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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陽怎的看誰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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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陽怎的看誰都眼熟

喬青陽在走進那間糖鋪的時候,就感受到了被刻意隱藏的魔氣。

那偽裝成了顧黎的摸樣的魔,見到有人主動進來,非常興奮,連帶著都忘記了將露出來的尾巴藏好,趁著它彎腰去櫃子裏面拿所謂的糖果的時候,喬青陽面無表情的一劍斬斷了它的尾巴,然後在魔驚恐的表情中,讓它化為了碎片。

魔消失的瞬間,那看似溫馨的糖鋪也化為烏有,櫃子上的那些糖全部變為了散發著惡心氣味的腐敗物,還有蛆蟲在上面蠕動著。

可想而知,若是真有人被蠱惑著吃下了魔手中的糖,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與顧黎的情況相同,自從讓那魔制服之後,周圍的煙霧也散了些許,露出渠泱真正的摸樣來。

入目皆是殘破,滿地皆是血肉,墻面地面店鋪到處都是被焚燒過的痕跡,那煙霧中傳來的嗆人的味道,應該就是這樣來的。

喬青陽還記得第一次來到渠泱時,到處都是靈獸修士,其樂融融繁華非常的模樣。

卻沒想到人非物也非,夏日還沒過完,卻已然是滿目淒然。

周圍都被悲涼的死氣充斥著,讓站在這片地上的人也莫名地染上些悲涼來,地上到處都是拖拽和撕扯的痕跡,仿佛能夠窺見誰在生命的最後拼命掙紮呼救,最後慢慢絕望的畫面。

喬青陽抿住嘴唇,在已然空無人煙的街道中央小心地探索著前進,看到周圍淒慘的畫面,心情也莫名有些低落。

九重天沒有生死,他也從來不會參與到他界中來,只是作為失衡之時調整協調的一把劍,許多的時候,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摸樣,就有無數的生命在神劍之下消逝。

面對妖魔是如此,面對更加弱小的凡人更是如此。

哪怕是百年前那場的那場大戰,對於人間的印象,也僅限於神君們所說的幾個字:“血流成河,是以人間煉獄。”

但親眼目睹,才知道原來“煉獄”兩個字,是如此的觸目驚心,是如此的悲涼沈重。

但總歸是他人的生死,即便心情再過覆雜,在當前也還是顧黎的安全更重要。

恰巧在此時,手指上的透明紅線忽然傳來移動,光芒劇烈跳動著。

這是代表另一方正處在危險狀態的表現。

喬青陽心頭一緊,立刻向著紅線所指引的方向跑過去。

還好這種時候,神劍大人總是迷路的屬性沒有出現,雖然一路上遇到了無數的魔物妖獸之類的東西阻攔,但那還是及時在靈獸觸碰到顧黎之前趕到了現場。

但即便是這樣,也還是將劍嚇得不輕。

心臟從最開始的稍微低落沈重在一瞬間變得緊繃驚慌,這樣大的起伏,哪怕是喬青陽也緩了好一會兒,才讓那種心慌的感覺稍微緩解下來。

少年訴說方才的經歷的聲音,聲音聽似平靜無波,實際上卻委屈巴巴,淡色的眸子清清淺淺欲說還休的樣子,看得凡人心上一軟,手背上那被柔軟的舌尖觸碰的地方,似乎在微微發著燙。

顧黎眼中波光流動,忽然就有些按捺不住心中隱藏已久的想法,微微坐直身體,擡起手來將喬青陽放到自己身上的手輕輕按住,聲音又緊又澀:“青陽,你願不願意和我做……”

剩下的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忽然聽到什麽東西掉出來的聲音,嘭的一聲,不算明顯,卻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吸引走了少年的註意力。

顧黎:“……”

喬青陽沒有發現對面青年覆雜無奈的表情,垂下眸子,看著忽然從自己身上滾落下來的小罐子,有些疑惑地將其撿起來,撚在手指間拿給顧黎看,迷茫地說:“這是什麽?”

這看似平常的小罐子,實際也是個儲物用的法器,外部幾近透明,當時在藥王谷時,被喬青陽從顧黎那處討來裝了一只螞蟻。

只是那時的神劍大人仍然處在失憶的狀態,做事情全憑本能和直覺,想要將那奇怪的螞蟻裝起來就裝起來了,過了一會兒就跑到了腦後,卻沒想到過了那麽些天,這螞蟻還活蹦亂跳的。

睜著兩個黑溜溜的大眼睛,胖嘟嘟的樣子,努力用爪子推著罐子,剛才發出的聲音就是它奮力地推動罐子讓它滾了出來所導致的。

顧黎將小罐子接過來,隨意晃動兩下,便將裏頭的胖螞蟻晃得滾動幾圈,暈頭轉向地爬不起來,閣主微皺著眉頭說:“是藥物谷的魔物所化成的那種螞蟻?”

但話才一出口,他又兀自搖了搖頭:“不對,不太像。”

那酷似胖螞蟻的生物,似乎也不願意自己被認為是和那種低等級魔物一般的存在,晃動了兩下腦袋勉強站穩身體後,就憤怒地睜大了眼睛瞪著面前胡言亂語妄加猜測的凡人看。

喬青陽不高興地將罐子從凡人手中拿過來,面無表情故作老成,卻又是幼稚地對著裏面的螞蟻呵斥道:“你,不許瞪。”

剛剛還在凡人手中精神抖擻盛氣淩人的螞蟻,一回到了少年的手上,一下子就像被只戰敗了,還被拔了尾巴毛的公雞,黑不溜秋的眼睛心虛地轉動兩下,乖乖地趴著不動了。

顧黎的眉毛挑起來,溫溫柔柔又語氣不明的開口:“不知為何,我看這小東西似乎是有幾分靈智的,難道是青陽你之前在哪裏收了的靈寵?”

但以喬青陽的性子,寧願找雖然害怕卻還算可愛的貓貓狗狗,也是不願意找這樣一只古裏古怪還難看非常的螞蟻做靈寵的,但顧黎只是隨口一言,卻沒料到少年卻真的若有所思地開口:“唔,我的確看它有幾分眼熟。”

顧黎:“……”

那真是好得很。

閣主眉眼彎彎,註視著螞蟻的視線有多陰冷,說出來的話就有多溫柔:“青陽怎的看誰都眼熟。”

神劍大人明明看誰都是冷漠無情的樣子,落到了顧黎的眼中,確是少年四處留情,看著只醜陋的螞蟻都自帶幾分深情。

莫名其妙背上一口大鍋,還毫不知情的喬青陽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顧黎的語氣有些不對,但那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只當做是誇獎,跟著迷迷糊糊地點頭。

劍是把謙虛的劍,點完了頭又一本正經的補上一句:“還好,也沒有那麽熟。”

顧黎臉上的笑容不變:“啊,這樣。”

喬青陽眨眨眼:“嗯。”

閣主:“……”

喬青陽莫名覺得顧黎的表情有點點嚇劍,悄咪咪地站起來,試圖生硬地轉移話題:“這螞蟻有些奇怪,不如把它打開來看看。”

顧黎當然沒有異議。

喬青陽便將手放到罐子蓋子的上方,才擰開一半,卻忽然聽到一道嘶吼的聲音傳來。

那只被喬青陽踢開暈倒的發瘋的妖獸竟然蘇醒過來,血紅的眸子裏面帶著瘋狂和仇恨,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兩個人,想也不想地就撲了過來。

喬青陽當然不會將它放在眼中,微微一擡手,那妖獸便……

顧黎眉頭微皺,語氣帶上點驚訝:“消失了?”

在少年擡起手的瞬間,或者說是在他動手之前,那本來還氣勢洶洶的妖獸竟然在一瞬間就原地失蹤。

那麽大一只妖獸哪裏去了?

喬青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十分迷惑,他明明什麽都還沒有做。

就在此時,另一只手上拿著的小罐子突然晃動了兩下。

兩人這才發現,才擰開一半的蓋子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掉到了地上,裏面的胖螞蟻卻並沒有逃走,而是乖乖的趴在罐底,黑眼珠子察覺到兩人的註視,心虛地移開,像是口器一樣的地方,為了掩飾尷尬想要假裝動動,結果一張開,就打了個嗝,屬於方才那只妖獸的氣息從它的口器中洩露出來一絲。

胖螞蟻:……心虛搓手。

喬青陽冷漠無情地再一次將蓋子蓋上,不給它任何逃走的機會。

顧黎則是笑眼盈盈的表示:“還會打嗝,看來胃口不錯。”

渠泱之行,意外多了一只能夠處理妖獸魔物的免費工具螞蟻,減輕了兩人一路上的很多麻煩。

一見到有魔物或者發了瘋的靈獸妖獸靠近,就打開蓋子,放螞蟻,趁著它還在消化中之時,動作迅速的把蓋子蓋緊,保證下一次還能接著使用。

等兩人轉到了渠泱的城中心之時,胖螞蟻再次打了個嗝,虛弱地趴在罐底,有氣無力發出點求饒的嘶嘶聲。

喬青陽觀察了下,確定它是真的一點也吃不下了,才失落地將其收起來:“好吧,你好好休息。”

他還想再繼續用呢。

不過還好在此時,他們終於找到了徐正奇和阮菁菁。

他們躺在街角,緊緊閉著眼睛,眉頭皺起來,似乎是陷入了一個不太美妙的夢中。

在他們的不遠處,有一名佝僂著背的老嫗顫巍巍地將一輛鋪了茅草的板車緩慢地拉過來,然後小心翼翼地來到徐正奇兩人的身前,似乎是在考慮著該怎樣將兩名身材修長的年輕人拉到自己的板車上。

哪怕是隔得老遠,也能看清楚她帶著怪異突起腫瘤的側臉,還有一瘸一拐的步子,一邊靠近著昏睡的兩人,還一邊揚起僵硬的笑容來,在這布滿煙霧被魔所占據的孤城中,顯得格外詭異。

在她伸出手快要碰到阮菁菁的身體之前,喬青陽飛出一劍橫在了她與阮菁菁之間,將老婦人嚇得退後一步差點摔到在地上。

“你要做什麽。”

這座城裏面到處都是妖魔,連半個活人也沒有見到,會裝成人的摸樣騙人的魔也不在少數,因此見到這舉止奇怪的老婦人,下意識地就覺得她肯定不是尋常凡人,聲音也帶著冷意和警惕。

走近一看,卻發現竟然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瘦弱老人,見到他們過來,慌慌張張地擡起頭,啊啊啊幾聲,還努力地伸出枯槁的手指比劃著什麽。

是個啞人。

她的手被劍氣碰到,流出血來,卻還是努力地比劃著,隨著她的動作,顧黎才發現了老人的不遠處,藏著幾只冷冷註視著的魔物,發現他們的視線後,又隱沒於黑暗之中。

老嫗身後的一座小樓上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幾個腦袋,畏懼又擔心的望著她所在的方向。

“青陽,”顧黎拉了下少年的袖子,輕聲說:“她不是壞人。”

喬青陽一楞,豎在老婦人之前的透明發光的長劍抖了一下後消失。

啞巴老太太被劍氣所傷,而浸出的鮮血,在少年的眼中也變得格外醒目。

喬青陽臉上的冷漠一瞬間被擊垮,變得驚慌失措起來,連忙蹲下身給她處理傷口,埋著腦袋磕磕巴巴地說:“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但卻並沒有得到老婦人的回應。

顧黎的表情也有些覆雜:“她好像也聽不見聲音。”

少年動作一頓,手指微微攥緊了些,卻還是抿住唇小聲重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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