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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明榮VS春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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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明榮VS春日十一

時間往回倒退一點,在廣播通知換人前,折原雪希穩穩拉著天祥院的後衣領免得對方又去騷擾自家的王牌投手森流星。

盡管作為競爭對手,森流星下場後,他才能登上投手丘。

投手丘……折原雪希稍微走了個神,眼角餘光飄向球場中心隆起得小土丘,定定看了一眼,然後才看向試投中的鈴木兄弟。

“真是的,你們投手啊——”天祥院故意拉長尾音,小眼神賤賤看著折原雪希,顯然發現對方偷瞄投手丘而不是看鈴木兄弟的小動作,“隔著十米遠都能發現你們身上的味道。”

“你不是?”折原雪希反問。

“你覺得我是?”天祥院用反問回答,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眼神已經看向流星……好吧,這位背對著自己撕紙張,他只能看向準太。哇喔,長得真帥~他們明榮長相可以洗眼睛的也就這幾位了。可惜,悠希和雪希的弟弟響希沒有來明榮,不然他可以多一位養眼(調戲)的對象。

如果他去青野找響希……雪希會提刀殺掉他吧,悠希這個腹黑的家夥……算了,珍惜生命,遠離真正惹惱這兩個瘋子的事情。

反正可以找準太玩~

誒,天祥院察覺到不對勁,往旁邊看去,就看到折原雪希表情嚴肅看著自己。

“怎麽突然安靜不說話了?有點嚇人,還用這麽可怕的表情看著我,有人說你這樣子看人和監督很像嗎?”天祥院擠眉弄眼地揶揄。

“你是,你會成為頂級水準的投手。”折原雪希一字一頓說道。

“什麽?”

“前面對話的回答,你問我覺不覺得你是投手,我回答你是。無論問我幾遍,無論什麽時候問我,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天祥院,你會成為頂級水準的投手!”折原雪希盯著天祥院的眼睛說道,過於篤定的語氣反而透出點冷酷意味,像是在說“這是你逃脫不了的宿命”。

天祥院倏然沈默。

他四處亂飛的不安分眼神頓時凝固,嬉皮笑臉的表情也僵住,仿佛戴上一層仿真面具。

一秒,兩秒。

天祥院往後歪著頭看過去,看著折原雪希,眼神很冷,他的聲音更冷,充滿厭惡:“擁有資質不代表要去做,我對當投手沒有絲毫興趣。”

“砰!”折原雪希表情如常給氣焰囂張後輩的腦袋上來了一下。

“疼誒,雪希你好壞!人家青野都允許行春不想投球,怎麽你就容不得我厭惡當投手呢?”天祥院委屈癟嘴,剛才的冷酷轉眼間已經毫無痕跡。

“你要叫三枝前輩,自己隊伍就算了,勉強能容忍你的無禮,但是對其他學校的前輩不要直接叫名字。”折原雪希先糾正稱呼,“青野對於三枝君是如何打算,我不知道,但是你和三枝君的情況不一樣吧。他是不想投球,而你,是厭惡當投手,對於投球這件事則沒有絲毫反感和排斥。”

一個的點在於投球,另一個的點在於當投手,折原雪希分得很清楚。

被說中的天祥院再次沈默。

“我不會說什麽讓你不要浪費過人的天賦,也不會強迫你,如何決定是你的事情,我只問一句,你是真心不想當投手嗎?”

“……”天祥院沒說話。

“假如你心裏有一點、但凡有一點點想當投手的想法,那就認真點投球,珍惜監督讓你登上投手丘的機會,不要再在投手丘上玩了。”

“…………雪希,你是個好人。”

“幹嘛突然給我發好人牌?”

“那再給你發個‘瘋子牌’!真奇怪,你既是好人又是瘋子,嘛,總之比腹黑的悠希好多了~”最後一句話的聲音頗小,像是擔心被什麽人聽到。

“需要幫你向隊長轉達最後那句話?”

“咳咳咳咳。”天祥院一陣心虛咳嗽,眼神下意識溜向折原悠希的方向,對方在小圓(一年級捕手)的幫助下脫下捕手用具並沒有註意自己這邊的動靜,他放下心收回視線,“不用你轉達,誰知道你會不會添油加醋,有什麽我會自己和悠希說。”他可不是怕悠希,只是盡量避免和他起沖突,當然,這是在盡情皮一下的前提下~

“原來還有添油加醋這個選項。”折原雪希恍然。

“餵!你不要一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表情!快關上!”天祥院連忙說了一句,然後果斷轉移話題,“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之前準太不是差點跟真實打起來嗎?”

“你應該叫鈴木前輩。”折原雪希糾正,接著問道,“怎麽了?”

“那個時候你從休息區裏沖出來去阻止準太,我也從外野跑過來了,接近真實後我有種特別的感覺。”

“什麽感覺?”

“他嘴角的痣好性感。”

“……”折原雪希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秀實也是,兩個人站在一起看就更性感了,性感雙倍,我第一次見到這麽相像又這麽性感的雙胞胎,鼻尖紅紅的也很可愛~有種一本正經的下流既視感,好刺激,我有點要頂不住了!不過要論禁忌的性感還是比不過流星啊~”

“……”折原深深覺得認真傾聽對方說話的自己是個傻子,現在,此時此刻,他非常能夠理解準太想揍天祥院的心情呢。

“話說春日隊長長得也很好、誒,疼疼疼,雪希你輕點,不要再拉了,我脖子被勒得很疼!要死了!”天祥院雙手連忙擡起往前被向後拽去的衣領。

“還能中氣十足說話,我不認為你要死了。”折原雪希說著等了三秒,手上才放松拉扯對方後衣領的力道。

“這是生命的吶喊,發自靈魂……”

“我看看哪裏有掃把,聽說花籠君用掃把將森前輩頂在墻上,你也表演一個給我看看吧。掃把長度可能有點不夠就換平沙耙吧,對了,可以頂到你臉上嗎?”

“不要用一臉平靜的表情說出可怕的話啊!”

“眼睛裏呢?”

“更可怕了好不好!總之——!我是說關於真實,前面他和準太吵架的時候,我在旁邊看得很高興……雪希,你不要露出看見人渣一樣的表情啊!總之,真實身上也有。”

“雖然對你沒有任何期待,但是姑且問一下,也有什麽?”

“投手的味道。”

“啊?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鈴木真實是捕手,哥哥秀實才是投手。”

“真實穿著捕手用具,我怎麽可能認錯?”天祥院斷然否定,接著他停了兩秒才猶豫而堅定地說道,“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就是、就是那種讓人興奮起來、不,是讓人興致高漲、興奮過頭的味道!”

“哈?”

“秀實身上雖然也有,但真實身上更多、更多!”

“……意義不明,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雪希,你這樣不行啊,都說到這種地步還不明白。果然,你還是做回捕手吧,你們家適合做投手的人只有響希吧,嘖嘖,唯一具有投手基因的人居然不當投手,太可惜了,你們都不勸勸響希嗎?”天祥院看著面前對於自己調侃無動於衷的男人,撇撇嘴,正要說什麽,渾身一激靈,接著,他肩膀上悄無聲息多了什麽。

從零到溫厚的重量。

仿佛肩膀上的空氣突然聚集在一起化為實體。

幽、幽靈嗎?如果這裏獻上雪希會不會放過自己?天祥院在這短短的一秒裏絞盡腦汁想著自救辦法,然後他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剛剛,從你嘴巴裏聽到響希的名字?而且還是兩次。”沈穩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天祥院瞬間活過來,他扭頭看著自家隊長:“嚇死我了!原來是悠希,我還以為是幽靈!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完全沒有人靠近的氣息就過來了,嚇得我差點要賣了雪希,自己跑路!”

折原雪希:“……”呵,他記住了。

折原悠希:“……”先提了響希的名字,兩次,接著是想賣了雪希。回到學校後將準太塞進父親練歌房的時候加天祥院一個吧,想看他們兩個聽到吐出來的場景,真期待。

時間回到現在。

折原雪希正站在左打擊區,他註視著春日王牌投手鈴木秀實投過來得球,雙手握住球棒的力道稍大,也有些緊。其實這不是一個好習慣,以恰好的力道持棒才是正確的做法,但是,正確就是絕對的嗎?

錯誤,不行嗎?

明知道選擇是錯誤依舊堅持……是笨蛋吧,就像天祥院說得那樣,他可能更適合當捕手,但是啊,他喜歡站在投手丘上投球的感覺,非常喜歡。比起正確或者錯誤,自己選擇的路才有趣吧。

啊,好羨慕,好羨慕鈴木秀實,他羨慕所有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

他也要站上去。

站上去!

為此,得到監督的認可很有必要,他要珍惜每次上場的機會,要為隊伍勝利做出貢獻,然後,登上投手丘!

折原雪希註視著春日王牌投手鈴木秀實幹脆利落投來得球,眼神一凝,正準備揮棒,突然!他止住動作,半蹲的身體和膝蓋還往後挺直,屁股翹起,持棒的雙手下意識往上擡,整個人往後縮,險而又險避開差點砸中自己膝蓋的球。

這球也沒有飛往捕手手套,而是隔著捕手手套以很遠的距離、鈴木真實連搶救都來不及就飛過本壘。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判定。

鈴木真實已經起身小跑著去撿球,很快撿到球跑回來,他喊道:“秀實,回傳。”然後將球傳回去。

投手丘上。

“啪。”鈴木秀實接到球,因為膚色曬得很黑,耳根子的些許薄紅並不明顯,至少比起鼻尖天生的紅潤不明顯極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跺了跺腳。

這球,他投壞了。

真實的暗號是外角低球,可是,他投成了差點砸到打者的內角球。如果現在壘上有跑者,會被盜壘成功吧。

為什麽呢?

難道是因為打擊區……不是,明榮上個棒次的田卷君也是左打,並不是因為前面打者和現在打者打擊區不同而造成的誤差,再說了,他有眼睛也看得很清楚倆人都是站在左打擊區,嘖,明榮的左打真多。

而且上個打席也是上一局的事情了,隔了那麽久怎麽會造成此時的誤差。

那麽,究竟是為什麽?是他的控球出問題了嗎?

鈴木秀實將球塞進手套裏,彎腰撿起防滑粉包,手指像是機械蜘蛛的八條腿極其靈活而誇張動作著——揉捏防滑粉包,一邊捏,他一邊思考著。

“秀實!”

鈴木秀實一下子就聽出自家弟弟的聲音,他下意識擡頭看過去,就看到對方的手勢。

“興奮起來了?”鈴木真實問道。

“!!!”鈴木秀實豁然開朗!瞬間明白自己控球失控的原因,他連忙打暗號,“抱歉,我興奮起來了。”手勢像是要飛起來般,不僅沒有“抱歉”的意味,反而十分張揚。

鈴木真實沒有說什麽“不要興奮過頭了”、“冷靜下來”之類的勸誡,他直接打手勢:“那就更興奮一點吧。”——選擇火上澆油,或者他沒有那個意思,但這個暗號出來的效果就是如此。

“是!!!”鈴木秀實瘋狂點頭,比他手上揉捏防滑粉包的動作還要誇張。

左打擊區。

折原雪希有些擔心看著鈴木秀實手上的防滑粉包,不會被捏破吧?如果是他,不會這樣粗暴對待投手的同伴,可惜,不是他站在投手丘上。

現在,他站在左打擊區,是打者。

事實上,他的常用手是右手,一開始打球的時候也是站在右打擊區擊球,然後在監督的培養下開始學習左打。剛開始很別扭,哪哪都不對勁,更提擊中球了,球擊中他的次數可能都是他成功擊球的次數還多。

後來漸漸習慣了左打,他現在甚至可以做到用左手使筷子吃面條。

監督總是對的。

監督讓他當捕手,直到國中二年級為止,他都是捕手。

後來,他忤逆監督成為投手。不知道是不是他開得頭,響希也開始忤逆監督,不按照監督的規劃去當投手,不選擇明榮,應該不是他影響的吧,大概,折原雪希自己也不確定。

所以,投手味道是指什麽?這個疑問像是野草在他心裏瘋長,和天祥院談話時非常淡定的折原雪希,其實非常在意這件事。

他在意得不得了啊!

和青野的一年級投手日野武士(雙捕四棒五投之一)相同又不盡相同,對方喜歡在球場上瘋狂給捕手打暗號聊天,折原雪希無論是打擊還是投球時內心活動……都比較豐富,一直保持高速運轉,喜歡自己和自己聊天。

不拘於內容,平時少話的他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但是,就是在這種狀況下,被認為更適合當捕手的折原雪希打敗包括三年級在內的眾多投手,在名門強隊明榮一軍裏以不容置疑的實力拿下10號背號——這個在很多高棒隊伍裏相當於“第二強投手”的背號!

看見鈴木秀實扔下防滑粉包,擺好等球姿勢的折原雪希手上轉動球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以有些緊的力道握住球棒,他等著對方的投球。

這次一定要……

折原雪希目光驟然明亮鋒利起來。

然後,他被一發觸身球送上一壘,什麽精彩打擊表現壓根不存在。

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揉了揉自己被砸中的地方,直接拿著球棒跑到一壘壘包,快速將球棒、手套、護肘、護腿遞給一壘跑壘指導員小圓。

“沒事吧?”一年級捕手小圓洋次郎關心問道。

“沒事。”只是想將輪到自己打擊就失控的鈴木秀實塞到監督的練歌房裏,聽監督唱歌聽到吐而已,折原雪希平靜回答。

“需不需要止痛噴霧?”

“不需要。”

“好的,雪希前輩,加油。”

“嗯,謝謝。”

小圓快速退回一壘跑壘指導區,將手上的用具遞給上前的前輩,轉回身看向一壘壘包上的折原雪希。雪希前輩在生氣吧,剛才直接拎著球棒就跑過來了,一副要拿球棒敲別人腦袋的氣勢。光是看到這個有趣的畫面就值了——主動向監督申請當一壘跑壘指導員,不過,他更想在這個更近的位置看到巽前輩的打擊呢。

巽前輩的棒次是四棒,距離巽前輩上場打擊還有阿部前輩、早稻田前輩和悠希前輩,好慢啊,小圓頗有些大逆不道地想到。

盡管本人沒有那個自覺,表情還是活潑的笑容,他看著投手丘上的身影。

春日的投手就不能幹脆點,要麽將三位前輩三振出局讓巽前輩上場,要麽被三位前輩順利打出去讓巽前輩上場。總之,怎麽樣都好,快點讓巽前輩上場打擊吧,小圓輕快眨了眨眼,深深地、深深地註視著投手丘上的鈴木秀實。

投手丘上。

鈴木秀實接住自家弟弟回傳得球,對著一壘壘包上已經處理好雜事的折原雪希鄭重點頭表示歉意,然後看向捕手區,他家好弟弟一下子捕捉到他的視線並且開始打暗號。

“可以更興奮點。”鈴木真實打暗號。

“……”鈴木秀實嘴角抽了抽,上一球興奮差點砸中打者,這一球興奮直接砸中打者,還興奮?再興奮會不會直接砸中捕手?這種時候怎麽想都應該讓投手冷靜吧,真實,真正在興奮起來的人是你吧。

“秀實,冷靜下來投球!”春日三壘手也是隊長的高木聖平一邊拍手一邊喊道。

“冷靜冷靜冷靜!”游擊手高木亮平也喊道。

鈴木秀實心裏暗自點頭,這才是正常的、投手應該在此時聽到的話,他舉起右手背對著喊冷靜的隊友比了個OK的手勢。

“冷靜什麽,這種時候就應該莽上去!”鈴木真實打手勢。

“瞄準你的胯/下投球嗎?”鈴木秀實打手勢。

“……”鈴木真實僵住。

“冷靜下來沒有?需不需要先投一次試試看?”鈴木秀實打完手勢就死死盯著自家弟弟的襠/部,用極其強烈的視線,盯。

“……”鈴木真實蔫了,打暗號的手勢都委屈巴巴起來,“內角高球,球種隨意,好球。”

鈴木秀實點頭。

成功讓自家弟弟老實下來,他滿意了,視線移到右打擊區的明榮一棒打者阿部信明身上,眼神漸漸凝重,這位打者可是不可小覷的角色,必須慎重對待!

看臺上。

花籠左手擋在唇前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半睜的貓眼隨著鈴木秀實的投球看到捕手區,然後定格在鈴木真實身上。

快了,他想到。

就算這局鈴木秀實能夠頂住明榮的進攻,下一局呢?他的投球已經是岌岌可危的樣子,假設春日這局能夠撐到明榮四棒巽前輩之前結束明榮的進攻,下一局……下一局……

花籠的視線定定落在鈴木真實身上。

半響,他移開視線。

即使柴柴不特別提醒,看過很多場明榮比賽視頻的花籠也會重點關註巽準太,與武田前輩(青野隊長)完全不同風格的打擊,或者說和大部分打者都一樣的打擊風格,用動物來比喻的話,是根據不同環境改變顏色的變色龍。

雖然是蜥蜴亞目避役科爬蟲類生物,但是冠以龍之名。

花籠很期待對方的打擊。

“夜鬥。”花籠喊道。

“可惡,被你發現了啊!第五次推你到鹽見前輩懷裏的計劃失敗,只能下次再戰了!不過,小花籠,明明看著球場卻能夠發現我要做小動作,你真的有在認真看比賽嗎?”日向夜鬥若無其事收到準備對花籠作惡的手,順便放在旁邊的柴崎肩膀上。

“哦。”花籠發出一個音節表示自己聽到了。

“那個,鹽見,你也在意一點吧。”南原無奈看著自家王牌投手。日向君提了那麽多次你的名字,直接將惡作劇的想法說出來那麽多次,作為被惡作劇的對象之一,你好歹有點反應吧。

鹽見對於自家隊長的臉顯示是記住了,沒有像對後輩手毯說出“你是誰”這樣的話,而是認真回答。

“春日投手投球,不想看了。”他說。

夏季早上的風吹來得有些熱,有些靜,海陵部員和青野部員在一起的位置似乎安靜了一下,周圍暗自關註幾人的觀眾看過來的視線變得微妙起來。

南原:“……”是讓你註意一下日向,不是讓你評價春日王牌投手的投球,而且說得太過頭了!你這個還不如不說!

手毯:“……”雖然因為擔心隊長再給自己一下讓自己短暫昏睡過去,所以沒有轉過頭去,但是,說著瞧不起春日投手話的時候,鹽見前輩現在是什麽表情呢?他還挺喜歡鈴木秀實前輩的投球,幹脆利落,除了面對折原雪希打席的時候,其他打席控球和均速都非常穩定。

柴崎:“……”找個時間和夜鬥商量一下吧,在他面前不能笑的約定趕緊廢掉,這種時候就會想笑啊!不愧是小花籠喜歡的類型,不愧是投手,性格相當直接,坦率到都覺得對方可愛的程度,雖然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奇怪了。

日向奇怪看了柴崎一眼,這種時候看他做什麽?應該看鹽見前輩啊,不覺得這個人說話很有趣嗎?沒有一個臟字,但比罵人還狠,要是鈴木秀實本人聽到絕對會炸開吧~

鹽見雲雀註意到隊長的視線(其他人的視線忽略了),冰藍色澤的眼睛看過去,看清對方的眼神但沒有解釋。他側過頭看向另一邊的花籠,猶豫了一下,向著花籠腿上的自己的挎包裏的紅薯幹伸出手,花籠君說不算剛才那個他還剩下五個。

現在吃一個吧。

夏天的紅薯幹和冬天的紅薯幹不一樣,軟軟溫熱甜甜糯糯,那種甜像是有些粘稠的甜美汁液流進身體裏,能夠覆蓋暫時不能投球的空虛感,讓蠢蠢欲動的右手安分下來。

周圍好吵。

他好想投球。

鹽見拿了一個紅薯幹正要剝開包裝,突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手上,只是一瞬間就認出是誰的視線,他一僵,視線往旁邊往下,果然和一雙半睜貓眼對上視線。

花籠君後悔嗎?

之前說他還剩五個紅薯幹,現在只拿了一個,為什麽要看他?鹽見攥緊手裏的紅薯幹,緊張看著花籠,對方卻說出出乎意料的話。

“感同身受地興奮起來了?”明明是問句卻語氣篤定。

鹽見瞬間就明白花籠在說什麽,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又不可思議地望著花籠,像是要將人望進心底,吸進那雙熠熠生輝的冰川冰藍色澤眼睛裏……吞噬掉。

“這是什麽意思?”柴崎推眼鏡的速度略快,連稱呼都忽略掉的急切問道。

“鹽見前輩看到鈴木秀實前輩的投球興奮起來了,但是此時卻是不能投球的狀態,為了避免投球的渴望越發強烈所以打算不再看對方投球。”花籠細細解釋道,關於投手的話題他總是會話多起來,跟平時那個用“哦”、“嗯”進行對話的他判若兩人。

“所以不是瞧不起,事實正好相反,鹽見是被鈴木秀實君的投球鼓動了?”南原急忙探出身體,越過身邊的鹽見看向花籠。

“嗯。”花籠點頭。

南原看向鹽見,從對方看著花籠的表情得知了答案,花籠君說得是對的。他,海陵的捕手,和鹽見投捕合作已經兩年了,居然完全理解錯了鹽見的話?還是在投球相關的事情上?

鹽見經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眼神放空,臉上也沒有什麽顯露情緒的表情,讓人搞不清他在想什麽。腦回路也與常人有異,與他交流的很多時候,眼神、表情、動作、語言統統不管用,只能靠耐心一點一點去磨合。

在球場上還好些,鹽見會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其他時候宛如閉殼的蚌,封閉自己將所有柔軟的部分藏起來,只留下拒絕交流的堅固厚殼。

“抱歉,對不起,鹽見,誤會了你。”南原深深低下自己的頭鄭重道歉。他沒有自持三年級前輩以及前輩的身份,而是選擇第一時間道歉,只是道完歉,他沒有聽到一點動靜便下意識擡頭看去,發現鹽見在看花籠。

準確點說,鹽見一直在看花籠。

從花籠君說了那句後,鹽見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花籠君,連他問花籠君的話、連他的道歉統統沒有聽到,只是看著花籠君。

那麽專註。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花籠君一人。

他家王牌投手的心當著他的面被奪走了,他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感覺反而覺得理所應當,這是怎麽了?鹽見,還有自己,他們怎麽了?南原自己也不清楚。

鹽見在看花籠。

這種被理解的感覺,怎麽形容呢?豁然開朗,世界仿佛都變得不一樣了,像是炎炎夏日裏透心涼的涼風拂面,然後驟然變大穿過身體,穿過心臟,讓人爽到全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輕而易舉擊穿一位名叫“鹽見雲雀”的投手。

想問對方要不要投捕啊。

他的挎包裏除了紅薯幹還有放他的投手手套,褲子褲子口袋裏也有球,現在……就是現在,現在!

“吶,花籠君,要不要接一接我的投球。”鹽見聽到有人用肯定的語氣說出問句,是誰呢?好羨慕啊,他也想邀請花籠君投捕,想到靈魂在顫栗,想到發癢的右手指尖在膝蓋上輕快敲擊著,並且,停不下來。

花籠打哈欠的動作一滯,半睜的貓眼裏有什麽閃耀灼熱的情緒在流動。

“小花籠!”柴崎突然喝了一聲驚醒花籠和鹽見,接著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說道,“不行!絕對不行!要是被來棲前輩(青野三年級捕手)知道你擅自接其他學校投手的球,絕對會咬死你!東地前輩(青野王牌投手)、西尾前輩(三年級投手)那群投手會咬死我和夜鬥!”那些夏甲結束就隱退的三年級投手就算了,鹽見前輩可是二年級!

“為什麽提到我的名字?”日向不樂意了。

“誒,我說出來了?”鹽見驚訝。

“說出來了!”

“我們都聽到你在邀請花籠君投捕!”

“謝謝鹽見前輩的邀請,我們倍感榮幸,只是請允許我們鄭重拒絕。”

日向、手毯和柴崎先後說道。

鹽見慢了好幾拍才理解了三人的話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一滯,視線從花籠身上移開,轉到另一側的南原身上,看著自家隊長的臉。

他突然想起來他是海陵的1號投手。

想起花籠是青野的2號捕手。

想起他們是下下下回合可能會遇上的對手,想起現在是西東京夏甲預選賽,是夏甲預選賽!他們就在比賽現場啊!

鹽見突然覺得有點冷,整顆心往下沈、不斷往下沈去……他水紅的唇微微顫動,張嘴說話,第一次沒有發出聲音,第二次也沒有,直到第四次,他才順利說出話來,聲線平穩而慢,眼裏沒有了光:“不用道歉,前輩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謝謝前輩帶我來看比賽,謝謝前輩和青野舉行交流會,我,受益良多。”說出口的只有感謝。

南原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用力,手指深陷在結實的肌肉裏,胸口悶得厲害。

鹽見轉頭看向花籠,沈默地看著。

花籠沒有絲毫炫耀的平靜開口:“東堂塾石清水前輩、富丘的能登前輩、誠海的黑田前輩、宇都商的佐津川前輩、還有多摩工業的郁人,我和他們做了約定,約定在夏甲結束後接他們的球。”

“啊?”鹽見楞住。

“後續可能會有更多投手找上我,投捕邀請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多了,所以,不用拿你的投球當做感謝。”花籠認真道。

“……”又被理解了啊,鹽見黯淡的眼神亮了。是的,他邀請花籠君的理由並不是因為花籠身為捕手的實力,而是想和理解自己的捕手投捕。因為,第一次有捕手這麽理解他!他想知道自己的投球在世界第一理解自己的捕手手套裏會發出什麽聲響,想知道對方如何評價自己的投球!花籠君,很珍貴啊!

“等你三年級的夏甲結束後,屆時,我期待你的投球。”

“嗯!”鹽見用力點頭,眼睛異常明亮有神,直言,“那麽我應該怎麽感謝你?心裏想和你投捕的這份悸動要如何處理?”

“請變強,請成為更強大的投手,讓久等的我品嘗到獨屬於前輩的強大投球。”

“!!!”說到他心坎裏了!

“給你,這個不算在剩下的五個之內。”花籠拿起一個紅薯幹遞過去。

“嗯!”鹽見開心接過來,但他更開心和花籠說話,“為什麽稱呼不一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郁人是朋友。”花籠顯然是聽懂了。

“……”鹽見拆紅薯幹包裝的動作一頓。

“雲雀。”

“是!”鹽見聲音歡快應下,手裏繼續拆,取出紅薯幹放進嘴裏,很甜,甜到他想哭,“泉水!”

“嗯。”

“……泉水。”還是想和你投捕,就是現在。

“嗯,我知道,我也很期待你的投球,光是想象就覺得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嗯。”

“我看過很多你的比賽視頻,投球真的非常帥氣。”

“我也會看你的比賽視頻,看很多,很多。”然後想象你接我投球的場景,這樣,真的會覺得美好嗎?不會更加空虛嗎?說到底,想象是什麽鬼啊?好像他沒有捕手一樣,鹽見好看的唇扯出些許僵硬的弧度。

“站在投手丘上。”

“什麽?”

“沒問題的,只要站在投手丘上就好了,一旦專註在投球上就不會被外物打擾。雲雀,你是這種投手吧。”

“……你怎麽知道?”

“捕手的直覺。”

“哈哈哈哈哈。”鹽見笑了,那雙冰川般冰藍色澤的眼睛裏本人都未曾察覺的焦躁徹底散去,冰山美少年融化般熱烈燦爛起來,他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花籠,像是最後一次般極其不舍眷戀看了一眼,然後果斷移開視線看向球場。

喧鬧的背景裏,近處的他,聲音像是遠在天邊一樣縹緲。

“泉水,和你對話很總覺得太過幸福,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鹽見臉上還留著淡淡的溫柔又苦澀的笑。明明在笑,卻笑得人很難受,連聒噪愛懟人的日向也安靜下來。

南原表情如常,深陷大腿肌肉裏的手指漸漸放松,心裏漸漸揪緊。

原來,不是鹽見拒絕交流,而是沒人理解他,不,是沒有捕手理解他,可是只有數面之緣的花籠君做到了。看穿鹽見內心真實的想法,讓鹽見敞開心扉,讓鹽見不由自主說出“對話太過幸福,到了可怕地步”……雖然有著“捕手是投手賢內助”的說法,但是花籠君完全是超越了常理啊!

他看著後輩(鹽見)苦澀的笑容,第一次無比清晰明白海陵錯過了什麽,明白鹽見和其他海陵投手錯過了什麽。

到底是誰!

去年他們對外開放參觀那天,是誰連測試的機會都不給花籠君,直接將第一志願是海陵的花籠君拒之門外?

本來他和追分(海陵副隊長)為了不影響隊伍的狀態,決定等夏甲預選賽結束後再調查這件事,現在看來至少調查可以提前進行了——至少要知道那人是誰!

幾人周圍的氣氛有些感傷低迷。

花籠打完一個哈欠,聲音帶著點笑意:“可怕嗎?雲雀,我還以為和我對話後,是讓人可以更加喜歡身為投手的自己,認為身為投手的自己可以更加耀眼奪目,然後,變得更強。”

鹽見一頓,強行壓下轉頭看向花籠的沖動,望著球場上成功上壘的明榮一棒打者阿部,又看成功進壘的折原雪希,嘴角緩緩上揚,眼睛裏有光。

他用力點頭:“嗯!”我會變強!絕對!

“明榮這局有沒有拿分的機會?”安靜許久的手毯突然說話。

他用眼角餘光往後看著花籠,不愧是他心裏的number one捕手,他對花籠君的尊敬之情又翻倍了,都快趕上對隊長的尊敬了!誒,他要不要將花籠君的照片打印出來,海報尺寸那種,然後貼在房間裏啊?不過他房間裏都是隊長的照片,好像沒有多餘的地方貼了,苦惱.JPG。

“拿分的機會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存在的,就看明榮打席能不能抓到機會。”柴崎說道。

“不是已經抓到了?剛上場的折原雪希前輩和一棒都進壘,二棒打者早稻田前輩的打擊實力也不弱,後面還有三棒打者隊長折原悠希前輩和四棒打者小巽。”日向笑道,最後那個稱呼顯然在揶揄柴崎,小眼神一直在柴崎身上亂飄。

柴崎淡定推眼鏡,問就是小巽是他國中時期的前輩,所以才這樣稱呼。

“我認為關鍵點在於三棒打者和四棒打者。”南原也說道。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可能是這樣,不過棒球比賽就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才有趣,我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手毯斬釘截鐵說道,隨即又開始給春日應援,喊“鈴木秀實前輩加油”的聲音不比春日應援小。

隱隱和一壘側休息區方向傳來的“亮平前輩加油”互相呼應,那是春日一年級投手草摩的應援。

比賽的節奏很快,雖然明榮成功拿下兩個壘包,可是二棒打者早稻田在一好兩壞將球打出去後,被春日來了個5-3雙殺。

春日三壘手高木聖平(隊長)踩住壘包後,接住游擊手高木亮平從地上撈起並傳過來的球,然後直接傳一壘已經踩住壘包的隊友。成功將跑三壘的折原雪希和跑一壘的早稻田踢出局,而原本一壘上的阿部則是成功來到二壘壘包。

轉眼間,比賽變成兩出局一人在壘的情況,然後輪到明榮三棒打者折原悠希上場打擊。

折原悠希觀察一球,第二球才揮棒,一下子就將球打出去,只是阿部跑三壘被高木聖平觸殺成功,他跑過一壘也沒了作用。

“觸殺成功!出局,三出局,攻守轉換!”裁判判定。

折原悠希緩緩停下沖刺的腳步,看向三壘方向,先看了一眼隊友阿部,確定對方滑壘後起身的動作正常——沒有受傷,又看向高木聖平。春日隊長的動作從這局開始變得快準狠,打擊和防守皆是如此,這局拿到出局數有很大部分是對方的功勞。

而且啊……

折原悠希看向捕手區裏的鈴木真實,對方正往投手丘走去和自家哥哥匯合,剛才那球是鈴木真實君的策略嗎?給投手鈴木秀實君下達引誘他揮棒的投球的指令,依靠守備拿下出局數,與前兩局三振打者拿下出局數的路數相反。

而且,最後這一球,真正的目標不是擊球的自己而是瞄準跑三壘的阿部吧。

這個應該是生駒監督(春日監督)下達得指令,折原悠希回想著對方走出休息區打手勢的時間進行判斷。總的來說,春日這局守備配合流暢,前面的雙殺和現在的觸殺都很精彩,鈴木秀實君除了在雪希這個打席表現不佳,後面投球的水準都比較穩定。

怎麽看都不像去年以及前年是默默無聞的隊伍,畢竟他們有著這樣的隊長,折原悠希的視線又轉到高木聖平身上。

“隊長,回休息區了。”折原雪希喊道。

“好的。”折原悠希收回視線。

看臺上。

手毯為春日喝彩的喊聲都快突破天際,吵得南原又想給對方的脖子來一下。

“手毯君愛憎分明呢,看到那個雙殺確實是想尖叫。”對於抱歉尷尬又不失禮貌對著自己幾人笑得南原,柴崎這樣說道。

南原保持微笑,柴崎君是在委婉嘲諷嗎?雙殺早就過去了,剛才的是觸殺才對。

花籠和鹽見還在聊天,話題集中在春日王牌投手鈴木秀實和即將上場的明榮王牌投手森流星身上,提到後者,鹽見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顯然對於對方的投球非常有興趣。

日向則是用一種可疑的表情看著倆人,還不停拿手機拍個不停。

回去發我一份,柴崎用眼神示意。

日向壞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三局下半局自此結束,第四局上半局開始,輪到春日七棒打擊,明榮登上投手丘的是森流星,走進捕手區的是折原悠希。

投手丘上。

大概是之前折原悠希貢獻出得作業本讓森流星撕得很開心,他的心情很好,如果不是被禁言——一年級打擊的時候因為對主裁判說騷話被罰下場後,就被折原監督禁言了,除了偶爾對捕手喊話和打暗號說騷話,他只能保持安靜,或者自言自語。

“如果不是被禁言,好想對場上的每位隊友一一喊話,監督好狠心,對人家太硬了啦。”森略帶憂郁地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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