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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明榮VS春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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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明榮VS春日七

南原聽到鹽見的話,大部分註意力還在球場上,右手準確伸出去按住前排準備跳起來的一年級後輩手毯,又豎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分了點精力在花籠身上。

柴崎右手優雅推眼鏡,左手直接粗暴捂住日向的嘴。

幾人的註意力或多或少收了點回來,都在期待花籠的回答。

花籠打了個輕快的哈欠,擡手接過鹽見手上撕開包裝的紅薯幹:“你是在暗示我吃太多了?”

“不,我是在懇求你給我留一點。”鹽見認真臉。

“哦。”花籠吃掉鹽見主動遞過來撕開包裝的紅薯幹,又撕開自己拿來得紅薯幹包裝,再次美美吃掉,又打了個舒舒服服的哈欠。

“!!!”鹽見眼巴巴看著花籠動作,心痛得無以覆加。

眾人:“……”原來是在說紅薯幹的事情啊!剛才鹽見/鹽見前輩那一大段細致又條理清晰的分析,重點竟然不是棒球而是紅薯幹!而且花籠君/小花籠竟然還聽懂了,你們兩個腦袋沒問題嗎!不愧是投手和捕手!

“雲雀前輩,你說得大抵都對。”花籠說道。

“請指教。”鹽見右手手掌伸直五指並攏由下往上擡了擡做出“請”的手勢,嘴唇微抿,表情認真,左手緊緊按住自己的挎包。淺灰卷發冰藍色澤眼睛的美少年十分警惕,莫名有種奶茶倉鼠遇上惡霸喵的既視感。

花籠看著投手丘上再次投球的森流星,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說道:“我確實提前預判了高木亮平前輩跑壘和鈴木真實前輩打擊的成功。”

“前者的打擊能力和跑壘能力優秀,特別是跑壘。起步、速度、技巧、滑壘、回壘,時機的把握、觀察力、判斷力和決斷力、身體條件反射般的反應能力,還有,最出眾的跑壘意識,高木亮平前輩的跑壘水準是春日目前上場選手中最高的存在。”

“他的跑壘比賽視頻,我會反覆觀看。”

“後者的打擊有一定的運氣成分,鈴木真實前輩對森前輩的卡特球把握應該不是很大,於是瞄準直球等待。在森前輩投出直球和鈴木真實前輩順利擊球後,我有了判斷。值得一提的是鈴木真實前輩準備打擊的特殊觸擊姿勢,對身體的柔韌性、平衡感、控制力、腰腹核心力量要求很高,在比賽裏能夠成為武器也需要技巧和經驗,有可能是根據鈴木真實自身情況開發得特殊打擊。”

“不要輕易嘗試。”花籠的視線從球場上收回來,越過身邊的鹽見看向海陵隊長南原。

“花籠君,為什麽說這句話的時候你要看我?”而且“輕易”這個詞還重音了,難道他看起來像是會胡亂嘗試的人嗎?不知何時註意力都在花籠身上的南原疑惑。

“因為前輩是隊長。”回答的人是鹽見。

“啊?”南原順著鹽見的視線看去就看到自己前排座位的手毯已經站起來,正在模仿鈴木真實君的觸擊姿勢,他看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手毯揮棒,假裝自己手裏握著球棒以歪歪扭扭的姿勢用力揮棒,虛握的右手一下子打中前排座位觀眾的腦袋,還因為站姿不穩整個人往前倒去,倒在前排觀眾的腦袋上。

南原:“……”頓時窒息.JPG。

“哈哈哈哈哈,手毯美美,幹得漂亮!”日向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是嗎?日向君,你很懂嘛!”手毯美也扭頭對著對日向豎起大拇指,半邊身體還壓在自己前排的觀眾腦袋上。

“手毯,你先站好。”南原心平氣和說道。

“誒,隊長,你的臉怎麽了?好像皺在一起的昆布!好新奇,我都沒見過你這種表情!可以拍照留念嗎?我想讓追分前輩(副隊長)他們也看一看。”手毯像是發現新世界般歡快叫道。

南原:“……”

“真該讓星星星谷前輩看一下眼前的場景,那樣的話他絕對會被治愈吧,小花籠雖然事多糟心又會惹麻煩,但比小花籠糟心的一年級也不是沒有。”這樣說得日向已經拿出手機在拍攝了。

南原:“……”

南原還能怎樣?帶著後輩一起道歉。

“這樣也不發火,你們的隊長好脾氣真好。”柴崎推眼鏡。如果是星星星谷前輩現在應該在咆哮了吧,如果是來棲前輩(青野副隊長)第一時間就會給手毯君的椅背一腳吧,武田前輩(隊長)和高橋前輩(副隊長)的話應該也是道歉,嘛,領導者的宿命……他看向鹽見。

但鹽見沒有理會他的問題,也沒有在意自家隊長又在收拾爛攤子,他只看著花籠:“你只評價了春日的進攻,沒有評價明榮的防守。”對於他而言,每次進攻都要從攻方和守方的兩個角度來分析。

“巽前輩的追球和傳球、六本木前輩的接球十分精彩,但是這次高木亮平前輩的跑壘更快。”花籠說道。

“讚同,巽君的表現十分出色。”鹽見說道。

“嗯,至於鈴木真實前輩的打擊,如果打出去的方向不是右外野而是左外野,被接殺的概率很高。”花籠打了個哈欠,“在鈴木真實前輩兩次未揮棒後,右外野手森井前輩往前移動了,所以在鈴木真實前輩第三次揮棒將球擊向右外野外墻的時候來不及接殺。”

“你這樣一說,我會懷疑鈴木真實前輩是故意的,故意不揮棒降低明榮守備的警惕心和引導他們往前移動。”柴崎說道。

“應該不是故意的。”南原熟練帶著後輩道完歉後說道,“而且森井君往前移動應該不是降低警惕心,相反,他是抱著謹慎的心態做出這個決定的。”

“因為通常來說短棒很難形成長打,那種姿勢不容易發力,在春日只剩一球就結束第二局上半進攻的重要關頭,正所謂鳥窮則啄,獸窮則觸①,森井君是提高警惕以防萬一才往前移動。只是在他的預想裏鈴木真實君就算將球打出去,落點也是內野或者外野的前方區域,於是,按照這個預想進行防守的他才來不及接殺。”南原將自己的推測說得很詳細。

“鳥什麽?”日向看花籠。

“鳥窮則啄,獸窮則觸,出自《淮南子·齊俗》,意思是鳥獸遇到窘迫急切的情況會用嘴啄、用頭頂,你可以理解成狗急跳墻。”花籠解釋道。

“誒,這樣啊,南原前輩書看得很多嘛,難怪都說捕手腹黑。”日向吐槽。

柴崎透過鏡片斜了他一眼,夜鬥是一不小心將小花籠也包含進去,還是故意帶進去?八成是後者吧,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他若無其事捂住對方的嘴,繼續聽花籠幾人說話。

鹽見說道:“我知道了,那為什麽說打向左外野被接殺的概率很高?”

“兩點,一、左外野手天祥院君老實守著自己的防區,二、在鈴木真實君擊出球後,他立即啟動前往右外野支援,比森井前輩的速度還快,奔跑速度也很快,只是距離太遠失敗了。”花籠回答。

“花籠君,你看得真仔細。”南原驚訝又佩服地看著花籠,他完全沒註意到天祥院君的動作。

“是啊,大家的註意力大多在鈴木真實前輩、高木亮平前輩、球、森井前輩身上,而且通常都是關註其中一點,坐在這裏的隊長由鈴木真實前輩關註到森井前輩的動靜已經很強了,花籠君給人的感覺卻是掌握全場的動態。花籠君,你是妖怪嗎?”手毯用力盯著花籠。

“嘛,小花籠姑且還是個人類。”日向掙脫柴崎的手笑道。

“真的?”手毯的眼睛亮了起來。

“誰知道呢~”日向攤手。

那邊,鹽見在問話:“花籠君,你說我說得大抵都對,那麽是哪裏錯漏了?”

“次數。”花籠打哈欠。

“啊?”鹽見茫然。

“你說,我拿了三次紅薯幹。”

說到這個,鹽見立刻精神起來,計較道:“我還主動遞給你一次!”

“哦,加上這次。”花籠打完一個哈欠,半睜的貓眼看著打擊區,右手伸出,準確將鹽見放在腿上的挎包拿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拉開拉鏈,在滿滿紅薯幹裏抓了一把出來,朝著鹽見遞出去,“這個給你,剩下歸我。”

鹽見:“……”

鹽見:“…………”

鹽見:“………………”

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花籠是什麽意思的鹽見,冰藍色澤的眼睛漸漸瞪圓,水紅的唇微微顫抖,不敢置信地看著花籠。

眾人:“……”還以為你們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結果還是紅薯幹!

日向:“……”他想拿一個都被狠狠抓住手腕,手腕直到現在都微微疼,小花籠整個挎包都拿過去就沒問題?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小花籠拿得時候,鹽見前輩按在挎包上的手根本沒有發揮保護紅薯幹的作用,輕而易舉就被拿走了,乖得不得了!嘖嘖,小花籠和鹽見前輩啊……嘖嘖嘖!

“不要嗎?”花籠微微晃動自己拿著紅薯幹的手。

“要。”鹽見聲音發顫地接過來,美少年生無可戀.JPG。

“嗯。”花籠從依舊很滿的挎包裏拿出一個紅薯幹,撕開包裝,咬~

鹽見眼巴巴瞅著花籠。

南原看得心疼極了,只是,當事人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也沒有尋求他幫助的意思——只看著花籠君,連個眼神都不給他。他還能怎麽辦?下次見到花籠君,讓鹽見快跑?

“鹽見前輩,我也要!”手毯開心伸出手。

“啪!”鹽見面無表情狠狠拍下,另一只手牢牢護著為數不多的紅薯幹。

“嗷嗚!”手毯捂著自己發紅的手背嚎叫起來,“好疼!鹽見前輩好過分!分花籠君那麽多,我拿一個都不行!大夏天吃那多紅薯幹,不覺得膩得慌嗎!”最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覺!得!紅薯幹是永遠的神!一點都不膩!而且這個還是小塊單獨包裝,方便食用,隨食隨停,好吃又健康,根本不可能膩!話說,你誰啊!居然覬覦我的紅薯幹,還貶低他們!”鹽見滿臉肅殺,稍微有點臉盲的他再一次不記得自家後輩。

“是我啊!你最可愛的後輩,手毯美也,是一位捕手!”手毯第N次熱情介紹自己。

旁邊的南原松了口氣,幸虧手毯心大不介意,要是其他一年級可能就和鹽見吵起來了,比如黑崎(黑崎元氣,四強棒之一),絕對會大鬧一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花籠君,你認為第二局是春日拿下分數還是明榮防守成功?”這是鹽見一開始問得問題。

“十文字前輩(春日一棒)上場後,揮空一次,界外三次,未揮棒一次,目前是兩好一壞。”花籠和幾人說話的時候也註意著球場上的情況,此時便信手拈來。

他說:“森前輩一共投了五球,分別是卡特球,球速151,好球,打者揮空;卡特球,球速149,打者擊中,界外,好球;快速二縫線直球,球速153,打者擊中,界外;卡特球,球速148,打者未揮棒,壞球;快速二縫線直球,球速155,打者擊中,界外球。”

“從此可以看出兩點。”

“一、十文字前輩也瞄準了直球;二、森前輩的卡特球很強。”

“雖然森前輩的卡特球比直球慢上一些,但是威脅性還是卡特球更高,球的變化時機晚,變化軌跡犀利,加上折原悠希前輩混合二縫線直球的配球,堪稱大殺器。只是十文字前輩似乎有辦法快速分辨出森前輩的兩個球種,這個殺器對他的效果就降低了許多,鈴木秀實君和真實君似乎也能分辨。”

“春日很有可能徹底分析過森前輩,而且掌握分辨森前輩兩種球種不同的關鍵。”

說到這裏,花籠突然想起仙臺遠征,想起宇都商的王牌投手佐津川厚也,對方的武器也是極具個人特殊的卡特球。而他當時就是抓住對方投卡特球時的小動作,並且告訴隊友,從而一舉擊敗宇都商,所以現在看到春日運用類似的招數攻擊擁有相同球種為武器的王牌投手的明榮,他打哈欠的心情有些微妙。

只是,春日不是青野,森前輩也不是佐津川前輩。

“分析出森前輩卡特球的人大概是生駒監督吧,這點只是我個人沒有線索輔證的推測,聽聽就算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花籠打了個有氣無力的哈欠,“這場比賽,春日是有備而來。”

“森前輩的二縫線直球和卡特球可不是隨便貓貓狗狗都可以打中的,而這兩個球種春日都有打者可以好好打出去,還是從第一局開始就打出去,當然是有備而來。”日向插話。

“十文字前輩第一局就打出去了。”柴崎補充的話說得像是提醒,提醒花籠正面回答鹽見和南原的提問。

花籠聽懂了隊友暗示的潛臺詞,他回答:“我更看好十文字前輩。”

“為什麽?”日向、柴崎和手毯異口同聲,鹽見和南原看向花籠,周圍的部分觀眾也暗搓搓看向了花籠。

“第一局上半春日進攻結束的三出局關鍵點,是十文字前輩被折原悠希前輩觸殺在本壘。”

“這有什麽關系嗎?”日向追問。

“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上的關系,我也不了解十文字前輩的性格和此刻的心情,只是如果是你們在第一局遇到這種情況,第二局三出局的關鍵點又是你,你們會怎麽做?”花籠半睜的貓眼安靜而明亮,像是夏日林蔭密布下緩緩流淌得清澈見底溪水,“我只是覺得有骨氣的十文字前輩會拼一把。”

前面闡述不是根據線索層層推進進行分析,就是使用數據輔助說明,嚴謹得仿佛機器般的花籠,此刻居然摒棄理性而相當感性地說出“我只是覺得”的推測。

難怪繞了那麽多圈、在多次提醒下才說出來。

真是令人意外。

真是……一廂情願。

鹽見定定看著這樣的花籠,轉頭,看向球場:“天真。”同時,他卻伸出手將手上為數不多的紅薯幹放在挎包裏,而他的挎包正放在花籠腿上。

這是要將剩下的紅薯幹都給花籠君/小花籠?有情況!其他人眼睛又亮了亮。

“雲雀前輩你放進來的紅薯幹一共六個,等下不要多拿。”花籠看著球場說道,剛才給對方抓了幾個紅薯幹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被識破了啊。”鹽見面無表情說道。

眾人:“……”淦!原來你是使渾水摸魚、暗度陳倉之計,想多拿幾個紅薯幹啊!怎麽又是紅薯幹!你們兩個是在進行棒球天才們的紅薯幹頭腦戰嗎?不行,這兩個人沒有任何暧昧或者戀愛的氣氛!

柴崎推了推眼鏡,他要不要學習夜鬥將小花籠推到鹽見前輩懷裏試試看?認真思考.JPG。

鹽見平靜看著球場,看著森投出第六球,看著十文字將球打出去又打出一個界外球。他想,下次見面的時候即使花籠君沒有伸手拿他的紅薯幹,他也會認出對方。

因為,他記住了那雙半睜貓眼,讓人願意主動將紅薯幹分給對方的眼睛。

球場上。

聽到裁判界外的判定,跑壘得鈴木秀實和鈴木真實往回走,往一壘跑得十文字勝利也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他一邊走一邊平覆急促的呼吸,視線從鈴木兄弟身上飛快掠過後收回來,繼續穩步向前。

剛才是三壘方向的界外球,六本木君好像早有準備差點接住飛出界外的球,差一點就被拿下三個局數了。

好險,十文字嘴角微微上揚。

為什麽呢?

明明是這麽危險的情況,他卻還能笑出來?十文字彎腰撿起地上的球棒走進打擊區,停住,轉頭看向投手丘上那個秀麗而身姿筆直的投手,大概是因為他現在還站在球場上吧。

站在球場上,僅僅這樣就令人熱血澎湃啊。

頭頂的藍空和烈日,看臺上熱情滿滿的觀眾,眼前廣闊的球場、強大的對手和休息區傳來得隊友喊聲,空氣中漂浮著應援曲和夏日陽光炙烤大地的氣味,站在打擊區身上滿是汗水和灰塵的自己……這一切,十文字統統很喜歡。

大概是一輩子程度的喜歡……

在夏甲預選贏了一場後,有學校開始註意到春日;贏了兩場後,有學校開始警惕春日;三回戰贏了去年夏甲預選賽三十二強、今年關東大賽三十二強的旭巖綜合後,很多人開始稱呼春日是今年最強的黑馬。

十文字不討厭這個稱呼,只是,春日並不是今年才參加比賽的隊伍啊。

很多人不知道春日在前年和大前年也有參加比賽,雖然只是一輪游的隊伍,但毫無疑問“春日”是存在的。

曾經,春日是一支弱小的隊伍。

是學校連自己的棒球場都沒有的隊伍。

是十文字還是沒有太多經驗的一年級生,就可以直接跟著前輩上場比賽然後毫無例外慘敗的隊伍。

前年的這個時間,他們在夏甲預選一回戰遇見明榮,輸得很慘。

他,聖平(高木聖平,現在的隊長),陽太(涉谷陽太,現在的副隊長),三個一年級在回去的電車上用帽子蓋住臉哭得稀裏嘩啦。回到學校後,三年級的前輩們請大家吃飯,當做隱退之前的最後禮物。

吃完飯,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十文字記得聖平的眼睛只能用一條縫隙看人。

“不能這樣子下去了。”解散後,走到河岸邊的時候聖平突然大聲喊道。

十文字當時嚇了一跳,陽太也是。

“如果繼續這樣子下去,我都可以猜到我們三年級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場景,一定和今天一樣,慘敗,然後哭著將社團交給後輩,我不想那樣。”聖平沙啞的聲音說得很慢,很清晰,“我不是在埋怨前輩們,只是,我不想再後悔了。我不想不留下一點榮耀就結束高中棒球生涯,想要給後輩留下具有希望的未來,不想最後和後輩們說得話是‘對不起’,而是想昂首挺胸說‘怎麽樣,春日是一支好隊伍吧’。”

“我只是……”

“想要和你們兩個一起去甲子園。”

綺麗盛大的紅色夕陽下,高木聖平哭腫、只留一條縫看人的眼睛像是被柔和夕陽光線用力親吻了般,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滑稽,又因為表情過於認真讓兩位同級生隊友從懷疑到心情激蕩。

涉谷一巴掌拍在聖平肩膀上,激動到唾沫橫飛:“是啊!想去!後輩什麽的我還沒考慮,但是,我想和你們一起去甲子園!我想成為能夠讓對手正視的選手!成為讓觀眾讚嘆的選手!想要打出精彩的比賽,而不是一場比賽結束後,觀眾都在討論森流星那個家夥對主裁判說騷話而被罰出場的事情!”

十文字用力點頭,很好,聖平和陽太說得話也是他想說得。

“那麽,該怎麽做!”涉谷激動地逼近,臉都快貼到聖平臉上,“快說!快說!不要跟我說你只是有這個想法卻沒有計劃!”

“涉谷,你冷靜點。”聖平勸了一句,“計劃姑且是有的。”

“什麽計劃!”一直安靜的十文字脫口而出,比激動的涉谷還要快一步問道。

“首先是部員。”聖平回答,“三年級的前輩們隱退後,春日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部員人數大大不足。”

春日雖然能夠參加比賽,但並不是整支隊伍的選手都是他們春日的人,他們春日是以聯合校的方式參賽,簡單來說就是多個學校的棒球部共同組成一支隊伍。

在對戰表上不是經常可以看到“XXX·XXX”的隊伍名嗎?這個就是聯合校的隊伍,像是他們春日今年的隊伍名就是“八王子西·森町·春日”。

平時上課前的晨練和放學後的社團活動,聖平三人都是和前輩去八王子西高中的棒球場和其他兩個學校的人一起訓練。

“其次是監督,我們需要專門的經驗者指導。”高木聖平又說。

“是啊,我們春日不僅部員不足,連監督也沒有,更不可能有小南②那種美麗的經理了。”涉谷垂頭喪氣地退開站好。

“經理就不要想了,先解決部員人數不足的問題,我已經有目標了。”

“誰!”十文字再次脫口而出。

“什麽目標?要去哪裏搶人!”涉谷再次慢了一步開口,他十分興奮,“我剛才偷聽到了,明榮的折原監督很中意一位叫鹽見雲雀的投手,我們要不要就搶這一個!偷蒙拐騙都可以,只要鋤頭揮得勤,我不信沒有挖不動的墻角!”

“涉谷,我們需要得是心甘情願待在春日的人,是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而不是通過卑鄙手段搶過來的天才。”聖平表情嚴肅起來。

“是。”涉谷低聲應下,隨即又高興起來,“那你的目標是誰?準備怎麽說服對方加入春日,要知道我們棒球部連學校的人都不參加。”

“目標是比我小一歲的堂弟,高木亮平,他可是個經驗者,至於怎麽說服……明年升學如果他不來春日、不加入棒球部,我會讓小亮知道什麽叫社會險惡和來自哥哥的‘關愛’。”聖平依舊滿臉嚴肅。

十文字:“……”

涉谷:“……”

居然是這麽個心甘情願法啊!想不到濃眉大眼的你是這種人!剛才,是誰說需要得是“心甘情願待在春日的人”,倆人虛著眼看著聖平。

聖平突然覺得眼睛哭腫了也是一件好事,不然他的心虛絕對會從眼睛裏漏出來吧。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我知道有一位小小亮一歲的投手非常崇拜小亮,叫做草摩,也可以列為目標。”

“那就是倆人了!不過我不認識什麽可以列為目標的人啊。”涉谷沈思。

“我的鄰居有對鈴木雙胞胎兄弟。”十文字猶豫一下說道。

“那合起來就是四人了!”涉谷興奮。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要爭取所有能夠爭取到的人!”涉谷沈聲,他的眼睛映著夕陽的光線像是瑰紅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先爭取,如果不合適再放棄。”聖平定下基調,“學校方面也不要放過,但是要註意一點,我們不需要掛名的幽靈部員!”他斬釘截鐵說道,“我們要的是一起戰鬥的隊友!”

“是!”十文字和涉谷忍不住應道。

那天夕陽下河岸邊發生得事情,十文字永遠都不會忘記,也不會忘記聖平和陽太倆人用哭得很慘的臉說得話,更不會忘記後來被陽太抓著跑起來,跑到差點喘不上氣來,然後三人對視著一起大笑。

聖平是一位很有行動力的人,隔天就“說服”亮平高中的志願改成春日並且同意加入棒球部,順帶著將跟在亮平身後的草摩君也說服了。

不過,亮平讓他們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因為他雖然是經驗者但是每次打擊前都會非常緊張,緊張到搶先揮棒或者慢一拍揮棒,甚至會大腦一片空白以至於忘記揮棒,所以在現在的隊伍裏只是個跑腿。

倒是草摩君一直嚷嚷著“亮平前輩很強的!他的跑壘強到可怕的地步,所以即使打擊不行也是一軍成員,經常被監督叫上場代跑!”

十文字暫時不知道亮平的水準如何,只是覺得對方動不動就豎中指的習慣不太好。

總之,未來的隊友多了倆人,但是之後的事情進展就十分不順利,他的鄰居鈴木雙胞胎兄弟直接拒絕他們的邀請。

倒不是嫌棄春日是一支連人數不足的隊伍,而是倆兄弟都想當投手,並且還要求對方做捕手,秀實和真實就為誰做投手誰做捕手的事情吵得沒完沒了。第一次上門邀請的他、聖平、陽太,那天是被嚇跑得。

後來,十文字每次想起鈴木兄弟就微微頭疼,每次去邀請失敗後頭更疼!

投手都是這麽……有個性嗎?十文字想起明榮的投手森流星,突然覺得鈴木兄弟也不是那麽令人難以忍受。

部員不足這件事在慢慢解決,學校裏也有人被聖平和陽太說動,但是沒有監督這件事的進展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零。

想要專業的監督,聖平為此直接找校長、副校長、教務主任和家長聯合會會長溝通過許多次,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甚至連學校裏也找不到願意擔任棒球部顧問的老師——春日是註重文化部和升學率的學校,什麽英語部、數學部、美術部都是重要社團,像棒球部這種部員都不滿的運動部沒有任何老師在意。

但是,即使是這樣,聖平也沒有放棄,每天積極訓練,休息的時候也在看比賽視頻、訓練視頻和制定訓練計劃。

就這樣堅持了半年左右,等到了改變的契機。

那是他們三人帶著還不是春日學生的亮平、草摩君、鈴木兄弟一起去看明榮比賽發生得事情,那天因為購票失誤,他們七人的連續座位中間多了一位陌生人。

這人便是生駒監督。

當然,當時的他們只是以為對方是戴著眼鏡、梳著雙麻花辮的奇怪女人罷了,因為對方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掃視周圍的人,嘴裏還嘟嘟囔囔著“是真的男子高中生啊”之類可疑的話語。

十文字有好幾次想要打電話報警,不過他忍住了,只是強行和陽太換了座位坐在那個奇怪女人的身邊,而聖平坐在奇怪女人的另一邊位置。

講真,他有些擔心聖平的人身安全問題,不會被奇怪的女人搭話吧?

事實上主動搭話的人卻是聖平。

因為這個奇怪的女人對比賽的分析一針見血!剛剛誇完登上投手丘的森君的投球,說是會三振,下一刻森君就真的將打者三振出局了!說森君右手的卡特球又不穩定了,下一刻,森君就四壞球送打者進壘!

簡直像是神明在預言!

他們都驚呆了!

“不要這樣看著我,明榮今天的對手太弱了,弱到沒有什麽反擊能力,所以只要分析明榮的選手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比賽走向。”奇怪女人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神癡迷看著投手丘上的森,頭也不回的和他們說話。

“請問,是在和我們說話嗎?”聖平立即回話了,速度快得像是早有預謀。

“盯著我看得人不正是你們嗎?”奇怪的女人轉過頭看向聖平,視線下移,看著他們校服上校徽線面的校名說道,“春日?有這支隊伍嗎?”不等聖平等人解釋,她似乎想起什麽說道,“等下,你們是去年西東京區夏甲預選賽‘王子西·森町·春日’裏的春日?”

十文字、聖平和涉谷當即楞住,竟然說中了!竟然有人知道春日?糟糕,感動到淚目!不過為什麽?

“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隊伍名字,讓人想去野餐,如果有王子陪伴就更好了~誒,這樣聯想像不像童話故事?我莫非有寫詩的天賦!”奇怪的女人瞳孔地震,也不知道她怎麽聯想到童話故事又延伸到寫詩的。

眾人:“……”讓你有食欲還真是對不起了,將他們的感動還來,謝謝。

“我們確實是春日棒球部的人,這邊四位是將來春日棒球部的人,我是隊長,高木聖平,請問你是?”聖平禮貌問道。

“生駒Dolores!”奇怪女人秒答。

“生駒……什麽?”聖平頓住,他的英語不是很好。

“Dolores,譯作多洛莉絲,不過我個人更喜歡桃樂絲這個翻譯,像是小紅莓樂隊主唱桃樂絲·奧裏奧丹!所以,你們叫我桃樂絲就好了~”奇怪女人眼睛閃閃發光看過來。

眾人:“……”好隨心所欲的人!

“生駒桃樂絲?聽起來很奇怪的名字。”高木亮平說完就被自家堂哥瞪了一眼,“小聖,你瞪我做什麽?我今天又沒對你豎起中指!”

“沒大沒小,叫哥。”聖平輕輕說了一句,在對方一連串“小聖”的喊聲中平靜看向生駒,“抱歉,我弟弟剛才失禮了。”

“為什麽要道歉?本來就是奇怪的名字啊。”生駒驚訝。

聖平一楞。

“再說了,可以被男子高中生吐槽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啊,我想每天被這樣鮮活的男子高中生吐槽!男子高中生預備役也可以!”生駒非常興奮之餘,還記得聖平之前說過亮平幾人是“將來春日棒球部的人”。

聖平:“……”有些窒息,他選擇搭話是不是錯了?

亮平:“……”這位桃樂絲看起來年齡也不大,怎麽像是老媽子在發言?

十文字:“……”這個人是不是很不妙?是不是很可疑?要不要報警?

鈴木秀實:“……”好強!明榮的森流星好強!很難想象這樣強大的投手只比自己大一歲!死盯著投手丘.JPG。

鈴木真實:“……”表情認真的哥哥好可愛,好想拍照片!答應聖平前輩出來看比賽真是太好了,下次還要一起出來!死盯著哥哥.JPG。

“名字為什麽會是這樣呢?”聖平硬著頭皮問下去。

“生駒是母親的姓氏,我母親是日本人,父親是美國人,回到日本覺得有個日本名比較方便,於是就用母親的姓氏加本來的名字做稱呼了。怎麽樣?我的想法是不是特別棒!”生駒雙手叉腰,特別自豪地擡起下巴。

聖平:“……”說不出口這是會被當做怪人的稱呼。

“棒不棒我不知道,不過會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亮平思考後回答。

“哇喔!我喜歡這個!”生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狀。

這便是他們和生駒桃樂絲或者說桃樂絲·摩爾相識的開端。

那天,聖平、亮平和生駒就明榮的比賽聊了很多,陽太因為不擅長和女生說話全程沈默,雖然這樣的陽太還渴望春日能有一位女經理。

後來他們經常一起看比賽,慢慢熟識以後,十文字了解到生駒是一位奇奇怪怪但不是壞人的大人,也知道對方的父親曾經是大聯盟的選手、現在是某支球隊的主教練,還知道對方有一位和自己同年齡的同父異母弟弟,名叫葛列格裏·摩爾。

桃樂絲以超快的速度和他們混熟了,十文字第一次遇見這麽平易近人的大人。

某天,生駒來看他們的日常訓練,在訓練結束回學校的途中。

“你們是在玩過家家嗎?”她發出這樣的疑問。

那一瞬間,十文字大腦一片空白,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羞恥感席卷而來,他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鉆進去!在從小看職業球員的父親的比賽、和看父親成為教練後比賽長大得桃樂絲眼裏,他們的程度就是在過家家吧。

無可反駁,他想不出一句可以為自己、為聖平和陽太、為春日辯駁的話,十文字嘴裏苦澀得厲害。

“在你看來或許是那樣,但我們是認真的。”這個時候開口說話得人是聖平。

“看得出來,不過這是無效的認真吧,這樣子下去是絕對去不了甲子園的。”生駒和春日幾人混熟了,從他們身上了解到許多日本高棒圈的常識,也知道他們的目標。

“那麽,你願意來當春日的監督嗎?”聖平邀請。

“……”哪怕是過分隨心所欲生駒也楞住了。

十文字和涉谷更是呆若木雞。

“學校那邊我已經溝通好,可以允許不是本校教師的你擔任春日棒球部的監督,也會付你薪水,只是金額不多。”聖平輕描淡寫說道,完全不提為了學校同意這件事,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要,我才不想陪你們過家家。”生駒秒拒。

“每天可以近距離看到男子高中生的訓練日常,舉行練習賽的時候,還可以近距離看到其他學校男子高中生,可以過上每天被男子高中生包圍的生活。”聖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種羞恥感炸裂的話。

“可惡!我心動了!”生駒立刻變得猶豫起來。

十文字:“……”

涉谷:“……”

倆人虛著眼看著生駒,盯!

聖平忍著腳趾摳地的沖動,90度鞠躬喊道:“生駒監督,下午好。”

“!!!”生駒瞳孔地震,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喊監督,感覺……怎麽還挺好的?

“生駒監督!”十文字同樣動作。

“生駒監督!”涉谷慢一步也鞠躬喊道,他們倆人其實並不是很懂聖平邀請生駒做監督的意義,只是,他們無條件相信聖平!

“不妙,我在飄飄然!”生駒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可是也不能怪我把持不住,被運動部的男子高中生拜托什麽的,這可是漫畫裏的場景啊!”

“那你是答應了!?!”聖平連忙擡起頭驚喜道。

“很可惜,並沒有。”生駒癡迷的表情突然變得平靜,眼睛透過鏡片看著聖平三人,眼神明亮而冰冷,視線像是嶄新的手術刀在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游移,“我承認,和你們相處很愉快,我已經認可你們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們叫我請客、叫我給你們的比賽應援、叫我幫你們訓練時撿球,統統沒問題。”

“但是,做監督不行。”

“不是因為執教能力,聖平你邀請我擔任監督應該對我這方面的能力有一定的自信,恰好,我的自信更多,東京高棒圈沒多少個監督執教能力在我之上。”生駒平淡說著極其囂張的話。

“不是因為對此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這兩個玩意兒,身為無業游民的我恰好也非常多,有東西給我打發時間,我求之不得。”

“也不是因為薪水問題,在下不才,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富二代,每個月可以拿到大量的基金收益的分成,你們可以理解成每個月零用錢多到花不完。”生駒說著富二代醜惡嘴臉的話語,臉上卻是面無表情。

與平時喜歡笑、喜歡說奇怪的話、喜歡和大家混在一起沒大沒小玩鬧的她不同,此時的生駒桃樂絲渾身散發出冷冰冰的強大氣勢。

“棒球是不一樣的。”

“如果我從事棒球相關的工作,必須拿出不墮父親威名、不墮摩爾姓氏的優秀成績,我是桃樂絲·摩爾,棒球必須爭第一!”

聖平沈聲:“春日的目標也是甲子園!”

“你們的目標只是拿到甲子園的入場券,我的目標是頂點!以東京為例,是春季大賽優勝、關東大賽優勝、夏甲優勝、秋季大賽優勝、國體優勝、明治神宮大賽優勝!統統登上頂點,要做就做最強!”生駒骨子裏暗藏得高傲此時一覽無餘。

聖平三人楞楞看著露出他們從未見過表情的生駒,這個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哪怕是東堂塾或者帝西的監督都不敢說出這種話啊!

要知道除了一月、二月、六月和十二月外,東京每個月份都有比賽,就算是強豪名門的隊伍也經常會因為某些原因放棄部分比賽,比如考慮到三年級隱退後新隊伍的磨合期、將重心放在全國級別的比賽上而忽略地區級大賽等等,哪能每個賽事都拿到優勝?

在強隊林立的東京,如果有一支隊伍能夠每年進入一次全國級別的賽事,那都是極其了不起的事情!

有的隊伍連續幾年卡在準優勝不能進軍全國,有的隊伍實力不弱但運氣不好只能在十六強之類的位置徘徊,有的隊伍在盛極一時後變成弱隊,但就是這樣也是很多隊伍羨慕的存在了。

棒球就是這麽殘酷。

生駒恢覆平時的模樣,吐槽:“再說了,你們人數不足,需要和其他兩個學校聯合參賽的隊伍怎麽好意思說目標是甲子園?”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

“春日的目標是甲子園!”聖平斬釘截鐵說道。

“啊?”

“沒有不好意思,不可能不好意思,我說,春日的目標是甲子園!”聖平在生駒短暫驚訝後、驟然變得極具壓力的視線裏,鄭重而緩慢說道,他眼裏的認真誰都看得出來。

“不要這麽認真啦,那樣我就不能當做玩笑來看待了。”生駒笑。

聖平不為所動,鄭重道:“春日的目標還可以是春季大賽、關東大賽、夏甲、秋季大賽、國體勝、明治神宮大賽的優勝!”

生駒看了他兩秒,嘆了一聲氣:“從你的表情和眼神可以感覺到你的認真和決心,所以,我討厭男子高中生啊,隨隨便便說著不知天高地厚又不負責的話語,好像自己可以改變世界。事實上呢?除了做蠢事,什麽都改變不了。”

“做蠢事不好嗎?我覺得為了夢想去做蠢事也很好啊,男子高中生不正是每天做蠢事的存在嗎?”聖平笑了。向來表情很少的他此時兩邊嘴角高高上揚,露出在曬黑膚色下襯得格外白凈的牙齒,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眉目舒展,眼角仿佛笑出魚尾紋。

這是陽光燦爛且毫無陰霾的笑容。

“糟糕!青春氣息太過濃厚,我的眼睛要被亮瞎了!”生駒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尖叫起來,只是手指間的縫隙過於寬大,她癡迷的目光很順暢通過這些縫隙激動看著聖平。

“……”聖平瞬間木著一張臉。

“誒誒誒,為什麽不笑了!聖平你多笑一點嘛,你一笑就像是水靈靈的大白菜,也像紫的發亮的茄子。”生駒像是農民伯伯看著自家菜地裏長勢良好的蔬菜般看著聖平。

“……”聖平面無表情與對方對視。

“好啦,不要用看變態和智障的眼神看我啦,這樣只會讓我更興奮。”生駒說完癡漢般的發言,換上正經的表情,“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只要你們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擔任春日的監督。”

“什麽條件?”聖平眼睛亮了起來。

生駒臉上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像是擔心三人聽不清般,她緩緩說道:“條件是我什麽時候允許你們參加比賽你們才能參加比賽,如果一直不允許,那麽,你們高中剩下的時間都不能參賽。”

聖平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如果我成為春日的監督,一定會非常嚴厲、嚴厲、嚴厲教導你們,相信我,雖然不會生不如死但也差不多了,我會盡情壓榨你們身體的每一分潛力。相對的,你們會變強!個人實力、團隊實力、綜合實力,只有你們強到讓我滿意程度才能參賽。”

“你們的監督是我,就必須拿出優秀的成績,不能給摩爾這個姓氏抹黑!”

“你們現在還是一年級生,按照你們現在的實力,二年級是別想比賽了,三年級參賽的概率也不高。換句話說,如果我擔任春日的監督,你們這一屆直到畢業都很有可能不能登上球場,直到你們下一屆才有可能參賽!”

“如何?”

“這個嚴苛的條件,你們敢答應嗎?”

生駒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這一場豪/賭,選我,犧牲你們自己,給後輩鋪路,讓春日變強;選擇其他監督,你們三個連帶著另外還沒入學的四人,高中幾年一起奮鬥,也許能擠入二輪游的行列。”

整個高中不能上場比賽?十文字只覺得全身發冷,冷到牙齒打顫,混亂茫然中他下意識看向兩位隊友。

涉谷對生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聖平,你怎麽說?”

聖平從沈思中回過神來,率先看向十文字,表情輕松,眼睛裏閃爍著明亮耀眼的喜悅光芒,目光像是酷暑裏飄落得涼爽雨霧。

十文字充斥絕望和茫然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他不自覺嘴角上揚:“聖平,你是隊長。”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不管你想要帶領我們走上怎麽樣的道路,我都跟隨你,哪怕那是一條充滿荊棘和絕望的道路。

因為無論處於什麽絕境,你都會找到希望,不是嗎?將我數次拉出絕望,讓我支持到現在還沒放棄的高木聖平君。

十文字心裏湧出許多話語,說出口的只有短短一句。

“是啊,聖平,你做決定就好,你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我們聽你的!”涉谷擡手用力拍了拍聖平的肩膀。

“輕點。”十文字忍不住出聲。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激動了。”涉谷收回手。

“沒事。”聖平不在意笑了笑,他看著兩位隊友說道,“其實,在邀請桃樂絲做我們監督之前,我設想過種種情況。現在這個條件……怎麽說呢,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就算高中不能上場比賽,但只要我們切切實實變強了,上大學還可以一起打棒球。”

還可以這樣!十文字的眼睛亮了,心裏再無一點畏懼。

“十文字,涉谷,我記得你們說過畢業後會繼續升學的,你們的學習成績也夠,是吧?”聖平問道。

十文字用力點頭。

“是啊,畢竟是春日的學生,學習成績要是不行也進不來。”涉谷聳肩,“上大學是一定的,我們三個不是討論過這件事嗎?已經約好去同一個大學,再去同一個社團……嘖嘖,不要總是說這種讓我產生期待的話啊。”

“抱歉。”聖平笑著應了一句,收斂表情,認真道,“涉谷,十文字,可以相信我嗎?”

十文字還是用力點頭,連續點了三次。

“你在說什麽傻話啊,如果不相信你,我早就退部了。都說你怎麽決定,我們就怎麽做了,勝利,你不要只點頭,也說些什麽啊。”涉谷說到半路,發現十文字小雞啄米似的拼命點頭,忍不住打斷對方的動作。

十文字憋了兩秒,看著聖平說道:“你都設想過什麽情況?”

“很多,最糟糕的情況,我還以為桃樂絲會將我們埋進土地裏只露出腦袋,然後給我們的腦袋澆水。”聖平認真說道。

“那算什麽最糟糕啊,至少是要求我們穿上兔女郎服裝,然後用鞭子抽我們取樂吧!就是那種拷問男子高中生生活日常,回答不滿意就抽一鞭子。”涉谷反駁。

“吊起來拍照。”十文字也憋出來一個想法。

“餵,你們三個把我當成什麽了!”生駒聽不下去了。

“農民先生?”

“變態!”

“怪人。”

聖平、涉谷和十文字先後回答,然後看著對方不禁笑了起來。

“你們!”生駒瞪眼,隨後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神變得癡迷起來,“想象力還挺豐富的,男子高中生不愧是最棒的存在!”先前說討厭男子高中生的她毫不猶豫說道,然後在三人無語的視線裏又很快收起癡漢表情,認真臉,“你們決定了?”

聖平三人看著對方,純粹的笑意爬上他們被太陽曬得很黑的稚氣未脫臉龐,同時高聲喊道:“是!”

“這麽草率嗎?”生駒眨眨眼。

“就是這麽草率!”涉谷挺胸。

“難道你以為我找不到其他人擔任監督?我找到了,只是,我對監督也是有要求的。”聖平的回答不同,他語氣不急不緩,眼神清明註視著生駒,“水準不夠的監督,春日不需要,我們三人也不需要。邀請你擔任春日的監督,在我這裏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就沒想過會被我拒絕?”生駒眼神狡黠。你設想得最糟糕情況並不是被拒絕哦~

聖平奇怪看了她一眼:“你一直和我們混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性格相合,是因為可以通過我們掌握東京高棒圈的常識和情報,我記得你誇過我們三個實力不行但收集情報很細心,更是因為你盯上了我們、也盯上了春日,不是嗎?”

“為什麽這麽說?”生駒笑。

十文字和涉谷則是驚訝看著聖平。

“那你為什麽一直和我們混在一起?”聖平反問。

“我們相處得時光確實很開心,但擁有顯赫棒球背景的你,有必要來看夏甲預選賽一輪游的三校聯合隊伍訓練嗎?還從頭看到尾?有必要參觀連棒球場都沒有的春日嗎?還參觀了兩次,又仔細詢問過好幾次校領導的情況。剛才提條件的時候也是,說了會讓我們變強、讓春日變強、‘給後輩鋪路’這種我絕對會心動的話。”

“桃樂絲,邀請你擔任春日監督的事情不是我一廂情願,是我們雙向奔赴,不是嗎?”聖平眼睛裏亮著光。

“你真讓我驚訝。”生駒鼓掌,“並沒有被相處得愉快時光迷惑,觀察我,分析我,始終冷靜且對我保持警惕心,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攤牌了,我不掩飾了。”

“聖平,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盯上你們和春日。”生駒豎起兩根手指,“原因有二,一是你們三人性格和我處得來,同時也擁有成為強者的潛質,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意志力。”

“二是春日沒有監督,校領導也不管棒球部,只要我一上任就可以成為這支隊伍的實際領導者!沒有人會質疑我的決定,沒有人會對我指手畫腳,沒有任何監督執教痕跡、一張白紙的春日可以任我實驗自己的棒球理論。”

“你們和春日是我開創事業的最理想選擇!”生駒坦誠道,鏡片後一雙明亮的眼睛野心勃勃。

十文字看著這樣的生駒,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生駒摘下眼鏡用袖口的布料細細擦著鏡片,視線下垂,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和父親的棒球理念不合,而父親在棒球上不允許任何不同意見的聲音存在,是一位地地道道唯我獨尊的獨裁者。”

“我從小看著父親的棒球長大,不得不心服口服承認對方的強大,但那是正確的嗎?還是錯誤的?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得不到答案的我決定出來看看,在遠離父親的地方看看棒球是什麽樣,然後在日本遇見了你們,以父親的評價標準來看是廢物的你們。可是,我覺得你們很不錯,在沒有球場、沒有監督、隊友都只有三人、身邊棒球相關人員都是得過且過的情況下,還能滿懷希望、堅定目標、積極主動去刻苦訓練。”

“用詩人的話比喻,你們就是絕境中開出得花,不,你們是樹,是不斷向上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的樹苗。”

“你們很好,所以我心動了。”

“老實說,現在的我依舊不知道父親正確與否,但是棒球正確的道路或許不止一條?看著你們,我心裏不由自主冒出了這個想法。”生駒擡頭。沒有鏡片的遮擋,可以清晰看到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充滿野心和鋒芒但也有些不明顯的柔和。

“我是抱著實踐自己棒球理念的想法、是做好長期準備才決定擔任春日監督的,這樣的我,可以嗎?”她問道。

“生駒監督,今後請多指教!”聖平的回答是幹脆利落地鞠躬行禮。

“聖平,你說為了夢想去做蠢事很好,所以我們之間對甲子園最重視的你,答應整個高中可能都不會上場為賭註的豪賭。生駒監督,你也一樣,為了證明自己的棒球理論、為了這個夢想選擇了我們和春日。真是的,輸給你們了。”涉谷90度彎腰鞠躬,這次他不是因為聖平而是因為眼前的人心甘情願鞠躬,“生駒監督,今後請多指教!”

“生駒監督,今後請多指教!”十文字鞠躬,為了夢想做蠢事嗎?他喜歡這個說法!

“呦西,請多指教~”生駒戴上眼鏡,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笑得燦爛。

……

於是,桃樂絲成為生駒監督,他們也開始漫長艱苦的訓練。訓練,訓練,沒有盡頭的訓練,練習賽和比賽統統沒有的訓練,陽太有好幾次在訓練途中哭得稀裏嘩啦,結束後,十文字才發現自己的臉頰也濕了,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訓練,沒有一天休息,在他們身體承受得住的前提下盡情壓榨他們的潛能。

自然而然,他們也告別了遠足、試膽大會、修學旅行、文化祭、體育祭、班級聚會等校園日常。

就是這樣累到、辛苦到會哭出來程度的高強度訓練,然而付出不一定有回報。

他們升上了二年級,在說明情況後,鈴木雙胞胎兄弟和亮平依舊成為春日棒球部的新成員,可是那一年,他們沒有參加比賽。

然後,是三年級。

春季大賽和關東大賽他們依舊沒能參加,眼看他們三年級的高中生涯就要結束,亮平找上了生駒監督。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而是卑鄙貪婪又冷酷無情的大人哦~是絕對不會心軟的~沒有達到我的要求,不能參賽就是不能參賽,這是約定。”面對亮平參賽的申請,生駒監督笑著這樣回答。

十文字心裏已經放棄了,專註教導後輩,陽太也是,私底下收集各個大學棒球部的資料,只有聖平沒有放棄。

每次大賽前,聖平都積極收集各個學校選手的資料,哪怕從來沒有一次用到過。

十文字看著這樣的聖平十分心酸,但不知道說什麽好,陽太比他直接,直接問聖平需不要需要安慰。

“安慰?為什麽?”聖平很是驚訝,隨後反應過來,笑容燦爛,“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啦,還有機會不是嗎?夏甲預選的報名還沒開始,而且就算夏甲預選不行,不是還有秋季大賽嗎?雖然很多隊伍的三年級在夏甲預選或者夏甲之後隱退了,但是也有人留下來參加秋季大賽,甚至稱之為‘三年級最後活躍的舞臺’,不是嗎?”

“我在收集對手資料的時候,看到很多這樣的消息呢,比如……”聖平開始一一列舉。

十文字看著這樣的聖平,不小心笑了出來,感覺聖平永遠都是這麽堅強呢,不知放棄為何物,不知迷茫為何物,積極向上的樣子實在太帥了。

“總覺得世界末日到來那天,聖平也能笑出來呢。”涉谷嘟囔。

十文字點頭表示讚同。

“誒,在你們眼裏我是那樣的嗎?”聖平不好意思摸了摸頭。

“不是在誇你、算了,確實是在誇你。”涉谷說道。

十文字還是點頭。

這件事便這麽過去了,不過,他和陽太開始幫著聖平收集資料,尤其是明榮,這位兩年前讓春日品嘗慘敗、也是春日目前最後一戰的對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秀實(鈴木哥哥)對森君非常討厭的樣子,據真實(鈴木弟弟)說,好像去搭話的時候被森君的騷話惡心到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某天傍晚訓練結束集合的時候,生駒一如既往分析和總結他們的訓練。

“聖平,這周末你去抽簽。”生駒監督突然說道。

“啊?”聖平沒反應過來,應該說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給春日報名西東京的夏甲預選賽,已經通過了,周末抽簽決定對戰表。”生駒監督左手橫在胸下,右手肘放在左手掌上,冷靜推了推眼鏡,然後突然雙手叉腰,擡起下巴,笑著說道,“盡情高興吧,你們勉勉強強達到我的要求,我同意你們參賽了。”

空氣有一瞬間凝固。

“啊啊啊啊!亮平前輩!我們可以參賽了!”一年級的投手草摩最先叫起來,一下子跳到亮平背上。

“阿樹,你勒住我的脖子了!”

“草摩,快下來!亮平要不能呼吸了!不要做這種危險的動作!”涉谷趕緊上前拉人。

“我們可以和明榮對上嗎?”鈴木秀實問道。

“秀實,為什麽你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啊?就那麽想和森前輩比一場嗎?”鈴木真實撲克臉。

“我只是想讓森流星那個白癡清醒一點。”鈴木秀實冷笑。

“萬歲!可以比賽了!我要告訴爸爸媽媽!”

“啊啊啊!亮平前輩,我好高興!我還以為沒有機會和你並肩作戰了,嗚嗚嗚,實在是太好了!”草摩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嚎啕大哭,眼淚和鼻涕直往亮平的腦袋上掉。

現場亂成一片,大家都很高興。

“聖平?”十文字跟著喊了幾聲後發現自家隊長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微微瞪大的眼睛,揚起得眉毛,仿佛凝固般,聖平像是瞬間變成了石雕。

“小聖,身體不舒服嗎?”

“隊長,你怎麽了?”眾人圍了過來關心問道。

“我……沒事。”聖平回過神來,還帶著點呆滯的目光緩緩掃一圈身邊的隊友,又看向生駒監督,在看到對方雙手比出OK的手勢後,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扯出一個笑容,但是失敗了。

聖平緊緊抿住嘴唇,在隊友裏的驚呼裏緩緩蹲下,他左手撐在雙腿之間的地上穩住搖搖晃晃的身體,微微低頭,右手手掌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抱歉,我只是太高興了。”他將自己的臉藏起來,他的聲音突然非常沙啞。

然後,很快的。

從那古銅膚色的粗糙右手縫隙間溢出了大量晶瑩透明的液體,像是夏日社團活動結束後,洗臉時捧著水龍頭源源不斷流下得水。

“我現在的樣子很遜,不要看我啦。”他說。

像是忍耐著什麽痛苦般,帶著哭音的聲音模糊不清,撐在地上的左手手背上青筋不知何時凸起。大量晶瑩順著肌肉結實流暢的小臂滑落,也有部分直接掉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像是下雨了一般。

“白癡,你這個以帥氣作為賣點的家夥在說什麽啊!你才不遜!你是我見過最好的隊長啊!”涉谷氣呼呼且哭著喊起來,一巴掌用力拍在聖平背上。

十文字咬著牙用力點頭,這次,他立馬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嗚嗚嗚,隊長!”草摩見狀這才從亮平背上跳下來,滿臉眼淚和鼻涕的他張開雙臂,似乎要擁抱對方,“讓我來安慰你吧!”

“你走!鼻涕弄亮平身上就好了,不要弄隊長身上啊!”鈴木秀實叫起來。

“鈴木秀實,你想打架啊!”亮平臉一垮。

“想打架的人是你吧,又對我豎起中指了!還是雙手!”

“餵!你們兩個!”

涉谷連忙將倆人隔開,聖平拿開擋住自己臉的手看著倆人,邊看邊哭邊笑,氣氛再次熱烈,然後在生駒監督宣布請大家吃冰棒的時候達到了高/潮。

……

時間回到現在。

昭島市民球場,十文字站在右打擊區裏,一絲不茍轉動著球棒。

他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即使現在是差一球就會被拿下三個出局數的危險情況,心裏依舊沒有絲毫急躁,因為他站在球場上啊。

他們是拼盡一切才能站在這裏,站在這裏已經是個奇跡。

要贏!

要贏下去!

要繼續站在球場上!

他不是聖平,也不是陽太,他能做到的事情很、很少,不是一位合格的前輩,但是,只有揮棒這件事,他確定自己流下的汗水不比任何人少!

十文字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擺好準備打擊的姿勢,看著投手丘上的森流星開始投球。

他這個打席,第七球來了。

“嗖!”白球破開層層阻力淩厲射向本壘!

十文字眼神一凝,在球即將進本壘的時候,猛然往前踏出一小步,在球還沒來得及變化之前就揮棒!

“砰!”金屬球棒敲中球的悅耳聲音遠遠傳開。

一壘側休息區。

生駒監督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神清明冷靜看著飛出去的球,嘴角勾了勾:“棒球是奇跡,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明榮部員迅速啟動去追球,但是很快一一停了下來,因為球直接飛到看臺上。

十文字勝利打出一擊超長本壘打,二壘上的鈴木秀實、一壘上的鈴木真實和打擊的他,三人順利回到本壘,一口氣拿下三分!

加上五棒打者高木亮先前平拿下得一分,春日一共拿下四分!

一口氣將分數拉開四分的差距!

球場頓時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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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①鳥窮則啄,獸窮則觸。——《淮南子·齊俗》,釋義來自百度百科。

②涉谷說得小南指得是《棒球英豪》裏的女主角淺蒼南。

③再次重申,本文有二次發/育的設定,所以球速比現實快很多。如果能在現實投出150以上的卡特球,應該可以去大聯盟了。

④這次的更新間隔比較久,是因為即將突破300、所以這章字數比較多,謝謝小天使耐心等待,比心心。

感謝在2022-07-0521:05:53~2022-07-1215:49: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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