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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魔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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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魔王之名

一個多月前,春日高中棒球部的社團活動結束時,生駒桃樂絲監督宣布已經報名夏甲預選大賽,部員們心花怒放,隊長高木聖平更是蹲下來捂著臉喜極而泣。

參加比賽對其他學校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對於春日而言是奇跡。

因為當高木聖平還是一年級生時與生駒桃樂絲相遇,熟識後邀請對方擔任春日監督,經過一番交涉過定下約定,換句話說生駒桃樂絲答應成為春日監督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只有得到她的認可方能參加比賽!

高木聖平答應了。

於是,生駒桃樂絲成了生駒監督。

這位生駒監督父親是前職業選手現役美國棒球大聯盟某支隊伍的主監督,有一位和高木聖平同齡的弟弟葛列格裏·摩爾,她來日本是散心,是為了踐行與父親不同的棒球理念,她也看中了春日這支成員不足的隊伍。

只是,她有著自己的驕傲。

目標是所有比賽第一!

是所有東京高棒隊伍望塵莫及的頂峰!

她要塑造屬於她桃樂絲·摩爾、屬於春日的傳說!

是以,如果達不到她的標準她是不會允許春日參加比賽!

是以,一年級時,春日和八王子西、森町組成聯合校隊伍,但自從夏甲預選賽輸給明榮成為一輪游隊伍後就沒有參加過比賽。

二年級時,春日沒有參賽。

三年級時也是如此。

眼前三年級的高木聖平、十文字和涉谷要在這種狀況下畢業,想不到生駒監督居然給春日報名西東京區的夏甲預選賽!

怎麽不叫人吃驚?

哪怕是每次比賽都會認真收集資料的高木聖平也想不到,他真的還有機會再打高中棒球!這是奇跡啊!只要能參加比賽……只要能參加比賽!

“聖平,你在發什麽呆啊?”涉谷陽太(副隊長)用肩膀撞了撞隊友。

此時他們正在放學社團活動結束回家的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雙胞胎兄弟,哥哥正在不厭其煩地叮囑弟弟要好好當自己的捕手,沈默的真實心裏權衡著投手丘和自家可愛哥哥哪一個更重要,不這樣思考他擔心自己直接給對方一頭槌——投手丘是他的啊!

在鈴木兄弟後面一點的地方,是同級生游擊手高木亮平,他正被一年級投手草摩挽著手臂,一臉生無可戀中。

再後面一點的地方,是三位二年級生。

嘴上經常說著自己是凡人的中堅手石井大介走在左邊,他現在又在說自己是凡人,以此來緩解隊友的緊張情緒;走在中間的是被安慰的二壘手谷,他本來就緊張,聽石井絮絮叨叨更加緊張了;走在右邊的是一壘手長山,看看石井,看看谷似乎連說話也忘了般,,臉上是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

走在最後面的便是三位三年級生。

“聖平一定在想和比賽有關的事情。”平日裏少言寡語的十文字搶答,他眼睛亮晶晶的,生怕自己在做夢般右手掐著自己的右大腿。嗯,會疼,這次不是做夢!

“是啊。”高木聖平的眼眶發紅,聲音有些沙啞,“對了,我有東西落在社團活動室,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說著不給隊友拒絕的機會,轉身往學校跑去。

“誒,聖平,我也一起……”

涉谷及時按住想要追上去的十文字的肩膀:“聖平說了讓我們等待,我們只要等他回來就可以了。”見對方勉強點頭,又看向前面吱哇亂叫鼓吹高木亮平有多優秀、完全不管當事人生無可戀的草摩,提高音量厲聲道,“草摩,安靜點!整條街都是你的聲音!”

春日高中。

“篤篤。”高木聖平五指向內彎曲虛握用指關節叩門,“生駒監督,我是高木聖平,可以進來嗎?”

“這是小紅帽找狼外婆的戲碼嗎?還是男子高中生版小紅帽?怎麽辦!好可愛!可愛到我鼻血都要流出來了!果然,男子高中生賽高!”裏面傳來興奮至極的聲音,不用聽聲音,光是那對“男子高中生”癡迷的勁就可以讓人確定這人是生駒桃樂絲。

“……”高木聖平以前還會想“這人當春日的監督沒問題嗎?”,現在只會想“這人當人沒問題嗎?”講真,他很怕哪天他們監督被高中棒球聯盟給辭退了。

“紫得發亮的可口茄子聖平君哦,進來吧~”

“失禮了。”高木聖平打開、沒打開,“生駒監督,門是不是反鎖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件事誒!”

“……”

等生駒監督過來開門後,高木聖平走進她的社團辦公室。

生駒桃樂絲不僅家庭背景與棒球淵源深厚,而且還是一位學習能力和學習成績優秀的高材生,現在是春日高中的體育老師兼棒球部主監督。

而她的社團辦公室大概是所有喜歡棒球的人都不能拒絕的場所,一整面墻是著名退役和現役的美國大聯盟棒球選手的簽名照,櫃子上擺放著簽名球和簽名手套,還有各式各樣的木質球棒和金屬球棒,簽名帽子、T恤、手辦等。

哪個真心喜歡棒球的人進來不流口水?

講真,生駒監督這個辦公室是春日高中最貴的一間辦公室,教導主任苦口婆心勸過對方將東西帶走不知多少次。

沒勸動。

生駒桃樂絲開了門轉身腳步輕盈轉著圈回到辦公桌前,胸前的兩條麻花辮停下晃動,說了聲“可以進來了”。然後高木聖平開門進來後,在對方的註視下,右手在辦公桌上一撐,整個人輕輕松松跳過去、好吧,試了兩次後她還是沒能跳過去,只能悻悻改成整個屁股坐上去。

高木聖平:“……”

生駒監督雙手撐在身體兩邊,兩只懸空的小腿晃啊晃,黑框鏡片後的眼睛彎出漂亮弧度。此時,她穿著某著名現役棒球職業選手的定制版隊服,戴著刺繡版簽名天使款鴨舌帽,身上還披著印著對方照片的印花沙灘浴巾。

“不熱嗎?”高木聖平忍不住問道。

“你以為我為什麽開空調啊~”生駒監督不在意。

“……”稍微在意點啊,委婉建議對方不要因為這種事情開空調的高木聖平沈默。

“聖平君,找本監督有什麽事情嗎?”沒有監督樣子的生駒監督擺出監督的架子問道,小腿還在半空中晃啊晃。

高木聖平又沈默了。

“說吧,獨自一人回來找本監督的本意,是太高興了所以回來感謝嗎?如果真的要感謝的話,我想要男子高中生的泳裝照……”

“不行。”先前還沈默的高木聖平果斷。

“誒——,小氣!”

“請不要在犯罪的邊緣大鵬展翅。”

“誒誒誒,你說什麽啊,我突然聽不懂日語了呢~請用英語和我交流~~”生駒監督說完扭頭吹口哨,心虛的樣子一覽無餘。

高木聖平無奈。他是知道生駒監督沒有什麽惡意和邪念,看他們的目光就像是農民看待茁壯成長的果蔬般,只有等待豐收的喜悅,可是這種話被外人聽到容易誤解啊。

“好啦,到底要說什麽?不要耽誤本監督的工作,關於西東京區夏甲預選賽還有許多計劃要寫。”

聽到“西東京區夏甲預選賽”,高木聖平再次沈默了一瞬,他啞聲開口:“為什麽同意?”

“啊?”

“我說。”高木聖平直視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清晰說道,“為什麽同意我們參加比賽?我不認為現在春日的水準足夠拿下西東京區的優勝,不是‘不能拿第一就不允許春日參賽’嗎?”

生駒監督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因為這個動作她的臉微微前傾,鏡片反射出微微白光讓人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

此時,安靜的棒球部辦公室裏只有空調運行時的“嗡嗡”聲響,夕陽穿過辦公桌後面的玻璃窗戶映照著寬敞的辦公室,墻上的簽名照、手套、球棒等鍍上一層晚霞的色澤,美麗得仿佛異時空,也仿佛染上血色。

這美麗靜謐的色澤籠罩著生駒監督,她整個人的輪廓變得柔和卻無端讓人覺得危險。

高木聖平又說:“其一,今年的西東京區賽區強敵林立,石清水君率領得東堂塾,久部前輩調教好主力的帝西,南原君和鹽見君率領得海陵,鈴木輝煌君率領得橋西工科,在關東大賽出盡風頭的留學生隊伍白鷗臺,參加今年春甲的青野。”不明顯的一頓,“折原悠希君和森君率領得明榮。”

“今年夏天的西東京區賽區是地獄級別難度。”

“憑借現在的春日很難殺出重圍。”

高木聖平對自己隊伍的實力有自信但不盲目,雖然春日很久沒參加比賽了,可是他一直有收集強校資料的習慣,自然知道自己隊伍所在賽區的今年夏甲預選賽有多難打。

他不是怕了,只是單純的不解。

“其二,為什麽只有一軍出賽?二軍為什麽沒有在參賽名單上?”高木聖平又說。

是的,成員只有十五人的春日還分為一軍和二軍,前者十人,後者五人。而這次參加夏甲預選賽的只有一軍部員!即使十三人全部參賽,名單也沒有填滿,為什麽不允許這三人參賽?

僅憑十人就可以打敗東堂塾、帝西、海陵和明榮?

開什麽玩笑!

就算現在的春日部員體力都被訓練出來了,那些名門用人海戰術都能淹沒春日了!比賽可是越到後期越艱難啊!積累在心裏和身體的疲憊可是非常難消除的!

高木聖平不相信生駒監督沒有註意到這些。

生駒桃樂絲放下雙手,右手撐在桌面上,身體順勢往右傾斜,左腿擡起疊在右腿上翹著二郎腿,左手搭在左腿膝蓋上,姿態輕佻而隨意。她笑著說:“讓本監督換個先後順序來回答你的問題。”

“只讓一軍部員參加比賽的理由很簡單,我不會讓實力丟人現眼的部員上場。”

“本來草摩君也不在參賽名單裏,考慮到你們三年級畢業後和我們隊伍捕手稀缺的情況才加上他的名字,草摩君有當捕手的天賦呢。不過在重要比賽也不會讓他上場的,比如你剛剛列舉的隊伍。”

“聖平君,在本監督看來,能夠參加比賽的人和不能參加比賽的人界限分明,不容混淆。怎麽,你對本監督的判斷有疑義嗎?”生駒監督在笑。

“沒有。”高木聖平回答。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這樣說哦~”

“我不會懷疑監督的判斷力,只是認為監督的說辭失禮了。”高木聖平直言,然後一字一頓說道,“我們春日沒有‘丟人現眼’的部員。”

“不要在這種小地方糾結啊,我說得是‘實力丟人現眼’,簡單來說就是太弱了。”

“不是小地方,這是很重要的事情。”高木聖平反駁。

生駒監督挑了挑眉,因為戴著鴨舌帽和黑框眼鏡這個動作不明顯,但鏡片後那雙眼睛明亮冰冷又鋒利!像是手術刀的刀尖在皮膚上輕輕滑動,似乎隨時會破開皮肉!

高木聖平毫不退讓地對視。

過了十幾秒,這場氣氛越發緊繃的對峙結束了。

“好吧好吧,服了你。”生駒監督左腿從右腿上拿下來平放在桌面上,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也重新掛上歡快的笑容。雙手重新撐在身體兩側,懸空的小腿晃啊晃,她嘟囔著,“沒有說是猴子已經留餘地了好嗎,唯一一個待在二軍的二年級和四個半桶水的一年級。”

“監督!”

“是是是,不說了,你這麽生氣做什麽啊。來來來,聖平君,笑一個嘛~”

“……”高木聖平面無表情。

“好吧,讓我們繼續之前那個話題。”生駒監督遺憾嘆了口氣,收起笑臉端正表情繼續說道,“是啊,你說得很對,以春日現在的陣容要在西東京區夏甲預選賽登頂是癡人說夢。”

“敵人是超乎想象的強。”

“本監督梳理了前年、去年和今年西東京區強校的資料,簡直是鼎盛時期啊,現在的春日在裏面大概可以歸於上游水準,但距離頂尖還有段距離。”生駒監督眉頭皺起嘟著嘴露出煩惱的表情,很快又笑出來,“但這是個機會啊!”

“機會?”高木聖平疑惑。

“是的,機會!”生駒監督右手很有氣勢的在半空中一揮,“是提高春日實力的機會!我不在意你們三個三年級就快引退還不能上場的事情,但是不會放過任何讓春日壯大變強的機會!這次參賽的最終目的是鍛煉一軍的二年級們,和展示自我方便明年招攬新生!”

她毫不掩飾自己不在意高木聖平三位三年級的事實。

她的眼睛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她問:“聖平君,你知道如何才能取得勝利嗎?”

“我不知道監督的答案。”平靜的高木聖平輕輕搖了搖頭。

“是失敗!”生駒監督興高采烈,“之前是我狹隘了,只瞄準‘第一’這個寶座,當然,現在還是同樣的目標,只是我們可以來到下個階段了!”

“第一階段是補充到足夠的上場人數,插一句題外話,這個階段我暫時只在春日看到。”

“不要提其他聯合校隊伍。”

“第二階段是展開個人實力和團隊配合訓練,讓猴子進化成人再進化成棒球選手,然後就可以來到第三階段了!那就是去和其他高手交鋒!累積實戰經驗!”

“實戰可是超重要的一環!”

“每次只能有兩種結果,全力以赴去贏或者慘烈去輸!要拿到大會優勝這兩件事是必須經歷的!”

“競技題材的電視劇和動漫裏不是經常有這種情節嗎?主角所在隊伍經歷過刻苦銘心的慘敗,主角和主角隊友反思自身,刻苦訓練,或者還有和其他學校進行練習賽,得到成長,然後在下次比賽時進軍全國!”

“雖然是虛構的情節,但道理是一樣的,沒有經歷過失敗就進軍全國的隊伍大概率不存在吧。”

“所以,我決定讓春日參加這次夏甲預選賽!”

“這次大賽我會率領你們去贏,一旦發現怎麽也贏不了,那就要輸得慘烈!輸得有價值!將失敗的利益最大化!給上場的二年級們和不能上場的草摩君好好上了一課!”生駒監督聚在胸前的右手猛然握拳,像是抓住勝利般緊緊攥成拳頭。

高木聖平持續沈默中。

“聖平君,這裏是我讓你們參賽的始末,聽完了這些你有什麽想法嗎?”在被她“三年級是棋子,是棄子”般的發言後,生駒監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春日的隊長。

“監督。”高木聖平開口。

“嗯嗯嗯,你快說!”生駒監督很是期待。

“辛苦你了。”

“……”生駒桃樂絲僵住。

高木聖平雙手貼在腿側,挺拔筆直的身體彎下去90度鞠躬,腦袋也深深埋下,再次說道:“監督,辛苦你了。”

“…………你的話,我還以為會道謝。”生駒監督本來也不覺得對方會責怪和罵過來,畢竟是笨蛋聖平君,只是這麽簡單就接受她暗藏殘酷和偏心二年級的心思,還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撇嘴,“本來還想要是你道謝的話就戲弄一下你,因為啊,我是春日的監督,讓你們變強就是我的工作。我做好自己的工作是分內之事,哪裏有讓你們這些部員感謝的餘地。”

“本監督會不擇手段讓春日變強的!”生駒監督斬釘截鐵。

“是!”高木聖平同樣果斷回答。

“這樣就夠了嗎?”聽了本監督的話,聽到對三年級不公平的發言,你還想上場嗎?身為隊長的你想必很痛苦吧,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十文字君和涉谷君同樣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對待。

“是!只要能參加比賽,我就滿足了,請監督繼續讓春日變強吧!”

“……好的,我知道了。”

……

高木聖平離開了辦公室。

生駒監督看了被關起來的門幾秒,轉身,看向窗戶外大片燦然瑰麗的晚霞:“好漂亮,只可惜就快被黑夜吞沒了。”是啊,真可惜,春日明明有這麽好的隊長,個人實力、心理素質、還有覺悟……如果早一點遇到聖平君和春日就好了,這樣的話也許趕得上春季大賽和關東大賽。

如果趕上了,春日會變得更強。

夏甲預選賽也能走得更遠吧。

可惜,沒有如果。

春日只能趕得上夏甲預選賽,這場亮相註定驚艷東京高棒圈也註定失敗的征程。

“太可惜了。”生駒監督看著漫天晚霞輕輕,靜靜看著。聖平君,你真不走運,遇到一位毫無同情心的冷酷監督。

……

“好慢!聖平,你太慢了!”蹲在便利店前的涉谷吐掉嘴裏咬著的草,他旁邊是一同蹲著的十文字。鈴木真實和鈴木秀實則是坐在椅子上用手機看明榮的比賽視頻,高木亮平坐在鈴木秀實的另一側,看樣子是想和對方搭話,但是黏在他另一邊的草摩喋喋不休,導致他根本無法搭話。

石井、谷和長山三人站在旁邊,看見隊長回來了,紛紛露出笑容。

所有人都在等高木聖平。

“嗯。”高木聖平腳步一滯,接著快步走過去。因為在室外風吹日曬雨淋訓練而形成的古銅膚色在逐漸進入冷色調的夕陽裏,泛著溫暖柔和的色澤,那張棱角分明的俊朗臉龐上笑容綻放,兩個淺淺的酒窩便露了出來,眼睛流淌出真切的喜悅。

他身姿挺拔,帶著酒窩的笑容很是迷人。

他說:“我請大家吃冰棒。”

“耶!”涉谷、高木亮平等春日部員歡呼起來,正在看視頻的鈴木真實和鈴木秀實頭也不擡的默契擡手擊掌,草摩開始纏著高木亮平問喜歡的口味。

這一天對春日一軍部員而言,是個發生奇跡、值得紀念的好日子。

時間回到現在,昭島市民球場,早上九點多。

明榮和春日的比賽剛剛結束!

比分8:16!

相差八分的分差!

在夏甲預選西東京區這個強手如雲的賽區,四回戰這種場次留下的隊伍皆是強者,無論是先攻的春日還是後攻的明榮都拿下很不錯的分數。被明榮最後一局拿下整整十分的精彩表現點燃,看臺上的觀眾陷入了狂歡!

“明榮——!明榮——!”

“本壘打預告,巽準太!本壘打預告,絕對拿分!明榮的四棒大人!”

“明榮好強!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一直被壓著打怎麽突然就翻身了?”

“好強!看得好爽!從第一局開始就應該這樣啊!知道身為明榮的支持者,我中途是有多麽心驚膽顫嗎?差點爬墻成為春日的粉絲!”

“就我一人覺得春日也不錯嗎?”

“春日也很好啊!就因為兩支隊伍都很強,所以才能看到這麽精彩的比賽!”

“折原悠希!折原悠希!”

“春日——!你們也努力了!嗚嗚嗚,我還以為會看到名門翻車!就算輸了,我也已經是你們的粉絲!加油啊!明年再來啊!”

一壘側休息區。

“在這裏都聽得到,觀眾們為明榮的歡呼聲。”生駒監督看著球場。

“為什麽什麽也不做!”一年級投手草摩的聲音十分沙啞,眼眶濕潤發紅,“最後一局為什麽都不做,就算不讓我上場,至少讓真實前輩和秀實前輩交換守備位置也是可以的吧!”真實前輩可是被打爆了啊!真實前輩是什麽心情?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打爆的秀實前輩是什麽心情?

生駒監督看著投手丘上顯得有些孤零零的身影,她笑了:“草摩君,這是必須的。”

“啊?不是!什麽必須的!你還笑得出來?”草摩不敢置信,都要炸了。

“真實君和秀實君的潛力和才能遠遠不止於此,經過這場比賽得到了寶貴的經驗,他們會成長到什麽地步呢?還有谷君,石井君,長山君,應該也會有所成長吧,真叫人期待。”生駒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神癡迷且充滿愛憐,像極了農民伯伯看到豐收的田地。

草摩頓時寒毛直豎!

這個女人在說什麽啊!沒看到前輩們那痛苦的姿態嗎?為什麽還能說出這種話?露出這種表情?明明和大家關系很好啊,也是真心關愛著大家,可是……可是!他偶爾覺得生駒監督好可怕!

像是殺手一樣冷酷無情!

這種人聖平前輩是哪裏挖來當監督的啊?為什麽會選擇生駒桃樂絲呢?

“草摩君。”生駒監督開口叫人。

“啊?”陷入糾結的草摩慢半拍反應過來。

“列隊了。”

“哦,是、是的,那我先出去了。”草摩跑出休息區。

生駒監督也走出去。

“集合!”

“列隊!”

明榮部員和春日部員來到本壘前方面對面列隊,春日部員是按照背號列隊,明榮部員是隊長站在第一個位置,剩下的人按照背號列隊。

“六本木,換一下位置。”明榮王牌投手森流星走過來。

六本木瞳孔地震,森居然在正常說話!

“六本木,我們兩個換一下位置,你去前面,聽到了嗎?”森流星不耐煩。

“為什麽?”六本木眼角餘光瞄到身邊的巽準太,擡起的腳又放下來了,森是打算騷擾巽嗎?今天森已經騷擾過巽好幾次了,再騷擾會打起來吧?

“森前輩,要打架嗎?”巽準太眼睛亮了起來,表情冷淡的臉上也多了躍躍欲試。

就知道會是這種展開!六本木腦殼疼!

“六本木你去流星的位置,準太你去我的位置。”隊長兼正捕手折原悠希恰到好處擋在森流星面前,隔開已經走過來準備打架的巽。

“是!”六本木拉著巽就走,“巽,我們來討論一下等下回去後,請你吃秋刀魚的事情。”

“!!!”巽準太眼睛更亮了,二話不說,跟著六本木走了。

然後,六本木站在折原悠希的位置,對面是鈴木秀實,巽準太站在森流星的位置,對面是鈴木真實。

厭惡鈴木真實的巽準太:“……”

厭惡巽準太的鈴木真實:“……”

不說這些氣氛變得凝固的二年級組,另一邊,折原悠希站在巽準太的位置,隔開想粘過來和森流星搭話的天祥院昴,森流星便站在了高木聖平前面。

“悠希,那兩個人是不是有點什麽啊?”天祥院看看森流星又看看高木聖平,八卦的眼神在倆人之間放肆的來回移動,“絕對有什麽吧!流星是為了聖平才換位置的吧!”

折原悠希沒說話,一瞬間他的思緒飄遠了。

兩年前,明榮在西東京區的夏甲預選賽開門紅拿下首勝,還是一年級生的投手森流星因為在比賽裏用騷話騷擾主裁判被罰下場。比賽結束後,生氣的森流星沒跟著大部隊走,而是和捕手搭檔折原悠希搭電車回學校。

電車上,一對情侶正在聊天。

“快看,那邊的人在哭誒,是比賽輸了吧!”女生拉著男朋友的手示意某個方向。

“哪裏哪裏,我看看,居然是真的!我記得現在是棒球大賽期間,看到棒球社團的人很正常,不過竟然在電車上哭出來,好難看!”男生看過去一下子看到幾個穿著棒球部服的男生在哭,也看到對方部服上的校名,“春日?沒聽說過啊,有這支隊伍嗎?”

“我也沒聽過,不覺得好笑嗎?哭得好慘,好可憐啊!”

“小聲點,會被聽到的。”

“你明明都笑出來了,還勸我?”

“哈哈哈哈哈。”

這對情侶笑了起來,周圍的人也看向哭得稀裏嘩啦的春日部員竊竊私語。

“涉谷。”高木聖平叫住要暴走的涉谷。

“可是!”

“十文字和前輩們還需要你安慰呢。”還是一年級的高木聖平很冷靜,眼眶也只是微微泛紅並沒有流下眼淚,即使旁邊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已經泣不成聲了,“可以請你和我帶著他們去隔壁車廂嗎?那裏的人少一些。”

涉谷沖著那對情侶的方向冷哼一下,咬著牙答應下來,和高木聖平扶著隊友移動到隔壁車廂。

那對情侶看到春日部員離開,似乎視為膽小和逃跑,頓時笑得更大聲了。

“嘶啦!”一道微小的聲音在吵鬧的電車裏響起,十分不起眼。

“流星,你要做什麽?”折原悠希皺眉。前面因為自己的搭檔投手比賽裏說騷話被罰下場,他便用行李裏的膠帶貼住對方的嘴巴,免得被罰下場後還在騷言騷語惹前輩生氣。現在對方毫不猶豫撕下膠布,嘴巴周邊紅了一圈還微微腫起。

森流星沒說話,拿掉蓋在腦袋上的毛巾,起身,大步走出去。

“流星!”折原悠希伸出手去抓人,但慢了一步沒抓住。

“笑得很開心?”森流星停在那對情侶面前。

情侶雙雙呆住,既為森流星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的質問,更為森流星帶著雅致綺麗風情的仿若纖弱美少女的出眾容貌。

“有什麽好笑的?”森流星嬌美白皙的臉龐上表情冷得厲害,“我說,因為比賽輸掉在後悔在不甘在悲傷的人,有什麽好笑的?”聲音更冷喝道,“回答我啊,有什麽好笑的!”

女生被森流星超兇的態度嚇了一跳,眼裏立馬有了淚花。

“餵!你這是什麽態度,不要以為自己長得好就……”男生急了。

糟了,跟過來的折原悠希深深皺眉,這人完全踩到流星的雷點了!準備拉住搭檔的手收了回去,這裏就讓流星發洩一下吧,不然回去火會發洩在他身上。

森流星眉毛一揚,鮮明美麗的眼睛冷芒一閃,疾風暴雨般快節奏輸出:“我長什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春日的人哭了跟你有什麽關系?有空管別人先管好你自己吧!看看你這發型,你該不會覺得是時尚吧?土得掉渣!看看你這品味糟糕的T恤,跟你站在一起都覺得丟人!”又看向女生,“你是怎麽忍受和這種品味糟糕的男人?不覺得別人對你的評價也降低了嗎?你難道沒有被人說過,跟這種男人交往都變醜了嗎!”

男生被噴得想哭。

女生也是。

“流星。”折原悠希開口,他們可穿著明榮的部服呢。

森流星不管,繼續噴:“他們不是想輸才輸得,不是想哭才哭得,是不得已啊!他們至少付出了努力!在賽場上拼搏過了!你們居然嘲笑付出努力的人?什麽都不知道的你們有什麽資格嘲笑他們!我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春日的部員沒有一人在賽場上偷懶!全部都全力以赴了!”

小情侶被震懾了。

“夠了。”有人按住情緒激動的森流星的肩膀。

“不夠!悠希,你不要攔著我!”森流星大弧度聳了聳肩想抖掉自己肩膀上的手,失敗了。

“森君,謝謝你,但是已經夠了。”

“都說不要打擾……”誒,不是悠希的聲音,森流星突然反應過來,他猛然轉頭,看到有著微笑有淺淺酒窩的男生,是跑壘技巧不錯的春日的高木聖平,他一下子就認出對方。臥槽!他們不是走了嗎!他可不想增加別人對自己的好感!森流星煩躁,“我只是覺得他們的笑聲很吵,並沒有在幫你們的意思。”

“好的。”高木聖平收回手,“森君,謝謝你,接下來交給我可以嗎?”

森流星一楞,對方看到他的臉沒有露出惡心或者讓人煩躁的眼神,而是充滿真摯感激地看著自己。

高木聖平沒等到對方的回答,認為對方默認了,便上前一步停在那對小情侶面前。

“你、你幹嘛!”被森流星噴得暈頭轉向的男生挺直脖子強撐著問道。

“對不起。”想不到高木聖平道歉了,“在電車這種公眾場合弄出動靜很抱歉。”

“啊?你也、也知道……”男生反應過來後就想訓話,但高木聖平看過來的目光充滿壓迫力,他的話一下子就斷了。

“但是,我不覺得我和我的隊友可憐,我們沒有一點可憐之處!我很高興在春日這支隊伍,很慶幸遇到得都是善良和藹的前輩,還有可以互相支撐的隊友,我很幸運!”高木聖平眉眼間的鋒利漸漸收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想說得就是這些,很抱歉耽擱你的時間了。”

“不,是我和我的女朋友失言了,我不該嘲笑你們。”男生被高木聖平觸動。

“對不起。”女生也道歉了。

一場爭執就這麽落下帷幕,這對小情侶隨著電車靠站便下車了,高木聖平再次向森流星道謝後轉身走向隔壁隊友所在的車廂。

森流星:“……”

“流星怎麽了?”折原悠希問道。

“沒什麽。”森流星拿起毛巾又蓋在頭上也擋住自己的臉,他正要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他的手猝不及防就被拉住了。森流星當下就要炸,扭頭後卻楞住了,他看到哭出來的高木聖平。

剛才春日部員裏只有這位一年級沒有哭。

這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男生不僅沒有哭,還在安慰前輩和同年級隊友。

現在,他哭了。

“謝謝你、不是,雖然感謝是真的,但是我最想說得不是這個,你是明榮的投手森君吧?”

“……是。”

“我是春日的高木聖平,我一定會來到你面前,春日一定會來到明榮面前!下次,春日會贏!”

“哈?”

“失禮了。”高木聖平轉身就跑,這次他沒有回來。

“……”森流星楞楞看著對方的背影。

“不管幾次贏得都是明榮,流星,你應該這樣反駁。”旁邊你的折原悠希開口。

“臥槽!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森流星震驚。

“我一開始就在這裏了,只是你罵人,還有和高木君說話的時候他專註,沒有註意到罷了。”

“……”森流星一滯,隨後身體軟軟靠過去,桃腮帶笑的嗲裏嗲氣開口說道,“抱歉,悠希,讓你覺得寂寞了,需要我用身體撫慰你嗎?今天到多晚都可以了哦,一起滿滿地出汁吧。”

“今天晚上不能和你進行投捕訓練了,我和雪希(二弟)、響希(三弟)約好了去外面吃飯為雪希慶祝生日。”折原悠希成功解讀自家搭檔話裏的潛臺詞,在周圍人因為森流星的話面紅耳赤時,他淡定回答。

“響希會來?”森流星的眼睛亮了,“我也要去!”

“我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森流星秒拒。

好麻煩,折原悠希嘆氣。

森流星樂呵呵跟去折原三兄弟的生日聚會,蹭了搭檔捕手悠希一頓飯,吃完後還跟去折原家繼續糾纏折原響希,然後在折原監督回來之前準備離開。

“流星,你怎麽看待高木君最後那狂妄的挑釁之言?”折原悠希站在玄關送隊友。

“我等著!”森流星意氣風發。

“嗯,總覺得高木君會趕上來。”折原悠希對高木聖平的眼神印象深刻,那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的男人。

然後,倆人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終不見春日參賽。

直到三年級最後的比賽。

東京西東京區全國高等學校棒球選手權大會,簡稱夏甲預選賽,他們終於看到了春日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恰好也等到明榮和春日再次對決的時刻。

明榮和春日大賽的前一天。

“流星,你還記得一年級夏天發生得事情嗎?”結束投捕訓練後,已經是隊長和正捕手的折原悠希問道。

“不知道你在說什,再來一球,再接我一球好不好?”森流星撒嬌。

“不可以。”折原悠希拒絕。

……

折原悠希飄遠的思緒很快拉回來,他擡手捂住想要八卦的天祥院的嘴巴,看向另一邊的森流星,對方沈著臉看著正對面的高木聖平。流星,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不對高木聖平君說點什麽嗎?

“敬禮!”

“謝謝指教!”

“謝謝指教!”

明榮和春日彎腰鞠躬行禮完畢,眾人正要往回走的時候發現森流星反而迎上去,他走過去停在高木聖平面前,伸出手:“握手。”高木聖平,好慢!他等得都不耐煩了!

明榮部員:“……”他們眼睛瞎了嗎?流星/森/流星前輩/森前輩還是第一次主動和別人握手!

春日部員:“……”他們眼睛瞎了嗎?森流星竟然主動要和隊長/聖平握手!

折原悠希沈靜的目光染上些許笑意,流星這不是完全沒有忘記嗎?可能心裏正在暗罵高木聖平君太慢了吧。

高木聖平一楞,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動了動,突然!他的視線被什麽吸引住了!

“你在看什麽?”森流星順著對方的視線扭頭看向……觀眾席?瞳孔頓時微微放大,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那一塊的觀眾在往周圍逃竄?這樣下去會發生踩踏事件吧!就在他產生強烈擔憂的時候,逃竄的人像是被按住暫停鍵般停住了。

這是什麽操作?森流星松了口氣之餘滿心疑惑。

很多註意到這一幕的春日部員和明榮部員也是相同的疑惑。

看臺上。

時間往前面倒退一點。

“由我開路。”花籠說完這句話,開開心心打起哈欠來。

南原看到他的動作哭笑不得,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打哈欠,還是連續兩個!就在他準備起身直接給花籠三人開路的時候,突然僵住。

坐在花籠兩側的日向和柴崎僵住。

鹽見僵住。

方圓五米內的人都僵住了,然後所有僵住的人在同一時間整齊劃一看向同一個方向!看向那道矮小纖細的身影,然後,前面和左右的人便看到了那雙貓眼!

總是半睜的貓眼完全睜開了。

棒球帽帽檐下的陰影裏,一雙明亮可怖的眸子如同準備狩獵得野獸般帶著血腥和冰冷氣息,沒有任何遮擋地顯露人前。

那一瞬間。

看到這雙貓眼的人。

手腳冰冷,雙腿發軟。

脖子仿佛被巨獸鋒利微涼的尖牙抵住,只是抵住便微微刺痛,破開你的皮肉流淌出最新鮮的溫熱血/液。

無可挽回,沒有盡頭地流下。

血液流下。

流下。

你能夠清晰感受到生命力一點一點從身體裏消逝,卻沒有任何解決辦法。

那一瞬間。

“快逃!不然會死!”這個念頭憑空出現在腦海裏,然後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像是地震來臨前小動物出於本能的紛紛出逃四處亂竄。

恐懼如山洪,沖垮你的心理防線。

上一瞬間,看到那雙貓眼,下一瞬間,看到得人連移開視線都顧不上的開始往周圍逃竄。

只要能遠離那雙貓眼。

只要能遠離那個人。

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無所謂,活著,他們只想活下來!

場面瞬間混亂了起來,就在南原勉強回過神想要開口制止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的時候。

“停下。”像是方形冰塊在透明玻璃杯裏碰撞般動聽的聲音響起,在混亂和喧囂裏,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可思議的,逃跑中的思緒混亂的人都停了下來,他們下意識回頭去看。

“停下。”花籠再次說道。

這次周圍的人都看清了發出這道命令的人是誰,是那雙擁有恐怖氣息貓眼的男人!他們不自覺停下腳步,翻椅子的直接坐在上面,推別人的直接抱住被推的人,逃跑的停下來假裝自己是石像。

懾於那雙完全睜開的貓眼,被嚇到的人們連逃跑都做不到。

於是,混亂一下子就平息了。

這場可能演變成有人受傷情況的混亂仿佛沒有發生過,整座球場依舊陷在狂歡裏,只有這一塊地方靜默得像是被世界遺忘了一般,所有停住的人都看著花籠,不敢妄動。

“夜鬥,柴柴。”花籠開口。

“是!”日向和柴崎明顯沒有這奇異的情況裏回過神來,只是像被按到開關就動起來的玩具般機械式地回答。

“跟上。”花籠說道。

他沒有再說話,經過日向往外走出去,日向和柴崎楞了整整兩秒後才動起來追了上去。

興奮的人群,激動的人群,還在為明榮喝彩的人群,為春日可惜的人群,無論是誰,無論在做什麽,在觸及那雙恐怖貓眼時,所有人安靜如雞。

花籠所到之處,人群像是摩西分海般齊刷刷地避讓。

人群像是柔軟的白豆腐被鋒利地切開了。

於是,出現了這麽一種情況。

在比賽結束的熱鬧之時,靜默開始在球場蔓延,為明榮為春日的喊聲漸漸消逝,明明是明榮的高光時刻,明明是嘆息春日敗退的時刻,人群的視線和註意力卻被那片逐漸擴大的靜默吸引,連直播的攝像頭也轉了過來。

球場上亦是如此。

森流星、捂著後輩嘴又註意自家王牌投手情況的折原悠希、努力關閉裏我模式的早稻田、站在鈴木真實對面的巽準太、思考請後輩巽吃幾份秋刀魚和錢包薄厚的六本木、倏然安靜安分下來的天祥院、燦爛傻笑的三年級投手永作、站在隊伍最末端的一年級捕手小圓……

高木聖平、被打爆了而失魂落魄又因正對面站在厭惡之人的鈴木真實、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打爆卻無能為力的鈴木秀實、哭得稀裏嘩啦視野都變得模糊得十文字……

走出休息區的折原監督和生駒監督……

主裁判和裁判……

幾乎是大半球場的人都被牽扯進來啊!

遠處的人安靜看著那個靜默不斷擴張的地方,認出那道矮小身影的人越來越多,“花籠”之聲漸漸響起;近處的人紛紛屏住呼吸靜待那人走過去,如果現在有人隨機采訪他們,問這場比賽對誰的印象最深,他們絕對會回答是青野的花籠泉水!

明榮部員後續感謝觀眾和應援、列隊唱校歌等事宜,在沒有人意識到的情況下統統推遲了!哭泣的春日部員、強忍淚水的春日部員也不自覺停了下來看過去!

應該是明榮出風頭的場合。

應該是春日哭泣的場合。

全部化為虛無,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力被那道矮小纖細身姿奪走!

“是、是青野的花籠泉水。”有人在花籠經過許久後顫聲說道。他額頭上滲出細汗,聲音啞得像是許久沒有喝過水般,艱難從幹涸的身體擠出虛弱的聲音,“是、是魔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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