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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戰京平商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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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戰京平商四十

因為距離的關系,看臺上的觀眾基本沒人發現鷹羽哭了的事實,所以此時球場上京平商的應援非常火熱。

“立花!立花!立花!”

“立花前輩——!拿出Ace的風範——!”

“趁勝追擊!再拿一分、不,再拿很多分!一舉逆轉比分!就在這局!一舉壓過青野!給青野一點顏色看看!打倒青野!”

“橋下加油!鷹羽加油!立花加油!京平商加油!”

“目標是三壘!前進到三壘再沖本壘!”

“京平商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我好像都看到京平商拿到勝利,然後下一場跟明榮對上的場景了!飯島和折原嗎?這兩位捕手的對決,我是很期待啦~”

“現在是立花打擊,下一棒是赤巖,再下一棒是久保,京平商可不是下位打線就比上位打線弱的隊伍!不如說除了佐佐木這個四棒過分強大和一年級的鷹羽跟不上,現在這條打線的人員安排實力十分平均,無懈可擊啊!”

“四壞上壘啊,鷹羽還差了點意思,不過現在是攻略青野的大好時機,趁東地現在疲軟的時候趕緊拿下更多壘包!拿下更多分數吧!”

“歡迎來到京平商時間,盡情欣賞京平商打線的爆發吧!”

“為什麽青野還不換投?不要因為東地是王牌投手就束手束腳,這種時候應該換三枝上場啊!”

“花籠君——!花籠君加油啊!”

“打出去!打出去!打穿青野的防線!立花打出去!”

“立花立花!上上上!我們的王牌!鷹羽不要拖後腿!京平商沖啊!”

“鷹羽畢竟是一年級,不要對他那麽嚴厲,不管是不是運氣使然至少現在成功上壘也送橋下上二壘了,接下來就看三年級的發揮,就算鷹羽出局也沒關系。”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

“京平商!勝利!京平商!勝利!勝利!勝利!勝利!京平商賽高!”京平商二軍和三軍成員組成應援強大的方陣,按照節奏有序敲打著手裏印著京平商標志的淺灰色應援棒,少年略顯沙啞的喊聲匯成一陣洪流,回蕩在炎熱的藍空下。

京平商吹奏部的成員演奏著專屬立花拓三的應援曲,清亮的小號聲響徹球場,鮮明歡快的曲調烘托出熱鬧的氣氛。

此時,京平商所有部員都沈浸在昂揚向上的美好氛圍裏。

有馬萌香(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妹妹)跟著渥美琉生(京平商二軍一年級捕手)一起應援,她的學習能力很強,只是短暫的模仿後便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這一塊京平商部員所待區域的部員,不知不覺間反過來被她帶著一起應援。

渥美也是如此。

只是渥美此時並沒有投入全部註意力在應援上,他的心思總是不經意會分給站在一壘壘包上的鷹羽光輝。

鷹羽怎麽了?渥美身為一位捕手總是會下意識去觀察隊友,同年級裏他最關註之人是下場被送往醫院的投手都澤曜,第二位便是一軍裏唯二的一年級鷹羽。

他了解對方,知道對方在打擊方面有不可避免的缺陷,但是會慢慢調整狀態繼而拿出不錯的成績。鷹羽的打擊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在國中的比賽裏也多次打出本壘打,成為打線裏強力角色。

快速消沈,快速沮喪,但也快速振作起來並拿出成果,這便是鷹羽的打擊。

只是剛才的打席,鷹羽的表現很不對勁,渥美不是認為對方被四壞送上壘這件事不可能發生,而是鷹羽的反應不對勁。

沒有跳起來喊著“阿系前輩”,前往一壘壘包的時候沒有看向三壘側休息區,站在一壘壘包上也沒有看二壘壘包上的橋下前輩,只是一個勁低著頭,身處熱鬧的球場卻像是被困在孤島上一樣。

鷹羽從來沒有這樣子過……

渥美在為前輩應援的時候未免有些擔憂,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以讓向來以“酷哥”形象示人的鷹羽這麽不顧形象?難道是顧不上形象了?

有馬萌香的心理活動就簡單多了,超積極給哥哥所在的隊伍應援,心裏也給自己的偶像日向大人應援——盡管對方是青野部員。嘛,反正和人那個笨蛋也不會上場,她心裏悄悄給日向大人應援也可以吧~

只可惜日向大人守備區域是外野,她不能近距離欣賞日向大人的英姿,唉。

在球場的某個地方。

“鷹羽君是不是哭了?”海陵隊長兼正捕手南原輝馬突然說道。

“沒看見。”明榮隊長兼正捕手折原悠希搖了搖頭,他不關心南原為何會有此問,大概是通過對方的表現進而推測。

“如果鷹羽君哭了,應該是花籠君做了什麽。”南原突然小聲,別問他為什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得出這個結論,因為捕手都心臟啊。他正色,“我看不懂,你呢?”

對於他沒頭沒尾的問話,折原接受良好,秒答:“我也是。”

“我將自己代入花籠君的情況去考慮該如何結束第六局,設想過種種手段,但似乎沒有一種猜對了啊。不知道花籠君在想什麽,看不懂花籠君的安排和青野的策略,只看出一些京平商的應對。”南原語氣尋常,絲毫沒有看穿京平商今井監督策略的得意,他並不認為這是值得得意的事情。

“五六分。”折原悠希說道,這是他認為自己看穿今井監督策略的多寡。

“七點五分。”南原回答。

“花籠君呢?”

“短暫接觸過,對本人有所了解,但是。”南原一頓,“身為捕手的花籠君非常難懂。”對方的風格還沒形成,目前是模仿階段,現在是在模仿來棲君嗎?

折原悠希沈默。

“不過花籠君可能在計劃很瘋狂的事情吧。”

“為什麽?”

“只是猜測。”

“京平商目前的優勢?”

“沒有回到本壘,不管拿下多少壘包都是虛的,但是如果粗心大意,這些‘虛的’鋪墊就會給京平商帶去逆轉的契機,青野則會迎來危機。”南原說這句話時,腦海裏浮現出得是佐佐木打出本壘打的場景,眼裏有細小的驚艷之色一閃而過。

“青野領先五分,有犯錯的底氣和試錯的機會。”折原悠希語氣淡淡。

“花籠君的底氣應該不是比分。”南原微微一笑,“不過,東地君依舊待在投手丘,一壘側休息區沒有傳來指令,由此可以感受到烏丸監督對花籠君的信任。”

“嗯。”

“更進一步推測,花籠君身為捕手統帥隊伍的能力和人格魅力似乎很大啊,我看了所有花籠君夏甲預選的比賽視頻,反覆看了多次,烏丸監督從來沒有對花籠君的指揮指手畫腳,身為一個一年級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這比對方身為捕手的實力更讓我吃驚。”

“烏丸監督不是尋常的監督,花籠君也不是尋常的捕手。”折原悠希回答。

倆人加密式的對話很快暫停,因為東地開始投球了,早已疲憊的他舒展著柔韌性極強的身體,投球姿勢稍稍變形,分明的肌肉輪廓呈現出極具力量的美感。

食指和中指第一指節扣在縫線上,以合適的力道握住略顯沈重的白球。

手臂由下往上揮出去!

左腿往前邁出去!

因為體力流失,東地投球動作在“力”與“速”方面的水準有所下降,但是“技”的方面更強了!

“嗖!”白球射向本壘!如瞄準的箭矢飛來!

立花握住球棒的雙手微微一緊,今井監督給出的安排是整條打線使用不同的觸擊方式去拿下一個個壘包,出奇制勝,不冒進,紮紮實實前進。不過就像是自作主張的佐佐木,他也沒打算老老實實聽從今井監督的安排。

他並沒有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

兩手腋下夾緊,雙手舉起的球棒棒頭位置大大高出右肩,下巴緊貼在左肩上,全身肌肉和關節處於放松狀態,如同獵豹伏在地上蓄勢待發準備狩獵!

球來了……立花揮棒!

沒有太過用力,更多是利用球棒往下揮出去的慣性,直到接近擊球點的瞬間!往手腕施壓加大力道往前延伸去!

但是!

金屬球棒卻沒有擊中球的觸感,而是毫不停滯順暢揮過去,帶起淩厲的風聲!

“咚!”白球撞進捕手手套發出清脆的聲響,因為過於強勁還帶著細微球與手套摩擦的刺耳聲響。

“打者揮空,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蹲下!”花籠的喊聲比主裁判更快一步響起來。

揮完棒的立花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感受到臀側有一道淩厲的勁風刮過,比東地的投球還要強勁!掩蓋在柔軟布料下的那一塊皮膚瞬間冒出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明明沒有碰到卻產生了一陣陣細小尖銳的幻痛感!

他來不及思考剛才是怎麽一回事,直直看向突然蹲下的東地。

盡管花籠沒有喊姓氏,東地還是第一時間蹲下來了,原因還用說嗎?花籠君是他的捕手,花籠君在球場上溝通最多的人、最需要溝通的人只有他!

既然是來不及喊姓氏的喊話,絕對是指向自己!

東地浩史有這個自信!

與東地同時采取行動的人還有這次難得先發的二壘手青野二年級小牧貴大!只見早就靠近二壘壘包的小牧向著本壘方向擡起戴著手套的左手,雙腳踮起腳尖,黑曜石般絢麗的眼睛眼神一凝,在東地蹲下去、空出一大片的視野裏快速捕捉到白球的蹤跡!

白球從東地腦袋偏右側的位置上方飛過來!

小牧註視著球,略帶異域風情的英俊面容沒有任何情緒,往右小碎步似跳輕走了兩步,上半身往前壓去,左手也往下壓!

“阿矢回防!”站在三壘側休息區裏的佐佐木大喊。

其實不用好友提醒,盜壘途中的橋下也已經往回跑了,只是他離壘的距離較遠加上已經起跑,要往回跑只能強行扭轉身體。左腳用力往下一跺,右腳轉了個方向,往前沖的身體勉強掉頭往二壘壘包沖!

或者用撞這個詞來形容更合適!

橋下來不及用眼睛去確定,憑借大概印象直接沖!也沒有時間去調整姿勢和方向,反正只要大方向沒錯就好,如果撞到青野13號(小牧)那就撞到吧,能夠破壞對方的接球或者將球從對方手套裏撞出來才好呢!

不過青野13號的動作怎麽這麽快?

這可是從本壘傳向二壘的球,中間隔著那麽大一只東地,竟然沒有一點點耽擱的就傳過來嗎?

默契?經驗?事先早有準備?

繁雜的念頭一閃而逝,橋下專註在眼前的回壘上,沈著一張微微猙獰的臉沖!快速捕捉壘包的位置,果斷飛撲!雙手、不!是左手單獨往前伸!

用力到手臂有種撕裂疼痛感的往前伸去!

快快快!他要比青野13號快!

壘包壘包壘包!鷹羽助他拿下的二壘壘包他要守住啊!

橋下眼睛瞪大,左手拍向白色壘包,沒有理會差點碰到青野的二年級守備,摔向地面的時候右手在胸膛前撐了一下,在身體和地面之間粗略做了個緩沖。

“啪!”瞬間!掌心發熱發燙發疼得厲害,但碰到壘包了!橋下來不及喜悅和感受身體摔在地上的疼痛,肩膀被從上方來的兇猛力道壓下來,他半張臉直接磕到地面!

按向橋下的人毫無疑問是小牧。

小牧在看到球飛來的方向、位置和高度後,在踩住壘包和接球之間優先後者,接住球的那一刻整條手臂都僵了一下!

惡心惡心惡心!小牧在心裏大罵!

這是什麽傳球?力道這麽大!都不像是傳球而是投手體力充沛下的精心投球!剛才花籠君沒有站起來而是蹲著直接傳球吧?為什麽力道這麽大?

小牧冷臉冷眼緊緊捕住球,註意到橋下已經撲過來,稍加思考捕住球的左手往對方身上沒有絲毫留情地砸過去!在碰到對方後背時都能聽到聲響,和對方因為疼痛控制不住發出的悶響。

倆人的動作都很快,肉眼幾乎難以辨別是哪一邊更快。

“安全!”裁判判定青野牽制失敗,橋下成功回到二壘壘包。

橋下很快就起身了,下巴尖泛紅,半張臉被塵土弄得臟兮兮的。他惡狠狠瞪了小牧一眼,語氣兇惡:“姓名?”說完往旁邊吐了一口口水,還“呸呸呸”,他不是在故意惡心人,只是下巴撞到了,口腔裏不小心積了口水。

“小牧,閉嘴。”小牧冷漠臉。

“我記住你了。”橋下沒忍住又呸了幾下,也不拍身上的塵土,扭頭看向一壘壘包。只見後輩鷹羽依舊低著頭站在上面,低頭的動作跟東地投球之前沒有什麽區別,也就是說對方沒有動作。

左手按在右肩膀上,右手臂勻速大弧度轉動著,橋下疼得齜牙咧嘴,看著鷹羽的目光裏多了一些疑惑。左手打手勢,大聲喊姓氏,鷹羽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壘包。

橋下:“???”

鷹羽平日打擊的時候太過神經質,現在怎麽連跑壘也這樣了?這是完完全全忽略了他?不註意壘上隊友動向,不在意站在打擊區裏的隊友動向,這要怎麽配合?

壘上的進攻不配合基本等於白幹啊!

橋下眉頭皺得死緊,不過好在這時候他聽到青豆的喊話,而聽到青豆的聲音,前一刻還一動不動的鷹羽擡起了頭,緩緩擡起手輕輕對著青豆揮了揮。

橋下:“……”雙標狗不得好死!

麻溜移開視線,朝著休息區給自己喝彩應援的隊友揮手,對著好友佐佐木比了個“我表現得不錯吧”的手勢,橋下笑了起來。更多,更多,為他歡呼吧!

與橋下不同,立花在看到“安全”的判定後第一件事是扭頭看向捕手區的花籠!

他眼裏閃著驚疑不定的情緒,剛才那個傳球怎麽回事!強勁是一方面,但這點不重要,身為優秀的捕手許多都擁有優秀的臂力和傳球能力,但是剛才那個傳球不一樣!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讓他大腿附近的雞皮疙瘩直到現在都沒消下去!

這種危險的感覺……好熟悉!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立花盯著花籠,眼睛不爽瞇成一條線,這種……想揍人的不爽感覺,怎麽想都是花籠泉水的錯吧!

大概是因為太小只卻超級礙眼的緣故,讓他產生想揍人的想法。

立花收起揮完棒的姿勢往旁邊走了一步,看向投手丘,右手握著球棒像是拿著刀劍挽了個輕盈的劍花,如同把玩著棒球般輕松簡單,這副姿態十分瀟灑,引發看臺上一串的尖叫聲。

“盡管是對手也不得不稱讚東地前輩剛才那一球啊!不過最精彩的還是橋下前輩的回壘,你們看見沒有!橋下前輩幾乎是挨著青野13號回壘!”

“我也看見了,差點就撞上了!”

“剛才我還以為是青野13號更快一步,青野13號按下去的力道看起來就很狠!”

“立花——繼續!積極揮棒!揮棒!”

“橋下和小牧的對決好精彩!雙方不想讓啊!話說東地蹲下的動作好快,我一直很奇怪那麽高大強壯的男人,為什麽能夠這麽靈活呢?”

“等等,青野的王牌投手是不是不行了?”

“機會!大好機會!下一球要打出去啊!立花打出去——!”這一聲實在尖利,打擊區裏的立花聽到了。

打出去?立花左手摸了摸下巴,大夏天裏皮質的手套帶著些許黏膩的觸感,他很快嫌棄地移開手,往上擡起抵著帽檐搭在眼睛上望向投手丘。

陽光燦爛裏,遠處的景象因為過於炎熱的氣溫水波紋般稍稍扭曲,看起來有些模糊,但是東地此時糟糕的狀態卻一覽無餘。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對方臉色發白,部服前被汗水濡|濕了一大片,前面蹲下去給花籠君讓開傳球通道的動作是幹脆利落。相反,起身的時候晃了兩下才撐著膝蓋站起來,站直後也沒有第一時間站穩,腳步虛浮,花了大概兩秒時間站定後第一件事是擡手擦汗。

擦汗的動作也慢吞吞的,顯然剛才拿下猛蹲給東地疲憊的身體造成了嚴重負擔。

立花以飯島的名義發誓,東地君不是在演戲,那是對方現在的真實寫照——在觀察花籠君的時候也不忘留意東地君的動向,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畢竟,同為一支隊伍的“王牌投手”,他“惦記”東地君也挺久了。

場上東地君哭唧唧的模樣見多,投手丘上東地君這麽糟糕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看到對方狼狽,立花就開心。

嘖嘖,青野還不換投嗎?

真是一支溫柔的隊伍啊,竟然這麽寵溺東地君,不管不換投背後是有什麽利益算計,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打出去?他當然會打出去,而且會一次又一次打出去!

在開始按照今井監督的策略使用觸擊打擊之前,先和東地君好好玩玩吧,說來也很可惜,他們明明認識快三年級了,竟然都沒有一起玩過!身為投手就應該將對手的投手往塵埃裏踩嘛!

呦西!東地君,就稍微陪你玩一下好了~

你現在看起來超好玩!立花興奮起來,左手從後面按住脖子轉動一圈,嘴角高高上揚,他往靠近花籠的方向撤了一小步,雙腳分開的距離比肩膀要寬了些許,雙手握住球棒舉起來,同時膝蓋彎曲往下蹲下,蹲下去的高度比上一次的準備擊球姿勢要低上許多。

東地接住小牧傳回來的球:“NICE!”

小牧鄭重點頭。

東地彎腰蹲下去撿防滑粉包,動作慢而穩,這種穩透著刻意和勉強的意味。

不妙啊,他擡手又擦了擦臉上的汗,只是一個慢慢蹲下的動作就眼前發黑,這是身體在發送需要休息的信號。再不休息可能會暈倒吧,就像是一年級冬訓丟臉暈過去那樣。

實在是太不妙了,東地再次得出這個結論,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幹脆就蹲著的姿勢揉捏著防滑粉包,手掌心黏膩的右手仔仔細細揉捏,在躲避花籠君傳球那個蹲下太猛了,所以一下子消耗了太多體力,也打斷了他的投球節奏。

投球節奏斷了,他小心翼翼保持的那口氣也斷了。

要接上好難,要怎麽接上呢?比賽結束還要應花籠君的要求去看富丘的比賽,他不可能因為體力不支放棄這次機會,眼睜睜放走花籠君去被能登(富丘王牌投手)勾搭,花籠君可是他的捕手!

另外。

這可是投手丘誒!

是投球誒!

怎麽可能將投球的機會讓給其他投手?死也不能!在烏丸監督和花籠君願意給機會的時候,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不會將投手丘讓出來!

不會!

東地眼神一利,輕輕往遠處拋下防滑粉包,扶著膝蓋撐著站起來。

他的動作微微搖晃,站直後也在搖晃,閉上眼,兩秒,睜開,他的站姿已經變得穩定,寬闊後背的背影筆直又堅定給身後的隊友慢慢的安全感,頂天立地!不會動搖!

只是站在那裏就給青野部員強大的安心感!

一股淡淡的壓迫感就傳開!

青野外野的守備中村、日向和被忽略的鈴木五郎盯著東地的背影,內野守備武田、小牧、神堂和星谷亦是如此,所有人都相信著東地,信任著自家王牌投手!

東地大腦很是清醒,站得筆直,黑沈杏眼望向捕手區。

“晚上,加餐。”花籠打手勢。

“!!!”東地眼睛瞬間亮了!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是在瘋狂轉動!白天可以先發投這麽多球,晚上還可以投球加餐?花籠君怎麽會這麽可愛!超級惹人憐愛啊!東地好想給對方一個感謝的擁抱~

“西尾前輩加餐,你休息。”花籠又打手勢。

“……”西尾之敵·東地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東地前輩你在旁邊看著西尾前輩投球。”花籠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暗號,是在往自家王牌心臟捅刀子般打手勢。

“!!!”混蛋!信不信在投手丘上哭給你看啊!東地面目瞬間猙獰!要不是現在沒力氣,他直接就罵出來了——當然是罵西尾,怎麽也不可能罵他的寶貝捕手花籠君!(震聲)不知哪裏湧出來得力氣,東地打暗號的手又快又穩,“為!什!麽!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你沒錯。”花籠回答。

“那是為什麽!你是覺得我站在投手丘是錯的,所以在趕我下場?!?是要我主動下場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麽!”東地再次打手勢問道。

“東地前輩,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投捕合作關於‘信任’的談話嗎?”

“記得!我已經改了!我已經再次學會相信著捕手投球!此刻更是深深信任著你投球!”唯獨這點不要懷疑啊!你可是我的捕手!

“我知道。”

“知道還問什麽?還特意提起那件事。”

“關於那天談話的後續,現在稍微繼續一下。”

“你確定???”

“是的。”

“……好吧,你說。”東地眼角微微抽搐,為什麽要挑在這種時機啊?有那個時間,讓他多幾球不香嗎?

“東地前輩,你信任我。”

“是!”

“那請信任此時此刻選擇你的我吧。”

“……”

“東地前輩,你此刻站在這裏是我選擇了你,此刻沒有將你換下場是我的決定,其他顧慮都交給我。晚上只能看著西尾前輩投球,所以,請你理直氣壯地投球,珍惜現在痛痛快快地投球。”花籠打暗號的手勢又快又穩。

東地沈默了整整三秒才緩緩點頭。

花籠君,這可是你說得哦,既然你這麽說了,這邊就這麽信了……心底深處連自己也不曾知曉的不安,沒有造成一絲疼痛的緩緩柔柔飄散消失,像是泡在溫泉裏般舒適,東地眼睛閃閃發亮,自然而然露出的笑容顯得有點傻氣。

只是臉部肌肉不再僵硬,高大的身軀也不再過分筆挺,整個人放松下來站著。

以往花籠君待在捕手區的時候,他的情緒都是高漲高漲再高漲,似乎可以永無止境的高漲下去,讓他的投球超水準發揮。

現在,東地意外的平靜,並不是異常強烈的投球渴望消失了或者屬性變成惰性,而是積攢起來,潤物細無聲般潛伏在身體的各個角落。

嗯,他能夠清晰感受到叫囂著吞噬的投球渴望的存在,在他需要的時候會出來。

這一霎那。

東地覺得沈重的身體變得輕松起來,雙腿不會因為長久站立而微微酸痛,手臂不會因為握球這個動作覺得吃力,心間明媚,嘴角自然上揚,身上的淡淡威壓不減。

此時的他笑著,氣勢卻比表情嚴肅沈靜更盛。

花籠註意到了這種變化,輕輕打了個哈欠,半睜的貓眼也彎了彎。第六局下半局,他是謀劃著一種特殊結束京平商進攻的方式,但這不代表著他沒有其他訴求。

第二個訴求就是為了東地前輩的投球。

立花前輩的投球在短短上半局內就完成了突破,達成發揮出更強水準的結果,可喜可賀,恭喜對方。京平商部員因此氣勢大盛,因此興奮,京平商支持者因此歡呼雀躍,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立花前輩做到了很多投手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只是,京平商王牌投手有的東西,他們青野王牌投手自然也要有。

是時候了,可以發現不一樣的自己。

經年累月的積累,就算不能破繭成蝶也請展現另外的可能性。

東地前輩,為什麽觸及“那個領域”的三枝前輩沒有成為王牌投手,而你成為了呢?因為,有我在,你的可能性就在啊,花籠在心裏輕輕說道。

同時也可以借此讓別人誤以為是為了確保東地前輩投球的突破才不讓對方下場的,遮掩他真正的目的。

“上肩投法,內角低球,二縫線直球,壞球。”他打出手勢。

東地點頭,不用花籠勸導和慰藉就心情平靜地接受了更改投法的指令,對於壞球的指令也沒有意見,然後,他開始投球。

平靜的心情起了波瀾。

積在一起的投球欲|望瞬間被引爆。

東地的表情還是淺笑,大腦思路清晰,冷靜的開始動作。

擡起的左腿沒有之前那麽高,手臂的動作也多了一份隨意,但這只是第一感覺,下一刻,左腿快而猛往前邁出去!重重踏下!激起一圈灰塵!

右手臂由上往下壓著將白球投出去!

“嗖!”白球射向本壘,破空的聲音沒有之前的響,球依舊很快!

上肩投法?立花眉毛上擡了一毫米,聰明的做法,低肩側投可能是東地投球武器的特殊輔助,只是如今體力大大消耗,比起投球的威力選擇投球的完成度這點,東地君那個死腦筋不用來棲君耳提面命就自己想通了?

不,比起這個可能性,還是剛才那段和捕手花籠君打手勢的亂飛暗號中,被說通的可能性更大吧。

他記得東地君在鷹羽的打席,使用上肩投法之前就和花籠君打了不短時間的暗號,立花都看在眼裏——他不放過任何可以嘲笑其他投手的機會。

看東地君那狼狽的樣子還以為至少會來一個暫停緩緩,結果沒被換下場沒暫停,屁都沒有直接開投啊,花籠君這點挺好的,他更中意不啰嗦的捕手。

不過,這球能打!

直接打出去!

立花夾緊腋下揮棒!

在金屬球棒擊中球的那一刻,他心裏咯噔了一下,立即收斂力道並且更加扭轉身體將球往旁邊打出去!白球飛向三壘側的邊線!

三壘手星谷迅速啟動去追球,游擊手神堂也啟動了!

不過神堂只往三壘壘包跑了幾步就停下了,轉頭緊緊盯著離開二壘壘包、躍躍欲試想要盜壘的橋下,身體往三壘方向傾斜,一副“你動我動,你不動我不動”的隨時啟動姿態。

橋下:“……”慢慢退回二壘壘包。

星谷雙腳離地般跑得飛快,棒球帽都因為跑得太快、動作太劇烈直接掉了,他憋著一口氣,額頭青筋顯露,略長的發絲被風刮得往後扯去。

直到球落在白色邊線外面,星谷才停下追逐這次比較明顯的界外球。

“界外!好球,兩好球!”裁判判定。

星谷緩步往回走去,目光依次看向二壘上盯著這邊的橋下和一壘上依舊低頭的鷹羽……京平商這位一年級動也不動,如果立花前輩打出去也這樣,立花前輩怎麽上壘?

是前面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嗎?星谷看見了對方流淚的表情。

不過,他的視線最後移向捕手區,外星人(指花籠),下達指令,接球,回傳,一切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帶傷狀態下的指揮,恐怕此時場上沒有幾人還記得外星人受傷的事情吧。

即使是疲軟的東地前輩的投球,即使是受傷狀態,外星人依舊讓京平商不得不重視起來。

嘴角小小的翹了一下,很快恢覆不近人情的直線,星谷嚴肅著臉抿著嘴小跑起來回到自己的防區。不過和平時的位置相比,他要更靠近壘包。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除了游擊手神堂,青野的內野守備在守備的時候都比較靠近壘包,本來就面朝著本壘的身體似乎隨時準備接住從捕手區傳來的傳球,這是花籠在休息區時的交代。

不過這些動作並不明顯,所以幾乎沒有人註意到。

三壘側休息區前。

不用部員用手抵著後背、以借力撐住自己身體使得站得更輕松的今井監督,目光在球場上一遍又一遍掃過,青野的守備陣型看起來沒有異常的地方,最為異常之處是“無人出局,兩人上壘”這個局勢。

在他的設想裏,要達成“兩人上壘”,至少會被解決一個打者。

可是,一個打者都沒被解決就簡簡單單達成,這點實在沒有真實感,鷹羽……他看了一眼一壘壘包上的一年級,平靜移開視線,看向打擊區裏的立花。

果然沒有擺出準備觸擊的姿勢啊,今井監督有點頭疼。

希望立花和佐佐木一樣沒有遵從他的安排是為了正事,而不是耍心眼,此刻最重要的是拿下壘包啊。咦,東地君開始投球了,他連忙看過去。

東地投球。

依舊是上肩投法,不僅剛開始給人隨意的感覺,在正式開投後也是如此,像是弓弦沒有拉到最緊繃的狀態,感覺沒有那麽用力了。

“嗖!”白球飛來。

立花腦海裏竟然浮現出“心平氣和”這個詞,開什麽玩笑?就算真的有投手投出給人這種印象的球,那也絕對不會是東地浩史!打出去?他確實應該“好好打出去”!

他揮棒!

“砰!”球棒擊中了球!

這種沒有了強力的直球對他而言還挺好打的,東地君,雖然遲了一點,但是讓我們好好相處好好玩吧!立花左手搭在眼睛上看著飛出去的球。

“界外!”

“嗖!”

“砰!”

“界外!”

“嗖!”

“砰!”

“界外!”

“嗖!”

“砰!”

“界外!”

立花一個界外球一個界外球打出去,如同青野的界外球小能手中村信司般,他敲出一個又一個讓星谷等青野守備奔跑的界外球。東地的投球姿勢變形也越來越嚴重,投球突然多了那份隨意也開始漸漸消失。

立花看著這樣的東地,一邊鄙視對方的投球超遜,一邊享受著對青野的報覆、欣賞著對方的狼狽。

“飯島。”今井監督看不下去了。

飯島秒懂,折騰東地君是非常美妙,換做其他時候他也不介意跟著立花一起欣賞,但是現在不行,必須趁東地君還在場上的時候占領更多壘包!不然換個投手,他們也要跟著調整戰術了,進攻難度也會增加!

這樣想著,他心裏對立花罵罵咧咧,一邊大喊起來。

“立花,打出去!”不是戲耍對手,而是真正的打出去!沒有前進的打擊算什麽打擊?“你的打擊超帥!”被你戲弄的對手的狼狽模樣確實賞心悅目,“不過給別人留點活路吧,赤巖已經迫不及待上場了!”重點是赤巖想上場,不是我在催你,聽清楚!

“立花!來個痛快的超長打擊吧!”飯島喊著還鼓起掌來,完全不怕手掌心疼起來的架勢。

“嘖。”立花撇嘴,轉動球棒的動作停下來,擺出準備觸擊觸擊的姿勢——正是今井監督對他的安排,一看就不是超長打擊的姿勢,擺明就是和自家正捕手的喊話反著來。

飯島:“……”

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站在今井監督身邊的他給了對方一個眼神,看到沒有,想要催促腦袋裝滿狗屎的立花按照你的指令行動,需要套路!而且還可以借機迷惑對手,如果對手因此產生多餘的思緒和推測,那就是他們賺了!

飯島瞥向捕手區,又很快移開視線。

“還算有腦子。”今井監督說道,也不知道指得是立花還是飯島。

飯島只當是在說立花,正色:“比起長打自然是選擇一個壘包一個壘包前進更保險,我比較在意的是青野的反擊。”一頓,“目前都沒有明顯的跡象,這點有些奇怪,青野的守備應該是積極的類型。”

“說話直接點。”

“是!我是想說來棲君在場上蹲捕得前五局,在我們進攻的時候,守備跟現在沒什麽差別,不過換了捕手還是這樣就……雖然花籠君好像是在模仿來棲君,但是憋了這麽久才上場,花籠君應該搞事才對吧?”飯島最後一句小心翼翼反問,“東地君也沒有下場,不對勁的地方挺多的,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是不是要搞事我不清楚,不過東地君沒有下場的理由,我大概知道。”

“是什麽?”飯島語速稍快追問,又放緩語氣恭敬說道,“請今井監督賜教。”

“花籠君是想要磨煉東地君的投球,東地君現在應該處於比較微妙的狀態。”今井監督看著東地再次彎腰去撿防滑粉包。

“我看除了安靜點,投球球勁變小,東地君沒有其他的變化。”

“你問問細川(二年級投手現外野手)。”

飯島看過去。

細川表情很冷,但在飯島看過來的時候主動回答了:“東地前輩的投球在突破。”

“突破?!?”

“不是突破,就是和突破相近的狀態,我是這樣覺得。”細川回答。

飯島若有所思:“所以不是陷阱,是東地君剛好處於微妙的狀態,花籠君在積極應對我們打線進攻和維護東地前輩狀態之間選擇了前者?”

“嘛,看起來有這種意圖。”

青豆聽著監督和隊友的談話,視線停在一壘壘包上的鷹羽身上,帶著擔憂的目光深深看著對方。雖然不知道鷹羽為什麽受到打擊,但他不相信對方會一直一蹶不振,鷹羽,快點振作起來啊!

那邊,東地再次開始投球。

他使用得依舊是上肩投法,姿勢變形得厲害,投出得球也不穩,球速倒是依舊不慢。

“嗖!”白球飛向本壘!

立花勾著嘴角註視著球,他的準備觸擊姿勢跟別人有很大的不同,左手握住棒尾,右手不是握住而是五指張開托著棒頭,斜立著托舉著球棒。上半身往前傾,並且稍稍左右搖晃。

在球靠近的時候,右手猛然握住握實球棒,身體也停止晃動,左手和右手同時用力往前,在瞄準的擊球點碰到了球!

“砰!”短促清脆細小的擊球聲。

立花已經扔下球棒跑起來!

二壘壘包上的橋下慢一拍啟動,沖向三壘!

倆人毫不猶豫奔向目標壘包,尤其是立花,根本就沒有去考慮一壘壘包上的鷹羽。如果鷹羽沒跑呢?他沖一壘豈不是要和鷹羽相撞了?

有人問立花這個問題的話,他的回答是——他跑他的,鷹羽不動彈幹他屁事!萬一他過去的時候壘上有人?直接撞開!他的目標是上壘,今井監督給他的任務是上壘,他只要完成這個就好!直接幹就完事!

青豆看到立花這架勢,雙眉緊蹙正要開口喊話,肩膀被按住了。

“閉嘴!你已經出聲提醒過一次,這裏鷹羽不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掙脫出來,過後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精力去走出心理陰影。”別問飯島為什麽知道鷹羽的異常是心理陰影,當然是因為他被同個人弄出了心理陰影,“讓鷹羽自己選擇!”

“萬一……”

“沒有萬一!要是有就是你對後輩教育大失敗!閉嘴,鷹羽動了!”

是的,鷹羽動了。

僵硬到像是無法動彈的身體動了起來,同手同腳走下壘包,別扭走了幾步,步伐漸漸流暢,然後跑了起來!埋頭的鷹羽擡頭,那雙空洞的眼睛不滿紅血絲,乍看之下仿佛透著一層薄薄的紅光!充滿兇戾!燃燒著熊熊怒火!

可惡!可惡!可惡!

去死!去死!去死!

青野棒球部!花籠泉水!給他去死啊!鷹羽光輝也去死啊!短短一個打席期間就稀裏糊塗被玩弄在鼓掌之中,著了道還不知道是怎麽中招的!那種內臟都攪在一起般恐怖的感覺,直到現在都沒消散啊!

魔鬼!是魔鬼啊!

“啊啊啊啊啊!”鷹羽發洩地喊出來,猛然俯身沖向二壘壘包!跑起來跑起來!不要想那麽多,跑起來!跑快一點!讓大腦沒空沈浸在恐懼裏,跑啊!他,鷹羽光輝,悲憤.JPG!

“跑啊!”青豆沒忍住喊了出來。

“鷹羽啊啊啊啊!”

“沖啊!一年級!立花,橋下,沖啊!”京平商部員也跟著喊出來!熱血沸騰.JPG!

“啊啊啊!”不要再喊他了!都不了解他的恐懼!鷹羽異常悲憤!跑得更快了,然後隊友的應援喊得更大聲了更熱烈了。

鷹羽:“……”QAQ!

球場上最後一位京平商部員終於啟動,青野的守備也動了起來!

立花準備觸擊姿勢奇怪但擊出得球飛得很遠,位置也十分巧妙,從一壘和二壘之間的防線穿過彈跳著滾過去,青野上前接應得人是一年級的日向夜鬥!

金色的發在棒球帽下隨風飄逸,矯健的身姿快得驚人,那雙藍寶石般的美麗深邃的眼睛映著地上滾動的小小白球,日向快起來又快又瀟灑!幾乎是一瞬間,日向女粉絲的尖叫聲響徹球場,將京平商吹奏部奏響的立花應援曲、京平商部員的應援一舉壓過去!

隨後,京平商的應援毫不退讓更大聲響起,球場一下子就淪落為雙方的角逐!

日向上前接球,中堅手中村支援,武田、小牧和星谷防守壘包,如同從上方往下看球場,就可以發現青野外野手的守備位置比平時要往後,像是不動聲色間趨後守備,但這樣子去防守穿過內場的球,跑動距離就變得更遠,追球用得時間變得更多!

在女生們熱情至極的喊聲中,日向不斷逼近地上的球!

減速,俯身,停下腳步,戴著手套的左手去撈球,沒撈中,轉身再撈!捕住!起身,站直舒展身體,捕住球的手高高舉起,日向英俊的面容和修長挺拔的身姿在陽光裏籠了一層微薄金光,帥氣頓時更上一層樓!

女生的尖叫聲像瘋了一般高漲起來!

許多男生的臉直接黑了!

看臺上青野部員的應援區。

柴崎(青野一年級三人組之一)鼻梁上的眼鏡直接滑下來,不由自主喃喃:“不是,夜鬥這個時候耍什麽帥啊?不怕小花籠事後算賬?”

“有沒有可能單純想出風頭,所以犯蠢了。”二軍二年級捕手桐生白想捂臉,他都沒眼看下去了!“貓娘,快告訴我,是我的錯覺。”

“不要叫我貓娘!”二年級的福井下意識反駁,又忍不住為日向辯解,“日向君不像是會在比賽裏這麽亂來的人。”因為周圍隊友的表情都變得很可怕!

已經有人一邊念叨著日向的姓氏一邊嘟囔著“殺殺殺”了!只有日向君的女粉絲高興得不得了,好多人拿著手機哢哢哢拍個不停,也不管這麽遠能不能拍得清晰,一個勁喊著“日向大人”。

“平日裏很囂張的夜鬥確實不是亂來的人。”柴崎將滑下的眼鏡推了回去,冷靜道,“可是平日裏看起來安靜又乖的小花籠是亂來的人。”

“你的意思是,這是花籠君的……”桐生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目光依舊望著球場。

“不知道,只是我覺得有可能。”柴崎回答。

“確實有可能,不過,柴崎君啊,有一點你說錯了。”福井說道,

“貓娘前輩,請指教。”柴崎禮貌笑著。

“不是貓娘前輩是福井!”日向君不在場,柴崎君沒有制約,笑起來真的很虛偽啊,福井嘴上拒絕,心裏吐槽,斜眼,“柴崎君,你剛才說花籠君平日裏看起來安靜又乖?你的良心不痛嗎?”空手道部和花籠君的同班同學肯定不讚同你的說法!

“不痛。”柴崎微笑,其實還是有點痛的。

“不妙!日向君捕住球後擺pose耽擱傳球的時機,傳球質量一般,小牧君又漏接了。”桐生這回真的捂住臉了,“結果橋下前輩、鷹羽君和立花前輩,三人全部成功上壘了!”這倆人的配合沒有默契啊!平日裏的訓練是怎麽完成的?他們青野一軍的配合什麽時候這麽拉胯了!

“無人出局又滿壘,局勢對我們青野不利,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考慮怎麽處理!”福井看向捕手區,花籠君,你要怎麽做呢?

“是啊,重要的是怎麽處理。”柴崎說了句廢話,視線同樣看向了捕手區,微微側頭,鏡片擋住眼裏的情緒,聲音帶著點笑意,“真讓人期待啊。”小花籠,你要做什麽啊,這麽大的手筆,小心翻車。

不管青野部員們如何不爽,裁判判定很快下來。

“安全!”裁判判定橋下成功登上三壘壘包。

“安全!”裁判判定鷹羽成功登上二壘壘包。

“安全!”裁判判定立花成功登上一壘壘包。

京平商部員都高興瘋了!

“跑得漂亮!京平商賽高!賽——高!”

“立花立花立花!我們Ace最A!橋下也跑得好!就是鷹羽勉勉強強,要不是青野13號漏接了,這回就危險了!一年級還是要加強教育!”

“好啦好啦,總歸是跑起來了,沒有傻傻站在一壘壘包上。”

“哼!要是妨礙立花跑壘就幹掉他!”

“現在的一年級這麽軟弱怎麽行?立花和飯島就是這樣帶一年級的?忘了以前我們是怎麽教育他們的?都要回爐重造啊!”

“前進!前進!再前進!拿下下個壘包!拿下分數!分數!”

“下一棒是誰?趕緊將壘上的人送回本壘,那就可以一口氣拿下三到四分,咬住比分!下一局反超!”

“京平商!勝利!勝利!”

京平商激情澎湃的應援一下子壓過給日向和青野的應援,氣勢高漲!

這一刻,球場屬於京平商!

三壘上的橋下對著休息區裏不遠處的好友佐佐木和其他隊友揮手喊話,一壘上的立花懶洋洋站著,聽著飯島滔滔不絕的讚美喊話,二壘上的鷹羽則是像斷電的機器人,恢覆低頭一動不動的狀態,陷入自閉中,與高興的隊友截然不同。

“第八棒,三壘手,赤巖鐵男君。”廣播響起。

赤巖在隊友們熱情的應援聲裏從打擊準備區大步走向打擊區,完全沒在怕的,大動作而快速轉動著手臂,將球棒轉出殘影和淩厲的風,似乎下一秒球棒就要飛出去般,看起來危險又自在。

他的任務和前幾人有不同,前面的棒次今井監督交代是上壘,而他的任務不是上壘,是送隊友回到本壘!出局也沒關系!不如說就是要利用他出局的契機,給隊友創造會本壘的機會!

赤巖很有自知之明,即使東地君現在是拔了牙的老虎,他也不會既要送隊友回本壘又要自己上壘,兩者擇其一就可以了!

“赤巖,你女朋友正在看直播!加油!”飯島喊道,聲音透著輕松和歡快。

“是啊,你女朋友沒來現場但不是說在家裏看直播嗎?你可要好好表現!”走向打擊準備區的九棒久保秋哉難得也跟著起哄。

“滾!”赤巖果斷朝著隊友豎中指。

“哈哈哈哈!”京平商部員笑成一團,從這場比賽開始被來棲君一系列操作弄得緊繃的心態在這一刻都放松了下來。

赤巖走進打擊區,停下,大笑過之後開始收斂表情,隨即用力瞪向投手丘上臉色發白的東地。

投手丘上。

“京平商的人好吵啊。”東地有氣無力打著手勢,立花那幾個連續的界外球打擊讓他消耗了大量體力,現在真的要沒有了。

“嗯。”花籠嘴巴微張有氣無力打著哈欠,打暗號的手很穩。

“……就這?”你就這麽一丟丟反應?沒力氣打出完整暗號的東地委屈巴巴。

“很快解決。”花籠回答。

“有多快?”東地既期待又不期待,快得話,顯然他只能投一點點球,反之他就可以投更多的球啦~“是先解決京平商17號嗎?”他突然想起來自家捕手說過要解決這位一年級。

“嗯。”花籠點頭。

“那接下來解決哪個?”東地興奮不已。最好是立花拓三!必以為他沒發現這個男人用嫌棄嘲諷看廢物的視線看過來!

“一起。”

“啊?”

“東地前輩,是時候了。”

“是是是、是時、候了了?”這句話是東地直接說出口的,所以結結巴巴。他慢慢舔了舔幹|澀發白的唇,理解了這句話背後代表了什麽意思,杏眼裏深處有細碎的光芒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像獸在漆黑的夜裏睜開了眼,反射出森冷的光。

“殺掉對手,會爽死。”東地打出大體意思是這樣的手勢,他相信他的捕手看得懂。

“嗯,稍微粗暴一點。”花籠回答。

“真!是!超!合!胃!口!的!回!答!啊!”東地的眼睛更亮了,慢慢舔著唇瓣,慢慢做了個深呼吸平覆倏然急促起來的喘息,他的靈魂正興奮到顫栗不已!他已經忍耐著等待著要炸裂開了!

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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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好叭,想寫的情節在下一章,期待稍微粗暴一點的花籠貓貓~

“嗯,稍微粗暴一點。”花籠回答。——瘋狂給這樣說得花籠貓貓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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