厲，飯島勇太也是支撐隊伍的強勢存在，是所有京平商部員在球場上依靠的可靠存在，支撐和依靠崩潰了，隊伍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真叫人期待啊~
最好什麽近田、有馬——花籠說得會代替上場的捕手和投手，也被花籠君震懾掉，一起崩潰掉，一起壞掉，那就再好不過了。赤巖那樣跪在地上落淚還差了點，最好加上痛哭流涕，這樣才適合京平商部員啊。
徹底廢掉吧，京平商，來棲由衷這麽期待著。
就在來棲期待著、花籠認真註視得時候，立花咆哮著再次投出球，白球劃破空氣連尖銳的風聲都壓抑住般射向本壘！像是快艇在波浪翻滾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鋒利的白痕！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飯島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將球傳回投手丘，手舉在半空中的立花輕松接住，倆人配合默契，流動的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此時，在他們拿下兩好球且沒有投出壞球的好局勢下，廣播再次響起。
“京平商更換投手，立花拓三君下場，有馬和人君登上投手丘。”
“京平商更換捕手，飯島勇太君下場，近田諒真君蹲捕捕手區。”
連續兩條通知響起。
場上的京平商部員都楞住了。
飯島臉上的微笑在瞬間凝固，仿佛栩栩如生的雕像。
“呸呸呸！晦氣！這場比賽居然沒有投滿兩局，回頭我一定要去寺廟去去晦氣，飯島，你之前好像說過哪家寺廟很靈驗來著？”立花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走向捕手區，腳步悠哉，右手拿著球扔進左手的投手手套又拿出來重新扔。
他沒有特意去看卻扔得很準，筆挺的身姿變得自然散漫，整個人瀟灑得不得了。
飯島僵在原地。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誰叫你是我的捕手呢，這裏就展示一下投手的溫柔吧~”立花沒有絲毫難為情地說出這句話，很快來到眼珠子都凝固住般的飯島面前，停下，右手的球一扔，左手手套接住發出清脆的聲響。
右手擡起伸出直接摘掉飯島的捕手面罩，隨意扔在地上、好吧，主裁判正在盯著，立花沒有扔地上而是隨意往後一拋。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佐佐木芝助接住。
立花也不管拋出去的捕手面罩下場如何，反手摘下自己腦袋上被汗水濡|濕許多的棒球帽戴在飯島頭上，在其頭頂用力一按，戴牢，接著粗暴對著帽檐按下去幾乎要將帽檐蓋在對方臉上。
“夠了，你可以休息了。”帶著些許溫柔的聲音，柔和不像是立花拓三的聲音。
京平商隊長立花攬住副隊長飯島微微顫動的肩膀將人拉到身邊，左手蓋在另一個副隊長佐佐木肩膀上也將人扯過來，一手攬著一個，另一手帶著一個，大笑著往休息區走去。
佐佐木順著立花的力道走著。
他側頭看著遠處的球場，沒有看另一側的兩位同級生隊友，沒有看大笑的立花，沒有看肩膀顫動的飯島，垂著視線，帽檐擋住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緊緊抿住的唇。
他安靜走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身邊是同樣負責管理社團事務的搭檔，是朝夕相處了兩年多的同伴，是嘲諷調侃他和直也（指新城）戀情但也給他的戀情支援過的損友，是一起挨過前輩的罵、一起受過前輩的罰又吵過架又在訓練倒下後拉對方一把、互相支撐走到現在，但在擔任隊長和副隊長職務之後對待後輩意見相左產生過激烈沖突的同級生隊友。
“腦袋裏裝滿狗屎的立花。”沙啞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鼻音。
“艹！原來你背地裏是這麽喊我啊！”立花爆粗口。
“大腦在狗屎裏滾過的立花。”沙啞的聲音換了個稱呼。
“還不如前面那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捕手的份上，信不信給你按到馬桶裏！讓你變身為嘗過屎的捕手！艹！不要讓我說這麽惡心的話啊！我都要吐了！”
“……對不起。”
“幹嘛突然道歉？不要跟我說是因為稱呼的事情，這件事就算你道歉了我也不會原諒你！只會更想折磨你！”
“是我輸了。”
還想罵的立花閉嘴了，糟了，是沈重的話題啊，他不擅長這種。
“如果我沒有輸，你站在投手丘上的時間不可能區區兩局都不到，沒能支援你，扯你後腿了……也沒有將近田培養出來，沒有讓對方成長為可以支援一軍所有投手的捕手，將你最後的路都斷了……對不起。”
“哈？不是區區兩局不到，是盡興投了一局零兩球啊！你在捕手區的時候，我找到我的投球之道，你在捕手區的時候，我的投球突破了，這是其他捕手做不到的事情！再說了，近田比你弱、沒有你那麽能支援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如果他超過了你，正捕手之位就是他的，哪輪得到你？”
“……”
“能夠支援我們京平商一軍所有的投手，包括騎你臉上胖揍你一頓的有馬，是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2號背號才是你的，近田還差得遠！”
“……也沒有騎臉上，更沒有揍我一頓。”沙啞的聲音反駁，鼻音似乎更重了。
“差不多啊，誰讓你在比賽開始前對有馬撩撥太過了。”
“……”
“今天好熱啊，是夏甲預選的天氣。”
“是啊——”
“聞得到棒球場的氣味，真難聞！”
“難聞的是你，汗臭味好重！”
“餵！飯島你的說話方式是不是變了！你知道你這是在誰說話嗎！”
“和狗屎說話？”飯島真誠發問。
“艹你嗶（消音）！嗶嗶（消音）！你的嘴是長痔瘡了嗎！還是嗶嗶嗶（消音）！”一連串臟話從立花嘴裏飆出來。
佐佐木始終沒有說話。
突然，他感覺到搭在肩膀的力道消失了，扯著自己前進的力量消失了，他的身體順著慣性依舊往前走著。
立花右手牢牢攬著飯島的肩膀，背對著佐佐木擡起左手，五指並攏，手掌停在半空中。
佐佐木看懂了，那是“止步”的意思，於是，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隊友立花拓三和飯島勇太走向休息區的背影，安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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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irawy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浠23瓶；玠衍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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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準備觸擊姿勢！
觸擊，嚴格來說都稱不上戰術，是一種棒球比賽裏常見的擊球方法。使用的時機也沒有限制，甚至打者可以根據經驗和比賽情況（局數、比分、出局數和壘上人員情況等）進行自行判斷，想什麽時候使用就什麽時候使用，監督也很少會去限制這種擊球方法的使用。
只是，再怎麽沒有限制，在壘上無人、無人出局的時候使用觸擊？
作為一局開端的第一個上場打者的第一次揮棒？
多多少少有點微妙，當然，這麽做沒有違規，這樣做得打者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只是，回顧一下上一局京平商進攻的回合吧！
除去跳出今井監督戰術安排的四棒佐佐木，京平商的反擊就是從觸擊開始的啊！
除了四壞上壘的六棒鷹羽，京平商打線在壘上的推進基本也是依靠觸擊啊！
不覺得很像嗎？現在的星谷和當時京平商的五棒橋下，都是在無人出局無人上壘的情況下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
而且！此時立花的投球沒有體力不足的後顧之憂還又重又猛，這不是合適使用“輕武器”觸擊的投球！
再而且！棒球比賽對觸擊有特別規定，在兩好球後的第三次“觸擊”如果打出界外球，那麽則會判定觸擊失敗而打者出局。此時，已經是兩好球了！
星谷在這種時候、這種投球、這種情況下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只會讓人覺得是故意在用實際行動嘲諷觸擊戰術大失敗的京平商！是在赤|裸|裸的挑釁！
相當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京平商啪啪打臉！
京平商部員哪個不氣？
場上的一壘手橋下（三年級）飆出一句“欺人太甚”後就是翻來覆去的“混蛋”等簡單極了的粗話，二壘手佐佐木（三年級）冷著一張臉，游擊手鷹羽失神中，三壘手赤巖（三年級）都要瞪出來的眼珠子更紅了！
左外野手細川（二年級投手）緊緊咬著牙，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將這份恥辱深深記在心中；總是擺出“與我無關”姿態的中堅手久保（三年級）眼淚差點掉下來；右外野手青豆（二年級）眼裏沒有絲毫溫度，表情，整個人散發出冷厲的氣息。
距離最近的捕手飯島臉色蒼白，木著一張臉，似乎毫無感覺。
唯有投手丘上的立花……笑得興奮又張狂，站在投手丘上好開心加可以投球好開心.JPG！
三壘側休息區裏有反應快的京平商部員已經開罵，看臺上也有京平商部員和支持者或不敢置信星谷/青野做到這種程度，或在心裏罵罵咧咧，或直接罵出來，或氣炸了直接在青野進攻的回合給京平商應援，也有觀眾和其他學校來偵查的人表示讚嘆。
打擊區。
星谷沒有被外界的動靜幹擾，他沈靜擺著準備觸擊姿勢，在立花沒有開始投球的期間身體也沒有絲毫晃動，眼神堅定，直勾勾盯著立花，鎖定立花！
他看著對方開始投球。
看著那流暢有力的投球姿態。
在對方的再次咆哮聲中，白球飛過來了。
球很快很猛，咦，這個軌跡……是外角壞球，星谷做出判斷。如果不揮棒就可以拿到“四壞”被送上一壘，如果揮棒……話說，除了搶分觸擊外，觸擊通常都是選擇“好球”為觸擊對象，這個壞球顯然不在“通常”範圍內。
而且，現在壘上沒人也不是打“搶分觸擊”的時機，星谷不頭鐵。
他沒有揮棒。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裏！
“打者未揮棒，壞球，四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打者進一壘！”
星谷收起準備觸擊的姿勢，雙腳合攏，站直，往後側頭看向捕手區，剛才那記“壞球”是飯島前輩的命令還是立花前輩投偏了？
“為什麽選擇觸擊？”飯島冷不丁問道。
沈思中的星谷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在最後關頭咬住牙才將已經到嘴邊的回答攔下來。好險！飯島前輩挑的時機真好，差點就回答了！
“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選擇觸擊？”飯島眼裏冰冷冗雜的情緒在深深淺淺晦暗不明，“換個問法，是花籠君讓你這麽做得嗎？”
星谷無視飯島的問話，收回視線，彎腰在打擊區外放下球棒，往一壘的方向小跑。
“看來被我說中了，確實是花籠君的交代啊，如果花籠君的命令是‘在三壞兩好後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那麽，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強大啊。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準備觸擊更可能只是巧合，是我自己怕了，擅自放大花籠君的強大。”飯島語速稍快，吐字清晰，聲音幽幽，“那麽，哪個才是真相呢？”
已經跑遠的星谷沒有聽全飯島的自言自語，就算聽見了也會無視，此時，他看向一壘側休息區最前排坐著的單薄矮小瘦弱身影。
外星人，飯島前輩給立花前輩的投球指令原本就是“壞球”嗎？
你預測到這點，所以才交代他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為什麽飯島前輩會給出“壞球”的指令？星谷對此理解無能，他不懂，但是有一點他是明白的。
那就是剛才，借著立花前輩的投球和他的打擊（前幾次揮棒和準備觸擊姿勢），飯島前輩和外星人無聲之間完成了一次交鋒。
結果是外星人小勝。
等等。
星谷腳步一頓，第六局上半局立花前輩投球突破，下半局東地前輩投球突破，第六局下半局鷹羽君四壞上壘，第七局上半局他四壞上壘……因果循環？不不不，怎麽算都不可能是因果的關系。
比起因果更像是回敬？挑釁？
總之，感覺好微妙！
外星人是不是悄摸摸又做了什麽事情？都說久部前輩（帝西已畢業捕手）是心操師——這個在外面是禁句，頂多在心裏說一兩句，他怎麽覺得外星人也有那個傾向了？是因為來棲前輩的影響嗎？畢竟來棲前輩被稱作“關東第一捕手久部友大繼承者”啊。
星谷搖搖頭，打消莫名其妙的想法，快步靠近一壘壘包。
“第八棒，二壘手，小牧貴大君。”廣播響起。
站在打擊準備區裏的小牧快步走向打擊區，都走進打擊區了，廣播再次響起，“青野更換選手，小牧君下場，高橋君上場打擊”，赫然是青野換人的通知！
小牧：“……”
要換人為什麽不快點跟工作人員交流？拖到他都走進打擊區了，換人廣播才響起？如果是其他學校，小牧不會有所懷疑，換做是自家的隊伍，他懷疑這個時機就是烏丸監督有意控制得！
就是為了看他白白走一場！
上個場，過個癮？
分明是在捉弄他！因為他剛好是為因為這點小事生氣的類型呢，對自己暴躁脾氣有自知之明·也確實生氣了·小牧緊緊握住球棒，轉身，大步走向休息區，比來得時候更快，就像是沖出去幹架般的架勢！
“小牧君。”上場的高橋叫了一聲。
“是！”小牧急急應了一聲，像是一陣風般從高橋身邊刮過去。
高橋溫和笑了笑，小牧君還是這麽心急啊，烏丸監督就是想看這個吧，他眼前仿佛浮現烏丸監督欣賞且愉悅的微笑表情了。
一壘側休息區。
小牧像是炮彈般沖進去！急停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椅子上，呼吸微微急促，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烏丸監督面前停下，正要開口，突然發現周圍隊友看向自己的視線十分微妙，微妙到令他都忘了找烏丸監督算賬。
小牧：“？”
大家在看他……的胯|部？
小牧：“？？”
日向聲音洪亮的關心說道：“小牧前輩，聽小花籠說上一局你接球和觸殺鷹羽君的時候，劈叉扯到蛋了。”
小牧：“……”哈？！？
青野眾：“……”花籠君的原話不是這樣吧！
“剛才跑這麽快沒事吧？你的蛋不疼嗎？”日向十足的後輩關心前輩姿態，也就是這種時候他才會表現出後輩對前輩的尊重。當然，他的偶像武田前輩除外~“就算疼也沒關系，烏丸監督已經交代，在比賽結束後會讓小花籠陪著你去醫院檢查，不用擔心變得不好用或者不能用！怎麽樣，開心嗎？”
小牧：“……”不開心，只覺得惡心。
青野眾：“……”跟蛋有個屁關系！花籠君就沒提到這個！烏丸監督讓花籠君和小牧一起去醫院也不是因為什麽蛋啊！一段話拉花籠君和烏丸監督下水，日向夜鬥你真是不怕死啊！還什麽好用不能用，這裏還有女生（經理中川百合），過線話題禁止！不準唐突中川前輩/中川君啊！還問“開心嗎？”給你一拳要不要！
青野部員心裏瘋狂吐槽，看向日向的目光越發不善，這個湊不要臉的混蛋帥哥！
“如果蛋疼得實在忍不住，那也能請你繼續忍一忍。”日向用愛憐的目光望著小牧，隊友犀利的視線對他而言不痛不癢。
不過，雖然日向的發言很糟心很聒噪，但是聽過花籠發言的青野部員全都相信花籠對小牧身體受創情況的判斷，盡管花籠對小牧也只是用眼睛進行判斷，但被矢內醫生（青野棒球部的專用醫生）認證過的花籠、在訓練、練習賽等展示過此項技能的花籠，沒有人懷疑。
包括小牧。
小牧被日向氣過了頭反而冷靜下來。
“蛋不疼，沒扯到，大腿根部肌肉有點扯到。”他冷著一張表情匱乏的臉，簡潔說著自身的情況，“收起你的關心，不用你費心，下次直接問我‘身體撐得住嗎’，我就會解答，不要亂七八糟繞圈子，聽著費勁，我的回答也不會因此改變。”
日向一滯。
“還有，不要隨便扭曲隊友的話，花籠君不可能對我的身體情況做出錯誤的判斷，所以不可能說我‘扯到蛋’。烏丸監督讓我和花籠君去醫院是檢查我們兩個的傷勢，你要是也去，倒是可以檢查一下腦子。”小牧表情冷冷的看起來很兇，“以後有話直說，老老實實表現出關心怎麽了？又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我又不會笑你。”
日向緩緩眨了眨眼，故作震驚：“小牧前輩，你意外的聰明啊！竟然沒有被騙到！”竟然將他想表達的潛臺詞都聽懂了。
“嘖！”小牧不爽咂嘴，又冷冷說了一句“惡心”，扭頭轉身走到後排的東地身邊坐下，硬邦邦又冷冰冰詢問對方的身體情況。
東地：“！！！”真的，放過他吧！就不能等他站在投手丘上的時候再向他搭話嗎？
“經常說‘惡心’的小牧前輩竟然教我說話？小花籠，你不覺得小牧前輩太過分了嗎？”日向控訴。
“哦。”花籠慢吞吞打了個哈欠，在小牧前輩和夜鬥說話的時候，他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球場，即使自己的姓氏被多次提起。立花前輩的投球越來越強，相對的，控球力有所下降，高橋前輩應該很擅長打這種球。
“小花籠，你也好過分啊，竟然不理我！你和飯島前輩的交鋒是怎麽回事？”撒嬌式的輕聲抱怨，緊跟其後的是日向十分突兀的問話，也不用花籠回答。他瞇起眼睛，“所以，你是拿捏住飯島前輩了？將對方現在的心理狀態全都看穿並且可以成功掌控了？”
“哦。”花籠應了一聲。立花前輩第一球，高橋前輩就開始積極揮棒，盡管揮空了，下一球應該會調整好擊球點。
“我說對了還是說錯了？至少告訴我這點啊！”日向眼角餘光註意到來棲一直關註這邊，放下這個話題，“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麽判斷京平商要換投，立花前輩的投球不是越來越強了嗎？”
一直“哦”、“嗯”敷衍的花籠，在聽到投手相關的問題，反問道：“夜鬥，你覺得怎樣的投球算是強大？”
“當然是可以解決打者的投球！”日向毫不猶豫回答。
“是的，投手追求得強大投球是球速越來越快、是球勁越來越強、是球的軌跡變化越來越多也越加犀利，總體而言是針對‘投球’本身的強大。但在和打者的攻防戰中，所謂的強大就不僅僅是投球本身的強大了，需要對比賽進行分析，需要針對打者自身的情況和打擊實力等，所以很多人才會說‘投球’是由投手和捕手共同完成。”花籠輕而快打了個哈欠。
“用眼前的立花前輩舉例。”
“立花前輩的投球本身的威力是強了，變得不好打但以我們青野打線的實力依舊打得中，現在的京平商需要得是我們打線打不中投球的投手。”花籠說道。
“我明白了。”日向邊聽邊點頭，周圍的青野部員也在聽。
“花籠君，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出來？”這時，站在後面的三枝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花籠的肩膀，腦袋上的呆毛隨著歪頭的動作可愛地彎起來。
“嗯。”花籠看向捕手區。
日向跟著看過去，恍然大悟：“是了！你剛才特意強調投球是由投手和捕手共同完成！立花前輩的投球本身變強了，但是捕手沒跟上！不、不能說是沒跟上，應該說捕手自身出了問題，不能給立花前輩提供幫助，將投球自身的強大轉化為可以解決打者的利器！小花籠，是這樣嗎？”
不等花籠回答，日向又說，他像中村、巖田那樣壞笑起來。
“小花籠，你太牛逼了！來棲前輩上場五局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你一局就將飯島前輩搞破防了！”日向稱讚花籠的時候不忘再diss一下來棲。
來棲：“……”已經在思考第28個針對日向夜鬥的計劃。
不過，來棲看向捕手區裏的飯島，他可以稍微理解一些笑面狐（指飯島）的感受。與花籠泉水為敵這件事有多恐怖，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更早、更深刻領會過。
他知道花籠身為捕手的局限性。
知道花籠身為捕手的弱點。
但那又如何？
你以為面對花籠泉水在第六局的表現，只有讓京平商部員產生壓力嗎？不止啊！絕對不止！其他學校來偵查的人只要稍微動下腦子，就能從花籠泉水身上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壓力！就連是隊友的他、只是旁觀的他，也產生了巨大的壓力！
那是還未成形就令人畏懼的威勢！
京平商正捕手出了問題？他一點也不奇怪，被花籠擊潰心理防線後，還能佯裝若無其事上場蹲捕已經很強了。
不過飯島君不得不那樣做，如果連是正捕手的他也表現出消沈來，對京平商這支隊伍的氣勢可是致命的打擊！即使再卑鄙再無恥再陰險再毒辣再過分嚴厲，飯島勇太也是支撐隊伍的強勢存在，是所有京平商部員在球場上依靠的可靠存在，支撐和依靠崩潰了，隊伍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真叫人期待啊~
最好什麽近田、有馬——花籠說得會代替上場的捕手和投手，也被花籠君震懾掉，一起崩潰掉，一起壞掉，那就再好不過了。赤巖那樣跪在地上落淚還差了點，最好加上痛哭流涕，這樣才適合京平商部員啊。
徹底廢掉吧，京平商，來棲由衷這麽期待著。
就在來棲期待著、花籠認真註視得時候，立花咆哮著再次投出球，白球劃破空氣連尖銳的風聲都壓抑住般射向本壘！像是快艇在波浪翻滾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鋒利的白痕！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飯島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將球傳回投手丘，手舉在半空中的立花輕松接住，倆人配合默契，流動的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此時，在他們拿下兩好球且沒有投出壞球的好局勢下，廣播再次響起。
“京平商更換投手，立花拓三君下場，有馬和人君登上投手丘。”
“京平商更換捕手，飯島勇太君下場，近田諒真君蹲捕捕手區。”
連續兩條通知響起。
場上的京平商部員都楞住了。
飯島臉上的微笑在瞬間凝固，仿佛栩栩如生的雕像。
“呸呸呸！晦氣！這場比賽居然沒有投滿兩局，回頭我一定要去寺廟去去晦氣，飯島，你之前好像說過哪家寺廟很靈驗來著？”立花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走向捕手區，腳步悠哉，右手拿著球扔進左手的投手手套又拿出來重新扔。
他沒有特意去看卻扔得很準，筆挺的身姿變得自然散漫，整個人瀟灑得不得了。
飯島僵在原地。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誰叫你是我的捕手呢，這裏就展示一下投手的溫柔吧~”立花沒有絲毫難為情地說出這句話，很快來到眼珠子都凝固住般的飯島面前，停下，右手的球一扔，左手手套接住發出清脆的聲響。
右手擡起伸出直接摘掉飯島的捕手面罩，隨意扔在地上、好吧，主裁判正在盯著，立花沒有扔地上而是隨意往後一拋。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佐佐木芝助接住。
立花也不管拋出去的捕手面罩下場如何，反手摘下自己腦袋上被汗水濡|濕許多的棒球帽戴在飯島頭上，在其頭頂用力一按，戴牢，接著粗暴對著帽檐按下去幾乎要將帽檐蓋在對方臉上。
“夠了，你可以休息了。”帶著些許溫柔的聲音，柔和不像是立花拓三的聲音。
京平商隊長立花攬住副隊長飯島微微顫動的肩膀將人拉到身邊，左手蓋在另一個副隊長佐佐木肩膀上也將人扯過來，一手攬著一個，另一手帶著一個，大笑著往休息區走去。
佐佐木順著立花的力道走著。
他側頭看著遠處的球場，沒有看另一側的兩位同級生隊友，沒有看大笑的立花，沒有看肩膀顫動的飯島，垂著視線，帽檐擋住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緊緊抿住的唇。
他安靜走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身邊是同樣負責管理社團事務的搭檔，是朝夕相處了兩年多的同伴，是嘲諷調侃他和直也（指新城）戀情但也給他的戀情支援過的損友，是一起挨過前輩的罵、一起受過前輩的罰又吵過架又在訓練倒下後拉對方一把、互相支撐走到現在，但在擔任隊長和副隊長職務之後對待後輩意見相左產生過激烈沖突的同級生隊友。
“腦袋裏裝滿狗屎的立花。”沙啞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鼻音。
“艹！原來你背地裏是這麽喊我啊！”立花爆粗口。
“大腦在狗屎裏滾過的立花。”沙啞的聲音換了個稱呼。
“還不如前面那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捕手的份上，信不信給你按到馬桶裏！讓你變身為嘗過屎的捕手！艹！不要讓我說這麽惡心的話啊！我都要吐了！”
“……對不起。”
“幹嘛突然道歉？不要跟我說是因為稱呼的事情，這件事就算你道歉了我也不會原諒你！只會更想折磨你！”
“是我輸了。”
還想罵的立花閉嘴了，糟了，是沈重的話題啊，他不擅長這種。
“如果我沒有輸，你站在投手丘上的時間不可能區區兩局都不到，沒能支援你，扯你後腿了……也沒有將近田培養出來，沒有讓對方成長為可以支援一軍所有投手的捕手，將你最後的路都斷了……對不起。”
“哈？不是區區兩局不到，是盡興投了一局零兩球啊！你在捕手區的時候，我找到我的投球之道，你在捕手區的時候，我的投球突破了，這是其他捕手做不到的事情！再說了，近田比你弱、沒有你那麽能支援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如果他超過了你，正捕手之位就是他的，哪輪得到你？”
“……”
“能夠支援我們京平商一軍所有的投手，包括騎你臉上胖揍你一頓的有馬，是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2號背號才是你的，近田還差得遠！”
“……也沒有騎臉上，更沒有揍我一頓。”沙啞的聲音反駁，鼻音似乎更重了。
“差不多啊，誰讓你在比賽開始前對有馬撩撥太過了。”
“……”
“今天好熱啊，是夏甲預選的天氣。”
“是啊——”
“聞得到棒球場的氣味，真難聞！”
“難聞的是你，汗臭味好重！”
“餵！飯島你的說話方式是不是變了！你知道你這是在誰說話嗎！”
“和狗屎說話？”飯島真誠發問。
“艹你嗶（消音）！嗶嗶（消音）！你的嘴是長痔瘡了嗎！還是嗶嗶嗶（消音）！”一連串臟話從立花嘴裏飆出來。
佐佐木始終沒有說話。
突然，他感覺到搭在肩膀的力道消失了，扯著自己前進的力量消失了，他的身體順著慣性依舊往前走著。
立花右手牢牢攬著飯島的肩膀，背對著佐佐木擡起左手，五指並攏，手掌停在半空中。
佐佐木看懂了，那是“止步”的意思，於是，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隊友立花拓三和飯島勇太走向休息區的背影，安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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