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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三回戰結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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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三回戰結束的夜晚

問,比賽結束回到學校後,監督讓你去他辦公室找他會是因為什麽?

答,嫌棄辦公椅太硬,讓你將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他連人帶椅推到沙發邊,說是想在柔軟的沙發上躺平。

花籠關上門。

“等等!花籠君,別走啊!本監督還有話和你說!”烏丸監督扯著嗓子喊道,他一喊,酒氣縈繞的辦公室裏更添幾分酒味。

花籠連續打了三個哈欠這才打開門,又等了一會才走進去。

“紅日教練呢?”花籠走到辦公桌前停下。

“我有讓小裏見(橋西工科監督)送他回去,現在應該在家裏了吧。”烏丸監督上半身仿佛一團史萊姆癱在辦公桌上,眼圈微青的睡眼惺忪,時不時打個酒嗝,“承了本監督的福,紅日教練沒有回學校,不然現在就是紅日教練在這裏對你咆哮輸出了。”說完咂咂嘴,頗有些遺憾的意味在裏面,可見這個“托福”含著很大的水分。

“謝謝烏丸監督。”

“然後呢?”

花籠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繞著桌子走到辦公桌後面,右手單手將烏丸監督連人帶椅從辦公桌後面平穩順滑推到沙發旁:“需要將您放到沙發上嗎?”

“花籠君,我只是懶不是殘廢了。”烏丸監督懶懶洋洋,接著沒頭沒尾說道,“溫柔點。”

“哦。”花籠卻明白對方沒說出來的潛臺詞,雙手穩穩將椅子搬起來往一側傾斜湊近沙發座包面,一抖,椅子上的人便趴在沙發上了。

“Very good。”烏丸監督翻了個身在真皮沙發上躺平,右手擡起,四指並攏對著花籠的方向彎了彎做出“過來”的手勢。

“哦。”花籠將椅子放下推到沙發側面,走到櫃子邊蹲下來打開拿出枕頭和毯子,回到沙發旁,在烏丸監督“恰好”擡起頭的時候將枕頭放進去,將毯子沖著外面一抖,蓋在對方身上。

“如果環有你這種眼力勁,一年級的時候就不會過得那麽辛苦了。”故意捉弄·造成堂弟星谷環辛苦的罪魁禍首·烏丸監督,閉上眼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地感嘆。

“哦。”花籠有氣無力打著哈欠。

“就是這個!雖然你在領會本監督指令這方面的表現非常出色,但是你的反應太不可愛了!完全不像具有捉弄價值的小屁孩,反倒像是已經變成無聊大人的大叔。”

“哦。”

“不,你這種情況是老爺爺的程度了吧。”烏丸監督嫌棄,話鋒一轉突然問道,“花籠君,你知道有一種生物叫做花園鰻嗎?”

“聽過。”花籠記得仙臺遠征時烏丸監督曾經調侃他是“沙漠裏的花園鰻”。

“花園鰻是警戒心非常強的生物,身體長條形,顏色鮮艷,下半身通常藏在沙子裏。如果周圍稍有風吹草動便迅速鉆進沙子裏,膽小又怕生,直到確定安全後才會小心翼翼探出身體繼續活動①。不覺得很像你嗎?”

“哦。”

“你就沒有其他的回答嗎?”

“嗯。”

“要可愛一點的回答!”

“喵?”

“嘔,好歹是自己人,何必互相傷害?我才不想聽一個內裏像是大叔的男人‘喵’呢~”烏丸監督裹緊自己的毯子,睜開眼懶洋洋看向花籠,雖然是躺著但沒有絲毫弱勢的感覺。他笑得頗為慈祥,“你就沒有其他話想和可靠的監督說嗎?”

“沒有。”

“好吧,你可以出去了。”

“是。”花籠打完一個哈欠,欠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烏丸監督閉上眼睛,視野裏陷入一片溫和的黑暗裏,四下無聲,整間辦公室裏只有他的呼吸聲。這種時候適合喝一杯啊,紅日教練也不在,小酌怡情~只是不想起來~~

有點後悔讓花籠君出去之前,沒有叫他把櫃子裏的酒和杯子拿過來。

還有點可惜。

枉費他推掉第二攤回學校,結果花籠君並沒有話對他說啊。

突然,門被整齊敲了三聲。

烏丸監督挑了挑眉毛,繼續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不一會兒聽到開門的聲音,然後是走過來的輕盈腳步聲,與不久之前離開時一模一樣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附近停了下來,旁邊茶幾的玻璃桌面有輕微的響聲響起,應該是放了什麽東西。

然後是腳步離開的聲音和關上門的聲音,烏丸監督等了一會兒,沒有其他動靜,睜開眼睛看向茶幾,看到了三瓶擺放整齊的礦力寶。

這是給他解酒的?

烏丸消太左手反手擱在額頭上,右手伸出去拿飲料:“什麽啊,不但不依靠大人還反過來照顧大人,偶爾也依靠一下別人啊,真是倔強的花園鰻。”

花籠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球場。

“果然,就知道你會過來,紅日教練早有命令,禁止進入,禁止加練。”折原響希(美人,投手)站在B球場門口,一看到花籠過來立即攔住對方,他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同年級的三宅。

“……”花籠安靜打哈欠。

“不行,禁止就是禁止,紅日教練的命令不可違背。”折原兇惡(自以為)盯著花籠,故作冷漠的聲音卻因為嗓音天生嬌俏聽起來就像是撒嬌,秋水柔柔明亮的眼睛也像是在勾搭,周圍的部員眼睛都看直了。

“……”花籠連續打了兩個哈欠,腳下不動,半睜的貓眼穿過折原和三宅之間的縫隙往後面看去。

看到三枝前輩在往這邊探頭探腦,八阪君(鄰桌)似乎在瞪自己,田中君(同班同學)和小松原君(同班同學)在跑步,永田前輩(三年級)在指導貓娘前輩(福井)和瀨戶前輩,藤谷經理(元希)在給練習揮棒的雙胞胎弟弟(亞希)加油……

大家都很忙碌。

忙著訓練……花籠超級認真盯,盯!

青野部員:“……”能夠非常清晰感受到來自他們一軍正捕手羨慕的視線呢。

“羨慕也沒有用,此路不通!”折原張開雙臂擋在花籠面前。

花籠側過視線往旁邊往上面看去。

“也不準翻墻過去!你腦袋有問題嗎!這可是棒球場的鐵網墻,你知道有多高嗎!”折原不敢置信瞪圓眼睛。

花籠遺憾地收回視線。

“不要遺憾啊!”折原要炸,向來冰冷的五官因為生氣頓時生動鮮活起來,美得不可方物,周圍暗暗註意他的部員和在球場外徘徊、想要搭訕的男生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三宅不明顯地皺眉,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等下又有人來糾纏折原。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折原側前方、花籠對面的位置:“花籠君,晚上好。”他笑著打招呼,雖然笑意沒有達眼底,第N次問道,“還是那個問題,你要不要退出棒球部加入攝影同好會啊?”

“不要。”花籠第N+1次拒絕。

“……”折原扶額。他都有點習慣了,三宅君幾乎是每次見到花籠君都要撬棒球部的墻角、不,現在可以說是承重墻了吧,雖然三宅君是攝影同好會的一員,但是不要忘了你也是棒球部的一員啊!沒發現隊友正在怒瞪你嗎!

是的,原本盯著折原的臉的棒球部部員此時正怒氣沖沖盯著三宅,其他追求者也一臉驚嘆看著三宅——竟然勸說正捕手轉去其他社團?瘋子嗎?

“你還記得富丘的能登輝之助嗎?”三宅問道,對周圍的視線不為所動。

花籠點頭。能登前輩是富丘的王牌投手,上次來他們學校進行練習賽的時候還做了約定,等夏甲結束後接他的投球,他記得很清楚。

“輝之助托我給你傳話,說期待你的接球。”三宅非常簡潔轉達表哥的話,並且“恰好”忘掉緒方前輩(富丘二年投手)和新妻君(富丘一年級投手)的傳話,“還有,輝之助問你去不去看富丘的比賽,如果去的話,門票錢他出。”

富丘也是東京的高校,但夏甲預選屬於東東京區,而青野屬於西東京區,兩個學校在這次大賽不能對上。

至少在預選賽不會碰上。

能登前輩的比賽嗎?還挺想看現場的,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

“富丘下場比賽的對手是寺南。”三宅說出寺南這個隊伍名的時候,眼裏不可抑制地露出嫌惡的情緒。別說這支隊伍本來就惡名遠揚,光是黃金周對方來青野進行練習賽時候發生得事情,就足夠他對寺南產生厭惡之情。

“如果順利的話,富丘後面還會對上歌葵大附屬。”三宅很了解富丘的對戰表。

至於為什麽特別提到歌葵大附屬,一是因為青野棒球部大部分部員都知道烏丸監督有幾位關系密切的監督,比如富丘的白洲監督、甲斐教練和歌葵大附屬的細木監督;二是因為歌葵大附屬很強!

如果說今年的夏甲預選西東京賽區是神仙打架的修羅場,那麽東東京賽區的情況就比較顯而易見——沒有黑馬和意外的話,冠軍之爭很可能就在富丘和歌葵大附屬之間。

所以聽到富丘要對上歌葵大附屬,花籠也是心動了。

“賽程沒有撞上的話,我會去看,門票我自己買。”花籠回答。

“我對過了,如果沒有延遲的話,青野和富丘的賽程不會撞上。”三宅說道,至於門票費用誰來付他才不在意。不過……“你去的時候和我說一聲,輝之助好像有話想和你說。”

“……”花籠沒有話和能登前輩說。

“還有緒方前輩、新妻君、金元前輩(富丘正捕手),他們都有話想和你說,要不交換一下聯絡方式,你們直接打電話或者line聯絡,再或者我現在撥通輝之助的電話。”說著,三宅拿出自己的手機。

花籠轉身就走,毫不猶豫那種。

“竟然走了。”折原看得一楞一楞的。

“B球場人這麽多,如果花籠君真的在這裏訓練,恐怕不到十分鐘值班的教練就趕過來阻止了。”三宅看著花籠的背影,眼神格外深邃。

“雖然也有這個原因,但是你剛才的話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呵,花籠君很受其他學校投手的歡迎,本人卻能躲就躲,我都有種看到辜負無數少女的渣男既視感。”

“也不到那份上吧。”折原眼角抽了一下,無語極了,“對了,勸花籠君退部的話不要再說了,前輩和同級生又會找你的茬。”他在社團裏難得有一位能說上話的人,並不希望看到三宅君被針對的場景。

三宅將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裏:“你這句話是站在什麽立場說得?”

“什麽意思?”

“是因為出於隊友之間的關心,還是因為你已經是投手這點?”

“……”折原沈默,看著走遠的花籠突然停下腳步側身往後看來,看到自己和三宅依舊站在球場門口,不明顯地撇了撇嘴,轉身打著哈欠繼續走遠。他的嘴角彎了彎,坦然承認,“嗯,更多是出於我的私心,身為投手,誰不想花籠君接自己的球呢?”

“投手和捕手啊……誒!”三宅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怎麽了?”

“阻止花籠君加練的心情過於強烈,都忘了我有個問題和花籠君說。”

“該不會又是勸說花籠君去攝影同好會吧?”折原斜眼,頓時媚眼生波更顯嬌俏。

“不是,我是想說‘你沒事吧’。”

“你竟然會關心花籠君!”折原瞳孔地震。

“廢話,討厭花籠君是一回事,但是不妨礙我尊敬他。”三宅翻了個白眼。今天的比賽他看得很清楚,花籠君中途明顯哪裏怪怪的,都是隊友會關心也是正常吧。

“還有偷偷加練的心思,肯定沒事啊,你信不信花籠君現在不會老老實實回宿舍,而是去室內球場或者器械室尋找加練的機會?”

“也是。”三宅不由自主點頭,眼前都已經浮現那個畫面。

折原和三宅說話,眼神依舊盯著花籠的背影,腳下一動不動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突然,他再次看到花籠側身往後看過來,看到他和三宅後又沒事人似的收回視線,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去。

“噗。”折原忍不住小小聲笑了出來。對了,他也有話忘了和花籠君說,他想說,花籠君,辛苦了,今天做得不錯。

室內球場。

日野和西園寺(一年級投手)正站在門口,看到花籠過來,第一時間停止吵架。

“花籠君,你來了啊~太好了!剛好給我洗洗眼睛,你都不知道,和日野站在一起有多可怕!我的眼睛要瞎了,我的身體要臭了,我要被傳染白癡細菌了!”西園寺高高舉起手打招呼,笑容燦爛,然後雙手在胸前交叉比出一個大大的叉,“不過,先說好,禁止進入,禁止加練,這是紅日教練的命令。”

“連我也被禁止訓練,只能看著西園寺這個混蛋投球,全場打下來的你就別想了。”今天比賽第四局被換下場的日野,都不顧上懟西園寺,眼神灼灼看著花籠,一句“來接我的投球吧”就在嘴邊數次差點溜出去。

“你老實點!都上場了還想怎樣!”還在二軍沒能上場的西園寺羨慕嫉妒恨。

“比起你是要好一點。”日野看向西園寺,頓時眉開眼笑。

“餵!你這是什麽意思!日野狗子!”

“哈?西園寺讓,你叫誰狗子!想打架嗎!”

“來啊!誰怕誰啊!就五十球怎麽樣!花籠君來當接、來當裁判!”西園寺立馬應戰。當然,他們之間的幹架指得是投球對決。

“五十球太少!”日野冷笑。

“一百球起步我都沒問題,為了遷就你今天上過場才直接對半砍。”

“哈?你在看不起誰!先來兩百球熱熱身!花籠君、誒,人呢?”日野放出狠話,正要找他的捕手時發現人不見了。

“肯定跑了啊!可惡,今天一球都沒有讓花籠君接!”西園寺咬牙切齒。

“我們去把花籠君找出來吧!”日野不放棄。

青野兩位一年級投手完全忘了自己接到得任務是阻止花籠加練,只想找花籠接球,後面的小牧(一軍二壘手替補)看得滿頭黑線。難怪紅日教練額外叮囑他來盯著,不然就日野君和西園寺君這個勁頭,可能會追到宿舍找花籠君接球吧。

器械室門口。

黑澤教練(投球組負責人)笑瞇瞇看著花籠,還沒開口勸說對方當投手,花籠已經轉身離開,竟然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黑澤教練:“……”

花籠又來到足球場,還沒靠近就看到足球部隊長和巖田前輩(一軍左外野手)站在那邊聊天,他靜靜看了十幾秒,轉頭離開。

回到宿舍。

“回來了?消太找你什麽事情?”星谷坐在書桌前寫比賽報告,聽到開門聲音回到看到花籠進來便問道。自從仙臺遠征回來的大巴車說開了,他就不再隱藏自己和烏丸監督的堂兄弟關系,反正差不多整個社團的人都知道了。

“烏丸監督讓我將辦公桌後面的他連人帶椅推到沙發旁邊。”

“……”星谷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專門喊人去辦公室就是為了這種事情?嗯,是消太那家夥會做出來的事情!

“我去洗衣服。”花籠打了一個哈欠。他一回到宿舍就換下郁人的衣服,換上自己的黑色運動裝,將需要清洗的衣物歸置到一起就差去洗了。

“去吧,現在的洗衣房應該沒有多少人。”

“哦。”

“對了,你是不是又跑去加練,結果被攔住才回來洗衣服?”

“……”

“洗完衣服老老實實回宿舍,不要想著去哪裏訓練了。”

“星星星谷前輩才是,不要想著又去空揮。”花籠打開門走過去,關上門,也將同宿舍前輩反駁的話語關在裏面。慢悠悠打著哈欠,和碰上的隊友點頭打招呼,來到洗衣房的時候看到柴崎和日向正坐在裏面。

“我贏了,小花籠還是老老實實來洗衣服,沒有去訓練!”日向興奮地叫起來。

“B球場那邊有折原君和三宅君攔著,室內球場那邊有西園寺君和日野君在,器械室有黑澤教練,我還以為小花籠會去足球場那邊跑步,怎麽回來了?”柴崎疑惑道。

“哦。”花籠打著哈欠走到一個空的洗衣機面前。

“嘿嘿嘿,你不知道吧?”日向壓低音量,“足球部的隊長和巖田前輩有一腿,他們兩個往那裏一站,小花籠再沒有眼色也不會去打擾。”

“巖田前輩?”柴崎隱蔽且眼神古怪地看了花籠一眼,“難怪足球部隊長平日裏對小花籠有所照拂。”

“愛屋及烏吧。”日向隨口說道,“聽說巖田前輩之前有喜歡的人,不過被拒絕了,足球部隊長就趁虛而入了。”

“……”柴崎沈默著又隱蔽地瞥了一眼花籠。

“你一直看小花籠做什麽?”日向腦袋突然伸出來,擋在柴崎面前。

柴崎右手推了推眼鏡,左手推開日向的臉,起身,走到花籠身邊:“今天上場的主力選手今晚都暫停訓練去休息了,武田前輩也只是空揮一百次,你今晚也讓身體好好休息一下吧。”

“哦。”花籠應了一聲。

“怎麽突然換了個話題,柴柴,你奇奇怪怪的。”日向也湊過來。

“邊去。”柴崎推開日向。

“柴柴,你很暴躁啊,這不好,不好~”日向繞了半圈來到花籠另一邊,手肘擱在花籠腦袋上,“小花籠,快看,更年期到了的柴柴。”

“哦。”花籠放好衣服又按好按鈕,“我要去刷鞋。”

“一起!就等你一起刷呢~柴柴,你呢?”日向擠眉弄眼,他長相過分英俊,就算做這種動作也帥得一塌糊塗。

“我啊,當然是欣賞你們兩個辛辛苦苦刷鞋的英姿了。”柴崎露出鼓勵而慈祥的表情。

“靠!”日向直接豎起中指。

柴崎不理他,看向花籠:“小花籠,你還記得大好前輩嗎?”

“我記得!”日向搶答,“關學野的二年級王牌投手,實力不咋地但還算奇怪的男人。當然,奇怪程度比不過你們~”

柴崎繼續說道:“上次關學野和我們舉行練習賽時,我‘恰好’和大好前輩交換了聯絡方式。”聽到“恰好”的時候日向嗤笑了一聲,他只當沒聽到,“大好前輩看了今天的比賽,像前兩場比賽一樣給你發了祝賀信息。”

“哦。”花籠彎腰拿起洗衣盆,日向順勢收回手。

“另外,大好前輩也轉達了石山前輩、二階堂君的問候。”柴崎又說。

“你真行,居然用‘問候’這種措辭,搞得像是國家領導人的對話一樣。那個石山是誰?二階堂呢?誒,該不會是二階堂修吧?”日向吐槽完突然想起來最後一個姓氏有點耳熟,不正是和自己同為“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強棒、不知去了哪個學校的二階堂嗎!

“石山前輩是關學野的正捕手,二階堂君的名字是武蔵,是一位投手。”柴崎解釋。

“切,不是二階堂修啊。”日向立即沒了興趣。

“關學野現在如何?”花籠打著哈欠拿著洗衣盆往外走去。

“聽大好前輩說在宇留監督的帶領下挺順利的,目前還沒有敗退,不過我看了琦玉縣的對戰表,接下來關學野會對上去年的夏甲預選八強,兇多吉少。”柴崎說著搖了搖頭,很自然走在花籠右邊。

日向拿著自己的洗衣盆走在花籠左邊:“恐怕大好前輩不是這麽想吧~想當初關東大賽一回戰慘敗給我們青野,大好前輩還敢單槍匹馬找上門想要進行練習賽,慘敗二軍後依舊毫不灰心,有這個膽量、志氣和韌性,大好前輩指不定是瞄準夏甲的出場名額。”

柴崎深深看了日向一眼。

“真的假的?”日向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

“大好前輩在夏甲預選賽開始之前,就說了‘希望關學野和青野在甲子園再次比一場’的話語,要不要關註一下?”柴崎說著看向花籠,夏甲便是在阪神甲子園球場舉辦,大好前輩這句話的潛臺詞便是關學野的目標是全國!

“註意力還是放在西東京大會,等我們確定出場夏甲後,再收集對手的信息。”花籠回答。

“小花籠說得在理,如果我們青野不能拿到西東京賽區的夏甲出場名額,那麽關註其他賽區對手的信息還有什麽意義?只會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再說了,關學野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甲子園。”日向讚同花籠的做法,“而且其他賽區強手的情報,如月副部長會收集。”

“我知道了。”柴崎打消收集關學野和多摩工業情報的念頭,前者是因為大好前輩,後者是因為與那原前輩。不得不說,今晚與那原前輩給他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

“與以前的成績沒有關系,今年夏甲預選賽的成績只看今年的選手如何奮戰,從概率上來說關學野和青野在今年夏甲對上的可能性不是零。”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哈欠,一頓,“宇留監督是烏丸監督的同學。”

柴崎和日向立即對關學野有了警惕心——只要和烏丸監督扯上關系,絕不是善茬!

(“阿嚏!”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的烏丸監督打了個噴嚏。)

花籠三人去隔壁洗了球鞋然後再回到洗衣房,等洗好晾曬完畢分開,其實日向是想跟去花籠宿舍找隊長武田,只是被花籠拒絕了。

花籠回去的時候宿舍裏沒有人,便坐到書桌前寫比賽報告、拿出春真(松下家三男)送得iPad整理明天捕手會議和投手會議的會議主題等,一通忙碌後再次離開宿舍摸向B球場。

再次被守株待兔的折原君和三宅君攔住,然後被聞訊趕來的星星星谷前輩罵罵咧咧帶走了,直到回到宿舍又訓了十幾分鐘,就差將“今晚禁止訓練”的字樣印在他腦袋上。

花籠:“……”

不僅如此,副隊長高橋前輩等人還特地來207宿舍勸說他好好休息,雖然混在其中的中村前輩和池田前輩明顯是來嘲笑他的,倆人出了門還可以聽到他們極其開心的笑聲。

花籠:“……”

還有同級生八阪君、桐生前輩、貓娘前輩等人也“恰好”路過,也進來說了幾句,說話方式和措辭不同,但表達得主旨都是讓他好好休息,然後一個個笑容燦爛地離開。

花籠:“……”

“所以不要再妄想訓練和加練什麽的,外星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星谷的笑容格外舒暢,狹長的鳳眼裏滿是狡黠和得意的笑意。哈哈哈哈哈,這回總算治住你了!

“哦。”花籠平靜打哈欠。

青野三回戰結束的這晚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烏丸監督依舊去喝了酒,武田、高橋和神堂依舊進行空揮練習,池田依舊偷吃也依舊被阻止了,花籠依舊想方設法去訓練也依舊被阻止了,中村依舊在同級生和後輩面前大談特談自己的表現,順便感慨了N句“這麽優秀的自己怎麽還沒有女朋友,只能等忙過這段後和星星星谷去聯誼”。

這天晚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第二天淩晨兩點左右,青野運動部綜合宿舍樓207宿舍裏一片黑暗,花籠悄然睜開了眼。

躺在上鋪的他靜靜看著天花板,直到眼睛適應了房間裏的黑暗,又聽了一會兒星星星谷前輩和武田前輩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他起身,下床,目不斜視且沒有猶豫邁出步子,來到門邊,拿下掛在門後的外套,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像是幽靈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在黑暗裏輕車熟路。

很快,花籠走出宿舍樓。

他穿上黑色運動外套拉上拉鏈,防止夜深露重的水汽和寒氣,半長的短發亂翹,半睜的貓眼平靜,腳步格外輕盈而快地行走在安靜的校園裏。

走過棒球球場,走過足球場,花籠來到D教學樓。

D教學樓主要是音樂教室、烹飪教室、物理化實驗室、美術室和一些社團活動教室所在,離棒球部較遠,這個時間也沒有保安巡夜。

花籠來到三樓的洗手間門口停下腳步,拿出手機,開機,立即靜音,等許多來電和信息的提示振動結束後,借著屏幕的幽光走進黑暗中,隨便挑了一個隔間走進去,打開馬桶蓋,認真審視幾秒,很幹凈,沒有異味,右手往後伸出關上門。

拿出睡褲口袋裏的一次性手套和濕巾,蹲下,戴上手套細細將馬桶邊緣擦拭一遍,將手機音量和音樂打開。

音樂是青野的校歌,其實棒球比賽結束時通常會播放勝利學校的校歌,部員排成一列跟著一起唱。沒怎麽打過比賽的花籠事先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夏甲預選一回戰戰勝白鷗臺後,隊友在唱歌,他在打哈欠。

回到學校後被紅日教練罵得狗血淋頭,責令他盡快學會校歌,柴柴便幫他在手機下載了音樂軟件又下了校歌。

雖然現在的學習進度依舊是零,戰勝虹川和橋西工科後,隊友唱歌,他依舊在打哈欠。

花籠勾了勾嘴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將放著校歌的手機放在地上,然後在朝氣蓬勃的校歌中趴在馬桶上。

他吐了出來。

今天比賽被王牌投手上野雷鬥砸在地上的投球濺起得泥水、正捕手和泉故意踏步濺起得泥水……濺在身上。

後者還好,前者是沾著上野前輩手上雨水的泥水……那一瞬間,滲透褲子和襪蹬接觸到皮膚的感覺,層層疊疊立起來的雞皮疙瘩、胃裏強烈翻滾且湧上喉嚨就要吐出來的不適……那個時候,強行忍住的本能,此刻終於宣洩而出。

他吐了。

花籠終於不用忍耐——比賽期間忍耐,比賽結束後忍耐,和久部前輩、郁人、大地對話時忍耐,吃晚餐時忍耐,回到學校後忍耐同時試圖去訓練。

一直在忍耐,死死壓抑住本能,表現出平時那個強大的自己。

期間,花籠有好幾次忘了自己正在忍耐這件事。大概是郁人的告白和禮物很誠摯很美好,大概是和大家一起吃晚飯、一起坐在便利店外吃冰棒……還挺開心的,大概是被阻止訓練時太過不甘,他忘了自己的異常狀態。

直到現在趴在這裏,花籠才知道自己的身體本能一直記著。

花籠不停吐著。

晚餐吃得食物全部吐了出來。

吐到後面吐出黃/色的膽汁,嘴裏發澀,喉嚨灼燒般疼痛。

身體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四肢軟軟無力,同時還伴有頭暈目眩耳鳴,仿佛置身於震感明顯的環境裏,此時的花籠無比虛弱。

很難受……

非常難受……

即使如此,花籠在嘔吐得過程中會留意馬桶裏的情況,時不時強行停下來按下沖水按鈕,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然後繼續,反覆重覆“嘔吐——暫停”這個過程,直到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那雙半睜貓眼至始至終平瀾無波。

在等水沖走穢物的時候,他還在冷靜思考自己的特殊潔癖自己要如何解決。

是的,自己。

他不會接受郁人的幫助,也不需要烏丸監督的幫助——之前在辦公室裏,烏丸監督想說得應該就是這個吧。

吐完後,休息了幾分鐘,花籠開始善後。

將隔間清理幹凈,拿出事先放在運動外套裏的空氣清洗劑開噴,連自己身上也噴了一些。然後關掉手機的音樂,左手拿著手機借著屏幕幽光照亮黑暗,右手扶著墻壁站、第一次沒能站起來,試了兩次,扶著墻壁緩緩站起來。

停了幾秒,緩緩做了幾個深呼吸,又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

右手離開隔間墻壁,慢慢站好,搖晃的身體也穩住,十秒後,嘗試著在隔間裏小步伐行走,慢慢讓身體適應走路這件事和調整走路的姿態。

嗯,沒問題了,花籠打了個氣若游絲的哈欠。

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洗手,拿出手帕擦拭,走到洗手間門口時停下來做最後的調整,十秒後,他走了出去。

又是那個平時的花籠泉水。

沒有人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他的虛弱。

走出D教學樓,花籠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繞道去了B教學樓將一次性手套、濕巾紙處理掉,然後去了平時上課的A教學樓,在飲料自動販賣機前不斷按下按鈕,表情平靜喝下一瓶又一瓶水,然後又開始喝飲料。

稍稍緩解身體的不適、疲憊和饑餓,花籠這才回宿舍,一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嗯,感謝弓削先生(門衛)告知巡夜路線和時間,下次給弓削先生買點什麽吧,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啊,想吃東西了,他現在能理解池田前輩那句“不是我貪吃,是我的身體、我的胃、我的喉嚨、我的舌頭在哀鳴,是它們餓了”。

很餓啊,餓極了……

腳下一轉,花籠往棒球部的更衣室走去,將自己儲物櫃裏的食物吃了幹凈,又將池田前輩儲物櫃裏的食物吃了幹凈。

花籠絲毫不客氣,畢竟池田前輩昨天比賽期間說了隨時任他吃之類的話語。

悄無聲息回到宿舍,回到被窩裏,花籠陷入深深的好睡眠中。沒睡多久,五點多起來要去訓練,被星星星谷前輩的押回床上,武田前輩勸他多睡一會,並告知就算他起床也會阻止他去訓練。

“我已經休息好了。”花籠掙紮。

“你覺得你休息好了,但是你的身體需要更多的休息。花籠君,你的身體還沒經過二次發/育,昨天的比賽全程都泡在雨裏,就算為了後面的比賽著想,以防萬一也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武田虎目炯炯有神,像是極/道的兇狠殘暴臉龐上一片嚴肅。

雖然此時的他戴著五彩卡通雲朵的可愛睡帽,穿著同款睡衣,手上還揪著一個顏色粉嫩的胖乎乎枕頭。

“昨天我喝了三大碗姜湯。”花籠繼續掙紮,還是星星星谷前輩盯著他喝下去的。

“那也不行!趕緊的,去睡!”星谷緊緊皺著眉頭。雖然外星人沒有任何不妥,但是,有潔癖的外星人經歷昨天雨裏的比賽一定是累到了!必須押著他休息!他厲聲,“之後沒有下雨的比賽,我不會阻止你訓練,不會監督你休息。”又放緩聲音,罕見的柔和起來,“現在,閉上眼睛睡吧。”

“不要大意。”武田又說。

“……”花籠連續打了兩個哈欠,又打了一個,最後還是在兩位前輩虎視眈眈地註視下不甘願地躺進被窩,連續打了五個哈欠後才閉上了眼睛。

等花籠再次醒過來,還沒睜開眼,就聽到床沿很近距離一排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靜靜看著天花板兩秒,迷蒙的半睜貓眼漸漸澄清起來。轉頭,看到東地前輩、西尾前輩、三枝前輩、竹本前輩、日野君、西園寺君,看到了六位投手如狼似虎盯著自己。

花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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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①花園鰻介紹內容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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