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關燈
第六十六章

趙舒川閉著眼, 用唇不停地蹭著傅子渺的眼睛和鼻梁。急切的、渴望的、不受控制的感情從身體裏噴勃而出,從鮮嫩的幼苗瞬間長成郁郁蓊蓊的森林,體溫高的像是要將身下的人融化。

感受到對方沒有絲毫的抗拒, 趙舒川將臉埋在傅子渺的頸窩裏, 像是在跟自己的神明祈求著被憐愛。

“傅哥兒, 讓我金曲好不好?”

他的聲音像是禱告的鐘聲,柔軟而虔誠。

傅子渺猶豫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是下面的一方, 即使對方是趙舒川也不例外。不過也僅僅遲疑了幾秒, 傅子渺便用雙手捧起埋在自己頸窩裏的那張英俊面孔。

和記憶中的那張面孔完全重疊在一起。

傅子渺的指節修長, 掌心溫暖幹燥, 指尖卻有些許的微涼。

“會嗎?”

聞言, 趙舒川的心臟先是漏了幾拍, 隨後又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他掙脫傅子渺的手將臉重新埋在他的頸窩裏,像是找到了身心的庇護所,依偎在他身上。

許久, 趙舒川才喃喃說了句:

“我……不會。”

趙舒川並沒說謊,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都毫無經驗可借鑒。

傅子渺淺淺一笑說:“沒關系。你聽我的,別著急。”

今夜的事來得太過突然,無論是趙舒川還是傅子渺都毫無準備。若疼痛是一場細細密密的冷雨,那麽此刻他們一定像是淋了場雨……

等一切都結束後,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湧上趙舒川的心頭,碾壓著他的心臟,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補救,慌張的像是捅破了天的孩子。

他發現, 今晚的傅子渺和往常不一樣, 自始至終他都沒叫他“小川”, 更沒將他當做孩子。

對此趙舒川竟有種說不出的感激。

傅子渺這樣縱容他,寬宥他,他怎麽能不心安理得的將他占為己有?

趙舒川在心底惡劣的想:上帝原不原諒他不要緊,因為傅子渺會永遠原諒他的。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傅子渺,他猶如一朵綻放在冰山上的雪蓮,花葉上沾染了冰晶純瑩的雪。趙舒川覺得自己像個野蠻的獵人,可傅子渺不是他的獵物。

他是他的月光,是他的寶貝,是他一生的信仰。

趙舒川近乎瘋狂的抓住這一抹月光,唯恐天亮之前就被星辰帶走,直至快要窒息才肯松開半分,樂此不疲的玩弄著自己的小把戲......他將自己和傅子渺想象成兩尾被海浪卷上沙灘的熱帶魚,一起相擁著潛入海底又活了下來。他深望著自己的愛人,那眼神就如同嘴裏正細細咀嚼著一片馨甜的花瓣——品嘗著對方的甘甜。

趙舒川此刻明白,他對傅子渺的愛意竟如此淋漓。

傅子渺眼尾發紅,鼻尖上沁著冷汗,趙舒川的影子刻在眼中,像是壓進湖面的星光,他要一點不剩的將這些光盡收眼底,然後藏進水晶球裏,會綻放出絢麗繽紛的煙火,只能被他一個人看到。。

他們透過彼此的眼睛,觸摸到了對方的靈魂。

趙舒川眼角止不住溢出了淚水,明明傅子渺比他更痛,可他控制不住的留著眼淚,顫抖著,像只被人遺忘在傾盆大雨中的小狗,可憐巴巴的等待著被人撿回家。

趙舒川哽咽著開口:“對不起傅哥兒,我是不是……讓你很疼?”

“你原諒我吧…原諒我。”

傅子渺眼底飛快地暗了下,擡手避開趙舒川背上的傷口,緊緊扣著他,雙手輕輕拍著趙舒川的背脊,哄慰道:“別哭了,我不疼。”

趙舒川聲音沙啞的問:“傅哥兒,你會後悔嗎?”

傅子渺篤定的回他:“不後悔。” 他收緊了雙臂,像是要把趙舒川勒進身體裏。“我唯一後悔的是…沒能早點坦陳自己。我不誠實,我知道這些年我讓你吃了很多苦,是我輕視了你的感情,該道歉的人是我不是你。”

傅子渺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或許我說這話會很可笑,我總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可以保護你,卻忘了當初是我強行把你拽進了我的生活。我太高估我自己了,真的…你知道嗎?我從沒對自己這麽失望過。好在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從今天開始,我們把曾經犯過的錯統統留在過去,包括失望和遺憾,不讓它們再倒流回來。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再丟下你,你也不能丟下我,好嗎?”

趙舒川擡起濕漉漉的眼睛,他用力點點頭:“好。”

傅子渺淺淺一笑,用大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淚水。

趙舒川癡癡地看著這個天使一般的男人。以前他不知道在哪本書裏看過這樣一段話:當你真的愛上一個人時,稍不留神就會讓自己墮落成自私的魔鬼。

他不要做魔鬼,卻控制不住自私,歹毒的想要將這個天使占為己有。

怎麽辦?想在他耳邊把世上所有的情話都說給他聽。熾熱的、媚俗的、幼稚的、肉麻的統統都說給他。

想把吻留在他身上的每個角落,用唇舌去勾|勒他的輪廓,所有感情在胸腔裏熾熱的膨脹再膨脹,細細密密的充盈在四肢百骸裏。,……趙舒川討厭雨天,可他現在卻想跟傅子渺在大雨裏接吻。

傅子渺的下巴被趙舒川頭頂的幾撮頭發蹭的癢癢的。

趙舒川突然開口,問“你很害怕對不對?”

傅子渺怔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來,緊緊抱著他,幾乎有些顫抖的說:“是,我很害怕。”

趙舒川用臉蹭了蹭自己的溫柔鄉,沈聲說:“我比你更愛我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不會讓自己有事。傅哥兒,我想好了,我要跟你活到八十歲。從現在算起,我們還有五十幾年的時間,我還可以吻你五十幾年,我好幸福。”

傅子渺笑了:“等你八十歲,我就快一百歲了,不就成了老人精?”

趙舒川自顧說:“到時候你走不動了,我還可以推著你。”

傅子渺說:“好,推著我。”

趙舒川又說:“傅哥兒,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傅子渺:“只要你好好的回來,什麽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趙舒川擡起臉:“真的嗎?”

“嗯,是真的。”傅子渺低柔的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趙舒川深深的吸了口氣。

突然,他執起傅子渺的手,讓他們十指緊扣,掌心相對。他說:“等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傅子渺:“好,我等你。”

————

傅子渺是在天亮之前離開的,走的時候,趙舒川還沒醒,睡得很熟,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趙舒川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盯著墻板發了會楞,接著便對著空氣毫無預兆的傻笑。

手機在褲子口袋裏響了一聲,趙舒川起身下了床,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

【佳禾大廈,我等你。】

趙舒川立刻猜到發件人是青鳥。

收件箱裏還有一條未讀短信,是沈煜鳴發來的,約他今晚見面。

大約一個小時後,趙舒川在佳禾大廈的天臺和青鳥碰面。

省去多餘的寒暄,青鳥直截了當的說:“我跟沈隊見過了。”

趙舒川雙手插在褲子兩側的口袋裏,走到他旁邊,“那你應該已經告訴他,半年前你為什麽突然失蹤?”

“大約一年前,我被派去李耀華身邊臥底,搜集他的的犯罪資料。你應該聽說過李耀華名下最大的公司——永盛貿易有限公司。這家公司明面上是一家外貿公司,主要進出口酒店用具。當我取得李耀華信任進入永盛暗中調查後發現,永盛實際上是被李耀華用於洗.黑.錢的空殼公司,至於這些見不得光的黑.錢,是李耀華背地裏進行毒.品買賣交易得來的臟錢。”

趙舒川說:“你的意思是…李耀華每次進行毒品交易都使用現金?”

青鳥點頭,“沒錯,使用現金交易這樣警方就無法從他銀行戶頭裏查到毒.品交易的資金鏈。他洗.錢的方式很簡單,制定假訂單,發貨前將贓.款匯入海外的“客戶”戶頭裏,至於客戶,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假的身份。”

趙舒川聽懂了來龍去脈,他又問:“你為什麽失蹤了半年?”

青鳥點燃一根煙,緩緩吐出煙霧。

“半年前我意外得知梁達死因的真相,李耀華當然不會放過我。” 說著,青鳥掀起衣擺,露出平坦的腹部,小腹位置赫然呈現一塊不規則的圓形疤痕。

趙舒川開過槍,他知道,那是子彈留下的痕跡。

再往上一點,心臟下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也有一個。

“那晚我一共中了三槍,差不多已經死了,是齊聖坤救了我。我昏迷了大半年,上個星期才醒,也立刻聯系了沈隊,只不過後來又出現了些狀況,延遲了我歸隊的計劃。”

趙舒川心裏大致猜到了他所說的“狀況”指的是什麽。

“梁達是李耀華殺的,對嗎?”

青鳥轉過頭來看了趙舒川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賞識。

“沒錯,是他找人幹的。一年前的案子也是他做的,死的那些人都是梁達生前最信任的手下。我把梁達的死因告訴了齊聖坤,齊聖坤跟梁達的關系很好,親如兄弟。所以當他聽到是李耀華殺死梁達,立刻去找李耀華對峙。”

青鳥冷笑一聲:“李耀華是什麽東西?他當然不會承認,實際上齊聖坤早就懷疑梁達的死跟李耀華有關。”

青鳥扔掉手中的煙蒂,“今天找你來,除了跟你說這些,還有樣東西想要交給你。”

“我想這東西肯定對你有用。”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