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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個註定走向消亡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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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個註定走向消亡的國度

會是凱蘭嗎?他的立場本來就是模糊的, 如果是為了摯友安德斯,這甚至非常合理。

但事實上——真正宣布重啟研究的,卻是伊特蘭的女王。

不知是我們認識的這一任, 還是之後幾百年中的某一任, 伊特蘭的掌權者一旦上位,就會失去她們的姓名,全身心地成為「永恒」的話事人。?

她們將被永遠統稱為「女王」。

在解決了夜鶯神的危機後,伊特蘭似乎再次繁榮, 女王的形象變得無比偉大, 而凱蘭作為戰爭英雄, 最終也不過被當作“叛徒”的悔悟。至於安德斯,在伊特蘭的民眾看來,他的死亡和其他平民的死亡沒什麽不同。?

沒人會在意, 為什麽一個普通的小裁縫會和他們的英雄一起冒險, 即使這出自凱蘭的口中。

直到伊特蘭再次陷入危機, 「永恒」星神芙爾涅的光輝逐漸黯淡,女王察覺自己的占蔔正在和她們的星神失去鏈接, 舉國上下都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女王頂住來自多方的壓力, 在全國範圍內請人重新設計夜鶯神, 但因為科學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認為是阻撓「永恒」的禍端,而停滯發展太久了。

最終接下這個任務的, 是親衛凱蘭, 他在拆解夜鶯神時,私藏了一份圖紙。

“親愛的, 請問你想要什麽獎賞?”女王慈愛地問他。

凱蘭回答:“請允許我用剩下的材料,為自己制作一只金屬手臂。”

多麽高尚又樸素的願望, 女王欣然允諾。

只可惜只有他自己和這些資料才知道,他對這個國度究竟有多麽強烈的毀滅欲望。

「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但好像已經太晚了。

直到安德斯離世,我才發現原來除了死亡,世上不存在絕對的永恒。但這是我想要的嗎?

那是我唯一的、忠誠的、又如赤子般的朋友,他是個裁縫,沒有太強的欲望,但卻因統治者的欲望而死。

我是永恒的惡人,但此刻我不想玩弄那些虛偽與謊言,為他哀悼成了我後半生唯一堆課題。

很糟糕、很糟糕,我不認為他活著的時候我會如此愛他,而他大概也不會刻骨銘心的愛我,是永恒的遺憾放大了這一切。

只是安德斯在我心裏,比永恒更加重要。

既然永恒背棄了祂偽善的信徒,那就由我來加速永恒的消亡」

如此強烈的毀滅與自毀傾向,讓我感受到陣陣惡寒,怪不得說話刻薄但內心柔軟的真理醫生會因此選擇留下,或許他已經想好了如何寫下“藥方”。

“我們在這座遺跡的地下,找到了個只有伊特蘭血脈才能打開的宮殿。”真理醫生說,“如果想要弄清真相,還需要凱蘭先生的配合。”

我想不止他試圖“窮盡真理”,未來的凱蘭大約對現在的凱蘭而言,也有強烈的存在感。

凱蘭並沒讓我們等太久,很快就帶著安德斯折返而來。

可憐的小裁縫好像得到了一些安慰,但他看起來明顯哭過。

銀枝簡短地將之後的事情告訴他們,凱蘭在接受的同時,竟也反問道:“當然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和安德斯想要離開伊特蘭。”不知道他是在什麽樣的狀態下做出了這個選擇,但對於一個長久封閉在某個地方並從未想象過外出的人而言,這非常艱難。

只可惜,我們隨時會從這場游戲中抽身而去,也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們離開,我忍不住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情。

“那要不要來賭一局呢?”砂金手裏把玩著的金幣被他換成了籌碼,“就賭我手裏,有多餘的「入場券」。”

“多虧了英俊的拉帝奧教授,幫我解決了幾個出言不遜的「泯滅幫」,作為勝利條件,我們可以選擇拿走他們的一件物品。”

看樣子,這些倒黴的家夥,被直接拿走了「入場券」,徹底和游戲無緣了。

“恰好,這些「入場券」看起來是不計名的。”

我忍不住打開背包,屬於我的那份「入場券」也正安靜地躺在裏面,除了最初入場的時候,我還並沒仔細看過它。

但今天聽砂金老板這樣說,我忽然發現,這也是淘汰其他「玩家」的制勝方法之一。得益於銀枝和波提歐的戰鬥力,它暫時還沒被用在我們身上。

真是殘酷的游戲啊,對於「泯滅幫」而言,這群土匪現在大概正在什麽地方哭鼻子吧。

因為我也不準備為坑騙他們,拿走我們口袋裏的負面奇物「閃耀咕咕鐘」而道歉。

在拿到邀請函的瞬間,凱蘭和安德斯似乎就算是成功入場了。

也許是因為受到新文明的沖擊,他們看起來有點不同程度上的呆滯,但……時間好像有點太久了。

“你還好嗎?”我拍了拍安德斯的肩膀。

“不是很好?”他疑惑又難以置信地說,“10000個系統時是多久??”

我發出了今天的第一聲嘲笑,但我看見砂金老板也沒繃住,我的笑容瞬間就心安理得起來。

波提歐露出了鋸齒狀的牙齒,臉上的笑容不比我淺:“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寶貝的,你們拿到了什麽任務?”

“沒有任務,就是要求度過10000個系統時。”

我提醒他:“你看看有沒有收到背包,在背包裏能看見任務時長。”

“是……”

“是多少?”我們都非常好奇,甚至就連真理醫生都在看他。

安德斯翻來覆期地看甚至還偏頭問向凱蘭,最終笑出了聲:“好像是0誒!而且還有個任務通關的按鈕?”

阿哈在上!這就是歐皇和非酋的區別嗎?為什麽他們就這樣通過了?

“任務上說,因為在相同的環境內同時活躍了三組玩家,並且其中一組玩家所持有的「入場券」為贈票時,則該組本次任務直接通關但沒有關卡積分。”凱蘭有點艱難地從任務說明的角落裏,將這行蠅頭小字讀出來。

非常歡愉,它甚至是反著寫的。

這下,凱蘭也信守承諾,跟著砂金他們前往那片被發現的地下遺跡。

他甚至不需要帶路,即使山川更疊,但他仍然能摸索出曾經宮殿的位置。

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掌,他以伊特蘭僅存的血脈將大門緩緩推開。

“這裏曾經是我們伊特蘭人活躍的地區之一。”凱蘭向我們解釋道,“是由崇拜「永恒」而衍生出的地下崇拜,在這些宮殿裏,用於照明的是天然地髓,它們的光亮甚至比「永恒」還要長久。”

我看見被整齊堆放在道路兩邊的地髓,它們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雖然不算亮,卻也足夠視物。

“我們信仰的星神芙爾涅,祂就沈睡在這座宮殿的下方。”安德斯也補充道,“事先說明,對於星神的了解,我遠不如凱蘭。”

“那凱蘭可就要多幹點活了,你放心,星際和平公司一定會壓榨他的。”我理解他的心態,甚至連我自己也會常常這樣想,比如在某些方面的頭腦我遠遠不如銀枝。

“嘿,你是在記仇嗎,維利特先生。”凱蘭看起來並沒太不滿,他正在試圖用單手解開一扇覆雜地機關門。

安德斯立刻沖上前來:“好吧,這種小事情我還是能代勞的。”

“做得不錯。”凱蘭露出來個得逞的笑容,他可真是個混蛋。

“我說凱蘭兄弟,要不要給你推薦個醫生,我這個身體就是在他那做的,用著還算方便。”波提歐美看出來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還以為安德斯是在關愛殘疾青年,於是用過來人的口吻告訴他,“但是你得小心,那個家夥他喵的可能會加點別的東西,比如改掉了我的聯覺信標。”

我的這位兄弟是個熱心腸的人,但是不太擅長安慰人。

在穿過七八完全一模一樣的拐角後,我總算是看見了條熟悉的小路——它通往伊特蘭女王用於占蔔的古老洞穴。

我暗自祈禱,希望別再看見那些對我們充滿惡意的伊特蘭人。

也許是我的祈禱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效果,躲在這裏面的完全不是人,而是一個個面容猙獰的人偶。他們之中還有不少人偶已經被完全肢解了,橫七豎八地躺在角落裏。原本芙爾涅的位置也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綠水晶殘端,配上這些人偶,有一股說不出的衰敗感。

即使他們的星神已經隕落,但在最後的絕望關頭,這些人偶們還是企圖蜷縮在這裏。

我無法判斷他們在這一系列事情上的對錯,但這足夠令人唏噓。

看見我們時,這些人偶們有一瞬的時間停下了或跪拜,或躁狂的刻板動作。

我看見其中有個人偶的頭頂上是一副冕冠,最終伊特蘭的女王也變成了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這真的是他們所追求的永恒嗎?如果這不是永恒那什麽是「永恒」呢?

“維利特。”我聽見銀枝在喊我,本能地後退了幾步,一桿長槍就將快要抓住我胳膊的人偶挑飛了出去。?

波提歐也來到我身邊:“嘿,別站子這裏發呆。”

“這就是你說的,伊特蘭最終的毀滅?”我站到一邊,聽見安德斯顫抖的聲音,“可是在我們的時間裏,伊特蘭並沒有走到這一步,我們應該回去。”

“這是最好的結局,在所有的幾百萬次演算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凱蘭意味不明地說。

我心裏沒由來的莫名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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