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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明榮VS春日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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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明榮VS春日三十九

柴崎含笑看著花籠。

鹽見雲雀(海陵王牌投手,二年級)不知何時也從自己的世界裏回過神來,極地冰川般的冰藍色澤眼睛專註註視著花籠。

花籠沒在意倆人的視線,眼裏發著光興致勃勃繼續說道:“然而生駒監督對比賽下達指令的次數很少,只有一次暫停的時候讓草摩君(一年級投手)上場向部員傳令。”

“就是不知道在休息區裏有沒有下達指令,或者換場的時候給予指導。”

烏丸監督雖然在比賽中也很少下達指令,但在平時會訓練部員和捕手適應這種模式。讓部員學會自己去觀察、發現、判斷和思考,鍛煉部員和部員之間配合的默契與應對突發情況的處理能力。

比如偵查比賽報告、賽後分析報告、賽後會議要求每個人發言、也有賽前分析討論會,要求正捕手和王牌投手定期主持捕手陣和投手陣會議,日常打擊訓練外也要求四棒打者主持打擊學習研討會,等等。而且青野同宿舍二年級帶一年級的老帶新傳統(包括生活和訓練),也在一定程度上帶動和加深這種模式。

青野棒球部是有一套系統的培養模式。

所以,負責人烏丸監督在比賽的時候常常顯得十分悠閑。哪怕是這樣,烏丸監督也常常提醒部員,在關鍵時刻也會下達準確的指令。

花籠不知道春日是什麽情況,因此不能斷言,不過他覺得春日部員和生駒監督都有些生疏。

這種情況他很熟悉,就像好多年沒有參加正式比賽的他,一下子被扔去參加校內迎新賽(剛開學那會)。

即使被針對,每次輪到他打擊的時候都是四壞敬遠,他連球都碰不到;即使他的守備位置不是捕手,而是完全沒有經驗的外野手;即使迎新賽結束後,他自己組織了一場小型比賽痛痛快快比了一場。

迎新賽他沒能有所作為,這是事實。

可是在迎新賽結束後,重新選拔一軍成員名單時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花籠不解。

因為他在迎新賽沒有什麽出彩的表現,烏丸監督也說過不會參考他自己在迎新賽結束後弄得小型比賽的表現,那麽是為什麽呢?

他直接找上了烏丸監督。

“我是說過根據你們在迎新賽的表現選人,但也沒有咬死只看這個啊,還有一個重要的參考標準。”在自己辦公室柔軟沙發上躺平的烏丸監督懶洋洋說道。

他沒有一點局促,腦袋枕在扶手上,脖子下方還塞了一個大小適中的柔軟靠枕,右手搭在腰腹處,左手垂下,指尖隨意在地上點來點去,有點像是亂彈琴,左腳也放在地上,整個人懶洋洋又頹廢。

在辦公室這種辦公場所,烏丸監督隨心所欲的像是在家裏獨處般,完全沒有顧及學生就站在旁邊。

“那就是新生能力測試。”

“花籠君,你可是拿到第一名的成績呦,多個項目直接刷新沒有經歷過二次發育的新生的記錄,也比部分二年級和三年級更出色,是屬於稍加修剪就能派上用場的戰力。”

“現在一軍不缺捕手,但是考慮到你的個人實力和可以為隊伍做出貢獻的實力,這才將你選入一軍,花籠君,不要辜負本監督的期待哦。”烏丸監督懶洋洋的聲調沒有一點幹勁。他選人不考慮培養新人、為了隊伍的將來著想等因素,只看實力,除了剛才點出花籠的兩個,還有一個是彌補隊伍短板的實力。

“是。”花籠回答。

“你需要更多更多的實戰,做好心理準備吧。”

“是。”

經歷過迎新賽,花籠明白了即使看再多比賽視頻,個人實力鍛煉得再強,缺乏實戰經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你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或者是意識到也不知該如何改變。

幸運的是,他有很多人教導。

烏丸監督、紅日教練、水口教練(青野守備組負責人)、尚人(相馬正捕手,二年級,通過郵件聯絡)、末永前輩(宇都商正捕手兼隊長)、柏木前輩(誠海正捕手兼副隊長)、以及後來居上的來棲前輩。

參與過仙臺遠征和宇都商、誠海的練習賽、和關學野(王牌投手、隊長和四棒皆是大好誠,對方主動來青野拜托比賽)的練習賽、多次校內練習賽,夏甲預選與白鷗臺、虹川、橋西工科對決的正式比賽,一點一點累積經驗,夯實自己。

現在,他還在探索自己的捕手之路。

但如果是現在的他,迎新賽就算不上場也能通過指揮捕手和隊友,與二軍前輩來一場像樣的比賽。

這便是有沒有實戰經驗的區別。

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春日這支隊伍和剛開學那會兒的他挺像的。

“所以觀察這樣的春日很有趣,我有種預感,春日將來會是強敵。”就像是進入那個領域但明顯沒有掌握的三枝前輩(青野二年級投手),比掌握那個領域的石清水前輩(東堂塾王牌投手)更具研究價值。花籠半睜的貓眼彎了彎,他很高興同個地區的對手越來越強。

“從你的說辭中感受不到尊敬呢。”柴崎調侃。

“我還坐在這裏。”花籠回答。就像南原前輩話裏的潛臺詞那樣,到了第九局已經沒有看下去的必要,他想要看得事物已經到手,誰勝誰敗屆時都不用通知,新聞網站和監督自然會公布比賽結果。

他堅持看完這場比賽,只是對春日的尊重。

“也是呢。”柴崎假笑。糟糕,看來他繞了一大圈來勸小花籠立場的計劃失敗了呢,要是東地前輩(青野王牌投手)知道這種情況一定會哭出來吧,說不定現在正在哭呢,高橋前輩(青野副隊長)還在旁邊遞紙巾。

“小花籠,柴柴,我回來了!聽南原前輩說你們兩個想我想得都哭鼻子了,我只能告別可可愛愛的女生們,來陪你們這兩個性格糟糕不討喜的家夥了!”日向夜鬥快步走過來,後面跟著表情尷尬的南原,“不哭不哭,乖乖,我的寶貝們~哥哥愛你們~~”

花籠:“……”

柴崎:“……”星海(日向弟弟)至今過著什麽樣的日子啊?真是辛苦他了,有夜鬥這種哥哥。

“看比賽吧。”柴崎看前面。

“嗯,看比賽。”本來就在看前面的花籠更加認真看比賽。

“餵!你們兩個不要無視我啊!就算在身為英俊帥哥的我身邊,你們兩個顯得黯淡無光,也不要自暴自棄抱團嫉妒我啊~”日向一屁股坐在柴崎身邊,燦爛的笑容帶著欠揍的洋洋得意,不過沒人理他。

“十文字前輩是在回敬明榮前面糾纏界外球的事情嗎?所以一直打界外球。”柴崎說道。

“沒有,十文字前輩是在認真揮棒,不過永作前輩的四縫線直球太難打了,只能勉強打出界外球,確保自己進攻狀態不會冷卻也確保自己不會出局。”回答的人竟然是鹽見。他看著球場,眼神認真,左手往左邊伸去,拍掉日向突然越過柴崎想要將花籠推到自己懷裏的手,“十文字前輩並沒有考慮犧牲觸擊和犧牲高飛的可能性,而是不斷積極進攻,進攻的意志相當堅定。”

“什麽堅定,那是笨!明明選擇犧牲打更輕松,現在是零出局,一壘和二壘有隊友在,送他們上壘不就得了~”日向繼續伸手。

“那是保守的打法,不是勝利的打法。”鹽見再拍。

“勝利不是嘴巴上說說而已的東西,是爭取壘包不斷前進,只有前進,只能前進!不能打出安打就老老實實犧牲打送隊友上壘,這難道不是常識嗎?”日向眼睛一斜,金發蔚藍眼睛的他燦爛笑容帶著點散漫,再再次對花籠伸手,將對方推到鹽見懷裏的念頭可謂十分執著了。

“你呢?”鹽見再再拍,力道不重,恰好打掉日向的手又不會讓對方覺得疼。

“哈?”日向不死心繼續伸。

“如果是你面對不能打出安打的球,也會選擇犧牲打?”鹽見沒有絲毫不耐繼續拍,蓬松漂亮像是做了造型的淺灰天然卷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在微風裏輕輕搖晃。

感覺兩只手在自己背後拍來拍去·漸漸變成在頭頂上方拍來拍去·花籠:“……”

日向沈默了一瞬,不過手上的動作沒停。

不知不覺往前坐·給後面日向和鹽見騰出拍手空間的柴崎,擡手推了推眼鏡,掩住弧度上揚的嘴角。鹽見前輩懟得好啊,被評為“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四強棒”之一,夜鬥身為打者的驕傲自然也是很高。

夜鬥嘲諷十文字前輩,可是輪到他本人遇到相同的情況呢?

恐怕也是選擇“勝利打法”的人吧。

不過想不到鹽見前輩竟然會陪夜鬥玩這麽幼稚的游戲,你們是小學生嗎?還有,又被身高壓制的小花籠……不行,要忍住!他和夜鬥有過約定,絕對不能在夜鬥在場的場合露出笑容,絕對不能笑!柴崎憋笑憋得相當辛苦,推眼鏡的頻率突然高了起來。

“好了,到此為止。”阻止倆人拍手“游戲”的人是花籠。

他打完一個哈欠,右手抓住鹽見的手繞到前面放在腿上握著按住,左手抓住日向的手也想這樣處理,只是中間隔著柴崎距離太遠不好操作,幹脆將其按在柴崎的肩膀上,遠遠看去就像是日向摟住柴崎的肩膀一般。

周圍一靜。

鹽見:“……”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柴崎:“……”為什麽他被牽扯進去?笑容凝固,.JPG。

日向:“……”他自己主動摟就算了,被迫摟柴柴肩膀就微妙的不爽啊,周圍的視線也變得奇奇怪怪。不過……他眼裏露出點狡黠,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機對著花籠握著鹽見的手就來了一張特寫,又給這樣的倆人拍了半身照,然後唯恐天下不亂發給了與那原。

等等,還有其他“好”照片!

日向翻出前面鹽見捧住花籠側臉的照片,再次點擊發送,頓時覺得天也藍了、風也不熱了,還化被動為主動緊緊摟住柴崎的肩膀,將手機遞到對方面前,壞笑中。

看到日向手機屏幕上和與那原對話窗口的柴崎:“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受歡迎的小花籠,我將剛才拍得照片發給某個人了,真遺憾不能看到對方看見照片的表情。來,只要你問就告訴你發誰了!”日向擠眉弄眼。

“哦。”花籠一點詢問“對方”是誰的意思都沒有,見夜鬥的手終於安分下來就放開對方的手。反正雲雀的手他還握著,不用擔心倆人再在他頭頂拍來拍去,不過也沒有趁機捏遍雲雀的手掌去探明對方身為投手的底細。

鹽見疑惑地眨眨眼睛,垂下目光,看著自己和花籠交疊握在一起的雙手。

泉水的手膚色更白一些,小了自己整整一圈,手指纖細而長看起來柔弱無力。抵在他指腹位置的大拇指卻是可以感受到明顯的粗糙堅韌繭子,搭在他手背上的掌心也是十分粗糙,這是一雙刻苦訓練後的手。

他,遠遠不如。

難以想象究竟經過多大的訓練量後,手掌才會變成這樣。

訓練留下的痕跡是不會騙人的,泉水總是有氣無力打著哈欠像一只軟軟打盹的貓,卻有著與外在截然相反的勤勉。

很難不尊敬這只手的主人。

又忍不住想讓對方接自己的投球了,鹽見另一只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不過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別的情緒,該怎麽形容呢?

心臟有些不對勁,像是被游隼(二哥)拿著羽毛撓腳心,身體不對勁,像是泡在充滿熱水的浴缸裏,嘴巴不對勁,沒有發生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卻想笑,還有……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這一點。

為什麽呢?

鹽見視線上擡,看著一望無際的清澈蔚藍天空,很快又垂下視線看向身邊的花籠,停了幾秒,下移,落在倆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他都沒發現自己的嘴角自然上揚,看向球場。

“泉水。”鹽見露出笑容。

“嗯?”

“紅薯幹很好吃啊!”他很突然地說道。

“是很好吃。”

“下次再請你吃!”

“好啊,我會準備回禮。”

“……”

“……”

倆人的對話到此結束,之間的氣氛卻很好,旁邊的日向趴在柴崎身上,笑得雙肩一抖一抖的都笑出眼淚了,柴崎拼命推眼鏡掩飾嘴角的笑,南原不自覺一臉慈母笑。

球場上。

當十文字第一次打出界外球的時候,明榮部員還沒放在心上,第二次打出界外球,他們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時,部分人漸漸臉色難看。這是報覆他們前幾局一直打界外球的事情嗎?

以相同的手段回擊,春日的人還真敢啊!不少人喧嘩起來。

但也有人平靜極了。

比如冷笑不已的中堅手早稻田,他們做初一,難道不允許對手做十五?春日的人能做到以牙還牙是他們的本事!

不如說這樣正好,拳拳到肉的互毆才是最暢快!

十文字勝利你有本事就繼續糾纏界外球,永作可不是區區鈴木真實可比,無論你糾纏多久都不會出現破綻,體力也不會被消耗多少……

“啪!”

“打者未揮棒,壞球,三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還沒誇完就被永作啪啪打臉·早稻田:“……”永作那個混蛋去死吧!在一、二壘被鈴木雙胞胎兄弟占據的情況下,還壞球一個一個地投!

“阿嚏!”投手丘上的永作打了個噴嚏,擡起手臂用上臂部分的部服擦了擦鼻子,再用另外一邊相同位置的部服擦了擦臉上的汗,“怎麽回事?是誰在背後誇我了?”思考了不到一秒,他果斷道,“肯定是悠希吧!畢竟悠希這麽愛我!不過剛才擦鼻子的動作應該沒有被悠希看到吧,不然會被訓話。”

永作擔心了一秒,隨後,雙手在嘴巴圍成喇叭形狀,雖然因為左手戴著手套,雙手並沒有合攏成完整的“喇叭”。

他高高興興地喊起來:“悠希!謝謝誇獎!”

折原悠希:“???”

算了,就這樣吧,因為過於天然不會因為遭遇困境和僵局就變得沮喪,不用捕手打氣就能振作起來,這也是永作為數不多的優點了。折原悠希像是誇過對方般理所當然打出“不客氣”的暗號,在對方笑得眼睛都要沒了的時候打出投球指令:“內角高球,二縫線直球,好球。”十文字君打得越來越好了,必須在對方習慣和掌握永作的投球事前解決對方!

永作瘋狂點頭!

他擡起左腿,腳尖自然又很輕松繃直垂向地面,大腿與小腿之間形成漂亮的直角,右腿穩穩支撐住身體,雙眼看向本壘,看向自己搭檔的手套。

如果問他一直被打出界外球會不會覺得煩躁。

永作的答案是不會,並不是因為喜歡投球、投多少球都可以接受,雖然這也是事實。但是真正的理由卻不止是如此。他之所以不會覺得煩躁是因為這是比賽!通往勝利的道路向來是充滿曲折,遇到阻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如說讓他更燃了啊!

春日有一手啊!

十文字君打得好!

我會不斷不斷投下去、會不斷不斷地進攻!

放馬過來吧!

永作左腳往前邁出去踏下,灰塵飛揚,右手臂向前揮動!在十二點半方向放出球!

“嗖!”白球帶著他的堅定意志飛射出去!

“砰!”十文字擊中了球!

“界外!”裁判判定。

十文字緩緩收起揮完棒的姿勢,果然是界外,這個打席他打了幾個界外了?忘記數一數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剛才沒有去跑壘是正確的決定,現在每一分體力都要妥善使用。

抱歉,秀實,真實,你們還在壘上戰鬥吧,可是這邊卻沒有辦法配合你們行動,也許應該犧牲打?但是,不是他不選擇犧牲打送壘上的後輩進壘,而是打不出來!光是打永作的球和保持不出局已經用盡所有精力!

永作很強啊,這就是明榮實力排行第三的投手?

如果強行打到界內,在秀實和真實進壘前被接殺的可能性很高!

明榮守備的機動性很高啊,這點他非常清楚。

這種局勢下要如何應對?

他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辦法,能做得只是抱著進攻的念頭認認真真打好每一球!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十文字重新擺好等球姿勢,靜靜等待。

看著投手丘上的永作接住捕手回傳的球,看著永作彎腰撿起防滑粉包揉捏幾下扔下,看著永作站直,看著永作開始投球。

球,來了。

很快。

非常快!

這就是永作的絕技球速155+以上的直球吧,可是,不止是155+吧,這球是不是有160了?快到讓人措手不及,投得真好,十文字看著球想到,然後他的身體動了。姿勢有些垮也有點奇怪,但是他就那樣揮棒了。

“砰!”白球倒飛了出去。

二壘上的鈴木秀實和一壘上的鈴木真實啟動,不管十文字打出幾次界外球,他們看到對方擊中球的時候、聽到金屬球棒擊中球的聲音,他們都是立刻啟動,沖向下個壘包!

“安全上壘。”裁判判定鈴木秀實登上三壘壘包。

“安全上壘。”裁判判定鈴木真實登上二壘壘包。

“安全上壘。”裁判判定十文字登上一壘壘包。

“十文字!有你的啊!”一壘側休息區裏春日副隊長涉谷喊道。

“十文字前輩!”谷(二壘手)羞紅著臉很努力喊出來。

“嗷嗷嗷!春日!上啊!”草摩(一年級投手)激動不已。

“十文字前輩打得漂亮!真實跑得漂亮!秀實就勉勉強強吧!”旁邊被草摩拽得緊緊的高木亮平也很激動。

“餵!秀實跑得更好!”二壘壘包上的鈴木真實顧不上平覆急促的呼吸,第一時間扭頭瞪過去回嘴。

“哈哈哈哈,亮平前輩說壞話被真實前輩聽到了啊!”草摩大笑。

“真實是‘秀實雷達’嗎?隔著這麽遠也聽到了,明明後面一句我有降低音量了~”高木亮平嘟囔。

“亮平,說話的時候不要豎中指。”隊長高木聖平說道。

“既然小聖這麽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收起來吧。”高木亮平收起朝著捕手區方向的中指。也是,在這裏豎中指折原悠希也看不到,還是要到對方面前豎中指才有意義啊。他看向走向打擊區的同年級隊友石井,現在是一二三壘都有人,還是無人出局的狀態,你這個家夥也拿出幹勁吧,今天都沒怎麽表現,你可是春日的二棒打者,振作一點啊!

石井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壘側休息區,哇,亮平在狠狠盯著他!感覺要是這個打席再拿不出成果,就會被亮平咬死呢。

可是有什麽辦法?

他只是個凡人。

石井轉回頭繼續走向打擊區,他是運動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只是中等水準的家夥,既不優秀也不糟糕,只是普普通通不顯眼且隨處可見的男高中生罷了。加入運動社團,不會成為累贅,也不會成為出色的戰力,後勤這塊他倒是有自信優秀完成。

畢竟,他從小學到國中都是這樣過來的。

曾經還有隊友“後勤男”這樣稱呼他,石井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也不覺得受傷,因為這是事實。

他就是這種程度的家夥。

石井不相信努力會有成果,同年級裏亮平、秀實、真實是天才,長山(一壘手)和谷也是也各有自己的長處,比如谷在第七局下半局的時候成功阻止森井(明榮六棒)上二壘,可是他什麽都沒能做到。

打線到他這裏就斷了,為什麽要選他做二棒呢?

選擇實力更強勁一點的人不是更好?

石井深深疑惑。

一壘側休息區。

“監督,為什麽選擇石井做二棒?”高木亮平問出相同的疑問,手臂上還掛著一個草摩。

“因為他適合。”生駒監督果斷回答,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看著走向打擊區的石井,“石井君平日裏都很正常,只是在談及自己總是會沒有自信,誇獎他也會被認為是在客套和禮貌,也不說自己心裏的想法,談起深入一點的話題就被他敷衍過去,感覺不能和他心靈相通啊。”

“是整天掛在嘴邊的‘天才’、‘凡人’什麽的嗎?”

“就是這個!石井的喪氣語錄!現在說不定就在想,‘亮平、秀實和真實是天才,但同年級的自己是蠢貨’、‘春日二年級裏,明榮的人大概記不住我的名字’、‘說不定輪到我打擊還會松了一口氣’之類的吧。”生駒監督笑瞇瞇。

“……”說得好狠!聽到自己被稱為天才,高木亮平皺眉,聽到後面他稍微想象了一下,為什麽腦海裏已經浮現石井這麽說話的樣子?

“不過,石井君是那種想做去做就會做到人,而且是十文字君互補的類型,我認為將他排在二棒再合適不過了。”

“是嗎?”

“是啊,比如十文字君剛才打不出犧牲打,但是換做石井就可以呢。不過對石井君是不是還太早了呢?感覺他今天沒什麽亮眼的表現。”

“馬上會有得!”高木聖平插話,目光灼灼看向走進打擊區的石井,“我相信石井!”說完,他大聲喊起來,“石井!上啊!你一定可以打出去的!”

石井:“……”

隊長的聲音好大聲,在這裏也聽得很清楚,明明周圍很吵來著,而且說這種沒有根據的話真的可以嗎?這種沒有由來的信任會令人產生壓力的……石井是這麽想得,視線快速在一壘上十文字前輩、二壘上的真實、三壘上的秀實身上一一掃過,手上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突然轉頭往後看去。

他看著折原悠希。

第一次認認真真看著明榮隊長的臉,從眉毛看到鼻子再看到嘴巴,最後視線上擡看向對方的眼睛,對上視線。折原悠希前輩長相算不上帥哥,但是眼睛很不錯呢,準確來說是眼神,仿佛隨時要吞噬什麽一樣平靜下暗藏兇險,應該說是氣質型的清爽帥哥嗎?

論長相還是他們春日的隊長更帥氣。

誒,今天是第一次看清折原悠希前輩的臉呢……他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距離有點遠,不過永作前輩是不是笑得有點傻氣?投球……好像不是那麽可怕了。

折原悠希:“……”

春日二棒突然看過來不是要挑釁嗎?對上視線的時候,還以為會向準太(巽)那樣口出狂言呢,因為眼神總有種在挑刺的感覺,結果什麽也不做嗎?

“我會出局。”聲音突然從斜上方傳來,是打擊區的位置。

是春日二棒在說話,這句話是陷阱嗎?折原悠希大腦飛快運轉,如果從陷阱的角度來說,切口、時機和內容掌握得很不錯,意外是優秀的水準,讓人有繼續聽下去的欲/望。

“但是,相對的秀實和真實會回到本壘。”石井繼續說道,聲音穩定清晰聽不出任何情緒,說完便擺好等球姿勢。

沒有後續了?就這樣結束?有種虎頭蛇尾的感覺呢,不過令人更加在意這點很不錯,只是,這不會影響他的決定,原先決定是什麽樣的暗號就是什麽樣的暗號。折原悠希平靜打手勢:“外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好球。”又打了其他手勢,雖然打了好球的暗號,但是永作這裏會投出壞球吧。

永作興奮狂點頭,然後投球!

“嗖!”球飛向本壘!

石井看著球沒有揮棒。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裏。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折原悠希:“……”春日二棒放狠話挺有水準,但是沒有拿出相應的行動呢,第一球是明顯的壞球就算了,第二球他讓永作投出內角偏高的低位置二縫線直球,這是好打的球才是,可是春日二棒好像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或者是沒被這個魚餌引誘?

真可惜,他都傳暗號給永作讓其給內野守備下達指令了。

是意外的能沈住氣還是單純的什麽都沒想?總不能被永作的球嚇傻了,雖然以往有過這樣的打者,但是站在打擊區的可是春日二棒打者,不能放松警惕。折原悠希不急不緩打出暗號。

永作再次瘋狂點頭,然後果斷投球!

“嗖!”白球以更快的球速飛向本壘!仿佛帶起呼嘯之聲!

石井看著球。

也許明榮更換投手對他而言是好事?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因為,當森前輩站在投手丘投球時,超難打啊!用亮平的話來說就是相性不合吧!不過秀實倒是很擅長打森前輩的球,畢竟那個人是森前輩癡迷者。(鈴木秀實:餵!)

亮平則是不管投手是誰,只要能夠冷靜下來就可以發揮出比訓練更強的打擊水準,等三年級引退後,亮平絕對會是新的四棒吧。

真實擁有自己特殊的觸擊打擊,姿勢看起來很奇怪但是很有用。

隊長、十文字前輩和涉谷前輩也各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他呢?石井一直覺得自己沒有什麽長處,即使研究過無數遍明榮投手的資料,也只得出每一位都很強的結論,但是,看過永作前輩的投球之後,他隱隱約約有個想法。

這個想法在這個打席更加清晰明了了。

或許,他和永作前輩的相性很好?

能打出去!

看得很清楚,感覺能打出去!

畢竟,亮平、秀實和真實有做的打擊訓練,他有在做!

十文字前輩有在做的提升體力訓練,他有在做!

涉谷前輩有做的肌肉鍛煉,他有在做!

大家都在前進,前進,都在變強,大家……不要落下他一個人啊!他也想和大家一起前進!他也是黑馬春日的一員!

加入春日棒球部的這些時間,能做的訓練,他都做了!不能做的訓練在向生駒監督申請批準後也做了!他可以拍著胸膛說,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自己沒有虛度!沒有什麽後悔沒有做的訓練!

是的,他統統做了!

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啊!

他不相信努力會有成果,但是!隊長說相信他,而他相信隊長的相信!

真是的,壓力真的好大啊……石井揮棒。

而在他揮棒的那時候,折原悠希瞳孔微微放大,隨即他聽到的聲音和擊球聲一起響起:“三壘——!”

已經離三壘有一段距離的鈴木秀實沖本壘!

鈴木真實沖三壘!

十文字沖二壘!

但是,將球異常的高高遠遠打出去、讓看臺上的觀眾紛紛發出驚嘆聲的石井,卻站在打擊區裏一動不動。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從頭盔裏順著鬢角流下,保持揮完棒的姿勢或者說以那個姿態僵住,只能用眼睛註視著在藍空下高高遠遠飛出去的白球。

真好,他打出去了。

他和永作前輩的相性真的很好呢。

“怎麽還站在這裏,耗盡了嗎!”沖過本壘的鈴木秀實腳下用力一踏,轉了個彎從捕手身後繞回去,一手握住對方還緊緊握在手裏的球棒,一手橫在石井胸口熟練將人往後拖,“石井幹得漂亮!”

“是、是嗎?”石井還在喘氣,比沖本壘的鈴木秀實還喘得厲害。

“是!現在輪到真實表現了!”鈴木秀實毫不猶豫說道。

“我、我……期待、很,盡力。”糟了,他想說得是努力啊,石井懊惱。是的,他努力了,名字普通的石井大介,長相普通的他,實力中等的他,後勤男的他,只是凡人的他,終於做到一點點貢獻了。

“我知道,你當然做得到!下次快點!”鈴木秀實笑容燦爛。

“……這個就放、放過我吧。”

石井這球打得非常高也很遠,這意味著球落下需要很長的時間,意味著春日跑者有足夠回到本壘,也意味著有足夠的時間讓明榮守備去準備去接殺。

“回到本壘,拿下一分!”主裁判判定鈴木秀實回到本壘。

“接殺成功!打者出局,一出局!”裁判判定石井出局。

“回到本壘,拿下一分!”主裁判判定鈴木真實回到本壘。

“安全上壘!”裁判判定十文字成功登上三壘壘包。

比分從5:6改寫成7:6,春日再次領先!

石井犧牲高飛打大成功!

“喔喔喔喔!春日逆轉比分了!好能幹!不過二棒打者是誰來著?之前都沒註意他啊!”

“春日!春日!再拿分數!一定要贏啊!”

“進攻!現在正好是上位打線啊!”

“我的心臟都要從嘴巴跳出來了!上一局明榮終於逆轉比分,這一局春日又逆轉!這兩支隊伍究竟想打什麽樣精彩的比賽啊!還不夠嗎!”

“都到了這個地步,一定要贏啊!我想看春日和青野比賽!超想看!”

“誒,你是不是擅自將京平商當做敗者了?”

“是誒!我都忘了青野和京平商還沒比!就認定青野會贏了!好失禮!可是我就是想看他們比賽啊!”

“不覺得春日很有青春的樣子嗎?”

“春——日——!上啊!”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遠遠甩開明榮啊!”

看臺上歡呼和掌聲響起,在看到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一起扶著石井往休息區走時,喊聲頓時更加熱烈。

“可以了,放開我吧,我可不想被球擊中的隊友扶著走。”石井拒絕。雖然現在手腳還很無力,但是自己行走絕對是沒問題。不過自己還真是普通人啊,只是一擊就要脫力的樣子,秀實、真實和十文字前輩到底是怎麽做到打出去後又飛快上壘的?果然,凡人的自己很難理解天才的境界。

“功臣就老老實實享受一把功臣的待遇吧。”鈴木秀實一點放手的意思都沒有。

“我也這樣認為。”鈴木真實也說道,“不過我一個人扶著就可以了,秀實,你可以放手哦。”不如說希望你放手!不想哥哥扶其他人呢!

“竟然說功臣……”石井不自在,他只是個凡人,怎麽可能是天才嘴裏的功臣?

“廢話!你可是將我和真實送回本壘的男人!關鍵一擊,辛苦你了,大功臣石井!”鈴木秀實一臉興奮和驕傲,扶著石井走路還能空出手大力拍打對方的背部。

石井被拍得差點摔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秀實,輕一點,石井差點死掉了。”鈴木真實提醒。

“……”倒也沒有那麽誇張!石井滿臉黑線。

“是嗎?石井這麽弱嗎?”鈴木秀實驚訝。

“是的。”鈴木真實秒答。

“……”石井面無表情,真想離開這對雙胞胎兄弟呢,離得遠遠的!秀實能不能不要驚訝得這麽真實?真實能不能不要回答得這麽果斷?太紮心了!

“不過。”鈴木真實繼續說道,“也有石井能夠做到的事情,這不就送我們回到本壘了嗎?剛才那個犧牲打我就打不出來。”

石井一楞,扭頭呆呆看著鈴木真實,腳下也停了下來,有那麽一會變成倆兄弟拖著他走的情況。

“這不是當然的嗎?石井的犧牲打在我們隊伍裏可是第一的水準,如果不是森流星那個大白癡的投球剛好克石井,早就送我們或者其他人回本壘了。石井,可是我們春日為之驕傲的二棒!”鈴木秀實理所當然說道。

“明明是同年級,我們卻是最後的棒次,真叫人羨慕。”鈴木真實也說,不過棒次和秀實緊挨著這一點,他也很高興就是了。

羨慕?天才羨慕自己這個凡人?石井低下頭,眼睛有些熱,視野有些模糊起來。就算只是一擊,一擊,他也為隊伍做出貢獻了吧?他可以堂堂正正說自己是春日的二棒了吧?其實,他超羨慕有才能的秀實和真實的!但更多是尊敬啊!

可以和你們成為隊友真是太好了!

即使不是天才,即使只是凡人,我也想跟上你們的腳步啊!

想和你們肩並肩!今天,我是不是有一點點做到了?

頭上突然多了一個力道,輕輕按著自己的頭盔,頭頂傳來涉谷前輩的聲音:“石井,秀實,真實,幹得漂亮!”說完,頭上一輕,石井趕緊擡頭,看到涉谷前輩走向打擊區的背影,誒,不是“秀實,真實,石井”,而是“石井,秀實,真實”的順序!他被放在天才的前面!

“多謝誇獎!”鈴木兄弟異口同聲。

“石井,你的回答呢?”涉谷的聲音傳過來。

“……多謝誇獎!”石井擡起頭,發紅的眼眶和濕潤的眼睛一覽無餘,他卻一點也不在意的啞著聲音超大聲回答!

“好!我上場了!”

“是!”×3,春日三位二年級大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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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石井大介犧牲高飛打,原本應該在他被接殺成功後,跑者才能開始跑壘,但是因為打得夠遠,就算等被接殺後再跑,鈴木秀實也完全跑得回來,所以鈴木秀實這裏跑就沒關系。鈴木真實和十文字則是在石井被接殺後開始跑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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