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戰橋西工科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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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戰橋西工科十八
橋西工科要更換投手！
王牌投手上野雷鬥要登上投手丘了！
池田走向休息區的腳步一頓，目光立馬掃視，很快就找到那道矮小的身影——花籠泉水。
此時花籠君站在休息區前面的位置，兩側分別站著日向君和日野君，隔著比平常較遠的距離。視線往旁邊一掃，還可以看到東地、西尾和三枝君，或淚目、或幽怨、或崇拜看著花籠君。
花籠君本人則是在打哈欠，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悠閑姿態，對於廣播響起印證他的推測這點，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
池田看得很清楚，花籠君聽到廣播時的表情還沒有吃飯團時的表情來得生動，前者像是剛睡醒，後者至少是在享用食物。他發現這點後就莫名的想笑，腳下加快速度，向著三壘側休息區走去。
“花籠君，還要不要吃飯團？”池田忍不住喊道。
“放在中村前輩行李裏的飯團？”花籠反問。
“你怎麽知道！”池田瞳孔震驚。
“臥槽！池田！你在別人行李裏放了什麽啊！”正在和巖田勾肩搭背的中村炸了，“什麽時候放得？我怎麽不知道！”
池田假裝聽不懂，走進休息區接過高橋遞過來的白毛巾，一副“我很忙，我在擦雨水”的模樣，然後很自然伸手去翻中村的行李，一邊用大家都可以聽到的聲音嘟囔：“至少我可以證明，你今天的行李中沒有放不堪入目的可疑雜志。”
中村猛翻白眼。
三壘側休息區裏笑聲一片。
投手丘上。
橋西工科一年級投手大陽太陽眨了眨眼，剛才，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大腦空白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
哦，是讓他下場的廣播。
讓他下場……
下場……
大陽茫然環視半圈面前的景象，自己站在這座寬廣球場裏最受矚目的位置，只要微微擡頭，就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都是觀眾。而且，前面有他們隊伍的正捕手和泉前輩，身側和身後也有值得信賴的隊友。
有總是欺負人的苗村前輩，有凡爾賽的帥哥高野江前輩，有偶爾智障的超帥氣隊長……話說隊長被花籠君濺了一身泥水後的造型，他覺得還挺酷的，好想也來一套~
還有他左手邊那側的一壘側休息區，那裏面有更多的隊友。和自己同年級的捕手昆布君、同樣是投手的辻堂前輩、王牌投手雷雷前輩……大陽楞了楞，然後猛甩頭，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投手丘……現在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今天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大陽突然覺得有點冷，是了，今天下雨了，濕噠噠的部服黏在身上很難受，冷意一直蔓延到心裏，下去後換個內衫好了。不過，他有沒有帶可以替換的內衫？
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大陽轉身站好，90度鞠躬行禮，深深低下自己的頭，充滿活力的聲音超大：“謝謝指教！謝謝前輩們的支援！我投得很開心也很安心！”隨即直起身體，轉回來面向捕手區，又是一個90度鞠躬，又是一次誠懇的道謝。
做完這一切，大陽直起身體打算回休息區。誒，和泉前輩怎麽了？怎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從池田前輩沖過本壘之後就保持這個姿勢了，而且沒有看自己……好像在自己鞠躬前還是現在，一眼都沒看自己。
大陽身體一頓，用力眨了眨眼將眼裏的某種存在逼出來，又輕快眨了眨眼，確定裏面沒有多餘的存在，然後快步往捕手區跑去。
“和泉前輩，你在看什麽？”大陽聲音歡快問道。
“……”和泉的視線鎖定在花籠身上。花籠君，究竟是不是你看穿大陽的蝴蝶球？他不意外大陽的蝴蝶球被看穿，因為只要冷靜下來看待和觀察，不被那球難以揣測的軌跡迷惑，就能知道破綻。只是，花籠君，如果是你，你看穿了多少？和泉在意的是這點！
“和泉前輩，謝謝你的支援，今天我投球投得超級開心，期待下次和你在球場上的合作！還有啊，抱歉，投球又不小心砸到你了。”大陽說道。
“……”和泉依舊緊盯花籠。他和大陽是同一支隊伍的捕手和投手，他又是正捕手，自然掌握了大陽蝴蝶球的諸多破綻，從這點推測，只看過大陽投了幾局的花籠君看穿得破綻應該遠遠低於自己。
“和泉前輩，更換投手了，我要下場了。”大陽又說，只是，對方的視線依舊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一個眼神都沒有。他眼裏的光微微暗了下來，垂在腿側的右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睛有點熱。
“和！泉！真！弓！”突然有一道淩厲的聲音從不遠處逼近！那道帶著寒風和雨水奔過來的身影急停，一巴掌毫不猶豫拍在和泉的肩膀上！
“誰啊！”和泉疼得回過神來，顧不上盯著花籠而是怒氣沖沖瞪過去，然後，他看到了上野雷鬥，他們隊伍裏的王牌投手！
上野微笑。
和泉：“……”心裏的怒火瞬間熄滅，連一點火星都不剩。
上野緩慢地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看著和泉，身上的氣息驟然冷冽！
和泉：“……”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小腿肚在隱隱發顫。
上野將和泉的異常收於眼底，眉毛上揚，右邊嘴角往上扯出一個弧度，冷淡又有點好奇地問道：“真弓，輪到我上場的時候，你竟然在發呆啊，怎麽？不期待和我的投捕嗎？”
“誒，輪到你上場了？”和泉脫口而出。
“！！！”大陽握成拳的右手猛然攥緊，修剪得圓潤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所以和泉前輩沒有聽到廣播通知，自始至終也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哈？”上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右手熟練一擡，將和泉的捕手面罩擡起，他命令道，“先和裁判申請暫停。”
和泉立馬照辦，然後在主裁判同意後，他臉頰上的肉就被帶著薄繭而溫熱的手指往兩邊扯去：“疼！”
“疼就對了~真弓，想不到啊，你竟然在球場上走神，即使是在比賽的間隙，但是，你腳下所站的地方是球場啊，我以為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上野輕輕咬牙，微笑道，但是那笑容看起來著實恐怖，像是要拿起球棒狂敲和泉的腦袋一樣。事實上，他已經改成用手臂去勒和泉的脖子了，將人狠狠夾在自己的胳肢窩下。
“對不起QAQ！”和泉心裏淚流滿面。
上野註意到裁判投過來的視線越發不妙，在對方開口前改成右手搭在和泉的肩膀上，姿態親密的低聲說道：“橋西工科不需要不能百分百專註在比賽上的捕手留在球場上，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你就下場吧。”
“……”和泉的身體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雷雷前輩。”大陽皺眉，聲音裏充滿不讚同。
“太陽，不要看不過去，這裏不是什麽學校的球場或者訓練室，這裏是戰場啊。”上野的眼睛很亮，說話的聲音很輕，在說到“戰場”一詞時仿佛對著情人念誦著最美的詩，充滿繾綣和柔情。
大陽被那過於溫柔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搓著自己手臂浮起的雞皮疙瘩，看著上野的眼神像是看到智障。
上野白了大陽一眼，收斂表情，斜著眼睛看過去：“太陽，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對捕手太過溫柔，身為投手理所當然是任性和主導的一方，不要被捕手牽著鼻子走，除了比賽的時候。”
“雷雷前輩，你是在指導我與和泉前輩該如何相處嗎？”大陽眼神有些茫然。
“廢話！”上野伸手就是一敲。
“疼！”大陽連退兩步，“雖然不是很理解雷雷前輩的話，但是每個投手和每個捕手都不一樣，相處模式也應該不一樣啊。雷雷前輩是雷雷前輩，辻堂前輩是辻堂前輩，我是我，我與和泉前輩之間應該由我們自己處理！”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和泉前輩註視我！”大陽最後說了一句，發現上野的表情越發可怕，趕緊頭也不回往休息區跑去。
“白癡！”上野氣笑了，看著後輩的背影，他嘴角勾出一個愉快上揚的弧度，搭在和泉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對方的手臂，“真弓，怎麽樣，有沒有被太陽的‘告白’感動到啊？我都有點感動了。”
“就……還不夠。”
“啊？”
“我說遠遠不夠，大陽，辻堂前輩，你，都要無藥可救迷戀上我這個捕手才可以！”和泉低著頭小聲卻堅定說道。
“嘖，你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變態。”
“……謝謝誇獎？”雷雷是在誇他嗎？和泉有些不確定。
“走了，去投手丘說話。”裁判瞪他們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勾著和泉的肩膀往投手丘走去，“在辻堂真羽和太陽下場的時候，你沒有盡到捕手該盡的職責，一句安慰的話和眼神都沒有。講真，你這個壞習慣趕緊改掉，不要無視下場的投手啊，不然遲早被投手嫌棄。”
“我的註意力要放在下一個登場的投手上。”和泉用只有倆人才聽得到的音量反駁。
“那太陽待在投手丘的時候呢？你不是還沖他嚷嚷了？嘖，因為太陽脾氣好就蹬鼻子上臉，甚至還敷衍他。”
“有嗎？”和泉自己不覺得。
這時一壘側休息區傳來大陽的喊聲：“雷雷前輩，謝謝你的關心！和泉前輩，加——油！雷雷前輩！和泉前輩！沖啊！沖啊！”
上野的腳步一頓，和泉的身體一僵。
“真弓，今天晚上找個時間和辻堂真羽、太陽道歉，身為捕手，你對在戰場上奮勇拼搏的投手做了很失禮的事情。”上野聲音淡淡說道。
“…………嗯。”和泉許久才低低應了一聲。辻堂前輩下場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因為雷雷，太陽下場的時候，他倒是有看到對方的臉——太陽的眼睛是不是有點發紅？今天，太陽從始至終沒有對他發過脾氣，即使是在他對著大陽發火的時候。
意識到這些，和泉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有些喘不上氣來，同時又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如果雷雷和辻堂前輩也這樣就好了，像太陽那樣說出需要自己註視的話語~
投手丘上。
上野將人拉到這裏，對著其他隊友做了“不用過來”的手勢，然後表情平靜地按住和泉的肩膀，眼神平靜的與其對視。
“雷雷？”和泉頓時渾身一激靈，一股寒意從腳底襲向全身。他咽了咽口水，“你冷靜點……”
“砰！”和泉的話還沒說完，上野直接對著和泉的腦袋撞過去！用自己的腦袋給和泉來了狠狠的一下！撞得和泉頭昏眼花！自己也齜牙咧嘴卻笑得燦爛肆意飛揚！帽子掉在地上也不去撿。
整座球場靜了靜。
正在介紹上野的解說也卡殼了。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音響起。
“清醒了嗎？”上野問道。
“清、清醒了QAQ。”和泉可憐巴巴回答。他難道還能回答不清醒嗎？要是這麽說了，雷雷肯定又是一個頭槌過來！或者幹脆連續三個頭槌過來！屆時他都不用比賽了，直接送醫院更適合他！
“疼嗎？我很疼。”上野一邊說一邊笑，笑容肆無忌憚！
“還、還好。”當然疼了！和泉疼得想一巴掌打過去！但是不敢，也只能在心裏妄想一下QAQ。
“唉，真弓，一直待在球場上的你是無法理解我的心情，今天這場比賽我期待很久、很久了，小三枝也期待和我對決很久了。”上野嘆著氣，目光掃向三壘側休息區裏，幾乎是立刻，他已經鎖定試圖將自己藏在花籠身後的三枝。
可惜花籠的身形太小太矮，三枝完全沒藏住，更因為這個動作使得他引人矚目，讓上野一眼就看到他。
“呵呵。”和泉勉強保持笑容，盡量不讓自己翻白眼。雷雷，你期待倒是真的，因為今天和青野的比賽從昨天就開始發瘋。但是三枝君期待？這只是你自己意YIN吧！
“可是今天的先發投手不是我。”上野的聲音突然低沈。
“……”不是，你還在介意和計較這點嗎？就算辻堂前輩先發了，你現在也登場了啊！和泉隱晦地翻了白眼。
上野突然一個冷眼斜睨過去，像是知道自己被腹誹一樣。
和泉立馬擺出可憐巴巴的受氣包表情。
上野伸手去拉和泉的臉頰：“聽著，我等這麽久才上場、才站在屬於我的投手丘上，要是你再惦記著什麽花籠君，沒有將心思全部放在我和比賽上，你行李裏的毛線玩偶掛件，我保證它們會在今晚順著馬桶的水流去往另一個世界。”
“！！！”和泉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還有你宿舍裏床下、書桌和一墻的毛線玩偶掛件，我會代替你送給其他人。”
“雷雷，我錯了QAQ！”這個魔鬼啊！
“哼！這次先放過你，暫停時間差不多到了，等換場的時候，我、們、再、來、好、好、聊、一、聊~”上野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他還有一肚子的抱怨沒有說出來呢，居然現在才讓他上場？已經到了第三局下半局了啊！九局已經去了三分之一啊！一想到自己不能完投的事情，上野就氣不打一處來！今天可是他和小三枝對決的大好日子啊！
“好。”和泉苦著臉應下，撿起上野掉落的帽子甩了甩幫對方戴上，倆人又說了幾句，他轉身離開。
“真弓，現在是比賽，你的註意力要放在比賽上，不要讓我再提醒你這件事了。”身後突然傳來上野異常冷靜的聲音，透著冰冷刺骨的冷意。
和泉腳步一頓，加快速度走向捕手區。
“第四棒，一壘手，武田清志君。”廣播聲響起。
廣播聲一響，三壘側休息區和看臺上就傳來鋪天蓋地的應援聲，大聲喊著青野和武田的姓氏，仿佛洶湧的浪潮席卷而來！
但是橋西工科部員的鬥志依舊旺盛，即使一下子被追平分數，現在又輪到武田打擊，後面還有神堂和花籠，他們也沒有一點驚慌。因為此刻站在投手丘上的男人是上野雷鬥！是二年級就以不容置疑的實力拿下他們隊伍1號背號的男人！
只要上野站在投手丘上，光是這一點，橋西工科的部員就仿佛每個人都被拍著肩膀說了“沒必要驚慌，我在這裏”一般，他們信任他們的王牌投手！
“雷雷，加油上吧！把晴天娃娃那份也討回來！”一壘手苗村喊道。
“投球是為了自己投球！苗村前輩，你不要說奇怪的話！雷雷，按照你自己的意志投球吧！”三壘手高野江（二年級）瞪了一壘方向一眼。
“加油。”二壘手隊長鈴木輝煌用平常的音量說道，在這種環境裏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雷雷！雷雷！雷雷！”外野手田部井、矢部和永石一起喊道，三人似乎是提前商量好，喊聲整齊一致，即使在外野也清晰傳到投手丘的位置。
青野和橋西工科加油的人喊得很大聲，球場的氣氛頓時格外熱鬧起來，雨水一點也影響不到火熱的氣氛。
捕手區。
和泉等武田走進打擊區站好後，打出暗號：“內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好球。”又打了一個手勢。和泉本人沒有察覺，他打暗號的動作有力又幹凈利落，眼睛裏是亮晶晶的光芒，蹲姿也格外端正。
上野點了一下頭。
他先用腳尖踩了踩投手丘的地面，特別是自己站立的位置和左腿等下要踏下的位置，將其他投手使用得痕跡快速清除幹凈。又在投手板兩側踩了踩，留下自己的痕跡，看著自己的成果，上野滿意點頭，然後身體略微向前傾開始投球！
他使用的投法是非常普遍的上肩投法，左腿擡至與地面保持水平高度的位置，雙眼凝視和泉的捕手手套，在左腿往前邁下的時候，頭部和肩膀保持著很好的平衡，手臂向前揮動的時機與動作也非常好。
和投球姿勢別扭但快的大陽相比，上野的投球姿勢流暢且具有觀賞性，結實修長的身體隨著動作舒展開，同時也很快！白球在手臂到達最高點的位置從高往下壓著投出去！
“嗖！”白球從接近十二點的方向飛射出去！
穿過層層雨水，淩厲射向本壘！
球快得像是要將雨水一根根炸斷般，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看著這顆球，看臺上的某些觀眾都不由自主停下喊聲，剎那間充滿震驚的目光略顯呆滯看著這球，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屏住呼吸看球。
很快！
幾乎是許多觀眾開始專心致志看球的時候，球已經來到本壘！
“啪！”白球兇狠撞進捕手手套，像是西班牙鬥牛沖向晃動得紅布，發出清亮的巨大聲響。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啊啊啊啊！那是什麽啊？不就是一次投球嗎？為什麽有種被迷住的感覺！”
“有那麽好看嗎？望遠鏡給我，我也來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橋西工科王牌投手的直球，很想喊出來啊！”
“我也是！”
“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一下，剛才那球有多快？”
“這直球看著好爽啊！投球的聲音聽著好爽！”看臺上的觀眾仿佛一下子炸開，一個個眼神火熱起來，情緒也被帶動起來。
武田收起等球姿勢，回頭看了一眼捕手手套裏那顆漸漸停下轉動的白球，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上的上野。上野君的直球速度更快了，而且因為四縫線直球的完成度很好，所以站在打擊區看過去還有球“上升”了的錯覺，球心不好捕捉。
簡單，快速，有力，這是武田以前對上野投球的評價，從剛才那球來看，這個評價現在依舊合適。
和泉起身將球傳回投手丘，看了武田一眼，蹲下來擺好姿勢打出暗號。
上野點頭，投球！
“嗖！”
“砰！”
“界外，好球，兩好球。”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
“嗖！”
“砰！”
“界外！”
上野的投球每一球都是簡潔有力量的直球，幾乎每次他的投球呼嘯而過，都會引起觀眾們的喊聲。明明是青野進攻的回合，青野對打者的應援都差點被球場的觀眾壓下去了。
如果說青野的三枝是以眾多球速超過150的變化球聞名，那麽，上野則是完全相反，上野只會投直球，二縫線直球，四縫線直球，只會投這兩個球種！但是，只會這兩種直球的上野很強。
原因之一便是他的直球最高球速已經接近160了，平均球速也在155~157之間，光是這點已經超過東京許多風三年級投手！
所以上野的投球看起來就很爽，快得令人心驚膽顫，又令人迷醉！
“嗖！”
“砰！”
“界外！”
“嗖！”
“打者未揮棒，壞球，兩壞球。”
“嗖！”
“砰！”
“界外！”
武田收起打擊姿勢，像是武士熟練將刀反手插進刀鞘裏。他單手持棒，握拳的右手輕輕轉動手腕部位，換只手持棒，也換只手活動手腕，雙腳也在原地踏步，活動自己的身體。每個動作都認真仔細，沒有一點不耐。
看臺上某個角落。
虹川的王牌投手寶木隼人、一年級投手白瀧禦之和經理膳桃子正坐在一起看球。
“雷雷前輩的投球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讓人著迷，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部分，只有純粹的強大。”白瀧讚嘆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他和上野國中在同一個俱樂部，對上野很是了解。
“禦之，你說得花裏胡哨指得是技巧？”寶木問道。他略點滄桑的苦瓜臉更加愁苦，雖然穿著透明雨衣，裏面的衣服也保持著幹燥，但就給人一種一只被雨水淋濕的老母雞的印象。
“是特指變化球的技巧。”穿了三層雨衣、戴著兩層口罩和戴著五層手套的白瀧回答。
“特指變化球？”寶木有些不理解。
“嗯。”白瀧點頭，“通常來說，我們投手都是從直球開始學習，等直球磨煉出來後再練習合適自己的變化球，以直球加任意變化球的組合在球場上戰鬥。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些投手在學會變化球後就變得看不起直球，每時每刻都想著投變化球。”
寶木點頭。
旁邊的膳桃子無語地看著倆人，你們兩個也是這樣的投手好嗎！
“可是雷雷前輩不一樣，雷雷前輩鐘情於直球，甚至和教練撒謊不會投變化球，每次讓他投變化球，雷雷前輩就故意往捕手和裁判身上丟。後來，教練就不強迫雷雷前輩投變化球了。”白瀧聳了聳肩，不知道想到什麽，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又彎了彎。
寶木和膳聽得嘴角微微抽搐，攤上這麽一個投手，突然有點同情和上野搭檔的捕手了。
“我有問過雷雷前輩，為什麽他的直球這麽強大。”白瀧又說。
你還真敢問！寶木奇怪看他一眼問道：“上野君回答了？”
“嗯，說了。”
“是什麽？”居然還真的說了！寶木驚訝。
“雷雷前輩說他的直球技巧非常精湛。”
“……投直球需要什麽技巧嗎？”寶木眼裏露出疑惑。
“我也不知道。”白瀧自己也沒弄明白。
對於擁有不錯投球才能的他們來說，投直球是很簡單就學會的事物，在將直球這個球種的基礎打牢固後，就開始嘗試變化球。寶木現在的武器是直球和曲球，而白瀧的武器是直球和滑球，倆人沒有輕視直球，但你要說投直球需要精湛的技巧……不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直球不就是練習再練習就可以了嗎？
“雷雷前輩曾經說過，他的目標是投出直線的直球。”白瀧補充了一句。
“直線的直球？”寶木滿頭黑線。雖然他們平時總是說直球，但事實上稱呼為“快速球”可能更合適，因為每個人投出的球都是以曲線軌跡到達本壘的，沒有人能投出直線的球！
“所以說是目標了，雷雷前輩雖然不像富丘的能登前輩（王牌投手）一樣癡迷於直線，但是對於直球異常執著。也可能是因為這個理由，雷雷前輩很在意青野的三枝前輩。”
“這個我倒能理解，整個東京的高棒圈都知道三枝君是‘變化球王子’。”寶木說出某些女生給三枝起得外號。
“……”白瀧沈默。
“……”膳也沈默。
球場上。
上野再次投出球！
“嗖！”白球帶著觀眾們興奮熱情的喊聲飛射向本壘！不過，這次的球稍微有點不同，轉速和尾勁慢了一些。
武田敏銳捕捉到這些異常，然後果斷揮棒！
“砰！”球棒擊中了球，只不過沒擊中球心。
武田皺了皺眉，看著往三壘方向飛去的球，同時扔下球棒往一壘跑去！
“高野江！丹生前輩！”和泉喊道。
已經去追球的高野江沒空回答，他貪婪而專註盯著飛過來的球，這球飛得不高，力量也不足以橫穿外野，可以攔截下來！他做出果斷做出判斷，然後突然頓了頓，再猛然一撲，橫躍而起去接球！
那邊，武田已經接近一壘！
武田手臂擺動的幅度和速度猛然加大，腳下蹬地的速度也更快！一壘壘包近在咫尺！
“啪！”高野江接住了球！摔在地上，抓住球的手套也奮力高高舉起！濕潤的手套裏牢牢抓著那顆白球！
“接殺成功！打者出局，一出局。”裁判判定。
武田聽到判定慢慢放緩腳步，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往回走，撿起扔下地上的球棒又往休息區走去，途中，對神堂打了一個手勢。
神堂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走向打擊區。
“第五棒，游擊手，神堂高明君。”廣播響起。
三壘側休息區。
“隊長，辛苦了！”
“武田前輩，歡迎回來！”
瀨戶、日向、日野等人拿著毛巾站在休息區等人，看到武田走過來個個笑容燦爛，被擠到一邊的高橋（副隊長）也不在意，笑了笑，拿著給隊友的毛巾退到一邊，看著武田被後輩們圍住，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鳥圍住獵食回來的家長。
高橋忍不住又笑了笑。
“高橋，吃不吃香蕉？”池田叫人。
“吃，謝謝了。”高橋走過去。
武田感謝後輩的體貼，不過沒有接過他們毛巾，而是去高橋那裏拿了毛巾——像他們輪流上場打擊，在下雨的天氣裏每次回來後自然要用毛巾擦拭，但不能每次都用一條新的。所有人都是選定一條毛巾使用，日向等人給武田的毛巾就是他們自己的。
後面還不知道日向、瀨戶等人會不會上場，武田自然不會用他們的毛巾，至於日野那條他自己已經使用過的毛巾……稍微一擰都能擰出水吧，武田感謝然後快速禮貌拒絕。
拿了高橋保管得自己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摘下頭盔，放好球棒，又摘下手套，武田一邊解著手臂上的護具，一邊走到花籠身邊。
花籠身邊本來被東地、西尾、三枝和趕回去的日野、日向圍著，武田走過來後，其他人主動給他讓出位置，只有東地杏眼含淚固執地站在花籠身邊。
“花籠君，看了上野君的投球感覺如何？”武田問道，因為摘掉頭盔，他那鋥亮飽滿的光頭在光線暗淡的陰天裏微微發光。
“上野前輩的直球，讓氣氛熱鬧起來。”花籠回答。一場棒球比賽時長通常是以小時為單位，觀眾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認真看比賽，也會有疲憊和走神的時候，但是每次上野前輩投球都會引發觀眾的歡呼，仿佛被下了迷情劑一般。
“上野前輩的直球很紮實，沒有什麽破綻，也沒有可以馬上奏效的應對打擊技巧，打擊的時候只能硬碰硬。”花籠又說，這點和大陽君的蝴蝶球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上野前輩的直球可能隱藏著什麽，不過這點只是我的猜測，需要站在打擊區親自體驗後才能得到答案。”花籠做了總結。
“嗯，你這樣想就好。”武田說道。
花籠打哈欠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仰著頭看向身邊的武田：“武田前輩對上野前輩的直球很在意？”
“……上野君是個天才。”武田虎目如蒼鷹捕獵般註視著投手丘上的身影，兇狠粗獷的相貌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眼睛也是如此。但是他的眼神向來清澈，能夠非常清晰完整地表達情緒，只要你敢和他對視的話、
此時，武田註視上野的眼睛有火焰在燃燒，層層疊疊的熊熊灼熱火焰。那是渴望，渴望與上野雷鬥再次對決！
“我知道了。”花籠見過武田前輩這個眼神，去年國中生的他來青野參觀與東地前輩投捕時，面對狀態恢覆過來的東地前輩，武田前輩自薦上場打擊。那個時候，武田前輩就是這種眼神。
輕輕打了一個哈欠，花籠往後看去，半睜的貓眼看向正在整理隊友們亂扔毛巾的三枝，盯~
“花籠君怎麽了？”三枝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花籠的視線，立即看過來，也抱著好幾條毛巾小跑著過來停在花籠面前，腦袋上的呆毛在歡快地搖晃。
“三枝前輩，你去牛棚熱身吧。”花籠這樣說道。
“……”三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來棲前輩，麻煩你了，請和三枝前輩去一趟牛棚。”花籠側頭對坐在最裏面的來棲說道。他們一軍隊伍裏有三位捕手，一位是他，馬上要上場打擊，一位是丸山前輩，現在正站在三壘跑壘指導員區裏，只有來棲前輩可以配合三枝前輩熱身了。
“！！！”三枝腦袋上的呆毛頓時豎起來，像是被凜冽寒風凍住的鹹魚，雙腿還很明的在顫抖，後背嚇出一身冷汗。
來棲本來想拒絕花籠，或者等花籠請求自己至少三次後再答應，不過一看到三枝的表現後，細長陰鷙的眼睛不悅地瞇成一條線。立即起身，大步走過來，拽著三枝的後衣領就往牛棚走去，還順手拿過三枝懷裏的毛巾，厭惡地皺起眉塞到日野手裏。
“等等！”三枝還想掙紮，他不想上場啊！不想投球啊！“可似（不小心咬到舌頭），烏丸監督……”
“烏丸監督在清志走向花籠君的時候，已經囑咐我讓你去牛棚熱身了，只是我聽他們說話一時聽入迷了，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你，三枝君，抱歉。”高橋誠懇道歉。其實，是烏丸監督讓他先不要說得，讓他先聽聽花籠君會說些什麽。如果在花籠君上場前沒有交代三枝去熱身，那他再和三枝君說。
三枝的臉瞬間慘白，像是一只大號的塑料袋被來棲拖走。
高橋滿是歉意看著三枝被拖走，心想，話說烏丸監督和花籠君在比賽的時候確實很默契啊，難怪來棲君那麽嫉妒。他發誓，在他說出烏丸監督名字的時候，來棲君身上陰森的戾氣變得厚重許多。嗯，願天神保佑三枝君。
青野的王牌投手東地委屈極了！他幾乎是沖到烏丸監督身邊：“可、可惡！三枝、枝君不願……意去，還有我、我啊！我想、想上場！想、想投球！烏烏丸監督，你你你你看、看我啊！”東地委屈得都要哭了，事實上他已經哭了，圓潤可愛的杏眼裏晶瑩的液體不停掉落。
烏丸監督只能往旁邊避開，還將紅日教練拉過來擋在中間，剛好擋掉東地的眼淚和掉下來的鼻涕。
紅日教練：“……”拳頭硬了！
高橋趕緊給東地遞紙巾，東地熟練接過來又熟練往臉上一蓋，再一抹，已經熟練將自己的臉擦幹凈了，紅紅的眼睛看著烏丸監督堅定地說道：“我、我是王牌、牌投手，我要上、上場。”
“可以。”想不到烏丸監督很輕易就答應了。
“真、真的？”東地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疑惑且警惕地看著烏丸監督。
烏丸監督遺憾沒有騙到東地，有些無聊地說道：“只要花籠君同意的話，本監督沒意見。”言下之意是將麻煩的皮球踢給花籠。
但對於東地來說總歸是一個希望，他立即熱切的去找花籠：“誒，花、花籠君呢？”
“剛剛出去，小花籠上場打擊了。”日向聲音輕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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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西工科要更換投手！
王牌投手上野雷鬥要登上投手丘了！
池田走向休息區的腳步一頓，目光立馬掃視，很快就找到那道矮小的身影——花籠泉水。
此時花籠君站在休息區前面的位置，兩側分別站著日向君和日野君，隔著比平常較遠的距離。視線往旁邊一掃，還可以看到東地、西尾和三枝君，或淚目、或幽怨、或崇拜看著花籠君。
花籠君本人則是在打哈欠，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悠閑姿態，對於廣播響起印證他的推測這點，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
池田看得很清楚，花籠君聽到廣播時的表情還沒有吃飯團時的表情來得生動，前者像是剛睡醒，後者至少是在享用食物。他發現這點後就莫名的想笑，腳下加快速度，向著三壘側休息區走去。
“花籠君，還要不要吃飯團？”池田忍不住喊道。
“放在中村前輩行李裏的飯團？”花籠反問。
“你怎麽知道！”池田瞳孔震驚。
“臥槽！池田！你在別人行李裏放了什麽啊！”正在和巖田勾肩搭背的中村炸了，“什麽時候放得？我怎麽不知道！”
池田假裝聽不懂，走進休息區接過高橋遞過來的白毛巾，一副“我很忙，我在擦雨水”的模樣，然後很自然伸手去翻中村的行李，一邊用大家都可以聽到的聲音嘟囔：“至少我可以證明，你今天的行李中沒有放不堪入目的可疑雜志。”
中村猛翻白眼。
三壘側休息區裏笑聲一片。
投手丘上。
橋西工科一年級投手大陽太陽眨了眨眼，剛才，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大腦空白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
哦，是讓他下場的廣播。
讓他下場……
下場……
大陽茫然環視半圈面前的景象，自己站在這座寬廣球場裏最受矚目的位置，只要微微擡頭，就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都是觀眾。而且，前面有他們隊伍的正捕手和泉前輩，身側和身後也有值得信賴的隊友。
有總是欺負人的苗村前輩，有凡爾賽的帥哥高野江前輩，有偶爾智障的超帥氣隊長……話說隊長被花籠君濺了一身泥水後的造型，他覺得還挺酷的，好想也來一套~
還有他左手邊那側的一壘側休息區，那裏面有更多的隊友。和自己同年級的捕手昆布君、同樣是投手的辻堂前輩、王牌投手雷雷前輩……大陽楞了楞，然後猛甩頭，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投手丘……現在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今天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大陽突然覺得有點冷，是了，今天下雨了，濕噠噠的部服黏在身上很難受，冷意一直蔓延到心裏，下去後換個內衫好了。不過，他有沒有帶可以替換的內衫？
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大陽轉身站好，90度鞠躬行禮，深深低下自己的頭，充滿活力的聲音超大：“謝謝指教！謝謝前輩們的支援！我投得很開心也很安心！”隨即直起身體，轉回來面向捕手區，又是一個90度鞠躬，又是一次誠懇的道謝。
做完這一切，大陽直起身體打算回休息區。誒，和泉前輩怎麽了？怎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從池田前輩沖過本壘之後就保持這個姿勢了，而且沒有看自己……好像在自己鞠躬前還是現在，一眼都沒看自己。
大陽身體一頓，用力眨了眨眼將眼裏的某種存在逼出來，又輕快眨了眨眼，確定裏面沒有多餘的存在，然後快步往捕手區跑去。
“和泉前輩，你在看什麽？”大陽聲音歡快問道。
“……”和泉的視線鎖定在花籠身上。花籠君，究竟是不是你看穿大陽的蝴蝶球？他不意外大陽的蝴蝶球被看穿，因為只要冷靜下來看待和觀察，不被那球難以揣測的軌跡迷惑，就能知道破綻。只是，花籠君，如果是你，你看穿了多少？和泉在意的是這點！
“和泉前輩，謝謝你的支援，今天我投球投得超級開心，期待下次和你在球場上的合作！還有啊，抱歉，投球又不小心砸到你了。”大陽說道。
“……”和泉依舊緊盯花籠。他和大陽是同一支隊伍的捕手和投手，他又是正捕手，自然掌握了大陽蝴蝶球的諸多破綻，從這點推測，只看過大陽投了幾局的花籠君看穿得破綻應該遠遠低於自己。
“和泉前輩，更換投手了，我要下場了。”大陽又說，只是，對方的視線依舊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一個眼神都沒有。他眼裏的光微微暗了下來，垂在腿側的右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睛有點熱。
“和！泉！真！弓！”突然有一道淩厲的聲音從不遠處逼近！那道帶著寒風和雨水奔過來的身影急停，一巴掌毫不猶豫拍在和泉的肩膀上！
“誰啊！”和泉疼得回過神來，顧不上盯著花籠而是怒氣沖沖瞪過去，然後，他看到了上野雷鬥，他們隊伍裏的王牌投手！
上野微笑。
和泉：“……”心裏的怒火瞬間熄滅，連一點火星都不剩。
上野緩慢地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看著和泉，身上的氣息驟然冷冽！
和泉：“……”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小腿肚在隱隱發顫。
上野將和泉的異常收於眼底，眉毛上揚，右邊嘴角往上扯出一個弧度，冷淡又有點好奇地問道：“真弓，輪到我上場的時候，你竟然在發呆啊，怎麽？不期待和我的投捕嗎？”
“誒，輪到你上場了？”和泉脫口而出。
“！！！”大陽握成拳的右手猛然攥緊，修剪得圓潤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所以和泉前輩沒有聽到廣播通知，自始至終也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哈？”上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右手熟練一擡，將和泉的捕手面罩擡起，他命令道，“先和裁判申請暫停。”
和泉立馬照辦，然後在主裁判同意後，他臉頰上的肉就被帶著薄繭而溫熱的手指往兩邊扯去：“疼！”
“疼就對了~真弓，想不到啊，你竟然在球場上走神，即使是在比賽的間隙，但是，你腳下所站的地方是球場啊，我以為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上野輕輕咬牙，微笑道，但是那笑容看起來著實恐怖，像是要拿起球棒狂敲和泉的腦袋一樣。事實上，他已經改成用手臂去勒和泉的脖子了，將人狠狠夾在自己的胳肢窩下。
“對不起QAQ！”和泉心裏淚流滿面。
上野註意到裁判投過來的視線越發不妙，在對方開口前改成右手搭在和泉的肩膀上，姿態親密的低聲說道：“橋西工科不需要不能百分百專註在比賽上的捕手留在球場上，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你就下場吧。”
“……”和泉的身體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雷雷前輩。”大陽皺眉，聲音裏充滿不讚同。
“太陽，不要看不過去，這裏不是什麽學校的球場或者訓練室，這裏是戰場啊。”上野的眼睛很亮，說話的聲音很輕，在說到“戰場”一詞時仿佛對著情人念誦著最美的詩，充滿繾綣和柔情。
大陽被那過於溫柔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搓著自己手臂浮起的雞皮疙瘩，看著上野的眼神像是看到智障。
上野白了大陽一眼，收斂表情，斜著眼睛看過去：“太陽，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對捕手太過溫柔，身為投手理所當然是任性和主導的一方，不要被捕手牽著鼻子走，除了比賽的時候。”
“雷雷前輩，你是在指導我與和泉前輩該如何相處嗎？”大陽眼神有些茫然。
“廢話！”上野伸手就是一敲。
“疼！”大陽連退兩步，“雖然不是很理解雷雷前輩的話，但是每個投手和每個捕手都不一樣，相處模式也應該不一樣啊。雷雷前輩是雷雷前輩，辻堂前輩是辻堂前輩，我是我，我與和泉前輩之間應該由我們自己處理！”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和泉前輩註視我！”大陽最後說了一句，發現上野的表情越發可怕，趕緊頭也不回往休息區跑去。
“白癡！”上野氣笑了，看著後輩的背影，他嘴角勾出一個愉快上揚的弧度，搭在和泉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對方的手臂，“真弓，怎麽樣，有沒有被太陽的‘告白’感動到啊？我都有點感動了。”
“就……還不夠。”
“啊？”
“我說遠遠不夠，大陽，辻堂前輩，你，都要無藥可救迷戀上我這個捕手才可以！”和泉低著頭小聲卻堅定說道。
“嘖，你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變態。”
“……謝謝誇獎？”雷雷是在誇他嗎？和泉有些不確定。
“走了，去投手丘說話。”裁判瞪他們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勾著和泉的肩膀往投手丘走去，“在辻堂真羽和太陽下場的時候，你沒有盡到捕手該盡的職責，一句安慰的話和眼神都沒有。講真，你這個壞習慣趕緊改掉，不要無視下場的投手啊，不然遲早被投手嫌棄。”
“我的註意力要放在下一個登場的投手上。”和泉用只有倆人才聽得到的音量反駁。
“那太陽待在投手丘的時候呢？你不是還沖他嚷嚷了？嘖，因為太陽脾氣好就蹬鼻子上臉，甚至還敷衍他。”
“有嗎？”和泉自己不覺得。
這時一壘側休息區傳來大陽的喊聲：“雷雷前輩，謝謝你的關心！和泉前輩，加——油！雷雷前輩！和泉前輩！沖啊！沖啊！”
上野的腳步一頓，和泉的身體一僵。
“真弓，今天晚上找個時間和辻堂真羽、太陽道歉，身為捕手，你對在戰場上奮勇拼搏的投手做了很失禮的事情。”上野聲音淡淡說道。
“…………嗯。”和泉許久才低低應了一聲。辻堂前輩下場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因為雷雷，太陽下場的時候，他倒是有看到對方的臉——太陽的眼睛是不是有點發紅？今天，太陽從始至終沒有對他發過脾氣，即使是在他對著大陽發火的時候。
意識到這些，和泉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有些喘不上氣來，同時又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如果雷雷和辻堂前輩也這樣就好了，像太陽那樣說出需要自己註視的話語~
投手丘上。
上野將人拉到這裏，對著其他隊友做了“不用過來”的手勢，然後表情平靜地按住和泉的肩膀，眼神平靜的與其對視。
“雷雷？”和泉頓時渾身一激靈，一股寒意從腳底襲向全身。他咽了咽口水，“你冷靜點……”
“砰！”和泉的話還沒說完，上野直接對著和泉的腦袋撞過去！用自己的腦袋給和泉來了狠狠的一下！撞得和泉頭昏眼花！自己也齜牙咧嘴卻笑得燦爛肆意飛揚！帽子掉在地上也不去撿。
整座球場靜了靜。
正在介紹上野的解說也卡殼了。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音響起。
“清醒了嗎？”上野問道。
“清、清醒了QAQ。”和泉可憐巴巴回答。他難道還能回答不清醒嗎？要是這麽說了，雷雷肯定又是一個頭槌過來！或者幹脆連續三個頭槌過來！屆時他都不用比賽了，直接送醫院更適合他！
“疼嗎？我很疼。”上野一邊說一邊笑，笑容肆無忌憚！
“還、還好。”當然疼了！和泉疼得想一巴掌打過去！但是不敢，也只能在心裏妄想一下QAQ。
“唉，真弓，一直待在球場上的你是無法理解我的心情，今天這場比賽我期待很久、很久了，小三枝也期待和我對決很久了。”上野嘆著氣，目光掃向三壘側休息區裏，幾乎是立刻，他已經鎖定試圖將自己藏在花籠身後的三枝。
可惜花籠的身形太小太矮，三枝完全沒藏住，更因為這個動作使得他引人矚目，讓上野一眼就看到他。
“呵呵。”和泉勉強保持笑容，盡量不讓自己翻白眼。雷雷，你期待倒是真的，因為今天和青野的比賽從昨天就開始發瘋。但是三枝君期待？這只是你自己意YIN吧！
“可是今天的先發投手不是我。”上野的聲音突然低沈。
“……”不是，你還在介意和計較這點嗎？就算辻堂前輩先發了，你現在也登場了啊！和泉隱晦地翻了白眼。
上野突然一個冷眼斜睨過去，像是知道自己被腹誹一樣。
和泉立馬擺出可憐巴巴的受氣包表情。
上野伸手去拉和泉的臉頰：“聽著，我等這麽久才上場、才站在屬於我的投手丘上，要是你再惦記著什麽花籠君，沒有將心思全部放在我和比賽上，你行李裏的毛線玩偶掛件，我保證它們會在今晚順著馬桶的水流去往另一個世界。”
“！！！”和泉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還有你宿舍裏床下、書桌和一墻的毛線玩偶掛件，我會代替你送給其他人。”
“雷雷，我錯了QAQ！”這個魔鬼啊！
“哼！這次先放過你，暫停時間差不多到了，等換場的時候，我、們、再、來、好、好、聊、一、聊~”上野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他還有一肚子的抱怨沒有說出來呢，居然現在才讓他上場？已經到了第三局下半局了啊！九局已經去了三分之一啊！一想到自己不能完投的事情，上野就氣不打一處來！今天可是他和小三枝對決的大好日子啊！
“好。”和泉苦著臉應下，撿起上野掉落的帽子甩了甩幫對方戴上，倆人又說了幾句，他轉身離開。
“真弓，現在是比賽，你的註意力要放在比賽上，不要讓我再提醒你這件事了。”身後突然傳來上野異常冷靜的聲音，透著冰冷刺骨的冷意。
和泉腳步一頓，加快速度走向捕手區。
“第四棒，一壘手，武田清志君。”廣播聲響起。
廣播聲一響，三壘側休息區和看臺上就傳來鋪天蓋地的應援聲，大聲喊著青野和武田的姓氏，仿佛洶湧的浪潮席卷而來！
但是橋西工科部員的鬥志依舊旺盛，即使一下子被追平分數，現在又輪到武田打擊，後面還有神堂和花籠，他們也沒有一點驚慌。因為此刻站在投手丘上的男人是上野雷鬥！是二年級就以不容置疑的實力拿下他們隊伍1號背號的男人！
只要上野站在投手丘上，光是這一點，橋西工科的部員就仿佛每個人都被拍著肩膀說了“沒必要驚慌，我在這裏”一般，他們信任他們的王牌投手！
“雷雷，加油上吧！把晴天娃娃那份也討回來！”一壘手苗村喊道。
“投球是為了自己投球！苗村前輩，你不要說奇怪的話！雷雷，按照你自己的意志投球吧！”三壘手高野江（二年級）瞪了一壘方向一眼。
“加油。”二壘手隊長鈴木輝煌用平常的音量說道，在這種環境裏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雷雷！雷雷！雷雷！”外野手田部井、矢部和永石一起喊道，三人似乎是提前商量好，喊聲整齊一致，即使在外野也清晰傳到投手丘的位置。
青野和橋西工科加油的人喊得很大聲，球場的氣氛頓時格外熱鬧起來，雨水一點也影響不到火熱的氣氛。
捕手區。
和泉等武田走進打擊區站好後，打出暗號：“內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好球。”又打了一個手勢。和泉本人沒有察覺，他打暗號的動作有力又幹凈利落，眼睛裏是亮晶晶的光芒，蹲姿也格外端正。
上野點了一下頭。
他先用腳尖踩了踩投手丘的地面，特別是自己站立的位置和左腿等下要踏下的位置，將其他投手使用得痕跡快速清除幹凈。又在投手板兩側踩了踩，留下自己的痕跡，看著自己的成果，上野滿意點頭，然後身體略微向前傾開始投球！
他使用的投法是非常普遍的上肩投法，左腿擡至與地面保持水平高度的位置，雙眼凝視和泉的捕手手套，在左腿往前邁下的時候，頭部和肩膀保持著很好的平衡，手臂向前揮動的時機與動作也非常好。
和投球姿勢別扭但快的大陽相比，上野的投球姿勢流暢且具有觀賞性，結實修長的身體隨著動作舒展開，同時也很快！白球在手臂到達最高點的位置從高往下壓著投出去！
“嗖！”白球從接近十二點的方向飛射出去！
穿過層層雨水，淩厲射向本壘！
球快得像是要將雨水一根根炸斷般，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看著這顆球，看臺上的某些觀眾都不由自主停下喊聲，剎那間充滿震驚的目光略顯呆滯看著這球，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屏住呼吸看球。
很快！
幾乎是許多觀眾開始專心致志看球的時候，球已經來到本壘！
“啪！”白球兇狠撞進捕手手套，像是西班牙鬥牛沖向晃動得紅布，發出清亮的巨大聲響。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啊啊啊啊！那是什麽啊？不就是一次投球嗎？為什麽有種被迷住的感覺！”
“有那麽好看嗎？望遠鏡給我，我也來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橋西工科王牌投手的直球，很想喊出來啊！”
“我也是！”
“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一下，剛才那球有多快？”
“這直球看著好爽啊！投球的聲音聽著好爽！”看臺上的觀眾仿佛一下子炸開，一個個眼神火熱起來，情緒也被帶動起來。
武田收起等球姿勢，回頭看了一眼捕手手套裏那顆漸漸停下轉動的白球，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上的上野。上野君的直球速度更快了，而且因為四縫線直球的完成度很好，所以站在打擊區看過去還有球“上升”了的錯覺，球心不好捕捉。
簡單，快速，有力，這是武田以前對上野投球的評價，從剛才那球來看，這個評價現在依舊合適。
和泉起身將球傳回投手丘，看了武田一眼，蹲下來擺好姿勢打出暗號。
上野點頭，投球！
“嗖！”
“砰！”
“界外，好球，兩好球。”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
“嗖！”
“砰！”
“界外！”
上野的投球每一球都是簡潔有力量的直球，幾乎每次他的投球呼嘯而過，都會引起觀眾們的喊聲。明明是青野進攻的回合，青野對打者的應援都差點被球場的觀眾壓下去了。
如果說青野的三枝是以眾多球速超過150的變化球聞名，那麽，上野則是完全相反，上野只會投直球，二縫線直球，四縫線直球，只會投這兩個球種！但是，只會這兩種直球的上野很強。
原因之一便是他的直球最高球速已經接近160了，平均球速也在155~157之間，光是這點已經超過東京許多風三年級投手！
所以上野的投球看起來就很爽，快得令人心驚膽顫，又令人迷醉！
“嗖！”
“砰！”
“界外！”
“嗖！”
“打者未揮棒，壞球，兩壞球。”
“嗖！”
“砰！”
“界外！”
武田收起打擊姿勢，像是武士熟練將刀反手插進刀鞘裏。他單手持棒，握拳的右手輕輕轉動手腕部位，換只手持棒，也換只手活動手腕，雙腳也在原地踏步，活動自己的身體。每個動作都認真仔細，沒有一點不耐。
看臺上某個角落。
虹川的王牌投手寶木隼人、一年級投手白瀧禦之和經理膳桃子正坐在一起看球。
“雷雷前輩的投球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讓人著迷，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部分，只有純粹的強大。”白瀧讚嘆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他和上野國中在同一個俱樂部，對上野很是了解。
“禦之，你說得花裏胡哨指得是技巧？”寶木問道。他略點滄桑的苦瓜臉更加愁苦，雖然穿著透明雨衣，裏面的衣服也保持著幹燥，但就給人一種一只被雨水淋濕的老母雞的印象。
“是特指變化球的技巧。”穿了三層雨衣、戴著兩層口罩和戴著五層手套的白瀧回答。
“特指變化球？”寶木有些不理解。
“嗯。”白瀧點頭，“通常來說，我們投手都是從直球開始學習，等直球磨煉出來後再練習合適自己的變化球，以直球加任意變化球的組合在球場上戰鬥。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些投手在學會變化球後就變得看不起直球，每時每刻都想著投變化球。”
寶木點頭。
旁邊的膳桃子無語地看著倆人，你們兩個也是這樣的投手好嗎！
“可是雷雷前輩不一樣，雷雷前輩鐘情於直球，甚至和教練撒謊不會投變化球，每次讓他投變化球，雷雷前輩就故意往捕手和裁判身上丟。後來，教練就不強迫雷雷前輩投變化球了。”白瀧聳了聳肩，不知道想到什麽，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又彎了彎。
寶木和膳聽得嘴角微微抽搐，攤上這麽一個投手，突然有點同情和上野搭檔的捕手了。
“我有問過雷雷前輩，為什麽他的直球這麽強大。”白瀧又說。
你還真敢問！寶木奇怪看他一眼問道：“上野君回答了？”
“嗯，說了。”
“是什麽？”居然還真的說了！寶木驚訝。
“雷雷前輩說他的直球技巧非常精湛。”
“……投直球需要什麽技巧嗎？”寶木眼裏露出疑惑。
“我也不知道。”白瀧自己也沒弄明白。
對於擁有不錯投球才能的他們來說，投直球是很簡單就學會的事物，在將直球這個球種的基礎打牢固後，就開始嘗試變化球。寶木現在的武器是直球和曲球，而白瀧的武器是直球和滑球，倆人沒有輕視直球，但你要說投直球需要精湛的技巧……不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直球不就是練習再練習就可以了嗎？
“雷雷前輩曾經說過，他的目標是投出直線的直球。”白瀧補充了一句。
“直線的直球？”寶木滿頭黑線。雖然他們平時總是說直球，但事實上稱呼為“快速球”可能更合適，因為每個人投出的球都是以曲線軌跡到達本壘的，沒有人能投出直線的球！
“所以說是目標了，雷雷前輩雖然不像富丘的能登前輩（王牌投手）一樣癡迷於直線，但是對於直球異常執著。也可能是因為這個理由，雷雷前輩很在意青野的三枝前輩。”
“這個我倒能理解，整個東京的高棒圈都知道三枝君是‘變化球王子’。”寶木說出某些女生給三枝起得外號。
“……”白瀧沈默。
“……”膳也沈默。
球場上。
上野再次投出球！
“嗖！”白球帶著觀眾們興奮熱情的喊聲飛射向本壘！不過，這次的球稍微有點不同，轉速和尾勁慢了一些。
武田敏銳捕捉到這些異常，然後果斷揮棒！
“砰！”球棒擊中了球，只不過沒擊中球心。
武田皺了皺眉，看著往三壘方向飛去的球，同時扔下球棒往一壘跑去！
“高野江！丹生前輩！”和泉喊道。
已經去追球的高野江沒空回答，他貪婪而專註盯著飛過來的球，這球飛得不高，力量也不足以橫穿外野，可以攔截下來！他做出果斷做出判斷，然後突然頓了頓，再猛然一撲，橫躍而起去接球！
那邊，武田已經接近一壘！
武田手臂擺動的幅度和速度猛然加大，腳下蹬地的速度也更快！一壘壘包近在咫尺！
“啪！”高野江接住了球！摔在地上，抓住球的手套也奮力高高舉起！濕潤的手套裏牢牢抓著那顆白球！
“接殺成功！打者出局，一出局。”裁判判定。
武田聽到判定慢慢放緩腳步，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往回走，撿起扔下地上的球棒又往休息區走去，途中，對神堂打了一個手勢。
神堂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走向打擊區。
“第五棒，游擊手，神堂高明君。”廣播響起。
三壘側休息區。
“隊長，辛苦了！”
“武田前輩，歡迎回來！”
瀨戶、日向、日野等人拿著毛巾站在休息區等人，看到武田走過來個個笑容燦爛，被擠到一邊的高橋（副隊長）也不在意，笑了笑，拿著給隊友的毛巾退到一邊，看著武田被後輩們圍住，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鳥圍住獵食回來的家長。
高橋忍不住又笑了笑。
“高橋，吃不吃香蕉？”池田叫人。
“吃，謝謝了。”高橋走過去。
武田感謝後輩的體貼，不過沒有接過他們毛巾，而是去高橋那裏拿了毛巾——像他們輪流上場打擊，在下雨的天氣裏每次回來後自然要用毛巾擦拭，但不能每次都用一條新的。所有人都是選定一條毛巾使用，日向等人給武田的毛巾就是他們自己的。
後面還不知道日向、瀨戶等人會不會上場，武田自然不會用他們的毛巾，至於日野那條他自己已經使用過的毛巾……稍微一擰都能擰出水吧，武田感謝然後快速禮貌拒絕。
拿了高橋保管得自己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摘下頭盔，放好球棒，又摘下手套，武田一邊解著手臂上的護具，一邊走到花籠身邊。
花籠身邊本來被東地、西尾、三枝和趕回去的日野、日向圍著，武田走過來後，其他人主動給他讓出位置，只有東地杏眼含淚固執地站在花籠身邊。
“花籠君，看了上野君的投球感覺如何？”武田問道，因為摘掉頭盔，他那鋥亮飽滿的光頭在光線暗淡的陰天裏微微發光。
“上野前輩的直球，讓氣氛熱鬧起來。”花籠回答。一場棒球比賽時長通常是以小時為單位，觀眾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認真看比賽，也會有疲憊和走神的時候，但是每次上野前輩投球都會引發觀眾的歡呼，仿佛被下了迷情劑一般。
“上野前輩的直球很紮實，沒有什麽破綻，也沒有可以馬上奏效的應對打擊技巧，打擊的時候只能硬碰硬。”花籠又說，這點和大陽君的蝴蝶球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上野前輩的直球可能隱藏著什麽，不過這點只是我的猜測，需要站在打擊區親自體驗後才能得到答案。”花籠做了總結。
“嗯，你這樣想就好。”武田說道。
花籠打哈欠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仰著頭看向身邊的武田：“武田前輩對上野前輩的直球很在意？”
“……上野君是個天才。”武田虎目如蒼鷹捕獵般註視著投手丘上的身影，兇狠粗獷的相貌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眼睛也是如此。但是他的眼神向來清澈，能夠非常清晰完整地表達情緒，只要你敢和他對視的話、
此時，武田註視上野的眼睛有火焰在燃燒，層層疊疊的熊熊灼熱火焰。那是渴望，渴望與上野雷鬥再次對決！
“我知道了。”花籠見過武田前輩這個眼神，去年國中生的他來青野參觀與東地前輩投捕時，面對狀態恢覆過來的東地前輩，武田前輩自薦上場打擊。那個時候，武田前輩就是這種眼神。
輕輕打了一個哈欠，花籠往後看去，半睜的貓眼看向正在整理隊友們亂扔毛巾的三枝，盯~
“花籠君怎麽了？”三枝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花籠的視線，立即看過來，也抱著好幾條毛巾小跑著過來停在花籠面前，腦袋上的呆毛在歡快地搖晃。
“三枝前輩，你去牛棚熱身吧。”花籠這樣說道。
“……”三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來棲前輩，麻煩你了，請和三枝前輩去一趟牛棚。”花籠側頭對坐在最裏面的來棲說道。他們一軍隊伍裏有三位捕手，一位是他，馬上要上場打擊，一位是丸山前輩，現在正站在三壘跑壘指導員區裏，只有來棲前輩可以配合三枝前輩熱身了。
“！！！”三枝腦袋上的呆毛頓時豎起來，像是被凜冽寒風凍住的鹹魚，雙腿還很明的在顫抖，後背嚇出一身冷汗。
來棲本來想拒絕花籠，或者等花籠請求自己至少三次後再答應，不過一看到三枝的表現後，細長陰鷙的眼睛不悅地瞇成一條線。立即起身，大步走過來，拽著三枝的後衣領就往牛棚走去，還順手拿過三枝懷裏的毛巾，厭惡地皺起眉塞到日野手裏。
“等等！”三枝還想掙紮，他不想上場啊！不想投球啊！“可似（不小心咬到舌頭），烏丸監督……”
“烏丸監督在清志走向花籠君的時候，已經囑咐我讓你去牛棚熱身了，只是我聽他們說話一時聽入迷了，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你，三枝君，抱歉。”高橋誠懇道歉。其實，是烏丸監督讓他先不要說得，讓他先聽聽花籠君會說些什麽。如果在花籠君上場前沒有交代三枝去熱身，那他再和三枝君說。
三枝的臉瞬間慘白，像是一只大號的塑料袋被來棲拖走。
高橋滿是歉意看著三枝被拖走，心想，話說烏丸監督和花籠君在比賽的時候確實很默契啊，難怪來棲君那麽嫉妒。他發誓，在他說出烏丸監督名字的時候，來棲君身上陰森的戾氣變得厚重許多。嗯，願天神保佑三枝君。
青野的王牌投手東地委屈極了！他幾乎是沖到烏丸監督身邊：“可、可惡！三枝、枝君不願……意去，還有我、我啊！我想、想上場！想、想投球！烏烏丸監督，你你你你看、看我啊！”東地委屈得都要哭了，事實上他已經哭了，圓潤可愛的杏眼裏晶瑩的液體不停掉落。
烏丸監督只能往旁邊避開，還將紅日教練拉過來擋在中間，剛好擋掉東地的眼淚和掉下來的鼻涕。
紅日教練：“……”拳頭硬了！
高橋趕緊給東地遞紙巾，東地熟練接過來又熟練往臉上一蓋，再一抹，已經熟練將自己的臉擦幹凈了，紅紅的眼睛看著烏丸監督堅定地說道：“我、我是王牌、牌投手，我要上、上場。”
“可以。”想不到烏丸監督很輕易就答應了。
“真、真的？”東地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疑惑且警惕地看著烏丸監督。
烏丸監督遺憾沒有騙到東地，有些無聊地說道：“只要花籠君同意的話，本監督沒意見。”言下之意是將麻煩的皮球踢給花籠。
但對於東地來說總歸是一個希望，他立即熱切的去找花籠：“誒，花、花籠君呢？”
“剛剛出去，小花籠上場打擊了。”日向聲音輕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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