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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戰橋西工科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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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戰橋西工科二十五

和泉眼神幽深,心裏彎彎繞繞盤算著怎麽錘爆、解決站在打擊區和自己爭奪雷雷註意力(?)的礙眼生物,右手從捕手手套裏拿出濕漉冰冷的球,帶著薄繭的手指和粗糙的掌心握了握。

他站起來,看著礙眼生物(三枝)稍稍側過身向後面的主裁判申請換顆新球,順便活動一下手腳。

主要是濕冷釘鞋裏的雙腳和被雨水浸濕的手腕,還有不留痕跡揉了一把微微酸脹的腰,期間,和泉的目光一直盯在三枝身上。

三枝:“……”不愧是下雨天,後背好冷。

三壘側青野使用得休息區。

“哇!橋西工科的王牌投手剛才在挑釁三枝前輩啊!做出割喉的動作真帥!”日向夜鬥看得津津有味,前一句話還算正常,後一句話將他看戲吃瓜的態度暴露無遺。

“日向君,你這語氣簡直恨不得上野君直接上前暴揍小三枝。”星谷保持微笑。

“竟然被你發現了!星星星谷前輩,你好強!”日向瞳孔地震,一副緊張和窒息的模樣稍顯浮誇和不走心,明亮深邃的藍色眼睛裏帶著狹促笑意。

星谷沒好氣道:“你的手還在鼓掌喝彩,我和大家的眼睛都沒瞎。”

“好吧,看來這回我沒有裝到。”日向在身後隊友們的白眼中大大方方停下鼓掌的動作,攤手後聳了聳肩,合身部服下結實流暢的三角肌和斜方肌向上提起,體態修長自然挺直的他更顯瀟灑。

加上耀眼的金發和令女生癡迷的英俊臉龐,日向夜鬥只是懶洋洋站在那裏就像偶像劇裏閃閃發光的王子大人,襯得一眾身上被泥水弄臟的隊友狼狽不堪。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隊友,右邊嘴角上揚,用極其討打的語氣壞笑道:“不過我也不需要裝啊,我這該死的、甜蜜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已經讓大家充分感受到什麽叫自愧不如了~”

休息區裏一片靜默。

青野眾:“……”拳頭又硬了!日向夜鬥這個欠揍的超自戀後輩!

星谷:“……”日向君在社團裏人緣最差不是沒有理由的,不過為什麽他現在能心平氣和呢?大概是比起日向君,他更煩外星人吧。想起同宿舍的後輩……嘖,星谷額頭青筋凸起!

就在日向夜鬥又在隊友間拉滿仇恨值的道路上一騎絕塵時,一道清晰的聲音傳過來。

“夜鬥。”花籠開口。

“小花籠,你要勸我嗎?”日向幾乎是花籠開口的那一瞬間就轉回頭,目光灼灼看向身邊一米遠距離、裹著卡通草莓圖案浴巾的矮小身影,聲音帶笑,“事先聲明,除非是讓我上場,否則我心裏那股火焰是滅不了的。”

果然還是因為這個問題!許多青野部員翻白眼。

“哦。”花籠發出一個音節。

“小花籠!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對我的回答太敷衍太吝嗇了啊!”日向故作委屈地控訴。

“哦——。”花籠拉長尾音,認真將一個音節營造出兩個的假象。

日向:“……”

星谷:“噗!”

青野眾:“哈哈哈!”毫不猶豫大笑,某些人即使沒聽到倆人的對話還笑得格外大聲——絕對不放過任何嘲笑日向的機會!

“小花籠,以後如果你不打棒球了可以考慮一下進軍搞笑藝人界,你絕對會登頂。”日向沒有感情地棒讀引來眾多含義不同的視線,其中紅日教練那束“不要引誘花籠君放棄棒球”的淩厲視線格外有存在感。

所以紅日教練也認為小花籠可以在搞笑藝人界登頂?

日向快速走了個神,歪著頭看著身邊矮小但可靠的同伴,再次笑道:“上野前輩對三枝前輩做出割喉的可怕動作,三枝前輩居然毫不動搖,真~是~出息~了~”

最後半句話故意激情澎湃且抑揚頓挫,身為後輩對前輩擺出“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姿態,但休息區裏卻沒有人覺得不妥,因為這位“前輩”是三枝行春。

花籠認真分析:“三枝前輩知道上野前輩割喉動作的對象是和泉前輩,而且就算針對對象是他,打擊狀態中的三枝前輩也不會退縮。”

“一說到投手相關,你的話就變得多起來。”日向果斷吐槽。

花籠安靜打哈欠。

“外星人。”那邊,如無必要不靠近同宿舍後輩·今天難得站在旁邊·一直欲言又止·星谷叫人。關於小三枝不想投球的事情,他想勸勸對方,也該是嚴厲磨煉小三枝的時候了,特別是小三枝現在觸及那個領域又兼現在是重要的比賽時期。

花籠側過頭,半睜的貓眼靜靜註視。

星谷一肚子勸導的話就說不出來了,外星人身為隊伍的正捕手和小三枝的主要投捕搭檔,應該比誰都清楚當前的情況。即使如此外星人還是選擇了頂住消太(烏丸監督)和教練組的壓力,包容小三枝的個人意願……他都不知道該罵外星人還是該……誇了。

呸!誇是不可能誇獎的!絕對不可能!星谷惡狠狠瞪了花籠一眼。

花籠:“?”

“小花籠,你說三枝前輩為什麽會知道割喉動作的針對對象不是他?”日向沒話找話,待花籠看過來後更是起勁,語氣歡快地戲謔道,“你看,上野前輩總是來找三枝前輩麻煩,三枝前輩每次都躲開,怎麽還會那麽了解上野前輩?我還以為他們是貓和老鼠的關系~”

“上野前輩是投手,三枝前輩是投手,他們是對手。”花籠糾正。

“誒~不說外人,我們隊伍裏可以毫不猶豫和理所當然說出三枝前輩是投手的有幾人呢?”來棲前輩是不是在瞪他?後背陰風陣陣啊。見到花籠沒有理會這句話,日向話音一轉,“還有,對手?‘對手’這種事物確實有著存在的必要性,這樣一來登頂的道路才會不那麽無聊。那你呢?你認可的對手是誰?”

“來棲前輩。”花籠坦率回答。

“……真是無聊的答案。”日向臉色一垮。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真虧小花籠還能說出這個答案,他不一樣,他很記仇,他已經在心裏叉死來棲前輩一萬遍了~感受到投在自己後背上的陰鷙目光少了些許冷意,日向不屑的大聲嗤笑。

在日向努力勾搭花籠想要對方向烏丸監督申請讓自己上場,順便調侃隊友、看他們嫉妒自己的“醜陋”嘴臉的時候,橋西工科使用得一壘側休息區也有談話發生。

一壘側休息區。

一年級候補捕手昆布蓮,註意到同級生投手大陽太陽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平日裏如小太陽般的人此刻聳拉著腦袋顯得很失落。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平靜的三年級投手辻堂真羽前輩,又見自己最崇拜的和泉前輩正在和主裁判說話,幾步走過去。

“大陽,你在想什麽?”昆布直接問道,眼角餘光還註意著和泉前輩的情況。

“和泉前輩。”大陽低垂著的頭擡起來秒答。

“哦,原來如此,你在想……”昆布一頓。臥槽!大陽這個交際花!籠絡了苗村前輩(一壘手)的心還不夠!前面得到雷雷前輩(王牌投手)的另眼相待,現在又要對和泉前輩出手嗎!

小子,你不知道和泉前輩是誰的嗎!是他的!昆布在心裏自問自答。

他眼睛瞇了瞇,視線從捕手區收回來盯在大陽身上,語氣突然特別和善起來,輕聲細語問道:“大陽,你說什麽?”

大陽沒有註意到隊友的異常,回答道:“自從雷雷前輩登上投手丘後,和泉前輩的註意力再也沒有分給花籠君。”

昆布一楞。

“和泉前輩之前那麽在意花籠君,在我投球的時候、在他打擊的時候,和泉前輩的目光從始至終會分給花籠君,但是這種情況在雷雷前輩上場後便徹底消失了。”大陽的聲音緩而低沈。

昆布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大陽並不是想和他搶和泉前輩。他想了想努力安慰道:“可能是雷雷前輩上場的時候對和泉前輩說了什麽?”

大陽卻更加消沈了,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就算雷雷前輩警告了和泉前輩,但是雷雷前輩哪怕一個字都不說也會是這種結果吧,雷雷前輩總是得到和泉前輩的全部註意力。”

“……”昆布頓時啞口無言。崇拜和泉前輩的他自然很了解對方,他明白大陽的猜測很有可能是正確答案,更有甚者說不定和泉前輩是故意的,使用這種過分在意花籠君的騷操作引起雷雷前輩的註意力。嘛,又不是沒做過這種事情~

“和泉前輩從來沒有正視過我和我的投球。”大陽又說。

“……”昆布徹底閉嘴了,心想,原來你知道啊!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是又驚又怒又悲又寂寞的滿臉嫉妒大喊“別拋下我啊”?或者像喪家之犬一樣雙腿跪在地上雙手捶地爆哭?

“總覺得昆布又在想很失禮的事情。”旁邊有隊友小聲嘀咕。

昆布假裝沒聽到,只是直勾勾盯著同年級的投手大陽臉上那毫不氣餒又鬥志滿滿的燦爛笑容,不是,這種情況為什麽還能露出笑容?完全不能理解!

果然,他們橋西工科一軍也就辻堂前輩這一個正常投手吧!他轉頭看著旁邊表情嚴肅看比賽的辻堂,頓時安心了。

辻堂一臉認真看著打擊區的三枝,不知道三枝君有沒有男朋友,這種類型他可以。

和泉從主裁判那裏拿到新球並傳回投手丘,肩膀、手腕、雙腳也快速活動完畢,又瞪了三枝的背影,蹲下來。

這個動作仿佛是一個信號,幾乎是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無關的思緒也收了起來。

“雷雷!雷雷!今天的你也是帥氣滿分,再來一球!再來一球!”橋西工科一壘手兼副隊長苗村大聲應援。

“雷雷,加油!”二壘手兼隊長鈴木輝煌內斂應援。

“雷雷——!”從外野傳來中堅手田部井的喊聲,和游擊手丹生(副隊長)的喊聲剛好疊在一起,喊出仿佛回音的架勢。

“雖然不想助長雷雷的囂張氣焰,但是。”三壘手高野江(二年級)抿了抿唇,接著順應自己心裏的想法笑著大喊道,“上吧!雷雷!”他們橋西工科的王牌投手!最最最耀眼之人!

“雷雷!雷雷!雷雷!”一壘側休息區和看臺上的觀眾也喊了起來,一時之間都將給三枝的應援都壓了下去。

盡管上野雷鬥現在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投手丘上,全場都喊著他的昵稱為他加油、都期待他的投球!

他就像是棒球明星,在輪到他的投球的場合裏光芒萬丈!

上野伸手擡了擡帽子,雨水順著帽檐往一邊快速滑落,放下,眼前又是模糊視線的雨幕。浸著冰冷雨水的柔軟衣物黏在身上,產生一種緊緊鎖住身體般的束縛感。

他擡頭看著天幕,下一秒,可以澆滅熱情的冰冷雨水灑落在臉龐。

真不錯啊,一場和小三枝在雨裏的比賽,真是讓人興奮不已啊!上野雷鬥倏然收回投向天空的視線,看向打擊區的三枝,眼裏火焰熊熊燃燒!甩了甩右手上的雨水,大拇指指尖和食指、中指的指尖輕輕摩挲,背在身後,左腳輕踩投手丘有些發軟的地面。

然後,開始投球!

左腳擡起輕松停在與地面平行的高度,身體略微向前傾,往下狠狠踏下!

右手手臂隨之向前揮動,舒展開的結實修長身體平衡感極好,投球動作極其利落。在手臂到達最高點的時候,接近十二點的方向,球從高往低處下壓般飛了出去!

“嗖!”白球射向本壘!

擊破層層透明的雨水,像是帶著弧光的白色閃電淩厲出擊!

就在上野投球後的那一刻,看臺上觀眾的喊聲猛然洶湧,力壓過青野部員對打者三枝的應援!整座球場仿佛只剩下“雷雷”的喊聲,明明隔著老遠的距離觀眾卻仿佛被註入熱情一般燃起來!

下雨天看球的沈悶和負面情緒,都被上野的投球消除殆盡!

打擊區。

三枝行春持棒的雙手倏然一緊,瞬間又恢覆平常,專註註視著因為穿過雨水仿佛微微發光的白球上。一雙眼睛只剩下冷靜,冷靜到平日裏的三枝,冷靜到令人有些害怕。

就是現在,心裏有一道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於是他揮棒。

頭部不動註視著球,左腳往前邁出踏下,重心所在的右腳跟上!腰部旋轉帶動肩部再帶動手腕將力量集中起來,金屬球棒在半空中斬斷雨水般揮出!

先是向下,然後是水平出擊!

“砰!”球棒擊中了球。

白球快速倒飛出去,只是飛出去的方向明顯偏離,往三壘邊界飛去!直擊三壘方向的擋網!

“界外!”主裁判判定。

即使這一球被打出去,但看臺上和橋西工科使用得一壘側休息區的氣氛還是熱鬧了起來。

“雷雷!雷雷!好球!再來一球!”

“就是這個氣勢上啊!解決三枝行春吧!”

“雷雷,不要沮喪,再投球吧!”

“呸!什麽沮喪!剛才拿球帥死人了好嗎!”

“哇啊,剛才那球是什麽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離得這麽遠都覺得膽顫心驚!”

蹲在捕手區的和泉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笑。靠!雷雷的球突然下墜,在出手的時候食指絕對對球施加壓力了!這不是他打出暗號的四縫線直球,而是二縫線直球!不聽捕手暗號,雷雷又要開始暴走了嗎?

嘖,這樣很難接球啊!也就他這個捕手可以配合雷雷了!和泉真弓的眼神越發明亮。

打擊區。

三枝毫無情緒起伏地收起揮完棒的姿勢,扭轉的身體站直,兩腳分開肩膀寬的距離站定,側身正對著投手丘上的上野,緩緩做了深呼吸。這一套動作下來,手臂上被那一球激起的雞皮疙瘩才開始慢慢消退。

剛才那一球和之前的球都不一樣。

說句絕對不是炫耀的話,他在打擊的時候可以保持高度異常的冷靜,本能(大概?)會告訴他什麽時候揮棒,該如何揮棒。三枝就是這樣揮棒,在時機的把握上非常敏銳,但是剛才快了一拍揮棒。

這是以往幾乎沒有發生過的情況。

因為進壘的時候球下沈了,或者說往內角方向發生了位移,並不是變化球,上野君投得依舊是直球,準確來說是出手時特意施加了壓力的二縫線直球。

雖然四縫線直球和二縫線直球也有上升和下沈的變化,不過上野君追求得一直是近乎直線的球,現在會故意投出下沈變化的球……要開始暴走了嗎?三枝聽到身後捕手起身的動靜,知道對方是要向投手丘傳球。

他對著三壘側休息區方向比了個手勢,提醒隊友註意,自己心裏做好被砸的準備。

事實上,上野君投球幾乎沒有砸中人更不可能故意砸人,只是暴走狀態中的上野投球會給人氣勢洶洶仿佛“要幹/死你”的錯覺,事先做好心理準備再打擊比較好。

三枝剛做好心理建設,球已經來了!

狂躁到仿佛要將每一滴觸碰到球的雨水都炸飛般的感覺,球已經逼近本壘!一球之威,像是迎面撲來的海浪墻!

該揮棒了,心底有道聲音在耳邊輕語,但是這裏還是再等一會吧。

上野君,不僅是一個人會爆發,我不想投球,但對於打擊還是有點自信的,三枝慢一拍冷靜揮棒,球棒往本能預定的位置往上的位置擊去!

“砰!”金屬球棒擊中了球。

好重!三枝利用腰部扭轉身體帶動肩膀和手腕的力量將球打出去,下一瞬,已經扔下球棒開跑!

“丹生前輩!”和泉猛然站起來。

上野仰著頭平靜註視著飛出去的球,那邊游擊手丹生祐治已經去追球,二壘手鈴木輝煌(隊長)果斷做出判斷沒有選擇追球,而是奔向二壘壘包,中堅手田部井英士前往支援,橋西工科這支隊伍有條不紊運作起來。

三枝埋頭沖,球到哪裏了?會不會被接殺?這些他統統不用考慮,此刻壘上無人也無人出局,他要做得只有不要猶豫的筆直沖!

頭部保持微微下垂的姿勢,盡量避免雨水飛進眼睛裏,但是飛打在臉上的雨水無可避免。有點疼啊,三枝雙手擺臂的動作還算自然,身體挺直奮力向前沖!在靠近一壘的時候,他清晰辨別出從左方傳來的聽到赫赫風聲!

“苗村!”快丹生一步從地上將球撈起來的田部井,將球傳向一壘並喊道。

苗村有加沒空回覆隊友,他一腳牢牢踩在一壘壘包上,手套已經對著外野的方向張開,球也對準他的手套飛來!

“啪!”球準確撞進手套。

同時,三枝與苗村交錯而過!

是人更快一步還是球更快一步?

“安全上壘!”裁判做出判定!

沖過一壘的三枝回頭看著裁判的手勢,雙手撐在腰側大口喘氣,隨即看向外野方向。中堅手田部井前輩嗎?在擊出球跑了三步後,其實他轉頭看了一下球的位置,這一球他打得應該說不錯,應該會穿過內野防線飛向外野。

一般來說可以跑到二壘吧,可是田部井前輩的反應太快了,快速撈球,精準傳球,硬生生將足夠跑到二壘的球改成勉強上一壘。傳球的球速好快,這應該是足以擔任投手的臂力啊。

“三枝,打得不錯!”一壘跑壘指導區裏的小牧喊道。

“謝謝。”小牧君沒說跑得不錯呢,三枝往一壘壘包走去,眼角餘光還停在外野的田部井身上。

那邊。

“還是慢了。”田部井看著隊友苗村,右手舉起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抖抖腿甩掉沾在上面的泥巴。

“沒關系,下一球追回來。”走過來的丹生平靜道。

“也是。”

倆人說完同時伸出手在半空中輕輕碰拳,隨後,他們同時轉身往自己的守備位置大步走去。

“真默契啊,橋西工科的防守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青野一棒打者中村信司看到這一幕,少見的沒有對對手陰陽怪氣,摸著下巴認真道,“同為中堅手,田部井君還算不錯,就是不能和我比啊~”說著又輕浮地笑起來。

“中村前輩,輪到你上場了。”星谷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催我嘛,中村大人要上場,你們不來點掌聲嗎?”中村轉頭對著後輩挑眉,笑容輕浮又顯得有些猥瑣。

“……”星谷木著一張臉,這才安分多久,中村前輩的惡趣味又來了?

“……”青野眾沈默,三壘側休息區頓時有些安靜。講真,如果中村/中村前輩沒有露出那種猥瑣的笑容故意用這種令人生氣的語調說話,也不是不能鼓掌,但現在……突然不想鼓掌!就是不想看到這個人得意的表情啊!

“切!三年級也就算了,二年級還有一年級怎麽也變得老油條了?不就是之前哄了幾次給我鼓掌嗎?”中村撇嘴,晃晃悠悠拿著球棒走出休息區。

“啪啪啪。”身後突然響起鼓掌聲,只有三聲。

中村一頓,視線往後一掃,看到花籠收回舉在胸前的手。右邊嘴角上揚,嘖,真是無趣的鼓掌聲啊,他收回視線往打擊區小跑。

“外星人,不用配合中村前輩,下回他會變本加厲的。”受害者·曾經傻乎乎每場比賽都鼓掌十幾次·星谷如此說道。

“哦。”花籠回答。

“下回中村前輩纏著你要掌聲,你自己解決。”

“沒關系,星星星谷前輩要麽?”

“啊?”

“如果星星星谷前輩需要,我也會為你鼓掌。”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半睜的貓眼看向二棒打者,“高橋前輩,等下你上場的時候需要給你鼓掌嗎?”

“花籠君,你這種意外溫柔的地方很好呢。”高橋收起眼裏的驚訝。

“哼!好什麽好!少瞧不起人了,誰需要你的鼓勵?外星人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星谷輕輕咬牙。

“哦。”花籠避開日向伸過來的手,輕輕打了一個哈欠,看向球場,剛才田部井前輩的及時防守十分出彩,但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他的目光在投手丘上的上野和捕手區的和泉之間來回。

一壘壘包上。

三枝解開左腿上的護腿快速遞給隊友小牧,脫掉手套塞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膝蓋半彎,雙手下移到身前,已經進入預備狀態。誒,剛才上野君那球是不是有點好打?他皺了皺眉、

中村走進打擊區,雙腿分開站好,掄著球棒轉圈圈。

從三枝擊出的那球來看,上野君今天的暴走狀態大概是六七十吧,打擊還是以謹慎為上,中村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擺好等球姿勢。

“內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好球。”和泉打出投球暗號又打了一個手勢,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上野了然,背在身後的右手不明顯做了手勢,然後毫不猶豫投球!投了二縫線直球~

“嗖!”白球氣勢洶洶射向本壘,就像是要炸掉敵人的身體般充滿震懾力!

中村臉上還是輕浮的笑容,眼神卻認真嚴肅,揮棒!

“砰!”有點悶的擊球聲響起。

中村瞳孔驀然放大,沒有一點擊中球的喜悅,“艹”低罵一聲扔下球棒就跑,沒跑幾步就停下來了。

因為這球明顯是飛高了!還飛得不遠!

果然,橋西工科二壘手鈴木輝煌高舉手套接住了這顆球,接住球的下一瞬,他看向一壘壘包,三枝一腳踩在壘包上,鈴木輝煌熄了傳殺三枝的想法。

“接殺成功,打者出局,一出局。”裁判做出判定。

“第二棒,二壘手,高橋啟太郎君。”廣播通知。

中村罵罵咧咧往休息區走,途中,給高橋比了個手勢,繼續罵罵咧咧往回走。在接近休息區的時候,一秒收起酷似不良的兇惡表情,表情如常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和地走進休息區。

“上野君大概是進入百分百的暴走狀態,不要猜球,猜了也沒用,估計捕手和泉君也猜不到,直接用本能擊球比較好。還有,球進壘的時候氣勢太盛了,要註意不要被嚇到。”中村對著三棒池田和其他隊友說道。

他們青野和橋西工科也是老對手了,對於現任的王牌投手上野雷鬥,中村也交手過許多次,所以現在一球就得出以上結論。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你們根據自己的打擊風格調整。”中村又補充了一句。

“看來上野君的投球今天是超難打擊的狀態,晚上和明天不多吃幾碗白米飯就對不起即將上場的自己啊。”池田感慨。

“不要一邊吃香蕉一邊說話啊!”中村嫌棄,趕緊往旁邊移開,還不忘喊人,“神堂,快來!你看池田又在吃東西了!”

“餵!中村,你這就過分了哦!”池田氣呼呼之餘也不忘兩三口吞掉手裏的香蕉。

倆人一邊拌嘴,一邊留意著球場上的動靜。

“嗖!”上野投出球。

“啪!”白球狠狠撞進捕手手套裏發出響亮的聲音,仿佛手套的悲鳴!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高橋收起準備揮棒的姿勢,中村君提醒得沒錯,果然是百分百的暴走狀態啊。上野君平時的球就又快又猛,投球像是要幹架,剛才的球就像是要殺人,球從膝蓋下方前面的位置飛過去時,他有種膝蓋被擊中的錯覺。

是投球帶起的風吧,太猛了,等下還是提醒隊友戴上護腿、護膝和護肘吧。

高橋在幾乎半個球場都在喊著“雷雷”的喧鬧環境裏思考著,視線往一壘壘包附近的三枝一掃,又往橋西工科內野和外野的守備隊員身上輕輕掃過。他甩甩手腕,等和泉將球傳回投手丘,便擺好等球姿勢。

上野接住球,舉在胸前的雙手合手後一秒,快速往一壘方向投球!

三枝幾乎是在上野合手的那一瞬間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看到對方做出姿態的時候第一時間回壘。

“安全回壘。”裁判判定三枝回壘成功。

“小三枝在一壘,就想一直投牽制球啊,不過投多了會像是在戲耍小三枝吧。”上野嘀咕,左手手套擡起,流暢接住苗村傳回來的球。

“雷雷,才一出局,拼死上啊!”苗村敏銳察覺到自家王牌投手某些蠢蠢欲動的念頭。

“雷雷,徹底防守住三枝君打擊的回合肯定超帥氣哦!”捕手和泉也喊道。

上野斜飛的眉上揚,右邊嘴角自信囂張地上挑,終於放棄用牽制球戲耍、不,是“傳達重視”小三枝的想法,慢條斯理看向打擊區。第一球觀察啊,真有高橋前輩的風格。他擡腿下踏,右手臂向前揮動!

“嗖!”球像是帶著白光的閃電近乎筆直射向本壘!

這一次,高橋果斷揮棒!

於球靠近時帶起嚇人的、淩厲的風中,於漸大的雨中揮棒!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

“打者揮空,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高橋回頭,看著發出細微聲響的捕手手套,那是上野君投球尾勁地宣洩。力量真大啊,不僅如此,明明是直球卻給人四處亂竄的感覺,事實上也是如此。

上野君平時是追求直線的直球投手,球路好猜難打。暴走狀態投出得直球球速和力量會增加,球還會有上升和下沈的變化,球路難猜也難打,更恐怖的是明明是直球還有可能出現變化球的球路!

上野君真的是在追求直線的直球嗎?他好幾次都不禁這麽想。

不過,這樣的上野君的投球反而更讓人興奮不已,高橋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臉上露出了笑容。奇怪,明明是下著冰涼的雨,為什麽身體開始熱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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