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第662章

在趙村附近的魔道據點中, 姑射經過反覆試探，終於又更進一步發現：

她創立的針對“人皇暗樁”的破解法門，其真實效用, 與其說是“修正”, 似乎更像是一種凈化。

而當姑射意識到這一點, 她又忽然突發奇想地，直接將自身意識沈入心神, 用神識捏出這道法門，並將其打入了某一段渾噩血腥的記憶碎片中。

這段記憶曾經困擾了姑射很久, 她很想試試這個法門，能不能將她混亂記憶也凈化掉。

這行為多少帶點自取滅亡的感覺, 而姑射也已經做好了面對極端後果的準備。

但結果依然是出乎她意料的。

這個法門沒有消除或者凈化掉這段記憶, 反而是再度展現出了一種全新的功效：

澄清。

在經過法門的澄理廓清後，姑射也第一次看清了這段噩亂記憶：

原來這段記憶，記錄的是一位神女的隕落。

這位神女試圖用身軀擋住紀元的焚風，護住身下的大千世界。她伸手努力捏動, 為三千大道本源塑形。但最終她的護持還是抵不過紀元初起的混亂傾摧, 而神女不肯退讓，最終被卷入崩潰的三千道化中，被一點點撕絞、隕落。

最終屍骨無存, 和那大千世界一起, 消弭在了荒蕪的厲風呼嘯中。

“原來如此……”

姑射從心神的沈浸中脫離，回神之後, 一臉若有所思。

在她無數的混亂記憶中, 姑射見過許多這類宛如遠古巨靈一樣的神女。

她們似乎生活在一個沒有殺掠, 沒有憂愁的地方，總是那麽快樂逍遙地, 嬉笑歡鬧，結伴而行。

多好啊。

這些關於神女們的散亂碎片，是姑射在混亂的記憶裏，唯一喜歡的部分。她對這些神女們的生活總是充滿讚嘆的！

她也從未將這些關於神女的記憶碎片，和其他充滿血腥和混亂的記憶碎片聯系起來過。

但現在姑射開始意識到，或許在她所有“混亂”的記憶背後，還有某種更加本質的、直指核心的東西，被她忽略了。

這裏面，應該還存在某種線索，可以把所有混亂的東西，一以貫之的串聯起來。

而開啟這些線索的鑰匙，卻原來一直都在她手中。

只是她自己並不知道。

她創出來的這個法門，之所以看起來像是在她的試探下，不停展現出了各種新的奇妙巧用，或許也只是因為她在采用一種低效地、盲人摸象一樣的方式，來試探使用自己手中的力量。

這種情況，有些類似於……之前趙二黑忽然對她提到了——“家”。

一個人，可能在剛剛知事的時候，就知道了“家”這個概念，也會一直使用“家”這個詞。

但或許要直到很久以後，經歷了許多事，才能真正明白“家”到底意味著什麽。

姑射認為自己現在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她很早就會讀取魔國獻祭大陣的相關符文，也已經能熟練的使用符文的力量。

但她真的明白，這些符文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麽嗎？

而隨著姑射更進一步地澄清記憶，她對魔國的建立，和自己的根腳逐漸有了一種全新的猜測：

隨著本方宇宙行至終末，此前本方宇宙誕生過的一切，只要還留下了殘缺傳承的，都有一定幾率，會隨著終末大勢的反覆而被喚醒、入世，並和本方宇宙一起，迎來終極毀滅，以應紀元大劫。

而姑射記憶中的那些神女們，留下的傳承，也是如此。

只是神女們殘留的傳承入世之後，在終末大勢的碾壓之下，快速墮落、扭曲，最終淪為了一座“混沌魔國”。

而她身為混沌魔國廢棄的“殘渣”，根腳裏應該多少也沾了一點曾經那些神女的傳承出來。

又因為她只是一坨殘渣的雜糅產物，並無法主動的吸收、轉化、利用這點傳承。於是傳承的力量，在她體內化為了許多無法解讀的混亂記憶碎片。同時也賦予了她解讀魔國獻祭陣法的“能力”。

她和魔國，大約本就是同一種扭曲的東西罷。

所以可以“修正”魔國獻祭核心的法門，同樣也可以用來“修正”她。

當然，這樣簡單而模糊的推測，中間肯定了缺少許多牽涉要害的東西。

但再在這外圍混沌裏打轉轉，姑射也得不到更多的線索了。繼續下去就只是單純在打草驚蛇。

真要再往下探究的話，她就必須要直接沖著混沌魔國去了，事情也將變得十分覆雜。

而姑射已經不想再做覆雜的事了。

於是姑射還是停在趙村裏，一邊在驚奇中，重新調整著對自身根腳的認知。一邊用各種手法，在魔道眼皮底下，一次次掩蓋住趙村的存在。

這時候的姑射，多少有些懶洋洋的。

她既沒有想好自己接下來到底想怎麽做，也懶得逼自己繼續去想。

她只是順從著自己的心意，借助法門的澄清效用，一遍又一遍地，重溫自己淩亂的記憶中，那些與神女們有關的怡然時光。

而在法門的澄清下，這一次，姑射終於可以長時間的沈浸，並流連其中，感受著那些純粹的美好和愉悅。

但往往人不主動去尋找答案的時候，答案反而會自己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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