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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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牽夢縈的少年赫然出現, 你先是萬分詫異,接著就要站起身去飛撲,可你狂喜的腦子猛地又冷靜下來。

心中默念三遍噬心咒,你一個龜縮, 躲在了阿玉的身後, 一顆心噗通亂跳,嘗試著深呼吸, 好讓自己不要那麽如狼似虎。

哪咤:“……”

眼看著三太子的臉色不對勁了, 玉兔強作鎮定地笑著,一動不敢動,只說道:“夭夭, 我還沒活夠, 你不如先從我身後出來。”

想到哪咤這暴躁脾氣, 確實你往異性後面躲, 就是要對方的命。幹笑兩聲,你又邁步出來, 一看到哪咤要靠近, 你立即拿起一個碟子丟到他腳下,著急道。

“不行啊!三太子要保持距離!你應該是剛剛才醒, 要是又昏過去了可怎麽辦,我不想你再痛了。”

“……”

哪咤挑起眉梢,喜怒不定的臉上暫且沒有怒意, 你也就大著膽子繼續說道:“說好慢慢來!”

哪咤:“三百多年對你來說太短了是不是, 你要我昏多久。”

你:“……我不是這個意思。”

哪咤:“那你幾個意思, 和玉兔好玩嗎!”

你:“……”

幹嘛一起床就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幾百年前吵那一架又白吵了哦。說的也是,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怎麽可能就不狗了?

而且玉兔是真冤枉,紅孩兒和敖丙才是偷家的,不過你恪守本分,才沒有朝三暮四呢。

你倆在廣寒宮僵持著,玉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終還是哪咤跨過那孤零零摔在腳下的碟子朝你走來,步伐堅定,絲毫不怵的樣子。

“噬心咒!”你步步後退,吊著嗓子提醒。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耐心快要耗盡了,哪咤本來沒什麽痛意,這下火氣上來了,心思多了,這便又扯起了陣陣久違的痛潮。但這是他能忍受的範圍,壓著亂撞的思緒,他飛快擒住了你的手腕。

拉扯間,你撲到哪咤懷裏,雖說是你在躲,可這撲過去了,你便打蛇隨棍上那樣。呀的一聲,雙臂摟住了少年精壯的腰肢。

沒暈!他沒暈!你心下大喜,也開始冒出一點點別的念頭。

哪咤:“……”一時間看不透你到底是什麽想法,究竟是怕他,還是想他。

在他懷中擡起頭,你雙眸亮若星辰,喜悅之情不言而喻,“三太子,不疼了嗎?你克服了?”

“……啊,嗯。”

被你看得不自在,哪咤單臂摟著你,轉過目光。他其實還是挺疼的,就是沒昏過去,也算莫大的進步了,如果不是挨痛的本事增強,那就是心境比之前明朗了不少。

介於對方語焉不詳的表示,你當真以為哪咤克服了,用下巴抵著他的胸膛,軟軟地小聲道:“那咱倆,去快活一下?”

玉兔假裝自己耳朵聾了,盡量裝作小透明,不發表任何意見。一眨眼工夫,他就只看見哪咤抱著你遠去的背影。

怕不是天雷勾動地火。

如此一想,玉兔瞧見開了一條門縫往外看的嫦娥,傾國傾城的一張臉,縱使多日哭哭啼啼,淚掛兩腮,也是惹人憐愛。

“夭夭,不會被欺負吧。”嫦娥有些擔憂地問道。

“主子放心,眼下看來是不會被欺負的。”

“那個哪咤,怎麽那樣兇。”

“兇得很,比不上天蓬元帥細膩溫柔。不過各花入各眼,若不是性子駭人了些,很多人喜歡的。”

一提到天蓬元帥,嫦娥又是泫然欲泣,喃喃自語著是自己害了他。

“主子別難過,天蓬元帥已經好好地長大成人了,過不久,你可去下界看看他。”

“真的?”

“不過……他可能失去了記憶,而且投到畜生道,模樣已然是不好看了的,甚至可以說是面目可憎。”

“我、我何曾在意他什麽樣子。”

“那好,主子不怕就行,我會時時留意天蓬元帥的行蹤。”

難得嫦娥能鼓起勇氣去往凡間,玉兔當然是要做好萬全準備的。

“哎喲——”

門一關,床簾放下,你被哪咤丟上床榻,就地一個翻滾,在軟絨絨的被子上撲騰,擺出一個趴臥的托腮姿勢,自下而上地笑看少年。

“三太子,輕點呀,我怕疼。”

“你才不怕。”

看到哪咤壓上來,雙臂撐在你面前,你飛快在他唇角親了親,看著他暗下來的瞳色,勾引道:“你讓我痛一痛,我長長記性~”

正好如了哪咤的意,今時不同往日,他還是會讓你調戲的性子嗎,不是。你這不知死活的話剛說出來,就被他咬破了頸側,你當下痛呼出聲,尾音輕顫,轉盼間又被少年兇狠地堵住了唇。

竟是半點緩沖都不給你,帶著將你揉圓搓扁的狠辣氣勢。

“嗚……咬的真得痛啊!狗!狗太子!”

“你要的!”

“我這是情趣啊!你到底會不會玩!”

“我自然沒有那死兔子會玩。”

“醋溜藕!我是去看嫦娥的!嘶,疼疼,別咬了,肉要掉了!”

發覺在失控的邊緣,你那點鬧騰的心思被懼怕給取代,又想擁抱他,又想推開他。

一個不留神,嘴巴又被咬破皮,你氣得掐他腰肢。

這點掐扭如何能阻止哪咤的進攻,只是隨著理智的逐步瓦解,噬心咒的作用開始發揮。他確實比三百多年前要穩妥一些了,但禁不住你煽風點火,籠子裏的困獸還在叫囂著。

叫著,撕裂你,徹底拿捏你。

翻湧上來的灼痛像是一場漫天大火,將胸腔包圍,燒得他怒火肆意。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壓制了噬心咒,看來遠不夠,是不能親熱你,還是不能如此這般兇狠待你?

有些分不清主次,哪咤選擇怪大哥,一定是金咤那個混賬不讓他好過。

也不知道現下是更想與金咤鬥,還是與你好,哪咤幾番掙紮,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這血怎麽都壓不下,最終噴了你滿頭滿身。

盛氣淩人的三太子悶頭栽倒在你懷中,你被噴得呆若木雞,一時沒反應過來。

暈了?暈了!

這不就說明根本沒有壓住噬心咒嘛!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一場即將死去活來的快樂事被打斷。

你雖然身體好,也架不住亂來是不。

嘆口氣,你開始善後,出了門沒見著暗香,你就自己去找被褥和衣衫換。存著一絲報覆心,給哪咤換衣的時候,你在他後腰留了一口整齊的牙印。

做好了這些,你就喝著茶在廳堂坐著,還看到了沒有及時收好的書信。這些可都是你寄送給哪咤的,他應該是醒來就看了,然後又去找你,結果抓到你和玉兔在聊天。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也幸好你與玉兔清清白白。要是看到敖丙對你拉扯不休,肯定當場剮龍。

你在信中並未說紅孩兒與敖丙對你有感情的事,不是你要隱瞞,而是你想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告訴給他。

只是用書信說的話,他一定會胡搞。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你覺得你與哪咤之間還有不少的事情要處理,眼下既然他能靠近你,那麽你是不需要躲開他的。

在這裏等他恢覆吧。

到底是不要臉的你,在桌子前枯坐著就有些打瞌睡,你的歪主意打到了榻上。睡床多舒服啊,你不要趴桌子,硬邦邦的還腰疼。

打定主意,你又溜到了內室,挑開床簾。你和衣而睡,就老老實實地躺在哪咤身旁,伸了個懶腰,你又側躺,就這麽望著漂亮的人,直到迷迷糊糊地入睡。

難得的愜意溫馨。

……

你今日在天庭這一番,人世間已過快一年,孫悟空都被唐僧放出來了。這猴子看你這麽久未歸,就知道是被哪咤攔住了,保唐僧西行是他眼下的任務,但還是想著先去天上找你。

唐僧好不容易放出來的徒弟,眼看他要飛,連忙舉著觀音送的帽子,“悟空!你別拋下為師啊!”

“……不,俺只是去看看閨女,不會說話不算數。一定會送你去西天的。”

覺得這話哪裏不對,珠圓玉潤的美和尚委屈道:“我不信,我又管不住你,你走了,我去哪找徒弟。”

“……”

“除非你把菩薩送的帽子戴上。”

懶得嘮叨,孫悟空拿過帽子就往腦門上一扣,金箍也就這麽形成了。

唐僧溫和地擺手:“為師等你,若是三日不見,我就要念緊箍咒啦。”

彼時還未將緊箍咒放在心上,孫悟空先是去了趟花果山交代,接著一個筋鬥雲去了雲樓宮。

暗香從李天王那裏忙完後就回蓮花苑,竟是撞見了往裏闖的孫悟空,她心神一動,卻還是攔在了門口,“大聖!大聖慢著!”

“哦,是小香香啊~”

聽著猴子用你那般口吻叫她名諱,暗香瞪他一眼,“大聖何故擅闖主子寢殿。”

“你說呢。”

“夭夭?不應該啊,我都還沒告訴夭夭,主子醒來的事情。”

“還等你說啊,小瘋狗自己跑去找了。”

“可……”

不等暗香再辯駁,孫悟空推門就進去,半分顧忌都沒有。暗香害怕地跟在後面,想要拽著猴子,竟是一不小心扯住了人家的尾巴。

孫悟空回頭一瞧,暗香嚇得飛快撒手,“小、小仙不是故意的!就是怕大聖亂來!”

“俺可比小瘋狗知輕重。”

“……”她才不信!

嘀嘀咕咕著,孫悟空毛手一推,將自不量力過來攔的暗香推開。猛地掀開床簾,證據確鑿,只見睡著的你八爪魚一樣攀附在哪咤身上。

一個睡著一個昏著,與其說是哪咤綁了你,不如說是你趁著人家昏迷胡作非為。

孫悟空:“……”

暗香又湊過來,拽了拽孫悟空的袖子,“大聖,咱們出去吧。”

擔憂的心也放下了,看你沒事,孫悟空便不再鬧騰,跟著暗香出了寢殿。

“大聖,你不是被壓五指山嗎,怎麽跑出來了。”

“奉命保一個大唐和尚去西天靈山取經。”

“原來是給佛爺做事啦。”

“管他給誰做事,俺是不想再被壓著了。”

“大聖的衣服都破爛了,小仙送你一套新的吧。”

“好啊

意金箍棒後,孫悟空終於將目光對準了陰曹地府。

一腳踹開鬼差,把牛頭馬面當成坐騎,翹著二郎腿的孫悟空從判官手裏接過厚厚的生死簿,上下左右一通翻看,終於找到了你的記載。

年紀輕輕的英俊閻王像條鹹魚那般坐在一旁的臺階上,生無可戀地發呆,等到孫悟空將生死簿亂畫得差不多了,他抖落著衣袍,說道:“大王要是弄好了,就快快回去吧,你要找的李夭夭就快投胎落地了。”

“不成,俺要給她改名,也一並從生死簿上劃去。”

“隨便吧,你做主。”只想擺爛的閻王有氣無力地回應。

“閻王小兒可比老龍王懂事,謝了啊!”

笑嘻嘻地拱手作揖,孫悟空兩蹦三跳地跟著牛頭離開了地府。當晚,他就喚出筋鬥雲趕往你降生的地方。

生父不明的你臟兮兮皺巴巴地剛從娘親的肚子裏滑出來,而旁邊還有一個三四歲的男童守在臨盆的婦人旁。照明不足的房間裏充斥著血腥氣,家裏最好的床褥都鋪過來了,依然被血跡浸透了一層又一層,床下木盆裏的熱水毛巾滑膩膩的,又被血水攪渾。

用剪刀斷了臍帶,胡亂收拾著,俏寡婦和產婆喊著門外等候的漢子。

無依無靠的俏寡婦早先就死了相公,帶著兒子在顛沛流離中討飯過活,去年被一富家子弟看上,所以懷了你。還以為有了依靠,誰成想只是一晌貪歡,終究被趕走。

月份大了也沒法,俏寡婦後來從了一個不能生的莊稼漢,那漢子年歲大了,不想養太多,就與俏寡婦商量著,將你生下來後轉手賣掉,還能掙點錢養活一家子。

趕到的孫悟空就正好看到被稱斤賣的足足有八斤八兩重的你,四肢健全,哭聲洪亮,一個健康的女娃,依稀能看出你前世的些許模樣。

孫悟空與婦人言語了幾句,確定她是真不想養後,就用一箱財寶將你換來了,畢竟是將你生下來了,以後你若是想見娘親,他定然不會阻攔。

花果山的猴子猴孫看到孫悟空急匆匆地出門,回來就抱了個女娃,還以為自家大王是與誰一夜風流,誰成想是白撿來的。

老猴子擼著胡須,砸吧嘴道,“大王,這可是個凡人娃娃,喲,還是個閨女,怕不好養。”

孫悟空在母猴的教導下不斷地調整著抱娃姿勢,輕快地笑,“以後,她叫孫夭夭,是俺們花果山的猴公主,你們都得寵著!”

美猴王發話,哪有不遵循的道理,漫山遍野的猴子開了大會,都擁護起新加入的你。

!謝謝仙男,這個很重要的!仙男真是人美心善,我一定好好謝你!”你接過圖紙,這下子是不怕找不到地點了。

“是麽,該如何謝?”

“哎,啊……”你沒想到對方這麽快接茬,有點意外,畢竟平常你滿嘴跑火車時,對方都不會順著你的話往下的。

想了一下,你指著下面的城鎮,“請你吃東西!”

你還真就帶著對方去了,帥哥美女湊一塊總是吸引人的,在茶寮裏吃糕點喝茶,路過的行人都往裏探頭看,小聲嘀咕著好一對金童玉女。

你們聽力絕佳,又怎麽聽不到這些碎碎念,沒個正經樣的你開始原形畢露了,調侃著,“小仙男,聽到沒有,說我們很般配。”

“我也這樣覺得呢。”

“……”

你是遇到對手了嗎,狐疑地瞧一眼,發現對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有點像狐貍般狡黠,可眼睛又特別清澈無害,熟悉感越來越重。

“我們見過嗎?”你問。

“想來是前世有緣?”

這話怎麽有點耳熟,你笑,“那挺好,我叫孫夭夭,仙友貴姓?”

“你可叫我惠岸行者。”

這名號也很耳熟啊,可你一下子想不起來了,你哼了聲,“我都報上本名,你還只說名號,真是不誠心。”

“夭夭去積雷山作甚?那可是大力牛魔王的地界。”

很順暢自然地就叫了你夭夭,你有種他好會的既視感,這一聲輕喚,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緒,而你並未體會出一二。

你直白說道:“去找牛魔王。”

惠岸行者:“很熟?”

你:“嘿嘿~我和他兒子從小一塊長大呢。”

惠岸行者:“可他兒子,是在號山為王的。”

“我當然知道,我是去找牛魔王要坐騎的。”

“哦~避水金睛獸。”

“你好厲害啊,什麽都知道。”

“這等事並不難知道,避水金睛獸倒也還成。”

“美人可有推薦?”

“我想,過得幾日,你會有坐騎的。今日就不用去積雷山了。”

“呃……”

你為難了,要不要相信這個家夥,這才認識多久!可是,他長得很好看啊!知道的又多,肯定是哪裏的神仙,你沒有認出來。

不會是天庭的哪路野神仙,來給你使絆子的吧?

仿佛看透了你的心思,惠岸行者淺笑品茶,悠悠說道:“十日,你定然會有坐騎,沒有的話,你來找我。”

說得這麽神棍,但你還是忍不住去相信,“去哪找你呢?”

“南海普陀。”

“好!一言為定。”

與惠岸行者分道揚鑣後,你還真聽話地回了花果山,能與不知名的仙男相遇也是緣分,不如就信了試試,反正你也沒虧啥。

回到花果山,你都還沒想起南海普陀山是誰的地盤,甚至看到孫悟空和猴崽子們,又把這件事給拋去了腦後,愉快地蹦過去插科打諢。

孫悟空問你咋耽擱這麽久,你就把事情簡單地講了一遍。

“惠岸行者?”

“對的,這不是本名吧。你知道嗎?”你看著猴子,好奇地追問。

孫悟空琢磨著這名號,思來想去,這樣說道,“怕是以後還得見面,不急。你想找坐騎,俺給你找!想找個什麽樣的?”

“對哦,你去天上待過,大家是不是都有坐騎?”

“騎牛騎鹿騎驢騎馬騎鳳凰獅子龍的,亂七八糟玩意兒的一堆,俺陪你去四大洲各處看看。”孫悟空回想著那些五花八門的通行工具。

“要去那麽遠嗎,花果山還和天庭不對付,咱還是不走那麽遠吧。我就想要個代步的,不用那麽牛氣哄哄!”

“也行,附近看看,整頭豺狼虎豹之類的精怪。這麽一想,大哥的避水金睛獸是挺好的,實在找不到,就去和他要。”

“這個當做保底選項,說不定十天後,那個惠岸行者會送來別的坐騎呢!”

孫悟空彈你腦門,嗤之以鼻,“嘁,你就是看人家漂亮!咋的,他找不出坐騎,把自己賠給你?”

“那倒也沒有,我才不是對誰都想嫁啊嫁的!”

你和孫悟空又鬧起來,想著這幾天空閑,是可以去附近找找適合的坐騎。

皓齒的機靈丫頭。

看完人再看好感度,大的80點,小的基礎分值10點。

這一大一小,你不熟,也是第一次見,可就是有種熟稔感。你記得孫悟空說李家三個兒子,這兩個肯定不是金咤,但從未被提過的美人娘就能對號入座了,至於小丫頭,應該是傳聞中的幺妹。

震驚,殷夫人對你的好感度比丈夫李靖還高,80點啊!開盤就是順風局,你吃藕的未來就在不遠處!

你喜上眉梢,一邊行禮一邊嘴甜地叫著:“夫人好!四公主好!我是花果山無名無分的地仙孫夭夭,被玉帝王母下令帶來思過,由三太子教導!”

看來老二老三是長得像娘,女兒像爹,都是一家神仙顏值,如此算來,你就只有大哥金咤沒見過了!這種集卡的過程還有點興奮是怎麽回事。

“孫夭夭?”殷夫人將你的名字又念了一遍,好似不太適應。

你點頭,不見外地說:“對,姓孫,就是孫悟空那個孫,我是他帶大的。”

可你曾經叫李夭夭,與殷夫人情同母女。這李家真正對前塵不熟悉的,怕是只有後來才出世的四女李貞英。那年得知變故後,殷夫人未在雲樓宮久住,隨後去了海外仙島定居,小女兒也是在仙島誕生的,這些年偶爾才會回來。

她也是剛知道哪咤將你帶來雲樓宮,才會過來一趟的,就是想見見你。

“你在我兒金咤門前,是想作甚呢?”殷夫人溫和地註視著你,眼神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這輕柔地提問。

美人娘非常好說話的樣子,徹底消除了見家長的緊張感,如沐春風的你都有點飄,“回夫人,就是好奇想看看,我現在就只有大太子前部護法沒見過了,料想,也是龍姿鳳采之人。李家真是顏狗的天堂啊。”

這話說完,你才意識到,對方可能聽不懂這話,卻沒成想,惹得殷夫人笑了,她好像能懂你的梗。穿越的?不,不像。

“娘,花果山好玩嗎?”李貞英扒著殷夫人的裙擺,脆生生地問。

你趕緊獻殷勤:“好玩!特別好玩,改天我帶四公主去啊!那裏好山好水,還有盆子那麽大的桃,猴子們都很熱情好客的!”

李貞英:“可你不是被三哥教導嗎,如何能帶我玩?”

你:“呃,下次一定!”

李貞英:“下次是什麽時候?明天嗎?還是多久?說話要算數,三哥說騙子最可惡了。”

你:“……呃,那,那我說不準了,我不想騙你!”

李貞英:“好吧,念你還算誠實。下次你有了自由身,邀請我去花果山,我會和娘親去的。”

“好的,多謝四公主賞臉。”

怎麽說呢,面對孩童的天真,你總算是有點明白,當初紅孩兒面對你的心情了。

“夭夭,陪我們母女走走吧。”

“好的夫人!”

就算哪咤的滿分好感度擺在眼前,你也還是要抓住一切攻略的機會,把溫柔嫻靜的美人娘也拿下,以後婆媳關系不用愁啦!

從金咤的院子外墻離開,你們沿著亭臺廊道緩行,你一旦飄起來就有點滿嘴跑火車的性質,有趣的是,你講得許多天馬行空的話,殷夫人都能聽入耳。

只不過,她的一些神情,讓你覺得她是在懷念什麽。

她對你的態度溫和極了,而因為娘親的影響,李貞英也接納了你,好感度躥上了50點,還教授你如何不惹三哥哥生氣的方法。

要點就是:乖。

不是哪咤喜歡乖巧的,而是乖一點,他的暴脾氣就不會炸太厲害,會有種打了棉花的無力感。你要是越造作,那他對付你的手段就越升級。

煞神同志可會用刑了。

對於這番總結,你對不過七歲之姿的李貞英表示了深切地佩服。

李天王回來,就看到了自家老婆過來串門,他肅穆的表情松懈,快步過來與殷夫人熱切地撒起狗糧。畢竟老婆每次過來都是按年月計算的,這次突然襲擊,也不是查崗,他驚喜得很。

你牽過李貞英,笑得眉眼彎彎,卻又藏著點不懷好意。

李貞英:“有詐。”

你:“四公主,三個哥哥中,你最喜歡哪個哥哥呀?你這樣問我,我也會回答的!”出現了,爸爸媽媽最喜歡誰的衍生版本問話。

李貞英:“二哥。”

居然有精準的答案!你不禁為哪咤掬一把同情淚,你順著話題繼續,“為什麽是木咤?”

“脾氣好。”

“大哥呢?”

“大哥在靈山,不常見。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你最喜歡三哥。”

“我有這麽明顯嗎?”連小孩子都知道耶~

李貞英背著雙手,人小鬼大地盤問道:“你又為什麽喜歡三哥呢,我在仙島聽到消息,孫悟空被捉拿,三哥是天庭重臣,以前也圍剿過花果山。”

“一碼歸一碼,我可相當拎得清。這次哪咤還幫忙了呢,喜歡他應該是天時地利人和!你三哥哥出落得如花似玉,生人勿近的樣子可招人稀罕了,本領大,職位高,又美又兇,以前還是美強慘!要素太齊全啦,沒辦法不上鉤!你二哥的話,要素少了一些,不過觀音大士的座下首徒名聲也很響亮,其實比起哪咤,我覺得木咤更捉摸不透,笑起來好看是好看,脾氣也不急躁,就是有點讓我心裏毛毛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越說越激動,對妹談哥,你動力十足。卻沒註意到李貞英早就不吭聲了,眼神還往你身後瞥,就連撒狗糧的李靖和殷夫人都沒聲了。

總算意識到氣氛不對的你扭過頭,對上少年上挑的薄涼眼神,你咬著下嘴唇,謙卑一笑:“練兵回來了啊,三太子。”

“你想知道二哥什麽?你可去了大哥的院子?”

“不想知道,沒有進去,夭夭知錯!”

看這一氣呵成地認錯姿勢,你都要給自己點讚,就像幺妹說得那樣,只要你乖,不逆著來,哪咤也不是錙銖必較的……大概?

剮了你一眼,哪咤去向殷夫人請安,母子二人的感情可比父子關系緩和多了,一旁的李靖眼巴巴地瞧著,只能抱著李貞英找溫暖。

在殷夫人的提議下,你居然隨著李家一起用膳了,平日裏,哪咤是不會與李靖同桌吃飯的,除了公事之外的同框都很少。

你坐在了哪咤和殷夫人中間,母子倆給你夾的菜堆了一碗,你很是受寵若驚,也瘋狂地給李貞英夾菜。

李貞英:“……”默默地往李靖的碗裏丟。

詭異的一頓用餐,還算祥和地過去了,你多少覺得自己有點消化不良。

第二日,殷夫人帶著李貞英離開,李靖也去參朝,哪咤要去之前,堵在你門口,身後指派給你的小仙女抱著一摞書。

哪咤:“我看你心不靜,抄佛經吧。”

你:“我、我哪裏心不靜啦!”

哪咤:“捫心自問。”

“問不出,請三太子指點。”你拍著自己的胸脯,又古靈精怪地笑道,“我要是心不靜,那也是因為三太子。”

“不只是我吧。”

“嗯?”

“紅孩兒、木咤、金咤、孫悟空,裝這麽多人,你能心靜?心胸倒是寬廣,對著天蓬還能看半晌,你當然靜不下來。”

“……”

酸氣爆棚了,酒泡蓮藕沒達成,醋溜蓮藕倒是先成了。

沒等你狡辯出口,哪咤把那厚厚一摞書塞你懷裏,冷酷離去。

後,也不會有別的仙家來為難你,可以說是有一個還不錯的庇護場所,你唯一要應對的是這陰晴不定的小冤家。

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對方說你心不靜,罰你抄佛經,你幹脆揮散思緒,腦殼疼,不想了!

“夭夭怎麽寫了這麽多三太子的名?”

院中負責伺候你日常起居的仙娥暗香瞧見你發呆,一下抽走你筆下的紙。說是抄佛經,結果後面三頁都是哪咤的名字,看得她嘖嘖出聲。

沒有絲毫被捉住的慌張與羞怯,你坦然地轉著毛筆,顆顆墨汁濺在白紙上暈染成花,大言不慚地說道:“自然是我思念三太子了。”

“這話可要當面說才行。”暗香笑著將寫滿了名字的紙張還你。

“我這些熱情的話說了不少,也沒見他有多大的觸動,許是方式不對。”

“心誠則靈。”

擱筆淺笑,你將主意打到暗香的頭上,神采飛揚地盯著她,“暗香以前就是侍奉三太子的侍女嗎?是從他的屋子裏抽過來的?”

“不,小仙是從李天王的院中被三太子帶過來的。說是我性子機敏,做事穩妥,三太子的宅邸沒有固定的仙丁仙娥,每日灑掃值日都是按照輪日表來的。”

“這樣啊,那他的大哥和二哥呢?”

“自我來後,就沒見過大太子,說是去了西天靈山,是佛祖的前部護法,二太子已隨著觀音大士去往南海,也是甚少回來。夫人與四公主搬往海外仙島,逢年過節來一次吧,偶爾李天王得了空會自己去仙島團聚。昨日夫人帶著四公主過來,實屬難得。”

結合著這幾日的觀察與暗香的信息,你大概了解了李家目前的情況,簡單來說,在這雲樓宮常住的只有李靖與李哪咤。

“暗香來雲樓宮做事有多久了?”

“大約不到五百年,我是第一批分來的。”

“難不成雲樓宮才成立這麽點時間?”

“封神之初,雲樓宮便已落成,只是李天王一家遲遲未能遷居,最先來的還是三太子。具體的事情不太清楚,過得一陣年月,天王一家才來,夫人當時懷有身孕,挑選了仙侍後,就去了仙島靜養,四公主也是在島上出生的。”

聽起來好像沒有一點桃色緋聞的樣子,金咤消息最少,你也沒見過,木咤你捉摸不透,接觸最多的哪咤是個不好好說話的狗脾氣。

美人娘看起來最好聊天,對你也溫柔寬厚,可她不常來。

“夭夭想打聽什麽呢?”

你之所以會打聽這些,還是覺得有些蹊蹺的,李家的人對你的好感度都有些詭異了,一開盤就如此高,在狂喜過後當然是納悶。雖然你也覺得自己是個世間罕有的大可愛,但大家都還沒怎麽接觸,好感就這麽高……

算了,以後慢慢摸索吧,這也不值得你有多煩惱,反正對你沒壞處!

“我也說不上來,你,不會把咱倆交談的事都給三太子匯報吧?”

“主子要是問了,我自然得說。”暗香對你眨眨眼,似乎有讓你自己斟酌的意思。

果然是個挺機靈的小仙女,哪咤把她安排伺候你,他自己沒法時刻監督,起碼要有個能應付你的仙子看著,總不能完全放養。

眼下暗香對你的好感度是40點,能夠交朋友的範圍。以後可以長期發展一下,畢竟人生地不熟,不能生活圈裏只有哪咤吧,你得找機會外出溜達。孫悟空兩次在天庭當差,肯定也是有些仙友的。

你目前想要的是能夠自由在天庭溜達的權利,今天就和哪咤爭取一下。

“暗香~小香香~”

“你有什麽鬼主意。”小仙女無奈看你,擺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

“我想出去走走。”

“三太子說禁足。”

“那我能不能爭取一下,如果一直悶著,會成傻瓜的。”

“你需要去和三太子商討。”

“懂了,請問,我使用美人計的成功率有多高。”

“……”

暗香猶豫了,她也是個小八婆,也喜歡和你扯八卦,但她看得很清楚,你說錯話做錯事,哪咤會忍著寵著,她要是說錯被抓包,一定會被處罰的!

好在你不是那麽遲鈍的,設身處地地想了下,就知道暗香在顧慮什麽,你輕盈地躍過桌面,來到她面前,“好姐妹,我混出頭了一定罩你。咱倆有什麽不能說,不害臊地講,我認為我美人計的成功率挺高的,說不定我會是蓮花苑的女主人呢!”

“以前有女妖對三太子使用美色,如今墳頭草都兩丈高了。不過,我並非覺得三太子不近女色,只是沒有遇見……”

“對,沒有遇見我。”

被你的自信逗笑,暗香緩了緩氣,“私底下各宮的仙侍也是有來往的,三太子帶你來雲樓宮的事已經傳開了,他是真的對你另眼相看。”

“大家呢,怎麽想?”

“有說你厲害的,也有說你倒黴的,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吧。”

“你們天庭有沒有進行男神仙排名之類的,比如長相、能力、性格?”

“……有的。”

“最想嫁第一位是誰?”

“你明明不是天庭的,怎麽這麽清楚我們這些小八卦的內容。”

“我覺得吧,天下大同。我們花果山,最想嫁的是孫悟空,最想娶的是我孫夭夭,不過你們天庭藏龍臥虎,競爭應該很激烈!”

當你慷慨激昂地發表完意見,暗香對你的好感漲到了60點,差不多能和你談心了。李家院子的人都好白給呢。

“天庭上最想娶的女仙是嫦娥仙子,畢竟傾國傾城,不過最想嫁的是李天王。”

“……我沒聽錯?”

“沒有,李天王對殷夫人百依百順,用凡間話來講就是妻奴嘛,投票得出來的,絕不虛報!”

“三太子排第幾?”

“倒數了,按理說李天王的崽,不應該。居然比多情油嘴的天蓬元帥和曾經為非作歹的華蓋星君還低。因為性格讓人望而卻步,能力和相貌被性子拖累,想嫁的男神仙排名掉到底。”

你哈哈笑,“挺好,沒有對手就沒煩惱~”

暗香:“你不怕嗎?都沒人敢喜歡的對象。”絲毫沒有背刺主子的良心不安。

“我怕……怕他不喜歡我~”

“這你放心吧,我覺得三太子對你很用心。”

無疑,暗香的這句話加上滿分的好感度,讓你徹底地飄了,佛經也不抄了,開始美美地梳洗打扮。在暗香的幫襯下,你換上朦朧的淺紫仙裙,絲絳一束,勾勒出豐|胸軟腰。不僅僅是衣物用熏香熏染過,你泡澡的水也用上了千年蕊等材料,就是想把自己弄得香噴噴,講究一個色香味俱全嘛。

人家哪咤自帶蓮香,你沒這條件,就要創造條件。你其實很少穿這麽正式的小仙女衣裙,臂彎還要揣著飄帶,仙是仙了,一不留神就會絆到腳。

自小在山野裏人猿泰山一樣長大,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和你都沾不上邊,還是暗香讓你臨時抱佛腳地學了幾下姿勢。

你決定再搞點浪漫,這可是為了你的自由奮鬥!眼下就等著哪咤結束公務回來了!

處理了公事快步往雲樓宮趕的哪咤一路上遇見不少仙卿,少不了被打趣,以前下班都沒這麽著急回家,現在家裏多了個小妖精,天天往回跑。

用楊戩的話來講就是沈迷溫柔鄉,恭喜他從棒槌狀態畢業。

入了宅邸,哪咤三步並兩步地去往蓮花苑,剛察覺到術法的痕跡,剎那間,天地變色,周圍的山水景致被花裏胡哨的霧氣給遮掩。

再簡單不過的幻境,他動動指頭就能破解,眼前出現了碎光浮動的階梯,蜿蜒而上,頂端是劃著小船的你,搖曳生姿如燦爛星辰,你朝著他歡快招手。

“上船來呀~小郎君~我帶你去體驗浪漫~”

心神一蕩,隨即,少年擰起眉梢,不知道你葫蘆裏賣什麽藥。一聲響指過後,你精心打造的幻術被破,一切夢幻的色彩消失,環佩玎珰的你就站在哪咤面前,哪裏還有什麽碎光流雲小船只。

“抄的佛經呢。”

“……”

哪咤拒絕了你的浪漫,並且要檢查作業了!

畢恭畢敬又十足擺爛地將作業交上去了,哪咤翻看著,前面幾十頁字跡工整秀氣幹凈,到了後面就開始潦草,最後幾頁竟然全是他的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給他下咒。

剛要興師問罪,哪咤一扭頭就看到你的小動作,你對著他不斷地用手扇風。

“你在幹什麽。”

“我香不香呀?”

被你這麽一提醒,哪咤細細一嗅,被扇來的風中夾雜了你的香氣,混合著像是一種水果的甘甜,與他身上的蓮香交纏著,產生了更微妙的香味。

清淺甜軟,是六月的桃,芬芳的果實誘惑著人去采摘,挑起了食欲。

喉頭吞咽壓下口中泛起的唾液,將手中抄寫的佛經放下,哪咤突兀地拉開距離,繞到了書桌另一端。

“為什麽刻意裝扮。”

你不依不饒地纏過去,過長的飄帶將你絆住,身體傾斜摔向前。恐你磕碰到,哪咤上前欲扶,你卻幹脆雙膝跪地,摩擦著撲過去抱他大腿,姿勢熟練到他都沒防住。

哪咤:“……”

這是真把他整不會了,渾身肌肉僵住,踹你自然是不能的,好似被施了定身咒。

感受到懷抱中的腿繃緊了,你將臉貼上去,趁著沒被撕開前大聲說道:“三太子!天天都在雲樓宮好寂寞啊!你也不能時常教導我!雖然我知道讓你時刻陪著我是一種奢望,但……能不能,就給我一點點小小的自由?比如一兩個時辰出門遛彎之類的!我會很乖的,絕對不鬧事!我上有孫悟空養老,下有猴群們餵養,我絕對不會亂來的!”

總算是明白你這麽折騰的原因了,還以為你真的是在努力勾引他。

哪咤抖抖腿:“起來說話。”

蚍蜉撼樹的你:“我起來了,你就答應了嗎。”

“威脅我?”

“夭夭不敢。”嘴上說著,手上更用力地抱住大腿,一絲不茍的當著腿部掛件。

瞧你這麽賣力地耍賴,哪咤踹不得,只能用點手段了。混天綾輕飄飄地鉆出他的臂彎間,在你的腰側搔了一下,又軟軟地蹭過你的後頸。

“嘶——”

倒吸一口涼氣,一連串酥麻的連鎖反應讓你抵擋不住地洩了力。哪咤飛快脫身,翻身落在書桌上,自己也弄得氣息不定的,總覺得他的右腿上還有你抱著擠著的溫軟觸感,他暗自惱你,又無法斥責。

混天綾倒是很知他心意的將你給五花大綁,捆粽子那樣吊在了房梁上。

無意間開啟了奇怪畫風的一幕,你覺得哪裏不對!本意只是想用美人計,忽悠哪咤同意你出門溜達,現在朝著少兒不宜的方向狂飆了!

你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然後愉快鹹魚,甚至眼裏帶上了濃濃地期盼,來啊,三太子,快活呀!

蓮藕發現你欣然接受,自己反倒不能冷靜了,還感覺到一股怒意席卷著欲望上湧,鬧得他氣血翻騰,生怕一個克制不住,就把你原地弄哭。以前又不是沒惹哭過你,怎麽現在還被牽著鼻子走了……

“來吧,三太子,不要憐惜我!”懸在梁下的你還在轉悠,蕩秋千那般怡然,甚至還能出言調戲火上澆油。你料定哪咤是不會逾越的,畢竟他連接吻都害羞耶!

還在腦子裏盤算怎麽教訓你,哪咤在與你的對視中敗下陣來。

這一次,還是你賭贏了,蓮藕氣呼呼地走了,走之前還撂下話頭,準了你出門溜達。

混天綾放下你以後就追著少年去了,不過走之前還貪戀地貼貼你的唇,這法器可比主人主動得多。雖說沒吃到藕,但你成功取得了遛彎的權利!你可以出去交朋友啦~

靈神嘻嘻哈哈地說送三太子自己。

最終還是采納了親爹的建議,自己弄壞了什麽,就賠個差不多的。哪咤自然不會原物奉還,都成齏粉了,哪裏去找,還不如重新做個送。

這一次是他送的,而不是紅孩兒的。

“哎?三太子,你這禮物是要送孫夭夭的?你可真是手腳利索,這麽快就準備好了。”

大塊頭巨靈神看到亭子上把玩足鏈的元帥,好奇地湊過來詢問。

哪咤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默認,巨靈神撓著腦袋,又問,“怎麽沒送出去咧,莫不是不喜歡?”

哪壺不開提哪壺,哪咤可沒想過這禮物會不受歡迎,蓮花玉墜的金足鏈比起金足鈴,又或者去比手帕,怎麽比也不會差!

心底這樣想著,他還是掃向屬下。

“你說,我這禮物寒磣嗎?”

“三太子送的禮物豈有寒磣的,您就是送片樹葉子,那也是頂好的!”

“……別放屁,你就說如何。”

“好!非常好!”

“比起鈴鐺和手絹如何。”

“三太子是要和誰比嗎?還有誰送了孫夭夭東西?她生辰啊?”

巨靈神與哪咤涼涼的目光對視上,連忙說自然是三太子的禮物最好了,好說歹說才打消了他那一絲自我懷疑。

今日當值結束,哪咤決定把金玉蓮花足鏈送出去,懷揣著這一點點期盼,他身姿輕快地往回趕,照舊讓一眾兄弟嘖嘖稱奇。

哪裏是三太子教化孫夭夭,怕不是孫夭夭降服了煞神。

可惜哪咤撲空了,暗香說孫夭夭剛從凡間回來,坐了沒多久,就出去找朋友,一直到現在還未歸。多半是去廣寒宮,或者找八仙了,鐵拐李、韓湘子他們以前和孫悟空關系極好。

暗香飛快地看了眼主子的神色,冷著張俏臉,黑氣往外冒,結果反倒是笑出來了,她瑟縮著脖子不敢再看。

“當真是坐不住。”

“可、可能是三太子不在府上,夭夭覺得寂寞才會出門找仙友,主子若是在,她一定不會離開的 。”暗香急忙轉動腦子,想著給孫夭夭說點好話。

也不知道哪咤聽進去沒有,將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只道:“她今日下凡見了誰。”

還是躲不過盤問,暗香只得老老實實地交代,用著極度客觀的語氣說,絕不添油加醋,甚至還想發設法地規避掉一些雷區。

當她說道回來時在南天門遇見了華蓋星君的事時,她發現哪咤的臉色變了,是從一種忍著脾氣的抑制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怒意。

“你說敖丙叫她李夭夭?”

“是的,小仙沒有聽錯,華蓋星君想來是記錯了。”

記錯?那條死泥鰍怎麽會記錯,不過叫的是上一世的名字。

“還有說什麽?”

“沒了,小仙看時間快到了,就連忙現身,拉著夭夭回來了。”

“行了,你下去。”

暗香摸不透主子在想什麽,該吃醋的紅孩兒部分他倒沒有多大的反應,和孫夭夭淺淺交集的東海三太子倒讓他惦記上了。

心思轉得飛快,暗香才回到自己負責的院子,一擡頭,發現一抹紅影迅疾刮過,回家不過一炷香的哪咤又急匆匆飛出去了。

這邊哪咤剛走,你便拎著幾壺好酒回來,還打包了一些下酒菜,樂呵呵地呼喚小夥伴。

“暗香~我回來了,三太子回來了嗎?”

“夭夭!這,三太子剛走。”

“啊?什麽偶像劇情節,那算了,咱倆吃,還不用看他臭臉,樂得自在……”

你有點飄飄然地這樣說,暗香趕緊捂住你的嘴,生怕你再說些什麽葷話。你的身上染著淡淡的酒氣,一定是和仙家們痛快地喝高了,這交友能力實在可怕。

“你還是醒醒酒吧,我覺得三太子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不敢明目張膽地說,暗香委婉地提點著,扶著你的胳膊將你攙扶進屋子。

現在的你處在一個微醺的狀態,腦子半清醒,知道哪咤此刻不在家,也不怕,只說:“我喝我的,他又不在,而且他哪天有過好臉色。”

“……祖宗你少說兩句吧,你怎麽那麽能找朋友呢。”

“你也不看看誰把我拉扯大的!”

“是是是,孫悟空好奶爸!”

“嘿,而且也不是我的功勞,是猴子的基礎打得好啊,不少仙友愛和猴子扯談,我這是沾了他的光。”

“哎,夭夭,孫悟空都死了,你別再掛嘴上了,眼下投靠三太子才是……”

暗香沒說完的話被你用一根手指堵住了,你瞇著迷蒙的眼,媚態橫生,湊在她的耳邊悄悄說,“我跟你說哦,猴子不會死,他會出來的,我要等他。”

比起你的手握劇本來說,暗香可是完全不知情的,她只覺得你有點可憐,孫悟空死了,你到底還是寂寞的,雖然平日裏對三太子一副調皮的樣子,私底下也有這樣傷情的一面。

“來來,快點,別浪費糧食,咱倆分了吃。”

“……好吧,不過我陪你吃了,你就要答應我,好好洗漱睡覺。”

“嘿,聽你的!”

-

從東海龍宮剛回自己的府邸,敖丙就看到了讓他渾身鱗片豎起、龍筋疼的家夥攔在了家門口,這全副武裝的樣子,像是還想扒他一次皮。

“什麽風把三太子吹來了?”堆起幾分淺薄笑意,敖丙抖抖衣袍,過去作揖。

“嗖——”

回答他的是斬妖劍的鋒芒,避閃不及被劃破左側臉頰,一絲血痕淌下,敖丙轉眸,不在意地用食指抹去,舔了舔這血跡,“這麽大火氣,我可不記得又有哪裏得罪你了。”

“你叫她李夭夭做什麽。”開門見山的哪咤呵斥著,喚回劍挽在身後。

“我這不是記錯了嗎。”

“你當我三歲?”

“……那你在情場上,可不是三歲?”

“嘖!”

敖丙促狹一笑,“這麽緊張?哎哎!我打不過你,別動手,那就敞開說,這個孫夭夭,是不是當年的李夭夭?”

“與你何幹。”

看煞神一臉的惱怒和殺龍滅口的躍躍欲試,敖丙還是決定不要作死了,半是坦白半是玩笑地說,“不過是我的一點好奇作祟,到底是同一人嗎。”

像是把哪咤問住了,面上神色糾結萬分,變了又變。

等了好一會兒,敖丙聽到答案。

“是轉世。”

雖然敖丙還有蠻多問題想問,比如怎麽就成轉世了,上一世咋涼的?有李家這麽棵大樹護著,還能死?不過好奇心還是要到此為止了,不管怎麽樣,脾氣暴躁的李三太子看上去並不想重提舊事。多吃飯少說話,不然龍筋又開花。

孫夭夭,只要作為孫夭夭而活就行了,前緣就該被斬斷。

“以後休要在她面前胡言亂語。”

“我哪裏知道什麽,不過是想起你削骨剔肉時她那哭皺的醜臉,這才突發奇想。”

“……那便最好。”

警告了敖丙,哪咤也不廢話,轉身就走。

現在要做的事還有一件,那便是交代孫夭夭不要和敖丙結交,免得和上一世的恩怨牽扯不清。那些過往,本就不該再帶到當下。

哪咤還不能,面對心底的癥結,那一絲盤踞的恐懼,深深困擾著自身。

一路上都壓制著脾氣,飛入雲樓宮的地界,徑直去了隔壁孫夭夭的院子,哪咤一落地,就屏退了捧著衣物要過來的暗香。小仙女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還是不敢頂撞,匆匆告退。

一腳踹開房門,穿過廳堂,進入偏廳,繞過屏風,珠簾晃動中,哪咤看到正在寬衣解帶的你。

四目相對,你滿臉驚駭地望著他,竟也忘記了躲藏。

粉彩外衣掛在木架上,裏衣已退至肩頭,袒出半片春光。少年一肚子的氣登時凝固,黑眸中閃過慌亂,可他咬著牙瞪向你,沒有及時退出,非得現在就把話頭給你說明不可。

浴桶裏的熱氣翻滾攀升,花瓣兒覆滿水面,熏香鋪滿室,把你身上的酒氣壓下去不少。你先前被暗香催促著,非得洗個澡再睡,這才沒奈何地準備泡泡,誰成想,上天竟然送你這麽一份大禮。

腦子裏情緒走馬燈後,你反應過來,慢條斯理地把衣衫拉上,卻沒有去拿外衣,只是眼神勾勾繞繞地問,“三太子回來啦,有事嗎?”

本想著警告幾句就走,也忘了讓你穿上外套,哪咤硬著頭皮,轉開目光,盯著地面,“你今天回來遇見了敖丙。”

“是的。”

“不準和他結交。”

“這……”

“回答呢!”

“是!遵命!”

看著蓮藕要炸了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不順心,拿你撒氣了,而且臉還紅了。你只得應著,思來想去,不準你和敖丙交朋友,說不定就是因為舊怨呢。

似乎也想得明白,你沒什麽意見,又小心地問:“那除了敖丙,還有誰不能結交?東海老龍王都認識好多年了,以後也不能嗎?”

“……”沒想到你還能舉一反三,哪咤楞住,他一擡眸,發現你竟然就用這副姿態靠近了,半分沒帶害怕的,倒把他逼得後退了一步。

“穿上外衣!”

“可是我要洗澡,穿了衣服怎麽洗呢,三太子在人家要沐浴的時候跑進來,莫不是想鴛鴦浴?”

“你!”

“那這浴桶可是有點擠了,雲樓宮有專門的浴池,我們可以去那裏,呃~我們花果山就有溫泉,我經常和猴子們去泡,改天帶你去試試?”

看你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哪咤定了定心神,終於在這香味中辨別出了一絲不屬於熏香與蓮香的酒氣。他蹙起眉,拽過屏風上的外套嗅了嗅。

“三太子,我的衣服怎麽了?”

“你喝酒了?”

“微醺而已嘛,我酒量好著呢!喝那麽多神仙醉,都才飄一點點。”你比出一個指尖宇宙,笑彎的眼裏蕩起綿綿情意。

哪咤黑著臉,“那日在水簾洞,你說你不勝酒力。”

吃設定的你噎了一下,堆起無辜的笑,“那、那當然是比不過三太子的酒量了。”

“和別人倒是喝得快活。”

“也還好吧,我真沒醉,是適合酣睡的程度。”

“我剛才交代你什麽,還記得?”

“不能和敖丙交朋友!因為你討厭他!”

“……”

勉強過關吧,哪咤已經燒得耳朵都熱了,渾身都躁得慌,想快點離開內室。熱氣氤氳,沖得他腦子脹,偏偏你勾住了他身上的腰帶,抿著有所求的示弱笑容,手指交纏過來。

這明晃晃的好感百分百實屬不能忽視,你仗著少年這份無措,大膽試探地放柔了語調,“三太子,我知道你對我很好的,雖然脾氣壞了些。”

“……”

“但你其實像葡萄一樣,外皮是酸的,果肉是甜的啊!”

“……”

哪咤的嘴角抽搐,內心說不出的微妙。

“你送我蠱雕,我很感激的,就是……蠱雕吧,嗓子是壞的,多可憐啊?天庭地大物博,珍奇異寶那麽多,是不是有法子治一下?當然,我不是嫌棄你送我小啞巴,就是覺得,有聲音可能更好。”

委婉又求生欲旺盛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你期待地望著哪咤,眼前人揉著額角,像是對你足夠忍耐。

“我故意選的啞巴,天生殘疾,它很強韌的。”

“……我難道不配有一只健全的?雖然我沒嫌棄!”

“不要就殺了!”

還沒開始耍賴,就得來這麽一句話,你當即閉嘴了,肯定舍不得殺,看這樣子也是治不了嗓子的。既然達成不了這個心願,那你只能跳轉方向,繼續調戲藕了。以前你步步緊逼,他都沒有實質上的動作,煞神肯定還是個童子雞,雖然你自己也是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為零的菜雞。

但你絕對比哪咤要會。

眼看著三太子要走,你趕緊裝模作樣地扒拉在屏風旁,半瞇眼眸,紅唇輕啟,配合著臉上的紅暈,柔弱地表示,“我好像上頭了,暈乎乎的……”

“你不是酒量好著麽。”腳都邁出去了,哪咤側著身,咬牙切齒地問。

“酒量也會時好時壞啊,看狀態的,我現在被這花香和熱氣一蒸,就覺得好暈啊,仿佛看見三個三太子!”

“哼。”

“我這樣洗澡可能會淹死,三太子你舍得我淹死嗎!”雖然他早上才說噎死你這句話。

“怎麽,還要我伺候你洗?”

“可以嗎!”

“……”

迫不及待地問出口,你用羞澀掩飾你的狼子野心,實則這如狼似虎的目光已經出賣本心了。你看到哪咤又回身過來,一把捏住你的小臂,你身體一軟,借機往他身前靠,還要滿嘴跑火車。

“不知道三太子搓澡技術好不好,不過我們山裏的猴子可會搓背了!我也很會哦,改日也可以伺候三太子沐浴的,大保健全套了解下?”

“你和孫悟空鴛鴦浴?”

“自打記事以後就沒了,是和小猴子們,靈智都沒開呢,但是搓澡手藝好極!”

“……”

你覺得被哪咤捏住的那一片肌膚都濡濕了,他掌心出汗,捏得又緊,頂著滿分好感,表情冷酷,像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忽的,你被他拖起,從屏風處推到了浴桶旁。

撞到的身側有點鈍痛,但這點疼算什麽,你剛想開口,就被哪咤掐住了後頸,他手上一用力,你整顆腦袋就被他摁進了浴桶裏,嘩啦啦地將水往你臉上潑。

“噗……呼……三太、太咕嚕嚕嚕……”

連續兩下後,壓在後頸上的力道消失,你大喘氣地從桶裏擡起頭,長發甩動,一溜水柱濺起,哪咤刻意用屏障彈開了水珠。

“現在醒酒了?”

“醒了,謝謝三太子,我何德何能勞你大駕給我洗臉啊。”你咕噥地收拾自己,不敢再作,嘴巴翹得老高。

幸好你在泡澡前就洗漱了,不然當場卸妝,還這麽粗暴,不得嚇死小情郎。抹開臉上的水,你平覆著氣息,撫弄著滿頭青絲,幾縷俏皮的鬢發黏連在濕潤的面頰,眼睫顫動,眨掉殘留的水漬,白裏透紅的膚色為你染上一分綺麗的誘惑。

這副狼狽的樣子落在哪咤眼裏,也變了意味,好比清晨帶著露水的鮮花,他感到胸腹收緊,有氣散不出,又或者,這股氣在內裏亂沖。

他額頭滲了汗,覺得熱了。

“三太子我錯了,剛剛開你玩笑是我不對。”

“……”

“三太子?”

“哼!”

“那我現在可以洗澡了嗎?”

你目送哪咤暴躁地掀開珠簾出去,隨後是一聲砰的關門聲,你很擔心廳堂的大門是否安好。

一路踏出門檻,少年才壓下邪火,他卸了力地下了幾步臺階,最終悶悶地握著拳坐在門前,虛著眸光,摒棄腦海裏你鮮活的身姿。

為什麽特意挑選嗓子壞掉的蠱雕,自然是因為它的叫聲酷似嬰孩,你前世多麽想要小孩,可惜要不了。

木咤跑來對他說,你想要一頭坐騎時,他很用心地挑選了,那麽多上古兇獸,要在十日之內帶給你,還是很有挑戰的。

如果沒訓出合格的坐騎,他怕你真的跑去南海找木咤。

二哥肯定是故意的,凡間十天時間不長不短,若是再多些時日,他就能選擇比蠱雕更好的坐騎訓了給你。

蠱雕叫起來像人類的嬰孩,聲音也是一種退敵威懾的手段,只是,他怕這會勾起你的前塵往事。恢覆前世記憶的手段多得是,如果命裏非有這一劫,他又如何防得住。能永生永世都鎖著你嗎。

他如今也是迷惘的。

離開你,或許是最好的,但再次遇見了你,就沒有退路了。

“你來做什麽。”察覺有人接近,哪咤目露兇光地瞪去。

被眼刀刮得不敢動,捧著衣物的暗香鼓起勇氣道:“小仙是、是來給夭夭送衣服的,先前就想來送……”

轉回眼神,哪咤揮揮手,暗香如獲大赦地溜進屋。

洗刷刷的你泡在桶子裏,正用手捏著花瓣玩,暗香把衣服送進來,你就將雙臂擱在桶的邊緣,嬉笑道:“你知道嗎!剛剛三太子進來了!”

“……”她知道,而且主子現在還在門口蹲點!

“我還以為三太子想和我來個鴛鴦浴,真可惜。”

“那你努力吧。”

“借你吉言,不過下次得換個戰場,去浴池才能放開手腳呀。”

暗香並不是很想知道你要如何翻江倒海,她害怕!

撚起溫熱的花瓣貼在臉上,你一邊玩一邊問:“你說三太子真的對我特別嗎?”

“千真萬確。”這會兒還兇巴巴地守在門口啊!她不敢說!

“你看,孫悟空投進煉丹爐已經二十日了,距離開爐還有二十九日。我是不是要加快一些節奏。”

暗香並不明白這和煉猴子有什麽關系,茫然問道:“什麽意思?”

“就是,我想爬床。”

“……你莫不是想爬三太子的床?”

“是的!”

暗香嚇一跳,快速捂住你的嘴,你狐疑地看著她偷偷摸摸地走去廳堂。小仙女透過門縫往外看,沒看見哪咤的身影了,這才松口氣。神仙耳力好,她剛才都不敢和你亂說話。

孫悟空出來後必然是要鬧天宮的,你不可能躲著,那麽久沒見猴子,你會隨著他一塊,這一次不想讓他獨自承擔,之後什麽懲罰你也接受。

反正都要捅破天了,在那之前,吃了蓮藕,也算是不虛此行吧,要為自己謀福利啊,在雲樓宮做小伏低那麽久,不能虧!

回來的暗香對你比了個大拇指,並悄悄對你耳語道:“那你可要好好補身體,畢竟主子潔身自好那麽多年,又是殺伐果斷的元帥,可能那方面……”

“呀!討厭啦,小香香還總說我澀澀~”你羞得泥鰍那樣在浴桶裏撲騰,笑得二傻子一樣。

“餵!不是你挑的話題嗎!我這是為了你身體著想!”

“放心吧,我身子骨強健著呢,不過我明天會開始壯陽的!”

“……”

暗香覺得這話哪裏不對。

往後你真的在努力養身體,還用各種暗香不懂的方式鍛煉,做瑜伽的你瘋狂拉伸鍛煉韌勁兒,還一本正經地練習水下閉氣的技能。

暗香問你練閉氣幹嘛,你邪笑著說萬一在蓮花池裏擦槍走火呢!

暗香只想說:請尊重床也尊重蓮花池好不好?

你虛心地去請教了玉兔,剛好哮天和天蓬也在這裏,廣寒宮這時熱鬧不少。瞧瞧這一桌,有狗有兔還有未來的豬豬,十二生肖湊了三。

“明人不說暗話,我喜歡三太子,還請各位支招,讓我一親芳澤。”你誠懇地對著諸位一拱手。

天蓬:“我很欣賞你的不要臉,有我的風範。”

玉兔:“我也喜歡哦。”

唯一的老實人哮天:“這可是以下犯上。”

你興奮地搓手:“那不是妙極了!你不想對著二郎神這樣那樣?女上男下,予取予求!”

“真是不知好歹!這,這主仆有別,我配不上神君!”

哮天被你噎得玉面飛紅,忙灌了一壺酒,成功將自己給放倒,退出群聊,連嫦娥都無語這操作了。

“……這個哮天就是遜啦。”剛開始認識哮天,你還以為對方是說一不二的禦姐,結果是個實心眼的忠犬大甜甜。

“來來,我把糕點都切碎了,嫦娥妹妹吃點。”就這一會兒工夫,天蓬又開始黏糊上嫦娥,還從袖子裏掏出一堆凡間的東西,算是給對方一個念想。

嫦娥被熱情豬豬淹沒,不知所措,還是玉兔道了謝把東西都分門別類地收拾好,又體貼地給趴著睡的哮天披了件外衣。

你感嘆兔兔如此溫柔,活該他情人多!

那麽言歸正傳,你繼續發問,“在已知郎有情妾有意的情況下,我該如何更進一步。”

天蓬抱拳,佩服道:“看來我還是謙虛了,我都不敢說嫦娥妹妹對我有意思。”

嫦娥看了眼天蓬,抿著嘴小口吃點心,羞怯地沒說話。

玉兔:“順其自然即可。”

你:“可是,三太子好像沒那種風花雪月的心情啊,我要如何引導?”

天蓬:“你就那麽肯定他喜歡你啊。”

百分百好感豈能騙人?

剛這麽想著,你猛地一頓,孫悟空對你也是百分百,蠱雕對你也是百分百,可是一個是忠君之心,一個是親情,那……如何斷定哪咤對你是愛情百分百呢?

說不定,鬧了一個大烏龍,他是把你當親人?

“怎麽了,臉色變差了。”玉兔喚回走神的你,關切地問道,紅眼睛倒不顯得妖嬈,反而清澈。

“阿玉!我似乎弄錯了!”動搖了心底的猜想,你六神無主地摳著桌面,垂下眉梢,大眼睛裏映出可憐巴巴的棄犬姿態。

“夭夭莫慌,什麽弄錯了?”

“我可能……天蓬說得對,或許三太子不是對我有意思,他就是單純把我當親人看?”

天蓬趕緊撇清:“我可沒這意思,三太子又不是孫悟空,到處攀親戚的。我只是覺得他沒那麽喜歡你罷了,你可別給自己加戲啊。”

你懟回去道:“還不是你起的頭,我現在說服不了自己了!”

“怪我咯。”賴皮地聳聳肩,天蓬對你做鬼臉,然後又腆著臉對著嫦娥,輕聲慢語道:“嫦娥妹妹,我雖然叫你妹妹,可不是攀親戚哦,我就是心裏有你。”

嫦娥將腦袋深深埋下:“啊、呃,天蓬元帥,我知道的。”

天蓬一臉深情:“不,你不懂,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

你嫌棄地掃天蓬一眼,不知道誰以後會遇到高翠蘭,又遇到撞天婚,還想娶三個,哼!大豬蹄子!雖然你沒反應過來,這吐槽甩在你身上也挺適合,畢竟你之前還想著一鍋兩樣呢。

“阿玉,我怎麽辦,如果真當我是姐姐妹妹,我該怎麽扭轉這個局勢!拜托了,哆啦A夢阿玉!”

“……冷靜點,夭夭。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三太子到底對你是何感情,對不對。”

你老實點頭:“嗯!”

玉兔展顏一笑,“那就強推三太子吧。”

“好!不是!你在說什麽啊!”就算是你也震驚了,詫異地看著兔兔,他用一副清純的小白花樣子說出了狼性十足的食肉發言!這是草食系嗎?

縱橫情場的一哥繼續保持著淺笑,安撫你的情緒,樂觀地說:“三太子比你強,他不願意,你是推不了的。但你若是得逞了,就說明兩個情況。其一是他的確心悅你,其二,如果他將你當親人看,被情|欲所惑,與你做了這種事,那就會扭轉他將你當姐妹看的局面,也就自然破冰,發展新的關系。”

你聽得一楞楞的,可以說是簡單粗暴,但是分外有效!除了醉倒的哮天,你們都紛紛鼓掌。

“大師,我悟了!”茅塞頓開的你豎起大拇指,鼓起一腔熱血,可馬上又洩了氣,“理論好像可行,實踐起來會不會很難。而且,強扭的瓜不甜吶!”

“你總得試試,才知道甜不甜呀。”玉兔托腮,用笑眼望著你。

“說得好,我倒是認為,這強扭的瓜,也有甜的時候。”

忽的,一道磁性低沈的聲音介入,你們同時望過去,只見楊戩著一身灑脫的黑衣錦袍蹁躚落地,神君半束發,未戴頭冠,儀態瀟灑,唇角含笑。

這是你第一次正兒八經見到楊戩,這氣度與外形讓你由衷地讚嘆道:“俊!”

楊戩的目光掠過你們,最終落在醉酒酣睡的哮天身上,他無奈一笑,走來將人打橫抱起。

“哇~”少女心炸裂的你艷羨極了。

楊戩被啪啪的掌聲引過,與你目光對接,他沖你輕擡下巴,“孫夭夭,瓜甜不甜,你去扭一個試試。”

“神君這話是支持我?”

“自然,你不怪我擒了孫悟空?”

“怪也沒用,識時務者為俊傑。”而且孫悟空是被幾面夾擊,最後遭到金剛琢的偷襲被擒,算起來,天庭一半都和他動過手呢。

“哮天我就帶走了,不打擾各位的雅興。”

說完這話,楊戩抱人就走。

你還沈浸在好浪漫的感慨中,就聽到天蓬酸溜溜地說,“嫦娥妹妹別看啦,都走了。”

嫦娥發現大家的目光集中了過來,她略顯靦腆地垂下頭,“沒什麽。”

天蓬:“每回哮天喝醉了,楊戩就大搖大擺地來找狗,讓別人來接不也一樣,故意自己過來,怕不是來借機看嫦娥妹妹的。”

玉兔輕笑:“好酸呀,元帥。”

天蓬就算吃點味兒也顯得無傷大雅,並不讓人覺得有壓迫力,不像哪咤那樣戾氣重。你腦中靈光一閃,要素察覺,難不成天蓬→嫦娥→楊戩→哮天?

這CP要磕誰呢。

不對,你自己都還沒著落。

你豪氣地拍桌而起:“姐妹們!我決定付諸實踐!天時地利人和,掐指一算,就在明天!”

天蓬:“這麽猴急?不愧是猴子養大的。”

嫦娥:“那就、就祝夭夭達成所願。”

玉兔:“預祝成功。”

-

回雲樓宮時又天色晚了,你這次還比哪咤回去得晚,被他抓個正著,一旁的暗香為你捏把汗,都不知道要怎麽替你開脫。

哪咤卻發現,你居然英勇無畏地正面回應他的目光,甚至帶著點急不可待的沖勁。到底和哪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給你吃了豹子膽?

你沖著哪咤抱拳鞠躬:“三太子,我知道你明日休沐,我想邀你賞花賞月,咱倆都沒好好在蓮花池的水榭小酌一杯,實在暴殄天物!”

“你去月亮上還不夠,還想拉著我看?”

被懟了一句,你心虛眨眼,“好不好嘛?你那麽忙,我都沒打擾你公務,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給我嗎?”

沒有得到回應,你不安地絞著手指,低聲細語嘟囔,卻又是故意讓他聽著。“二郎神對哮天多好啊,今天哮天喝醉了,他還來接她,還公主抱,真羨慕。”

哪咤冷著臉:“你是我的狗嗎?”

你麻溜兒地接嘴:“你福利跟上來了,也不是不行!”

哪咤:“……”

“怎麽樣呀?答應我的約會嘛!”

你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回應,這男主角要是不應下的話,你明天也不能展開行動。

“何時。”

“戌時三刻!就在蓮花池水榭!三太子真好,謝謝三太子,晚安!好夢!”

你開心地差點抱上去,看到哪咤後退一步,這才縮回冒進的腳,轉眼朝著一旁的暗香撲過,別提多高興了。

為了明天的一戰,你要養精蓄銳,你調養生息那麽久,不就是為了痛快吃藕嗎!

翌日——

睜開眼的這一刻,你將過來侍奉的暗香拽回屋內,說了今天的計劃,隨後兩人開始了勤勞地布置。這讓暗香有種套路主子的錯覺,她默念著玉帝保佑,然後繼續助紂為虐。

往日不當值,哪咤要麽看兵書,要麽舞刀弄槍,或者幹脆在兵營校場加班,這次因為你而留在家,心也是靜不下來的。古書拿倒了也沒反應過來,對於晚上的邀約,他亦是有些緊張的。

偏偏你還讓仙丁轉告他,不允許去偷看蓮花池的安排,沒有驚喜就不好玩了。或許,金玉蓮花足鏈可以趁著今晚順勢送出去。

這一等,就到了約定的時間。

偌大的蓮花池籠罩在夜色中,沒有掌燈的庭院只能嗅到陣陣香氣,哪咤走過曲廊,帷幔飄搖,空空蕩蕩的水榭裏什麽也沒布置。

難不成他被耍了?

“三太子!”

蓮池深處傳來你的聲音,少年聞聲而動,轉向你的方向。這次並非幻術,你真正地劃著小船登場,擺著小桌,上面是美酒佳肴。隨著你的輕喚,剎那間,池中亮起花燈,水流拔地而起,隨著你的施法,燈色下的水流凝結成冰,最終化作冰蓮的模樣。

流光溢彩的蓮池點亮了整座院內,你的眼裏盛放著灼灼光亮,朝著水榭中的哪咤伸出了手。

“這回你可以上我的船了吧?”

小船晃蕩著靠岸,哪咤垂眸,靜靜地看了你片刻,撩起衣袍踏了下來。

池內的蓮花常開不敗,有些長勢喜人的,能躥到丈許高,你劃著小船入內,好似進了植物的迷宮。哪咤的目光從花到你,又從水到你,不管看向哪裏,最終還是控制不住地回到你身上。

你今天穿得,怎麽說呢,哪咤只覺得你這身衣服特別好撕,質量堪憂的樣子,薄如蟬翼的輕紗攏在肩頭,搖搖欲墜。

“看我幹啥?難道我劃船速度太慢了?”拿著船槳,你疑惑地對上視線。

哪咤:“你穿得什麽衣服。”

你:“好看的衣服!”

“這種隨便就能扯掉的破紗能叫衣服嗎。”

“可、誰會扯啊?”當然,你肯定是巴不得哪咤來扯,畢竟你就存了這種心思。而且,哪咤又不是沒震碎過你的衣服,這麽一想就好刺激,你眉飛色舞地揚起聲調:“三太子神勇無比,你要是想撕衣服,那我就算穿鎧甲,還不是沒用?”

“……”犯有前科的哪咤被堵得說不出話了。

沒了聲音,你又繼續開心地劃船。

“嘿嘿,湖中央,今天我說了,讓暗香把守,誰都不會來這裏!”

“……”

你覺得哪咤這會兒插翅難飛。

“感謝三太子這段時日的照拂,孫夭夭先幹為敬!”抓起杯子一飲而盡,你又自己滿上,不自覺地有點手哆嗦,想著要強扭這瓜,你有點怕,又有點激動。

瓜太子掀起眉梢,把你這樣子看在眼裏,就知道你絕對有鬼,他選擇先配合,便也喝了酒。

“來來,吃點下酒菜。”

“不吃。”

“那,光喝酒多沒意思,來點行酒令?算了,我不行,不如我講點故事給三太子聽?”

“說。”

你酣暢淋漓地講了白蛇傳、美人魚的故事,來了個中西大雜燴。

“……”哪咤聽過這些故事了,還是你上輩子講的!轉世了也還是這些花招,怎麽一些記憶有,一些記憶沒有的。這讓他暗自心驚,怕你是否想起了前世的什麽。

該配合你演出的哪咤板著臉沒給什麽反應,你也沒指望能逗他,要不然你就不要迂回了,切入主題吧。

“你……”

你和哪咤異口同聲了,你趕緊做了個請的手勢,“三太子先說。”

“你怎麽知道這些故事的。”

“自然而然,神奇吧!我還有很多知識超脫這個宇宙呢。”

“那你,除了這些,還記得別的嗎。”

“比如?”

斟酌了一番,哪咤發現你這神態是真的好奇,不像偽裝,也不知道要不要引導你,他謹慎地沒有往下說。

“三太子不說了?”

“……”

“那你不說,我說點別的!今晚月色好美,你看看。”

“傻笑什麽。”

“我的意思是,能和你這樣看月亮,真好。”

“和你看月亮的不只我吧。”

“但我最喜歡你呀,你不高興的話,以後就只和你看月亮?”

猝不及防被你的話語打動,大冰山也要抖掉冰渣子,何況哪咤這故作冷靜的虛假姿態。少年不敢看你璀璨的眼眸,只得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染紅的耳朵卻戳破了他的鎮定。

你仔細地凝神觀察,這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親情百分百,是喜歡的吧。不行,都上賊船了,你非得搞清楚不可。

“三太子!”

反正都不吃了,你拎著裙角,雷厲風行地跨過小桌,裙角掃落酒壺,酒液灑了一桌,酒香混著清幽的蓮味散開。你居高臨下地傾身,膽大妄為地捧過哪咤的臉,“我有話問你。”

這回輪到哪咤僵住,漆黑的眼珠顫動著對向你,欲罵又止的樣子還有幾分可愛。

“你,是不是把我當親人看?”

“……”哪咤瞳孔地震。

“姐姐還是妹妹?你都有四公主這麽好的親妹妹了,我不想當你親人的,我想和你——”

言語不能表達的,行動會更清晰地傳達。

話到此處,你的笑容靈動狡黠,飛快地輕啄了哪咤的唇角。這一下,讓哪咤懵了,腦子裏繃著的弦強撐許久,終究裂開。

這可是混天綾都來不及攔的偷親速度,不等你心中竊喜,腰上一緊,視野裏天旋地轉,你被壓在身下,驚呼卡在嘴中沒能出口,就被少年的唇給狠狠堵上。

急不可耐且不夠溫柔,橫沖直撞。但這兩片涼涼的,總是說不出好話的嘴竟是如此柔軟,這次可沒有混天綾這個中間商賺差價了啊!

心花怒放的你立即張開雙手,緊緊攀附住哪咤的肩頸。鼻腔裏嗅到更濃郁的蓮香,到底是少年人身上的,還是這滿池的蓮,你暈乎乎地分不清,但你此刻無比快樂。

滋啦一聲,你的輕紗外衣在熱吻中被抓破,你都不想管的,只覺得熱得慌,破了正好,你現在就想一口一口吃掉藕片。

還想展現一下理論引導實踐的操作,你突然動不了了,哪咤驟然結束這纏綿的吻,抹著唇角的口脂,好似覺得自己很陌生,這一刻的失控,並非他所願。他望著你,立即將自己的外衣給了你,並擦去你嘴角的痕跡。

這唇上的妝自然是花掉了,可你艷色無邊,芙蓉玉面顯嬌媚,更讓人不能直視了。

“孫夭夭,你冷靜下。”

“啊?”

丟下這句話,哪咤倉皇飛離,周遭的蓮葉被風刮動,窸窣作響。你滿腦袋疑問,本想去抱大腿,發現自己被施了定身咒,熱氣上湧的身體還燙著,這會兒夜風一吹,你可算頭腦涼下來了。

你現在,不激動了,從箭在弦上的猴急變成了火山噴發的慍怒。

哪咤幾個意思!耍你?還是你吻技太差,體驗不爽?不對啊,當時摟著他,明明他的身體比你還熱!接吻的時候都是他占據主導,還說他沒動真格?

這親的霸道勁,絕對不是把你當姐妹!

定身咒不過兩刻鐘,你氣呼呼地揉著胳膊坐起來,對著攏在身上的外衣又扯又咬,恨不得就把它當做哪咤本藕來啃。像是還不解氣,你幹脆拿起船槳拍打水面,罵罵咧咧地數十下後總算撒了口氣,這才自己老實劃著船靠岸。

暗香早已不安地等在水榭,她擔憂地問:“我看到三太子回房了,這怎麽回事啊?吵架了?”

“問得好,我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一切順利。”

“那就是什麽都沒發生?”

“倒也不算,可惡,到嘴的鴨子飛了!”

“夭夭,要不下次再努努力?”

“我麻了,現在心如止水,賢者時間。”

暗香都為你感到惋惜,你倆背靠背地坐在廊椅上,怎麽也猜不透這半路剎車究竟為何。想啊想,突然,你倆想到一處去了。

你顫巍巍地抓住暗香的肩頭,滿目心疼地說,“小香香,三太子,他可能心有餘而力不足!”

暗香難以啟齒地紅了臉:“……”

你痛心疾首地說:“難言之隱,三太子不行啊!不是我要補身體,是他要補啊!虧得你還說他潔身自好,恐怕是不行,所以才被迫守身如玉!”

暗香捂臉:“可,三太子龍精虎猛的,上戰場那麽勇猛。”

你深沈地搖頭:“戰場不是尋歡作樂,又不用那玩意兒打仗!”

暗香崩潰:“呀!夭夭你別說啦!”

安撫你,“是你的跑不了,三太子稀罕你,是真的。”

“哦。”

“你再努力試試,看看是否真的身體不行。”

“好!對了,我懷疑三太子不行這件事,你不要聲張哦!連嫦娥都不能說,你發誓!我不能讓他沒面子啊!”

“好好好,不說,說了我就變成麻辣兔頭好吧,是咱們三個的秘密。”

你、玉兔、暗香達成了共識,要為哪咤的身心健康而努力。

當日,哪咤放班回來已是深夜,今天他是有意磨時間的,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對你。可若是讓他領兵剿滅妖魔,去個十天半月的,他又不太樂意,畢竟要離開你那麽久。除了舍不得的心思,還怕你離了他就徹底放飛自我,胡作非為。

隔壁院子靜悄悄的,少年沒聽到什麽動靜,想來你應該睡著了。想是這麽想的,可當他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在你門前徘徊了好幾趟。

“……”

被自己的行為給無語到,哪咤一臉不悅地往回走,仙丁打來水伺候梳洗,少年一件件地解衣袍,兵器、戰甲、護腕、腿環、臂釧、頭冠,這一身行頭可不比姑娘家少。物件金燦燦地堆在桌臺,流光溢彩,神氣淩厲。

你曾說要送他一副耳環,這話怕是忘在腦後了。也不是沒送過,只不過上一世你送出的,被他弄丟了。

一身輕松地整理著裏衣,哪咤散著發進了內寢,掀開床簾,他發覺自己的床榻有點不對勁,被子怎麽是鋪開的?還隆起一坨。

“三太——唔!”

忽的,被子成精,朝著哪咤兜頭撲來,他想也沒想,全靠本能反應一招制敵,衣袂翻飛,冷風乍起,快狠準地將黑影給死死摁在了床上。

你的臉陷在枕頭裏,出氣都困難,雙手被他單手反剪,另一只手按在你的後腦勺上,背上還頂著少年的膝蓋,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似有一座大山沈甸甸地鎮著。

發現是你藏在床上後,哪咤的表情都要漂移了。

“胡鬧!你在我房裏做什麽!”

“嗚嗚嗚——”腦袋還在枕頭裏的你。

將手上的勁兒撤了,哪咤從你身上翻離,你立刻仰起脖子深呼吸,劫後餘生地感嘆:“哈!差點以為要死了!”

“我看你就是找死。”

“……”只是想找刺激和快樂,你沒想過找死的。

要不是在聽到你聲音時卸了半分力,不然你的脖子都被擰成麻花。

哪咤看你穿得不三不四的,一看就是下界女妖的招搖裝扮,利索地拿起被子將你一卷,呵斥道:“你腦子在想什麽?”

“再續前緣。”

“……”哪咤心頭一跳。

“繼續昨天晚上的事情呀,我還特意穿了改良的情|趣內衣~”你大言不慚地講著,害羞的同時又露骨,沒什麽遮掩的羞恥心,屬於是在雷池邊翩翩起舞了。

原來不是指前世,哪咤又安心一刻,但瞥見你要吃人的目光,他不由地將自己敞開的衣衫合攏,連鎖骨都不露了。

“我已經洗白白送上門,三太子你可以享用了。”

“誰說我要、要做這些事!”

“好吧,是我想做,想得不得了!求求你啦?”

“你!”

“我無恥、我下|流、我猴急、我色膽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膽!”說對方的話,讓對方無話可說!

欲罵又止的哪咤略有些崩潰地坐在床畔,你還春卷一樣裹著被子,不安分地用露在被子外的腳去蹭少年的褲腿。

“孫夭夭,你怎麽這樣?”撥開你的腳,他都覺得腿發麻,腦子發脹地疼。

“啊?”

“你和紅孩兒、孫悟空也這樣嗎。”其實他最想問的不是這兩個人,但酸澀計較的內心又不能說出來,他怕提到就會讓你發覺不對,甚至牽起情思。

“不啊,才不會和孫悟空這樣!而且紅孩兒的話,我那牛兄弟似乎不重欲。”

“我就重欲?”

“昨晚你的嘴巴不是挺兇悍的。”

“你滿腦子都是這種事,沒個正經。”

“男歡女愛,天經地義,我想要就努力爭取。孔子也說了,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①一個有正常需求的人,沒這想法才怪了,難不成三太子是太監?還是你喜歡男的?”

你說得頭頭是道還理直氣壯,竟讓哪咤又氣又反駁不出來。

你本來還想說是不是硬件設備跟不上,但覺得可能讓對方沒面子,還是要委婉。

真心實意地望向珠玉般的美少年,你目光溫柔,開始中西結合地瞎編,“三太子,玉帝關了一扇門,還會留扇窗,你不要擔憂。前面要是不行,後面也可以用,我會努力找到合適的方式,咱們不要放棄!”

“……”哪咤已經跟不上你汙泥一般的思維了,臉上呈現出茫然,但他要面子,不能讓你看出他的呆滯。

“出去。”

“我還沒說完呢!哎哎!三太子!”

說不過你的哪咤幹脆動手將你這條春卷扛出去了,把你丟回自己的屋子,並警告你,今晚再爬床,就禁足一個月!

暗香看你被丟回來,趴在你床邊問,“怎麽樣?主子是什麽情況?”

你裹著從哪咤房間帶來的被子,深深吸了一口蓮香,“錯不了,肯定是他不行。”

暗香:“啊,這……難怪三太子從不找仙侶?遇見你以後又處處克制,原來是不能?”

你:“沒關系,我不會嫌棄你家主子。”

暗香:“那現在怎麽辦,主子喜歡你,可又不能碰。”

你:“主動出擊,他不能,我努努力也是行的!”

送貨上門的計策行不通,你更加加深了哪咤應該是身有隱疾的猜測。往後的幾日,你是不敢爬床了,但你換著花樣地在哪咤面前刷存在感,把這家夥逼得在靈霄寶殿上請命,問玉帝最近有沒有出門兩三天的任務。

玉帝還是很寵下屬的,想了個由頭,打發哪咤去海外仙島平定海妖的暴|亂,正好是殷夫人在的島嶼,也算是母子團聚。

得知哪咤要離開雲樓宮三天,你可算消停了,還有點失落,暗香卻是告訴你,自家主子有時候十天半月不在家裏也是常有的事。不過是因為你來了以後,他才時常待著。

沒有哪咤可以謔謔了,你百無聊賴地在水榭裏看蓮花,水裏的小魚兒被你餵得胖胖的。你想著要不要撈點蓮藕送去娘家,忽而,聽到清潤的舒緩男音。

“夭夭。”

“二哥!”

被你這聲情真意切的二哥給沖擊到,木咤笑意深深地應下了,他這趟是陪著觀音菩薩來天庭宣講,得了點空閑就來家裏轉悠。

“二哥是要看三太子嗎,他都出門兩天了。”

“我知曉,來看看……弟妹,也是好的。”

木咤總是笑臉相迎,又好像什麽都清楚的樣子,被他這句弟妹一喊,你骨頭都酥了,會說話就多說點,你懷疑哪咤的說話天賦都點在木咤上面了。

“不過夭夭,我怎麽聽四妹說,哪咤在躲你。”

“什麽!躲我?”你大驚,就沒想過這個可能,還以為就是正常的做任務。

“你倆怎麽了嗎。”

“這……”

你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自己猛如虎,把身體困難的蓮藕給嚇著了。

“沒什麽。”你斬釘截鐵地搖頭。

“真的?”

“嗯!”

“我不信哦。”

“不信我也沒辦法!再說,如果是三太子躲我,那二哥應該去問他。”

“我覺得你比他會說話些,和你聊天更省事。”

“……”

親哥實錘,哪咤說話像個棒槌。

“說唄~說不定二哥還能幫幫忙。”

被木咤親昵地撞了下肩頭,像是好朋友那樣,你的防備心都被撞丟一大半,你發現二哥似乎是真心想幫忙,起碼狐貍笑容沒有那麽捉摸不透了。

或許,親兄弟之間,確實比你知道得多。

“我……二哥,你覺得三太子對我怎麽樣?”

“當然是誠意滿滿,就是做事方式不太溫和。”

“我也很喜歡三太子,彼此都有情誼的話,那進一步了解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自然。”

“可是,每次我想更進一步,三太子就不給力!把我定住、或者丟出去,要麽就自己跑了。”

“呃?”

“我實話說了吧,你們李家,是不是有什麽遺傳病?就是傳宗接代那方面不太行?”

“……”

饒是口舌好的木咤也懵逼了片刻,魅惑的丹鳳眼透出驚異,為了避免在你面前像個呆逼,還是個有遺傳病那方面不行的呆逼,他很是認真地說道:“你看我們親爹,像是不行的樣子嗎?四個孩子。”

你一拍桌子:“對哦!李天王很厲害啊!”

木咤終於從你給的信息裏反應過來了,發出了噗嗤的笑聲,可他馬上又憋住笑意,“想來是三弟自己的問題,你可不能牽連無辜,讓大家都背鍋。”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哎嘿,對不住了。”

“說來也是,都這樣了,懷疑很正常。看來三弟情況挺嚴重呢。”

“就是說啊,二哥你以前有沒有發現他這方面不行?”

“這不好說,畢竟我時常在南海。”

“怎麽辦?”

“給三弟補補,這四海四洲,天上地下,總有法子能治。”

“你覺得觀音菩薩能治嗎?菩薩有時候還兼職送子是吧,那這方面也?”

看你這著急的樣子,木咤都要忍不住逗趣的心了,壓著笑意,故作認真地說,“我也打聽打聽,別氣餒。”

“謝謝二哥!對了,這種事就不要讓更多人知道了!要保護哪咤的自尊心!”

“噗——好的。”

木咤怎麽就沒有私心呢,他也是存了點私欲的,這樣就還有機會與你見面了。

你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很好的追求者,從身到心的關懷你的小郎君,偏偏對方又是那樣好強傲氣的狗德行。你不能太明顯地表達出自己的關切,會讓他自尊心受挫的,心急反而吃不了熱豆腐,養好了身體一切都好說。

如果實在無能為力,你也只能開發新的快樂,總之,現在不能坐以待斃。自從上回見過木咤後,你倆偶爾會以南海普陀用來傳信的燕雀進行書信來往,多半就是你問他壯陽的土方子之類的。

二哥也是盡心盡力地為你找這些藥,雖然你每次看這些信都有種對方在憋笑的感覺,好些方法真的不是搞笑嗎!

什麽每日午時吃三碗牛鞭、用各種動物鞭泡澡、在太陽最毒辣的時候狂曬三時辰、去瀑布沖一個月還要瘋狂大吼我可以、把亂七八糟的動植物熬成膏藥熱敷在關鍵部位、把親爹的神像供奉在案臺上,每天磕三個響頭,甚至送來一套訓練下|半身的功法……

你看著這些資料,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逗你玩。這裏面的方法,不管推薦哪一個,你都覺得哪咤會噴死你。

兜率宮的八卦爐因為煉著孫悟空,外人都不能靠近,你去找太上老君也是求一些丹藥,時常也會跑去藥王殿,還會和各位仙友打聽這方面的情況。

當然,你自然不會說是李三太子不能人道,而是花果山地界的某個成精的男妖正值壯年卻不幸身患疾病,無法一柱擎天,以至於不能傳宗接代,這使得妻子大為生氣,要拋棄他。真是見者落淚聞著傷心啊。

看你這編得有鼻子有眼的,誰也沒猜到主角居然是哪咤,紛紛慷慨解囊,提供各種線索方法。

等哪咤從殷夫人那邊回來後,你已經搜集了上百個重振雄風的法子,如今正在與暗香逐一排查,挑選出最好的幾個,再來給哪咤試。

可憐暗香覺得自己還是個寶寶,就要和你幹這種壞事,她總覺得主子不是不行,而是有別的原因,可她找不到證據啊!

回來的哪咤發現你終於消停了,沒有時時刻刻想著折騰他,講真,你這樣頻繁地自薦枕席,他真的扛不住,害怕一不小心就過火。反正孫悟空都死了,你也只能跟在他身邊,來日方長,為何這樣急切呢。

沒有礙事的家夥,他可以與你好好培養感情的。

他的心,你似乎不懂。

暗香很害怕哪咤一回來就逮著她詢問你的事情,萬幸這次哪咤沒有,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不是她二五仔,而是實在不敢欺瞞主子,她可不想被扒皮。

之所以沒有去查崗,是因為哪咤發現你這幾天是真老實,每日出門後到點就回來在房間窩著,沒找他麻煩,也不會突發惡疾地想浪漫。唯一的不對勁是,你對哪咤的眼神充滿了不拋棄不放棄的救贖感,很堅定,也透著三分同情。

花了四天時間整理,你挑選出了比較靠譜的方式。先來食療藥膳之類的,常言道吃什麽補什麽,將收集的各種靈丹妙藥和奇怪的幹屍標本大融合燉成湯,一天喝三回,或者一回喝三碗,總能行吧?

你需要親自下廚,交給廚子的話不就暴露了哪咤不行麽!

這天清晨,你趁著哪咤還沒去朝會,早早地起來將食材給大亂燉,端著三小碗濃縮的精華去了用膳的偏殿。替你留意著隔壁院子動靜的暗香時刻盯梢主子的行動,看到房門開了,立即給你匯報。

暗香不禁捫心自問:她究竟是哪一邊的臥底。

“三太子!早上好,請用膳!”還穿著下廚的粗麻衣裳,戴著綁發的頭巾,你頂著被熏黑的花貓臉過去叫喊。

遠遠看著,哪咤還以為是一個煤球蹦過來了,可他居然覺得你該死的可愛,他一定是哪裏有問題。

“不想吃。”

“是我做的!我很早就起來下廚了,求求你賞臉吧,你那幾天都不在家,我怕你沒吃好!早飯很重要的!你平日不怎麽吃早飯,所以脾氣差哦!”露出萬分誠懇的臉色,你眼巴巴地望著。

你這到底是勸吃飯,還是找罵,哪咤自己也分不清,可看你這副黑炭的樣子,他有些繃不住地露出笑意,伸手抹掉你左臉上最大的一塊痕跡。

黏糊糊的手指有些腥氣,黏連著指尖,掉下一抹褐色的液體,哪咤緩和的面色又皺起,你這是用了什麽食材,不但氣味奇怪,就連這觸感都惡心至極。

偏殿大廳內擺著早餐,最惹眼的就是一式三份的稀粥,深褐色的粥裏面有著不知名的丸子狀物體,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揉成的。你知道賣相不太好,畢竟那些玩意本身就長得磕磣,所以熬好後,你用非常漂亮的七彩琉璃碗裝著。

可惜包裝得再好,這個不太勾人食欲的味道還是掩蓋不了,你端起一碗,輕聲細語地說:“三太子請喝粥。”

大郎喝藥的既視感太濃重了。

“我選蒸餅。”哪咤嫌棄地後仰身體,畢竟除了粥,別的看著都正常。

“先喝粥暖胃嘛。”

“三碗?”

“其實這是一碗的量!分成三碗裝了。”

“不,這是三碗的量。”

“……”嘖,騙不過哪咤啊。

你心裏嘁了一聲,但面上還是柔柔地笑起,“試試嘛,我以後會錘煉廚藝的,然後天天給你做飯好不好?”其實你廚藝還不錯,是這神奇的材料限制了你的發揮。

也沒覺得能輕易忽悠到對方,你還在絞盡腦汁地想一些勸吃的話,忽的,手裏一空,少年已經將碗拿過了,帶著那麽一種上戰場的視死如歸,噸噸噸地一口氣將三碗都喝了。

這粥的滋味你嘗過一點,是真腥真難頂,你馬上拿起盤子裏的小塊酥餅,“三太子吃點餅壓壓味道!”

唇瓣被你的餅撞到,他下意識地張嘴,就著你的手指一口吃掉。

哪咤好不容易咽下這些稀粥,只覺胃裏鬧騰,竟是有一股股的熱氣往身上匯聚,又吃了一口你遞來的第二塊餅,好歹是把口中的苦澀腥臭給壓下了。

不行,他還是要漱口。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哪咤清理嘴巴,弱弱地小聲問,“三太子,有沒有覺得精神百倍,或者通體舒暢?”眼裏閃爍著濃濃的期待。

“難喝,以後不準煮這個了!”

腦子都要熱起來,像是有火從腹部一路燎起,哪咤看著你,竟是覺得燥得慌,口幹舌燥,心煩意亂,哪裏都不舒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下了毒。

你還沒從他刻意壓制的表面看出什麽,心想著,反正藥都喝完了,下次也不會煮了,這招要是不靈,你就換別的法子唄。

扯了扯領口,哪咤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漲紅著臉去了朝會。

很少和兒子一塊出門的李靖在靈霄寶殿外面瞧見哪咤,周圍都是陸陸續續來參朝的仙卿,本身哪咤就惹眼,路過看到的都楞了下,投來註目禮。

李靖左手托塔,右手抓過兒子的胳膊:“哪咤!”

冷不防被親爹一記大力金剛爪,正不得勁的哪咤找到了出氣筒,半壓著渾身的火氣,厲聲道:“作甚!”

“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

“何故臉這麽燙?”

覺得老爹大驚小怪,哪咤掀開了阻攔的手,“進殿,別鬧我!”

從後方走來的雷公笑道:“李天王,快進去吧,三太子不就這個脾氣。”

風婆婆:“但你們沒發現,三太子今天臉色不太對?”

赤腳大仙:“哈哈哈哈,不就是小臉通紅嘛,雲樓宮不是把孫悟空的閨女給收了?都說三太子對這小丫頭一往情深。”

鐵拐李更是冒出來,點到即止地說:“這怕是鐵樹開花,李天王家可能好事將近。”

李靖:“……”不,他覺得兒子臉紅不是小情侶親熱,都冒汗了,身體還陣陣發熱,這怎麽著都不太對啊。而且這個喜事,希望是真的喜事,不要重蹈覆轍。

要知道,一個肌膚賽雪的少年突然滿面潮紅地去上班,而且還是哪咤這種從不談風月的棒槌硬骨頭,那影響力會有多大。

今日來朝會的仙家全都看在了眼裏,不敢當面議論,但已經迫不及待地背後八卦了,當初他被孫夭夭咬了腰子,大家也瘋狂嚼舌根,快樂得很。

有仙覺得哪咤掉進溫柔鄉,一大早還卿卿我我,但稍微眼力勁更毒辣的,就會發現他的狀態不對勁。參朝時,哪咤發現身體越來越熱,那股聚起來的氣漲得他難受,更尷尬的是,他此刻居然欲望高漲。

費了老大勁兒才沒有早退,玉帝宣布散朝之際,哪咤只想馬上就溜,卻突然被王母給叫住。去了披香殿,他看到玉帝王母都在,還有親爹和藥王。

原是玉帝早就察覺他不舒服,領導關懷下屬,想著讓藥王趕緊給他看看。哪咤確實被鬧得心焦,索性伸出手腕讓其診脈,藥王又讓他張開嘴,還問早上吃了什麽,碰了什麽,嗅了什麽。

哪咤一五一十地答了,藥王擼了擼胡須,又看了眼急脾氣的蓮藕,咳嗽一聲,道:“回稟玉帝、王母娘娘,三太子無礙,發洩一下精力便是,打打拳或者練練兵。”

“真的?那我怎麽全身燥熱。”

“呃,沒事,泡泡冷水澡,多飲冰水可緩解,念念經也好,心靜自然涼嘛。”

也沒懷疑什麽,哪咤急著降火,立即告退。等到少年走了,玉帝王母還有李靖都看向了藥王。

藥王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咳,其實真的無礙。”

李靖雖然平時對哪咤不甚親近,當年陳塘關的事也顯得不太在意兒子,但他也是心裏苦。現在明擺著哪咤不舒服,藥王又語焉不詳的,他不免加重了語氣,“藥王但說無妨,哪咤對自己身體不太在意,做父母的還是擔憂。”

藥王:“……”

玉帝也催促道:“愛卿就別讓李天王焦急了。”

被催促的藥王露出一個微妙的神色,吞吐道:“就是……那個,三太子吃了壯陽的補藥,還是很烈性的民間方子,若不是他法力高強,壓不住就需要陰陽交合才能穩妥。當然,這藥是極好的,對身子虛些的病癥有奇效。只不過,三太子身子強健,不需要這些,還是……節制點好。”

“……”

一時間,披香殿內陷入了沈默,不知道是該相信哪咤身子虛要補呢,還是他年紀輕輕剛嘗甜頭,喜歡和孫夭夭玩些花的。

李靖現在就是很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刨根問底,萬幸的是這裏只有玉帝、王母和藥王,不至於讓哪咤傳出奇怪的緋聞。

如芒在背的李靖硬著頭皮:“咳,多謝玉帝王母的厚愛,是臣管教無方了。”

你已經是屍體了,先不說你與敖丙這樣見面他可能會生氣, 除此之外還有哪裏惹到冤家了?

這好感起起伏伏的, 漲了這邊跌了那邊,玩個蛋。

那邊敖丙還在對付劍雨, 哪咤冷哼著, 故意道:“你要不要一鍋三樣,菜譜上除了牛肉,再加一道龍肉?”

“兩葷一素也不錯。”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諷刺, 你哈哈笑著, 可馬上就閉了嘴, 老實說道:“三太子, 我不是瞞著你來私會什麽的,我就是來打獵的。”

“那這是什麽?”

蠻橫地拽起你的手腕, 你的右手裏還捏著那顆大珍珠, 光澤都能刺入少年的眼,哪咤氣得太陽穴都發脹, 他的金玉蓮花足鏈都還沒送出去,你又收到了別的禮物!

這副證據確鑿的質疑讓你百口莫辯,你只得另辟蹊徑, 伶牙俐齒地說道:“是我用來借花獻佛的, 送你啊!”

“……”

“你要是不喜歡, 我再退回給敖丙也行。”

“你叫他敖丙。”

“他讓我這麽叫的, 我是奉命行事!畢竟叫三太子和你分不清。”

終於躲過了這場聲勢浩大的劍雨,敖丙整理著衣衫, 單臂扛著長戟,喊話道:“三太子,你不是連個稱呼都要管吧。”

哪咤拿起乾坤圈就要過去,你怕又血染東海了,一把摟住少年的腰,順毛道:“有話好好說!我和你回家!我們回去,我真不是來私會的,就是下來打獵!”

一不註意就多了個腰部掛件,哪咤要拎你的後頸,你幹脆更緊地抱住不撒手,看得一旁的敖丙還挺羨慕,他也想被你這麽抱一抱呢。

繼續待在這也討不到好,識趣的敖丙沈入海中離開,走之前還特意與你打了個招呼。你不敢明面上地回應,只是眨巴眼睛,算是禮節。

惹人生氣的龍走了,哪咤撕開你的貼貼,寒著臉說:“那就回去說。”

“噢!”

正要騰雲離開,海面冒泡,一群蝦兵蟹將款步走來,手中捧著山珍海味與奇珍異寶,海中的特產光華奪目,叫人垂涎三尺。你也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可就是饞,好比女人的衣櫃,總少一件衣裳那般,只不過在哪咤的壓制下,你沒有太放肆。

“三太子,孫姑娘,且慢!這是華蓋星君命小人送來的一些禮物,還請三太子笑納。”

哪咤的目光流轉,挑起盒中的一串瑪瑙項鏈,冷厲問道:“送誰的?”

蟹將聰明,連聲道:“是送三太子的!”如果說是送孫夭夭,保準這幾箱寶貝全被揚了。

你在一旁幫腔:“多好的同僚情誼啊,三太子就收了嘛。”

哪咤:“收了你好用?”

你求生欲旺盛地說道:“那……送給殷夫人你妹妹暗香哮天嫦娥她們也挺好。”

這回倒是沒有表現得太霸道,哪咤將這些禮物都收了,可帶著你回雲樓宮後,馬上就召來仙丁將禮物如數散發出去,還留了一箱首飾給暗香,就是沒你的份。

甚至把敖丙單獨送你的大珍珠也給拿走,轉手讓仙丁送去給妹妹李貞英,你眼巴巴地看著,屁都不敢放。

暗香拿不準主子的脾氣,冒火地下凡去尋你,回來居然賞賜了她東海的首飾,她的工作都完成得不算好,哪裏敢收。你對著暗香笑笑,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只管收禮就行。

“孫夭夭,隨我進屋。”

“遵命!”

被哪咤叫喚,你拍拍暗香的肩頭,說道:“我先去三太子屋裏頭哦,一會兒和你回來看首飾!”

暗香弱弱地提醒道:“夭夭,你小心,主子已經知道咱們給他壯陽了。”

“什麽!”

“他還發現你和二太子惠岸行者私下來往,以燕雀送信,他都抓了一只了。”

“媽耶!”

這一樁樁的事疊加起來,還有剛剛在東海你和敖丙同框,足夠哪咤不給你好臉色了,就算刺激得他對你做些過分的事,好像也正常。

降了20點的好感度,你好可惜,不過哪咤對你的好感向來彈簧一樣。而且他發覺了這麽多小動作,都只對你降20,那說明還是寵。

你這麽胡思亂想著,鎮定了心神,朝著少年的寢殿走去,頗有種從容就義的壯烈感。

進了屋,你看到哪咤坐在上首,你低眉垂眼,溫順地走到他旁側屈膝行禮,“我……”

哪咤冷著臉揚手一揮,開著的兩扇門合上,你吞咽了下唾沫,仿佛逃生通道被關那樣沈痛。好了,現在是甕中捉鱉了,你之前還期待二人小黑屋,現在反倒心虛了。

“我可以解釋!”決定先發制人,你來了底氣,畢竟你真的和木咤、敖丙什麽都沒有!

“說。”

“我和敖丙純屬是在他家打獵所以湊巧碰上……”說到這裏你停頓了下,你突然反應過來,敖丙對你的好感已經到了喜歡的範疇。你的確不是去相會的,但對方難講啊,他說不定就是專程看你去的。

你的遲疑自然也落在了哪咤眼裏,他不爽地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喚回你的思緒。

“總之,我對敖丙沒有非分之想!”

“那木咤呢。”

“這……是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

“孫夭夭!”

“在!”

他一兇,你立即噗通跪下抱大腿,熟練到不需要思考就能一步到位。猛地,下巴被對方用力捏起,你被迫揚起脖子,用濕漉漉的杏眼將人瞧著,還故作柔弱地想博得同情。

“三太子,我真的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有病就治好吧,我不會放棄的!”

哪咤真想錘死你,抑制著情緒上的暴動,他手上用勁,捏得你下巴生疼,“你怎麽就覺得我有問題?”

你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哪咤聽完一怔,不知道是你口才好,還是他的行為的確不像個健康男人,自己都不禁懷疑了一剎那。

以至於哪咤現在質問你的語氣沒那麽盛氣淩人了,松開了你的下頜,帶著幾分不確定,“我給你這種不中用的感覺?”

你立馬表忠心,安慰道:“沒關系,總有適合你的法子。”

從袖兜裏掏出乾坤袋,你把巨大的龍骨蛇獠牙拽出來,獻寶那樣殷勤道:“你看,我把材料弄來了,今晚你洗澡就泡這個。”

哪咤的表情凝滯,像是想起了什麽,急聲問:“你有一日給我喝的三碗鬼東西,也是壯陽的?”提起這兩個字,他都覺得牙齒要咬碎了。

橫豎都被戳破了,你坦誠地點頭:“對啊。”

“……”

藥王當日為他診脈的遲疑以及老頭的告誡還有一眾仙家對他投來的奇異目光,本來沒在意,現在一推敲,就全是細節,這是讓他羞憤到擡不起頭的窘迫。

“孫夭夭!”

“在!”

“我沒病!”

“……別這樣,腎很重要,我當初那一口沒咬壞你腰子吧。不至於吧,但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堅持。”

哪咤在吼出這句話後,發現你的眼神充滿了憐愛與關懷,他心頭一梗,握住你的雙肩,用力到你皺起眉,卻沒有吭聲喊疼。

“讓我補身體,你才該補腦子!”

被少年吼得腦瓜子嗡嗡的,你沈思片刻,用一種無奈的口吻答應道:“成吧,說好了,我補腦,你補腎!”

“誰和你說好了!”

“三太子!你怎麽可以諱疾忌醫!為什麽不能接受自己就是不行這種事!我也沒看輕你,這不是還在積極想辦法嗎!”

“我說了我沒問題!”

“我不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來啊!”

“……”

一聲更比一聲高地爭執後,被繞進情緒裏的哪咤望著你古靈精怪的模樣,發覺自己上套了。

你自然是故意的,如果哪咤否認自己不是身體問題,那不管怎麽樣,你都能吃到藕嘛,皆大歡喜!

“焚香沐浴,選個良辰吉時,一試究竟?”你慫恿地說,雙手不安分地扒拉著他的腿環,用手指扣著上面的鏤刻花紋。

哪咤的火焰被滅了差不多,臉飛紅霞,握著你雙臂的手掌也松弛,將你從地上扶起,他漆黑的眼中生出炙熱的情意,可這份深情還未被你細細琢磨,你發覺他的眼神變了。

這是你猜不透,想不明白的轉變,是怕嗎?

“三太子?我喜歡你呀,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你輕聲呼喚,將他從深思的囚籠中解放。

哪咤就是這樣帶著滿滿的感情,卻從不張口承認自己的好感,你不知道他有什麽思想包袱,可你很想拂去他面上的難過。

“孫夭夭,我們慢慢來,行嗎。”

如此低聲下氣地問詢讓你心神一蕩,他的語調甚至在顫抖,這和平日裏飛揚跋扈的態度大不相同,哪裏還有呵斥你的冷酷兇狠。你的心肝都隨著這話泡進了溫水中,酸麻又濕熱。

你本相順勢應了,可你突然驚醒,你時日不多了啊,孫悟空進了八卦爐已經四十多天了,等到開蓋那天,你必定是要去找猴子的,以後也不會想著留在這。自由自在的花果山和處處受限的雲樓宮,那肯定是山裏好!

你現在做的這些,就是為了方便接近猴子。勾搭哪咤,確實是歡喜才會這樣,可你之後還要闖禍,你也就不奢望還能有後續,就狡猾地想著趕緊吃了!

和哪咤仿佛不在一個頻道上,他是早上八點的言情小清新頻道,你是深夜十二點的付費頻道。

“呃,我鬥膽問一句,三太子的慢慢來是多慢?”

“什麽意思。”

“比如幾天才能牽手,幾天才能擁抱,幾天才能……不對,我們都親過了,那何時才能做點壞事?啊喲!”

剛剛的繾綣暧昧被你的葷話打破,哪咤彈了你額頭一記,你捂著發紅的腦門,杏眼中流露出小鹿般的驚慌。

“幹嘛打我。”

“你欠打啊。”

“三太子,我覺得你這種談感情的方式不太對!”

“你當如何?”

“有的人就是愛得轟轟烈烈,看對眼了就能幹柴烈火不是,那我就是這樣猴急的。我想時時刻刻貼著你,和你親密些也不是什麽難為情的事!我想熱情地擁抱你!”

在談情說愛這方面秉持了不同的理念,你和哪咤又對峙起來,他聽聞你的話,本就不好的脾氣又扇起來了,先前轉瞬即逝的脆弱已然變作狠厲。

甚至80點的好感驟降,變成了60點,差點跌出及格線!

“你滿口胡言,撒謊如吃飯,好一個愛得轟轟烈烈,然後呢?說出去的話你可是要擔責的!”

“我可以啊!”

“胡扯!你根本做不到!你心血來潮便是愛,受了委屈便去找溫柔鄉,口口聲聲山盟海誓,到頭來又如何!全天下的人都沒你狡猾!是你當初喜歡細水流長,如今又急不可待,你究竟要怎麽樣!”

少年氣急,額頭青筋繃起,對著你便是一頓疾言厲色地斥責,輕顫的口吻還暴露出他的委屈與苦楚,當真是痛恨至極。你被這神情的哪咤嚇著了,不禁後退幾步拉開安全距離,懷疑他會拿出混天綾勒死你。

這給你的感覺不太對,你何時山盟海誓了,你頂多就是喜歡愛啊之類的,還沒到發毒誓那一步吧?怎麽有種翻舊賬的感覺,哪裏來的舊賬?你好是莫名其妙,仿佛無奈的丈夫在看撒潑的嬌妻。

“三太子,你消消氣。”

“我沒生氣!”

“……”鬼才信啊!

看他氣得胸口起伏不已,眼眶泛紅,你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次實在不知道雷點在哪裏,只得順著他的脾氣哄道:“是是是,我們慢慢來,不急,不急!”

他還在怒意蓬勃,你鼓起勇氣湊近,拍著他的胸口想順毛,少年狠狠地推開你的手。哪咤知道是自己失控了,他不該將前世對你的怨恨帶進來,可實在沒能憋住,萬分懊惱的同時又氣急攻心。

“三太子,喝茶。”

“你出去!”

“好吧,我滾蛋,你別生氣了,我聽你的。”

被趕出屋子,你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暗香早已等在外面,心驚膽戰的仙娥牽過你的手,一路將你拉回隔壁的院子。

“我在外面都聽到你倆的爭吵了,主子好生氣的樣子,你還好嗎?”關心地看著你,暗香順開你鬢邊散落的發絲,眼裏滿是擔憂。

你抿唇笑笑,“沒事,他就是語氣兇了些。可是,雖然三太子罵得狠,我卻覺得他比我還難受。”

“啊?”

“對!就是這種感受,我覺得心口堵堵的。”

“這是什麽主子罵你,你更心疼的奇怪情況。”

“我也不懂,暗香,三太子以前真沒喜歡過誰?”

“反正我來的時候就沒發現,但不管曾經如何,主子現在一定是在乎你的!”

哎,在乎你,也不會馬上和你睡覺,而是要循序漸進地培養感情,這是什麽遵守男德的代表啊。你覺得你和哪咤是差不多要捅破窗戶紙的關系了,他卻固執地要一步步來,這讓想直奔主題的你很憂傷。

而且明明在意,又若即若離,他好難搞哦。

看來,你是吃不到這蓮藕了。也好,到時候你和孫悟空大鬧天宮,說不定還要連累他,被怪罪教導不利,不過他是天庭重臣,想來不會有太大的懲罰。

你心安理得地這樣想著,終於放下了這些天的壯陽計劃,轉而開始讓暗香替你盯著兜率宮的動靜了。

某一日遇見哪咤放班回來,你想到那根丟回自己房門口的獠牙,既然人家不是有隱疾,可能就沒什麽用了。

不過你還是去請示了一下,哪咤還以為你是為了上次吵嘴服軟來的,結果一開口就讓他血壓拉高。

“三太子,龍骨蛇的獠牙你還用不用呀?”

“……”一拍桌子,哪咤慍怒地望著你。

習慣了他的反覆無常,你應對自如地說:“好咧,知道了,三太子不需要,那我先告退了。”

準備圓潤地滾出對方的視線,你剛走兩步卻又聽到後面人的聲音。

“你要送誰。”哪咤太清楚你的德行了,管不住嘴地多問了一句。

“送給阿玉,他身子好,不過還是補補吧。”

“……”

你預判到哪咤臉色不對,趁他沒發火之前提起裙角就飛快跑了,下一刻,屋裏傳來茶杯摔碎的刺耳聲響。幸好你跑得快,不然就被波及了。

桌面清理大師哪咤今天也在氣呼呼。

這些天你乖乖地不再去頻繁招惹哪咤,可以說是上天這麽久以來最省心的日子。你都不挨邊,偶爾碰見就規規矩矩地打招呼,你發現這家夥對你的好感又從60點漲回滿分。

好一個男人心海底針。

一旦你不折騰了,哪咤心裏又不得勁了。開始覺得是不是那日發火太過分,將你噴得狗血淋頭,半點沒有溫柔可言。是說給楊戩聽,都要被佩服一波反向沖刺得厲害。

為你打造的金玉蓮花足鏈始終沒能送出去,與你相處又總是不得要領,哪咤氣你,也惱自己。他開始思考要如何說人話賠禮,而你則在期待,終於要見到孫悟空了。

七七四十九日的煉制結束這天,暗香受了你的指派去兜率宮觀望,走過去抻長脖子看來看去,倏地,她聽到宮殿裏面傳出一聲爆炸聲。

“砰——”

像是什麽炸鍋了,頓時,兜率宮裏的仙童們鬧成一鍋煮沸的粥,就連太上老君都騎著牛要跑路。暗香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這混亂中趁機想進去瞧一眼,她聽到痛快的笑聲,比周圍亂哄哄的吵鬧都要亮堂。

宮殿被撼動,八卦爐翻倒,幾塊磚火融穿地板,攜帶著不可抵擋的神火掉入凡塵。

這開八卦爐就像開盲盒,除了孫夭夭,都不知道這開鍋究竟能得到一個什麽玩意兒,是猴頭菇金丹呢,還是一只火眼金睛的孫猴子。

踏在匾額之上的孫悟空有著剛出爐的新鮮感,盔甲雖破爛,卻風采依舊,金紅的毛發上還有被燒著的火星子,搖搖頭甩掉餘火,雙眸輕快一眨,深褐色的瞳孔逐漸轉為燦爛的金色,手中金箍棒狂舞,就差把房頂都掀翻了。

不能抵擋的氣浪撞

開,暗香被沖擊到,沒有多少法力的她撐不起屏障,重重磕在門板上,喉頭腥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仙童們帶著能收拾的財產跑路,都沒註意到暗香的出現,橫梁砸下時,趴在地上的她瞳孔顫動,咬著牙想爬起,卻渾身使不上勁,想來剛才是被波及到內傷了。

她覺得自己可能要命喪於此了,絕望地閉上眼,棍棒掃起的狂風刮過頭頂,千斤重的橫梁竟是被一棒打爛,碎屑紛紛中,暗香顫抖著嘴唇揚起了頭,看到杵棒而立的孫悟空。

一顆心狂跳不已,這是怕的,原來一直被孫夭夭念叨的齊天大聖長這副模樣。她毛骨悚然地想起孫夭夭曾經說過的話,說孫悟空一定不會死,當時還覺得是對方太過傷心不願意相信事實胡謅的,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為什麽天庭煉了孫悟空,而被他養大的孫夭夭來了天庭,對著誰都客客氣氣的,還會結交訪友,根本沒有帶著血海深仇的悲情模樣。

或許從一開始,孫夭夭沒有反抗地來天庭,就是為了可以再與孫悟空重逢。

聰慧的暗香想到了這麽多,就是沒想到會被孫悟空一把扶起來,她戰戰兢兢地看著這剛出爐的猴子,莫名有一絲妖冶感,心口突突直跳。

“你這身衣裳可不像牛鼻子老道裏的仙童,哪家的仙娥?”

“回、回大聖爺爺,我,我是哪咤三太子府上的!”

孫悟空眼珠子一轉,更是客氣了幾分,自己被這爐子煉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夭夭和花果山如何了,沒料錯的話多半是在紅孩兒那邊。

念著夭夭喜歡哪咤,孫悟空對暗香也客氣了幾分,搶了那麽多仙丹,大方道:“手伸來。”

暗香不敢怠慢,快速將雙手朝上捧著,幾粒圓滾滾的碧綠丹丸落入掌心中,這清香的氣味,一定是上好的藥。

再不耽擱,孫悟空要好好撒撒氣再下界,揮起金箍棒就直沖靈霄寶殿。望著猴子猖狂的背影,被施以好意的暗香一時間心頭覆雜,她覺得孫悟空和孫夭夭的氣質還挺接近,對人好的時候,略微有些抵擋不住。

把這裏的一切都推倒砸壞,唯獨救了她,還給了丹藥,這又如何能夠討厭起來。

仰頭將這幾粒仙丹磕了,頓覺胸口淤積的氣血被順開,四肢百骸如被暖流清掃,體內的濁氣一並化作汗水排除。咳血的情況也止住了,運氣一回後,暗香連忙前往雲樓宮。

帶兵巡游的哪咤聽到屬下倉皇來報,說是出大事了,本該要被煉化的孫悟空來了個開蓋驚喜,不但沒死,還成就了火眼金睛,拿著金箍棒就謔謔靈霄寶殿去,揚言要這天地換一換老大。

還以為自己聽錯,可屬下這心急如焚的樣子如何裝得出,少年心思電轉,頃刻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如果孫悟空不會死,那麽孫夭夭還會在雲樓宮嗎。

暗香能想到的事情,哪咤怎麽會想不到,他面色驟然凝住,眼裏寒光沈沈,指派了天兵去攔住孫悟空,而自己率先沖往了家中。

蓮花苑裏,得知孫悟空出來的消息,你欣喜不已,想也不想地就往外跑。暗香卻是使出渾身解數抱住你的胳膊,大喊著:“不能啊夭夭!別去!他會捅婁子,你別跟著亂來了!”

“小香香乖,放手,那可是比我親爹還親爹的猴子啊!”

“如果去的話,主子一定會生氣的!”

“這……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不愧是跟了你這麽多天的,暗香當起掛件來也是熟門熟路,你不好發揮,只得一把抓住她的腰帶將人給撕開,害怕她又纏上來,你用巧勁將她推遠。

一連倒退站不穩的暗香差點摔倒,驀地,背後一掌頂住她的肩頭,這後退之勢就緩住了。

仙娥的身後是冷面的少年,灼灼目光正對準了你。

你心口咯噔,詫異地看著出現的哪咤,他居然不是第一時間趕去靈霄寶殿救駕,而是跑回來了!你還以為會在大殿之上與他對峙,現在看來,你恐怕出不了這個門。

一切都在不言中,似乎不必解釋,這個氛圍就足夠劍拔弩張。

暗香被夾在中間,最終無能為力地退下,只在心裏祈禱你不要亂來。

你肯定打不過哪咤,但這不是你後退服軟的理由。從少年的眼中看出了不解與惱怒,你笑了笑,“三太子能不能行個方便呀?”

“你算準了孫悟空不會死,對不對。”

你可以像往常那樣調皮地帶過話題,不過這次你認真地回答了,“是的。”

“你來天庭也是為了孫悟空。”

“差不多,我希望三太子能夠通融。”

“……”

不再嬉皮笑臉,而是掀開裙擺跪了下去,你萬分誠懇地看著少年。

“不會讓你出門的。”

得到的是這冷硬似鐵的話語,你也不吃驚,間接地表明了如此關頭只能做出一個選擇,收了所有小心思,拍拍褲腿站起來,右手比劃著拿出了鯨骨玉劍,不再小心翼翼賣乖討巧的眼裏有著堅定。

無疑,你的舉動讓哪咤的心沈了下來,揪起的情緒被無聲的怒火占據,身上的法器都隨著顛覆的心情而震顫作響。

“三太子,得罪了。”

你沒有猶豫地做出了選擇,在他和紅孩兒對戰時,你都沒有這樣,而現在,你動真格了。

左側的矮墻飛身而起,可也就是這瞬息的遲疑,使得你身法慢了一步,勢如破竹的人已經奔至眼前,帶血的手掌一把扣住你的脖子。

呼吸一窒,混天綾將你的雙手反綁於身後,而你被哪咤摁於掌下。

後背撞上冰涼的地面,骨頭的悲鳴只這一瞬,緩過來後你想起身逃,奈何壓著你的手掌絲毫不松。

你喉嚨發不出聲,對上這雙逐漸陰鷙的眼,你雙手捶打著不動如山的哪咤。

“啪——”

出息了啊你!

能給他一耳光是你沒想到的,少年白皙的面上被你的指甲刮出兩道血痕,破了皮的人紋絲不動,略微用勁,你便被弄昏了過去。

不再掙紮的你現在倒是安靜得多,像是玩累了的小獸,軟軟地倒入哪咤懷中。

……

混亂的靈霄寶殿上,孫悟空已經鬧了幾輪了,圍剿的仙官也來了數十個。看到哪咤時,他咧嘴一笑,招招手,“喲,小瘋狗來啦,俺妹子可在你這?”他還是希望不在,不會鉆牛角尖的紅孩兒帶著孫夭夭是最好的。

並不作答的哪咤舉槍便刺,招式狠厲毒辣,與孫悟空鬥上數十回合,周圍掠陣的天兵輕易不敢上前驚擾。

“好沒規矩啊,你以後跟了夭夭,還不得叫俺一聲好爹爹?”

“放屁,你算什麽東西!”

“哎,你這火氣對著俺來好沒道理,看著是公報私仇?俺哪裏惹你了?”

“孫悟空,別覬覦不屬於你的人!”

“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可是俺那好閨女,你個小肚雞腸心胸狹窄的醋桶又有什麽資格念叨俺?上一世你比不過你大哥,這一世你若不幹人事,還是會弄丟人吶!可別怪老子沒提醒過你!”

嬉笑怒罵的猴子一點也不怕得罪人,幹脆翻起舊賬胡謅,一副不刺死對方不罷休的態度。

目眥欲裂的哪咤怒視著孫悟空,驚詫萬分的同時怒火滔天,心底的傷疤被毫不掩飾地掀開,還是血肉模糊的一灘,好似從未恢覆過。

“你什麽意思!”

“笑你像個棒槌~”

兵器相接,法力激蕩,無人靠近的戰場中心,哪咤被一棒擊中胳膊,他卻渾不覺痛,拽住棍身上步飛踹,孫悟空晃身避開,吹了一口氣,變出分|身偷襲背後。

陷入情緒中的哪咤沒能防住,連連吃虧,被孫悟空占了優勢。

槍頭被金箍棒壓於地面,負傷的雙手用勁去拔|槍,卻迎上孫悟空湊過來的無情嘲笑,什麽話不好聽,他就撿著什麽話輸出。

“小瘋狗捫心自問,你究竟是喜歡夭夭這個人,還是求不得的貪欲在作祟。你只不過是惋惜失去了一條跟在身後的狗,她不僅能對著你搖尾巴,也能對著別人。所以你發瘋吃醋嫉妒,是吧?”

“是了,你可得小心,沒有什麽海枯石爛的癡情,趨利避害是常態。夭夭就是移情十個八個又如何,你不珍惜,自有人寶貝。活該啊你!”

“老子要是看到她這一世受了委屈,一定饒不了你!別仗著夭夭稀罕就在俺面前吠!”

向來牙尖嘴利,孫悟空剛出鍋還帶著一肚子氣,這下可是全沖著哪咤噴出來了。

……

醒了!

睜開眼,你發現這不是你的房間,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墻,只有一扇玄鐵門,身後的墻壁上鑿了一個正方形的窗口,唯一的光芒從斜頂上打下來。

這裏像關押囚犯的牢獄,可裏面有著舒適的床榻,甚至該有的家具都不少。你拿起桌旁的火折子燃起蠟燭,室內亮堂很多後,你揉著脖子打量這間石室。

不是很想覆盤先前和哪咤的爭鬥情況,他當時看著有些瘋,也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心中念訣,你化作麻雀朝著窗口飛。

“砰——”

嗷得一聲你居然被無形的結界給彈回來了,旋飛著穩當落地,你仰頭瞧著那扇出不去的窗口,難怪哪咤這麽放心將你丟在這裏,篤定了你闖不破。

難不成你就這樣錯過了孫悟空的自由時間?

召喚出劍,你打算效仿著名電影的方式,從這裏挖密道出去,別人用勺子都能走出康莊大道,你的劍一定會更給力。

沒空去埋怨什麽,你用劍劈砍地板,很是努力地破了個洞,就著這洞跳進去,你繼續賣力挖掘。

遺憾的是,在你距離自由還差一些時,混天綾將你纏住吊出去了。仿佛咬勾的魚兒破出洞口,這法器很有靈性地將你安放在榻上,你一把揪住紅綾,將它摁在手掌下,用劍抵著。

“你再這樣我就劈了你,好狗不擋道。”

裝死的混天綾沒動了,也不知道先前躲哪裏了,看你挖了這麽久,怕你跑了才又抓回來。

你突兀地想到,哪咤把這麽一件法器留在你這,那他去攔孫悟空,不被抽死啊?也不是沒有一絲心疼,雖說你最終的選擇不是他,但不代表你不在乎。

威脅了混天綾後,你又去挖坑,窗口的光束在流轉的時間中逐漸黯淡,直至消散,外面已然入夜。

你失算了,你發現結界接連了地底,你挖不出去。懊惱地順著通道返回,你灰頭土臉地趴回石室給自己倒了一碗水歇息。

既然挖不出去,還是把逃跑罪證掩埋一下吧,你又把土堆給填回坑裏。

“咚——”

一聲巨響,石室厚重的門被踹開,你用劍鋤地,看到一身戾氣的哪咤。向來威風的紅色戰袍已然破爛,護心鏡碎裂半塊,發冠也搞掉了,黑發半散在肩頭,冷凝的目光沈沈地鎖住你,而臉上被你抓破的劃痕已經結痂,細小的紅色像是你留下的烙印。

空氣裏湧動著血腥味,你看到他掌心的紅,還有肩膀的血跡,如果是從靈霄寶殿歸來的,那就代表著事情已經結束了?

“孫悟空他……”

你的話卡在喉頭,被哪咤陰冷的眼神給震懾,竟是咬著舌頭不敢再問。再不會看眼色也知道此時非比尋常,他好像對你耐心耗盡了。

那雙眼睛裝滿了不可解讀的情緒,可仔細去看,又好像什麽都沒放在眼裏。

莫不是被孫悟空摁著打了一頓,現在要來拿你撒氣?

沒有言語,你驚疑不定又無能為力地看著哪咤的好感度一路下降,痛心疾首的同時又不敢造次。

從30點持續下降。

你聽到哪咤笑了一聲,隨著自嘲的輕笑消失,他對你的好感終於清空,第一次變為了零。你心臟驟停,只覺遍體生寒,打從心底生出一種要逃的念頭。

身隨心動,你已跳下床榻朝著大敞的門口奔逃,電光火石間,腳腕被勒到,你趔趄撲倒,回頭發現竟是混天綾鎖住了你的一條腿。

眼看著門被哪咤關上,你吞咽了下唾沫,似乎能預料到接下來的走向。你是該期待呢,還是該害怕,總之哪咤現在看著理智都炸了。

他好像放棄了掙紮與壓抑,眼裏燃起的火焰要將你焚燒殆盡,那是來自地獄惡鬼般的偏執,蠻橫地撕去身上破爛的甲胄,少年拽過混天綾的一端,將你拖入懷中。

你踉蹌著一頭栽入這朝思暮想的懷抱,可現在並不是很有興致啊!是誰說要慢慢培養感情?男德優秀代表這麽快就打臉了?

有力的雙掌按在你的腰側固定了你的身體,隨即,哪咤伏低身子吻住你。滾燙的身體讓你的思緒也蒸幹,所有的掙紮都變得徒勞。

“你的傷——”

你說什麽都沒用了,抵擋的雙手因為挖掘地洞還滿是水泡,酸麻地使不上勁,嘴裏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你觸碰到他的肩頭,摸到黏膩濕熱的血跡,連吻都如此血腥,鐵銹的氣味壓過了蓮香占滿鼻腔。

少頃,肩頭傳來鉆心的疼,你的肩膀竟是被他生生咬破皮,牙齒紮入你的血肉中,鮮血淋漓,這可不比你當初咬得那一口輕,恨

不能咬掉你一塊肉。

加倍奉還的意思很明顯,這該死的報覆心!你搞不懂了,他究竟是珍惜你,還是要弄壞你。

一場力量懸殊,也毫無道理與溫柔可言的掠奪性占有,將你從裏到外都啃噬幹凈。

早知道好感跌到零反而會讓你吃到藕,你還做什麽討他歡心的事情,直接反向沖刺不就好了!

在你意識混沌,身體要散架之際,你如此想著。

交纏的呼吸,壓抑的低吟,在這隔絕的石室中成為迷藥,讓你一並失去了理智,你還是很喜歡他的,最終沈溺地攬住了哪咤的肩頭。

……

少年的手糾纏著你的發絲,未能醒轉的你還在沈睡,毫不設防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被他欺辱過,究竟是心大還是擺爛。

指尖滑過發梢,輕撫在你頸側的齒痕上,像是在觸碰珍惜的物品,不敢用力。洩憤那般在你身上傾註了所有力氣,終於讓一點理智回籠,心中叫囂的猛獸一旦突破,就難以束縛。

冰涼的唇瓣貼著你的脖頸而上,最終未能落下輕吻,內心仿徨的哪咤不知道是滿足還是空虛。

靈霄寶殿上與孫悟空對上,他難以自持地出言譏諷,卻沒成想反而被孫悟空刺痛。

那猴子好會搬弄是非,也遠比他現象中更與你親密。

原來前世,你的前世就與孫悟空有了牽扯。而這卻不能怪罪你的隱瞞,因為當年未成精的仙石是你仿徨痛苦中的唯一慰藉。

哪咤錯過了太多,這一世他只想獨自擁有你,哪怕他笨拙蠻橫,總是傷到你,也好過你萬念俱灰,自行消散……

手指抖了抖,一把揪住身下的被單,你昏昏沈沈地從淩亂的床榻中醒轉,說不出你臉上殘留的情緒是饜足的舒坦,還是沒能跟上情況的迷糊,呆頭呆腦地掃視了周圍。

身旁已經沒有人,周遭都是一片狼藉,床尾和翻到的桌面上、以及被褥上都有斑駁鮮血,不難看得出當時有多瘋。

過了一會兒,你思緒逐漸清明,啊得一聲掀起被子裹住自己,像條毛毛蟲那樣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裏發出不明意義地嗷嗷叫。

而你的嗓子經過昨天,居然沙啞了不少,你好像沒有叫得多厲害吧!

為了避免不舒服,你降低了聲音。

“吃到了吃到了!”

“不對!孫悟空被押去五指山,我居然在這風流快活!”

“我枉為人啊!”

碎碎念著在床上亂拱,明明沒有喝酒,你卻覺得自己醉得一塌糊塗,昨天的細節怎麽也回想不起來了,唯有身上觸目驚心的牙印和青紫印記提醒著你蓮藕很辣。

你覺得肩膀火辣辣得疼,下巴也疼,拿過鏡子一照,果然隱隱作痛的都是被咬過的地方,甚至還有重疊的咬痕,你現在覺得孫悟空叫哪咤瘋狗,當真不冤枉。

揉了揉喉嚨,覺得口渴得很,你裹著被單下床去倒水喝,足足喝了兩大碗,擦了擦嘴角,鐵門被打開了。

你受驚地一抖,還沒想好要擺出什麽姿態應對哪咤,卻瞧見一張素凈的秀氣面容。

“暗香!”你開心地喚道。

比起你的欣喜,暗香看到這一室的狼藉都傻住了,她手裏拿著從藥王殿問來的藥箱,是奉命過來清理的。

她很擔心你的境況,三太子衣衫不整地從閉關的石室回了自己的寢殿,再沒有出來過,就是吩咐事情也是隔著門扉。

暗香以為主子失魂落魄,你也應該好不到哪裏去,又是心急又是愧疚,然而現在看見你這容光煥發的樣子,還有力氣喊她……

她現在懷疑是哪咤被采陽補陰了,指著這些隨處可見的血跡,驚駭中羞紅了面頰,“怎麽這麽多血!”

你一看就知道她誤會什麽了,擺手道:“破瓜也流不出那麽多血,那是三太子的。”

暗香:“什麽!”滿臉的你把主子榨得大出血的驚恐神色。

“我覺得你現在青出於藍,比我還汙濁了。是三太子本就帶了傷,還來頭鐵招惹我。哎,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不是,我又是個猴急的,可能弄到他傷口也沒註意。”

暗香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想象中的情節和現狀不太對。

“總之小香香是來收拾的吧,來來,先給我上藥,咬得可疼了。”你絲毫不覺得羞恥拘束,也沒有被強推的憤怒,語調輕快地招呼她過來。

掀開身上的被單,這一身斑駁痕跡讓暗香哽住,還沒來得及替你委屈,就聽到你嘻哈的笑聲。

“你幫我數數身上有幾個牙印?”

“……”

“我有些地方看不見,這三太子拿我當磨牙棒呢!”

“你就沒有一點難受嗎!這,就算是三太子,也不該這般糟蹋你啊!”

“哈,誰糟蹋誰還不一定呢,你忘記之前我怎麽都推不到他,這會兒好了,主動送上門,省得我費心。雖說時機不對,也沒辦法。”

“……”

“四舍五入是我賺了,就是他技術太糙了點,我好像沒什麽體驗可言。”與其說是沒體驗,不如說是你沖昏頭了。

“夭夭,你是真虎。”

真是白擔心一場,不如想想主子的心理健康吧,松懈地笑出聲,暗香拿出膏藥給你塗抹,還真的幫忙數了印子。

“天吶,居然有四十九個。你放心,這些靈藥能祛疤,不會留下痕跡的。”怕你覺得不美了,暗香細聲安慰著。

你擺出賢者的臉,幽幽道:“雖然記不太清了,但我只能說,三太子他行,非常行,要不是我身子骨硬朗,今天是醒不過來的。”

“……”

“孫悟空是不是被佛祖壓五行山下了。”

聽聞你提起猴子,暗香腦海裏冒出對方神采飛揚的模樣,心頭微動,她低聲道:“嗯,佛貼貼上後,那座山就壓實了,孫悟空動彈不得,但好歹沒死。”

“可是對猴子來說,沒了自由,很殘忍的。”

“這倒是。”

“我得找個機會去看他。”

“啊?”

暗香此時的表情仿佛在說:你怎麽又找死啊。

身上清涼陣痛的藥膏讓你舒坦不少,之前一腔熱血還想著和孫悟空大鬧天宮叱咤風雲,純屬想多。既然也沒後悔藥可吃,你只能想想後續怎麽去找他了。

眼下你肯定還要繼續被哪咤扣留,那跌到零的好感度不是對你視若無物,而是失控地發洩欲望,你覺得很奇怪。眼前暗香的好感還是合理的,不是你法術的問題。

那只能是哪咤骨骼清奇了,連好感度法術都估量不準了。

“你現在都被關在這出不去,還是多為自己著想吧。”

“這倒也是。”

“對不起,我當時要是不攔著你,興許你都見著孫悟空了。”

你叉腰,哼哼道:“好吧,我原諒你了。我想要新衣服和吃的,餓了。”

“我去拿給你。”

“對了,三太子他,怎麽樣了?”

“一直在房內不出來,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什麽,難道只有你一個人暗爽?不是吧。最大贏家竟是你自己?

你呆楞地看著暗香整理石室,很快便又是煥然一新的雅間,就連你填埋起的坑都幹凈踩平了。那些宣示著愛欲的痕跡被一並抹去,就像你們的過往。然而這並不代表不存在,是真切發生過的。

總不能哪咤做了還不認?那你這到底算是成功了嗎,果然哪咤是個很奇幻的蓮藕。

寢殿裏傳出劇烈的打砸聲音,粉身碎骨的器具落了滿地,沒有處理過的傷口再次崩裂,哪咤渾然不覺地抵著柱子喘氣,紅漆的柱上染上血痕,紅得更艷麗。

他就算占有了孫夭夭也還是覺得遠遠不夠,不管是孫悟空,還是紅孩兒,甚至是金咤,都能引起自己的妒忌。控制不住的情緒在宣洩中也不會消失,而是等待著下一次的進攻。

本想慢慢來,將前世的種種陰影拂去,然後學會與孫夭夭相愛,可這太難,一個從不問風月的人現在竟然因為幾句話就瘋了一樣,爭風吃醋不說,恪守的底線也被踏破。

不管孫夭夭對孫悟空什麽感情,她的確是在這次的選擇中放棄了自己,他想一次就怒一次。

這種被放棄的痛苦,仿佛回到前世,一門之隔,看到她投入金咤的懷抱。

山盟海誓怎麽就能那樣輕易地說出口,許諾的事情又如何不去踐行,既然做不到,說那些動搖人心的話又算什麽!孫夭夭到底是個什麽見異思遷的混賬東西,怎麽就叫他貪嗔癡全都犯了。

越想越壓不住心魔作祟,哪咤快被淹沒的理智唯一能做的,是讓混天綾將他自己給捆住,不再去石室欺負你。等到能夠把這瘋狂的欲望壓下,他還要再去做一件事情。

這是一件十分幼稚,且沒道理的事,甚至顯得他有病。但他就是想要去做,心底酣暢的快慰要沖破臟腑,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對著已入佛門的大哥叫囂。

就像孫悟空說的,他不珍惜,自然有人視若珍寶。

是金咤,負了她。

,謝了。夭夭若是醒了,你就讓她去西行路上找俺!”

“知道了。”

孫悟空接過嶄新的衣服後,從折疊的上衣裏摸出一個香囊,上面用金線繡著孫悟空三個字,這便是暗香的私心了。

什麽都沒有點破,暗香送了東西便退下,只留孫悟空發楞。

這小妮子竟是對他一個作天作地的猴動凡心,但也止步於此,不敢越界。孫悟空大可裝聾作啞,也能去敲打警告,他對情情愛愛可沒啥心思。

換上新衣服,孫悟空將繡了自己名字的香囊放在了原處,他不用,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在天庭上耽擱的時間,剛好凡塵過了三日,孫悟空飛行途中忽感劇痛,一股股的斧劈刀削般的痛在頭腦中炸開。

頭痛欲裂,筋鬥雲也聚攏不起,孫悟空落在山頂上,捧著腦袋悶吼摔打,像是想把腦髓都給掏空。

疼到快意識不清時,這股突如其來的痛消失了,孫悟空摸著腦袋上的金箍,頃刻間明白怎麽回事,咬牙切齒地去找唐僧算賬。

這邊唐僧和孫悟空上演著秦王繞柱走,一個打一個罵的,馴猴還在激烈處。

另一邊的暗香發現了被孤零零留下的香囊,仙娥垂眉斂目,抿起一抹苦笑,也就收斂了心思,將這香囊攏入自己的懷中。

她這般聰慧,怎麽不懂孫悟空的拒絕呢,沒有說開,對誰都好。

忽然很是羨慕你,雖然和主子折騰得慌,但他也是心中有你的。

哪咤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冒火,身子還沒動就發現被壓著,溫軟的身體擠在身旁,熱氣不斷地吹拂在他頸間。

僵硬地動了動腦袋,看到了好睡的你。沒能吃到你的火氣又被驟然打散,他一時忘了出聲,就這麽保持著被你摟抱的姿勢不動。

應該沒有吵醒你吧?

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從平躺的姿勢換為側躺,將你輕輕地攬入懷中,少年一顆心竟是無比的滿足。

無關情|欲,只有憐愛。

這一覺睡得舒坦至極,你唔得一聲,打個哈欠從睡夢中醒來,然後張開的嘴巴就合不攏了,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小郎君。

是了,你先前困了,就爬床霸占窩。

哪咤:“醒了?”

你:“啊哈哈,好巧啊,你也醒了。”

“我沒在你昏厥的時候做什麽,我就是困了,借你床睡一半!”

掙脫開這松緩的懷抱,你一骨碌爬起來,站在床旁戰戰兢兢地解釋。

哪咤也順勢起身,整理著有些起皺的衣衫,他現在挺高興的,畢竟你沒有趁著他暈倒就跑走。

還想著要好好表現,你跑去廳堂倒了茶水遞過去,“三太子,請喝茶!”

“有詐?”

“沒有,就是讓你降降火氣。”

“我現在沒火氣。”

“那,我怕我一會兒說的事,會讓你有火氣。”

“……”

這是提前預防嗎,哪咤接過茶水喝了,心口的痛緩和不少,他這身幹凈的衣服一定也是你換的,就是他後腰有點疼,像是被啃過。

你看到哪咤想伸手摸腰側,你怕被他發覺自己咬他報覆,喉嚨迸出一嗓子,“三太子!”

“有話就說。”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百多年沒見,我日夜難眠寢食難安……”

“說重點。”

“紅孩兒和敖丙,說是要追求我,和我成親,甚至可以一女三夫。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嚴肅拒絕了,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那些鶯鶯燕燕的!”

好像臺詞燙嘴那樣,你快速地過了一遍,然後就心驚膽戰地看著哪咤的神色。霎時,你被他拽起胳膊,迎面對上亮如焰火的眸子。

“難怪你讓我喝茶?”這一厲聲質問,他的心口又隱隱作痛,但這不妨礙他發脾氣,總之他痛習慣了!

“我就知道你會生氣!感情這種事又不能控制對不對,我太優秀了也沒辦法,有很多人喜歡,說明你眼光好啊!”

“胡扯!”

“我對天發誓,我就只喜歡你!”

“放屁!”

“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鬼才信你!”

“你討厭鬼!”

將你推到一旁,哪咤轉身就要出門,看這樣子就是要去找麻煩的。把對手解決,就是他最直白的方式。

早已預判的你撲過去摟抱住少年的腰肢,大型掛件再次出現,“沒必要啊三太子!好哥哥,李哥哥,你消消氣好不好!我真的沒做對不起你的事!犯不著走悲劇路線啊!”

被這聲李哥哥給叫停,哪咤怔然停下,雙耳緋紅,看向你的雙眼,“叫我什麽。”

“李哥哥!好哥哥!好相公,漂亮相公!”

奇跡般的,你看到哪咤動搖了,隨後被你一推,坐回了凳子上。

他其實,也挺好哄的?

腦子裏亂糟糟的,你先前還怕一個不小心就變成狗血劇了,看來這娃還是有救的。你可是致力於甜寵劇啊!

“冷靜了?胸口疼不疼啊?”你搬來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軟聲問道,還順了順他胸膛。

哪咤被你這爪子摸得心思不定,拍開你的手,只說:“你不就怕我傷了他們嗎。”

“是啊,你既然喜歡我,就不能考慮我的感受嗎?”

“……”

“我都怕你不好想了,在你醒來後第一時間告訴你,結果你就只知道發脾氣。這三百多年你倒好,昏著就行,我可是飽受相思之苦!”

哪咤麻木地聽你扯皮,冷笑道:“這不是有猴有牛還有龍麽,不合你意?”

狗東西,有時候硬碰硬會讓哪咤偃旗息鼓,有時候則會反向激起他的對抗欲。

暗自思忖著,你道:“我是問心無愧的,你若不信,我們去求菩薩。”

“和菩薩有什麽關系。”

“佛家的訓誡方式多得很,讓他們給我一個什麽咒,一旦我朝三暮四,那就叫我腸穿肚爛,腦袋開花!”

又來了,你的發誓手段又來了。原來轉悠一圈,還是免不了俗套。

“你看我信嗎。”

“那咱倆現在就去找觀音菩薩,你這麽善妒疑心病,我把小命交給你好不好?我承認,孫悟空對我很重要,為了他,我也能去死,為了紅孩兒,我也會兩肋插刀。”

這倒不全是演技了,你誠懇地握住哪咤的雙手,認真地瞧著他。

“但是只有你,握著我的命,你不高興,我也不痛快,你心痛發作,大可以用咒語,讓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縱然上過一次當,也想鐵了心不信你,可被這樣柔情蜜語地勸導,哪咤再硬的骨頭也禁不住你哄這幾句話,仿佛灌迷魂湯。

“你不騙我?”

“騙你,就讓你把我心肝摘了。”

“好啊。”

“哎?你認真的?”聽到他應了聲,你毛骨悚然,毫毛都豎起來了。

哪咤凝視著你,先是摸摸你的小臉蛋,接著一把揪住你的臉盤子,讓你不能再叭叭地說些討巧的話。

就是這舌頭亂說話,讓你一次次迷惑他的心智,讓他心軟。

“我不用菩薩給你咒語,但你敢有二心,我就會挖了你的心,還要割了你的舌頭。”

“……行吧!”你沈痛點頭,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

你不知道的是,哪咤現在不過是嚇唬你,他若真存了弄你的心思,噬心咒就該弄他了。

心有歹意,便是痛徹心扉。

“那我現在可以下凡了嗎?我來了一兩天了,孫悟空說不定……”說到後半句,你就吞了聲,緊張地看著他。

“說啊,孫悟空怎麽。”

你端正態度地講道:“孫悟空於我如兄如父,你吃他的醋,就好比我吃你親妹妹的醋。這不行。”

“哼。”

“好了,我真的要下去看看了,你如今昏了那麽久,天庭肯定有一堆事務壓著,也需要處理吧。”

這倒是真的,哪咤痛快地放行了,“你去吧。”

這個別扭的家夥忽然爽朗了,你又猶豫了,“真沒心疼也沒生氣?不是說反話嗎?”

“我數三聲,你不走,我就把你扣下,一、二——”

“我走了,好相公!”

吧唧一口親在哪咤側臉,你提起裙角就跑路,可以說是奪門而逃。

被你這重重一口親得腦瓜子嗡嗡的,哪咤的冷酷臉都沒繃住。

暗香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主子捧著臉的傻白甜樣子,她震撼不已。可惜好風光轉瞬即逝,哪咤去了書房處理公務,暗香跟著去磨墨。

然而被孫悟空委婉拒絕的暗香,此時也是心頭酸楚,難免分心,哪咤喚了她兩聲都沒聽見。

擱筆,瞪人,哪咤拍桌子:“回魂了。”

“小仙知錯!”

嚇一跳的暗香趕緊跪下,手中墨條一丟,墨點竟是飛濺到哪咤面前,被他用法力彈開。

“為何心不在焉。”如果不是暗香和你的關系好,哪咤才懶得詢問,直接處罰便是。

暗香哪裏敢說,只是埋著腦袋不說話。

棒槌主子並不懂,更不會溫柔套話,等了一會兒沒耐心後,就將其責備了幾句,不再提起,暗香也不敢再走神了。

你再去往五指山下,哪裏還有孫悟空的影子呢,就連那座山都崩塌了。風風雨雨五百年的山就這麽沒了,你還怪不適應的。

你去屋裏找了一圈,發現孫悟空留給你的紙條,說是已經陪著唐僧西去,你往西邊走就能找到他。

以及,你的蠱雕暫且被孫悟空征用,唐僧的白馬在路上被老虎吃掉了,就勉強用這個神獸當坐騎。

本是翺翔暢游的蠱雕,這會兒只能在陸地上一步步走,肯定很憋屈。

你看了眼自己修葺的房子,感慨萬千。這陪著坐牢的日子總算是到頭了,以後這房子就留著當做紀念吧。你收拾了包袱,動身去追孫悟空。

一個走,一個飛,你不出半月,就將人給找著了。居然碰巧是在鷹愁澗,孫悟空剛把小白龍揍一頓,終於不用馱著身嬌體軟的唐僧,蠱雕淚奔著撲到你懷裏。

你和唐僧四目相對,彼此都是一笑,你覺得唐僧可口極了,他也覺得你活潑可親。

孫悟空一邊訓斥脾氣不太好的小白龍,一邊給你倆做互相介紹,還抽空怪你來得太晚。

“貧僧這些時日借用了孫小姐的坐騎,累得你多有不便,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猴子的師父,那就是我的師父。”

“是麽,那你可要入我佛門?”

“……不,我客氣一下。”

你發現孫悟空還是戴上了金箍,就去勾搭猴子問怎麽回事,聽完以後,你看向唐僧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敬佩。

是個扮豬吃老虎的。

已經不計較了的孫悟空一手攬過你肩頭,將白龍馬丟給唐僧念叨,他眼睛眨啊眨,問道:“你下來時,可有看見暗香?”

“哎?沒有,我這次上天去就沒見著她。我去了五指山,才知道你刑滿釋放了,這才追來,耽誤了些時間。”

“難怪了。”

你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揪住猴毛,興奮道:“有故事!我要聽!”

“去,你前世的事情你問哪咤了?”

“啊!完全忘記了。”

“這也能忘?”

“哎嘿,我的事不重要啊,你和暗香怎麽啦?”

“沒啥,那小妮子好像喜歡俺。”

“我就知道!然後咧!”

孫悟空敲你額頭,“沒得然後,俺不搞這些。”

“猴子,你可真適合出家。那你,怎麽知道暗香喜歡你?”

“她送了俺新衣服,不是身上這套,我沒穿了。”

“只是這樣?”

“衣服裏面夾著一個香囊,繡了俺名字,這針線活細膩難搞,她定然費了心思。何苦為俺這麽個粗人做這些,那就只能是喜歡。俺這香囊沒收,就放在原位了。她是個聰明孩子,知道什麽意思。”

孫悟空根本不粗心,他心思透亮著呢,說不定哪咤都沒反應過來的,他就反應過來了。

你聽了這來龍去脈,竟是有些惆悵,“那就這樣吧,專心取經,改天我去看看她。”

“嗚哇——”

一聲尖嘯響徹雲霄,你和孫悟空看到又從馬變成龍的敖烈載著唐僧一飛沖天,這就是馴服失敗的下場,馴龍高手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孫悟空笑道:“師父,抓緊了,俺馬上來救你。”

唐僧根本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昏頭轉向就想吐。到底凡胎肉|體,禁不住這折磨地松了手,從高空墜落,你吹了聲口哨,蠱雕展翅飛過,將唐僧給接住。

臉色青白的唐僧看著孫悟空,癟嘴說道:“徒兒,你不是說馴好了嗎?”

孫悟空:“是啊,聽俺的話。”

唐僧吐了一大攤後,悲傷道:“我要念緊箍咒了。”

“別別別!師父,有話好商量,小白龍聽俺的話,也就是聽你的話。”

趕忙道歉服軟,並不想像哪咤那樣頭鐵的孫悟空不敢造次,嘗過了這般的痛後,猴子語重心長地對你說道。

“夭夭啊,哪咤是條漢子。”

“……”

“珍惜他吧。”

“……”

這什麽兩級反轉!

取經不過十幾年的事情,你決定陪著湊熱鬧,而且還有一處私心,噬心咒解開的一個要求,是孫悟空功德圓滿。

那個時候,你對哪咤,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你在這邊盤算著未來好日子,哪咤在天上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務,不眠不休地熬了三天。

他終於能夠踏出書房喘口氣了,活動了下筋骨,少年擺著臭臉向著龍三的府邸走去。

遷居天宮的敖丙在自己府上尋歡作樂,哪成想,一聲巨響,寢宮的雕花大門竟是被打破,逆光而來的煞神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地直沖內室。

於是哪咤看到了敖丙和未著寸縷的孫夭夭滾做一團,還是敖丙反應快,當即用被子將人遮了個嚴實。

看到孫夭夭那張臉時,哪咤差點火氣直冒天靈蓋,轉瞬,他又冷靜下來。

孫夭夭正和孫悟空在去西行的路上,前幾個時辰,他那二哥木咤才去幫忙收服了沙悟凈,怎麽可能轉眼就跑這裏和敖丙快活。

她若非要選的話,紅孩兒更符合她胃口。

“哪咤你瘋了!是不是有病!”

依舊村網通的敖丙才發覺哪咤醒來了,他又驚又怒還懊悔,驚的是三百多年過得這樣快,怒的是哪咤打上門也不挑日子,他正快活著,而懊悔的,則是這麽久了,他也沒能撬動墻角!

哪咤昏迷著,他都沒追到孫夭夭,更何況醒了呢?

真是平白惹了一身騷。

火尖槍指向躲在敖丙身後的嬌媚女子,哪咤厲聲道:“不變回來,我就把你臉皮剝了!”

敖丙雖說是個驕奢淫逸的混賬,對待小情人還是十分疼惜,連忙將人護在身後,說道:“她可不是夭夭,這是我的蓁蓁!”

話音落下,藏在被子裏的女人露出半張臉,隨即整個開始變回原樣。

也是一個俏麗無雙的妞兒,一雙杏眼還真有點像孫夭夭,尤其是顧盼間,添了幾分靈動。

哪咤馬上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原本該生氣的,現在竟是覺得荒唐,隨後……還夾雜了一絲悲涼。

因為愛慕孫夭夭,敖丙居然讓小情人變作她的模樣來取樂。

“你可真是變態。”哪咤如此判定。

敖丙下了床,披著衣衫,將床簾放下,拱手作揖,陰陽怪氣道:“我可不及三太子啊,還是你更厲害更變態,大嫂你也敢動。”

“砰——”

寒光奇閃,火尖槍槍頭擦過敖丙的胸口,深深地釘入了他身後的柱子上。

激起一身冷汗的敖丙發覺自己是踩了大雷了,也不敢再拿孫夭夭是哪咤大嫂的事情開玩笑了。無法無天的煞神,居然還是個恪守本分的家夥?

上一世,看來是真沒出手啊。也對,上一世憋壞了,所以孫夭夭到了這一世,這家夥才瘋得很。

如此一想,敖丙心頭愉快了些。

哪咤怒火蓬勃地凝視著敖丙,喉嚨滾動,一字一頓道:“想死?”

“這可不是我的錯啊,孫悟空說的,紅孩兒和我都知道了,而且紅孩兒拱火,夭夭現在也知道她前世和你還有你大哥牽扯不清了!”

能屈能伸的敖丙趕緊使出一招禍水東引,把自己從這火場中摘出去。最好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紅孩兒和哪咤鬥死,他撿漏。

哪咤這下火都發不出來了,好似一盆冰水從頭將他潑到腳,凍結到血液裏。

孫夭夭知道前世的事情了?知道多少?她是聽說,還是恢覆了前世記憶?為何她都不與自己提?

難不成她一直在敷衍他?現在孫悟空也出了五指山,他若是去找孫夭夭,那可不容易了。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心眼多的哪咤想了幾十種可能的情況,唯獨漏掉孫夭夭心大自己忘記這一茬。

越想越是心涼,他都來不及找敖丙麻煩,轉身就撤,他現在要去找孫夭夭,他要馬上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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