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你認錯了人

關燈
第57章 你認錯了人

本來一副視死如歸模樣的火鳳,竟然被伸手重傷的失憶少年像是捏小雞一樣的捏在手間。

局勢在瞬間被逆轉。

那火鳳睜大了眼睛,發出痛苦掙紮的哀鳴,但卻又動不得分毫,只能用一雙仇恨的眸子緊緊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喬青陽好奇地將它舉起來些,那些沸騰的火焰在接觸到少年的同時,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澆滅了一般,變得焉巴巴:“你想殺我,為什麽?”

顧黎在聽到那聲鳥鳴的一瞬間,就立刻站起身,等保護罩打開,便立馬沖進來,發現喬青陽還好好的站在原地才如釋重負地松出口氣。

齊旭也上前來,他看著少年手中喘息著已然快要走到生命盡頭的族人,表情冷漠地一揮手,那鳥便化為了原形摔落在地上。

他已經奄奄一息,火焰幾乎將血液燃盡了,帶來的不僅只有力量,還要死亡。

顧黎先慌慌張張地檢查了一遍少年的全身,將好不容易假裝正經的喬青陽弄得繃不住臉,小聲喊了句癢,才收回手,轉過身神情陰冷地註視著地上動彈不得的妖族。

他只露出一個側臉出來,還沾染上了血液,但是顧黎的記憶很好,一下子就想起來此人是誰,皺起點眉頭道:“是你。”

火鳳族人聽到顧黎的聲音也同樣仇恨地看過去,這樣子他的整張臉也完全地露了出來,聲音嘶啞:“她那麽弱小,那麽單純,你們為什麽就不能給她一條活路。”

這人便是喬青陽給顧黎買那個貝殼手鏈之時,守在那年輕的攤主小姑娘旁邊的青年。

沒想到竟然也是一只火鳳。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亮色的外衣,反而穿了件素白的衣衫,就像是為了祭奠誰一般。

顧黎的腦海中也回想起那個說話磕磕絆絆,怯生生的女孩子,也不由得勾起嘴角:“是啊,你為什麽就不能給她一條活路。”

她的年紀小,是所有的靈魂中最為清澈的,本來能夠轉世投胎,卻因為他人的執念,被硬生生的留在魚的身體中,一次次被撕裂又縫合,最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後果。

火鳳族人來到黑峪村,本是為了消滅人臉魚,卻總有那麽幾個被迷惑,分明知道這是對真正的那道靈魂的無盡折磨,卻還是視而不見,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將靈魂們的慟哭拋在腦後,只對著那皮囊歡笑。

齊旭搖搖頭:“執迷不悟。”

火鳳並不是真正的鳳凰,只是帶了淺淺的一點上古神鳥的血脈,所謂的涅磐重生對他們而言反而只是痛苦而已,地上的這只火鳳已經不可能活下來了,齊旭擡起手想要送他最後一程。

但誰也沒能看到,在顧黎的話後就陷入了沈默之中的火鳳,隱藏在陰影中的嘴角輕輕勾起。

齊旭的手落下,橘紅色的火焰便在火鳳的身上燃燒起來,它發出了最後一道細長的鳴叫聲,便在這火焰裏化為了灰燼。

鳳羽裳此時也終於將最後一點來自火鳳族的靈力消化完畢,喬青陽輕輕撥開顧黎,上前一步,他的腦中沒有記憶,但卻輕聲道:“我認得他。”

顧黎難得地露出些疑惑的情緒:“什麽?”

卻不是在劍自己的記憶中,而是在他人的記憶裏。

那名在喬青陽的幫助下終於放下執念消散的姑娘,在最後一刻顯現出一些完全不連貫的片段來。

喬青陽輕聲道:“她讓我告訴你,你認錯了人。”

異鄉人,你的好是對著長著她的皮囊,偷了她的記憶,撕扯著她的靈魂的妖物而言的,與她卻是無關。

是認錯了人。

但已然化為灰燼的火鳳卻當然是聽不到這句話的。

喬青陽轉過身,面對著顧黎輕聲說:“走吧。”

但不知為何,面前的青年卻少見的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劍對顧黎的警惕心會少許多,哪怕是失憶了也是如此,因而在他將手指戳進到自己胸前的傷口裏時,喬青陽都沒能反應過來。

一直到血液滴落到地上,一直到旁邊的齊旭發出驚呼聲,少年才慢半拍地眨眨眼。

按理來講凡人的手是不可能刺破血肉的,但顧黎卻很是順暢的戳進去一個指節。

喬青陽能感覺身體裏的血在往外流去,只要他再往前伸一截,火鳳們留下的羽毛便不能再起到作用。

但就算是這樣,少年也沒有露出哪怕一點驚恐的表情,他甚至擡起手輕輕地晃了兩下凡人另一只不斷顫抖著的手臂,小聲道:“怎麽了,一山。”

他的聲音也是清清淺淺的,好像才流著血的人不是自己一樣,這樣小的聲音卻宛如一座大山一樣將凡人壓碎了,研成末,連骨頭都打斷了來,才終於勉強能夠仰起頭來。

喬青陽這才發現顧黎竟然在哭。

好多好多的眼淚,和自己流出來的血一樣多,就像是劍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樣。

“不要哭了。”少年安慰他。

但這句安慰,卻令凡人的身軀猛然一抖,那張俊秀總是帶笑,卻又透著病氣的臉上露出一絲狠厲,嘴巴上咬出來了血,一直順著下巴和眼淚一起落到了手臂上,那伸入了少年胸膛的指尖硬生生的停住不動。

阮菁菁瞇起眼,連忙高聲提醒道:“閣主!是手鏈!”

她的話音剛落,便見顧黎猛然將手腕間的貝殼手鏈扯斷,那些個漂亮潔白的貝殼落到地上的那一刻,他也吐出一口血液來,但好歹終於是恢覆了身體的控制權。

顧黎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將手指從喬青陽的傷口裏移動出來,指尖粘上了血肉,他哽咽一聲,顫抖著嘶啞著,卻又不敢再去觸碰那處,只能不斷地重覆道:“痛不痛,青陽,你痛不痛……”

他說著說著就蹲下來,瘦瘦的骨頭,嶙峋的肩膀,喬青陽忽然產生些錯覺,明明在他記憶裏的一山,並沒有那麽瘦。

但自己分明就是沒有記憶的。

於是喬青陽也試探著,學著顧黎的樣子摸了下他的頭發,像是詢問,像是感慨:“一山,我要什麽才能想起你呢。”

恰巧這時,徐正奇猛地推開門,他一臉嚴肅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了這滿地的狼藉,但此刻事情緊急也容不得他詢問一二,只能咽下心中的關心和疑問,慌張道:“閣主,有人過來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勢力過來,徐正奇不會露出這副神情,說不定還會吊兒郎當地湊上去,跟人家寒暄一二。

阮菁菁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是道盟的人嗎?”

徐正奇用力點頭,眾人的表情頓時都變得有些不好看。

黑峪村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道盟直接派人過來也說得過去,只是不管是對齊家還是劍閣,肯定都會產生些麻煩就是了。

但很快徐正奇又搖搖頭,眾人還沒來得及送出口氣,既聽到他說出一句更加令人惱火的話:“不只是道盟,還有皇帝的人。”

顧黎的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得嚇人,似乎是連說話和呼吸都困難,見他這個模樣,阮菁菁和徐正奇也不好去催他做決定。

正猶豫著,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他們現在在哪?”

喬青陽身上的血其實一點也不必顧黎少,甚至可能更加糟糕。

他的臉色很白,表情卻正常冷靜。

不知道是不是和顧黎呆的太久了,喬青陽明明長了張青澀的臉,但他一張口,就讓徐正奇心中的慌亂少了幾分,下意識地回答道:“剛剛到村口。”

喬青陽便一把將地上有些神志不清的顧黎撈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他的衣擺上沾染了不知道是來自誰的血液,在白衣上散開,像是灑落的紅梅。

“那就走。”喬青陽輕聲說:“我來攔住他們。”

但才走了幾步就又被人攔下來,少年有些迷茫地擡頭,對上一雙隱隱泛著金色的眸子。

竟然是齊旭。

火鳳冷哼一聲:“逞什麽英雄呢小石頭,要攔也該是我們火鳳來攔,你們只管抓住機會離開就是了,不要浪費了我們的至寶。”

“就是就是,我們才不害怕兩腳怪呢。”

雖然喪失了記憶,但在喬青陽的潛意識裏,會將自己首先當做一個保護者的角色,眼下突然有一堆人冒出來說不需要,甚至還要反過來將他護在身後,竟然讓劍有些無所適從手足無措。

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回覆,就聽到懷中重傷的凡人喘息幾聲。

顧黎勉強平覆著呼吸,言簡意賅:“走。”

喬青陽抿起嘴,最終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

一日後。

徐正奇坐在熟悉的馬車上,下方是一片片起伏著的白雲,他慶幸道:“幸好咱們當時帶了馬車。”

阮菁菁為了不打擾到裏面的兩位傷員,和徐正奇挨著坐到了外面,聞言卻搖搖頭:“你該慶幸齊家主他們真的將道盟的人留下來了。”

道盟和皇室都是最為難纏的人,劍閣的處境本就特殊,要是被查出來和黑峪村一事牽連上,就算本來沒有什麽問題,都要惹上一層腥,恐怕得硬生生地被他們留個小半個月。

但喬青陽的傷勢不說是半個月,哪怕是多拖一天,都可能出現問題。

閣主的身體也不容樂觀……

阮菁菁越想越擔憂,看了一眼緊閉著的簾子,嘆口氣:“希望不要出什麽問題吧。”

不管是留在黑峪村和道盟的人周旋的火鳳們,還是馬車後面的那兩人。

閣主的法器日行千萬裏,徐正奇因為心裏著急,還使用了不少靈石去加快速度。

只這一日,竟然就到了目的地。

徐正奇駕駛者馬車開始往下走:“閣主,藥王谷到了!”

馬車穩穩地在地面上停下,徐正奇興沖沖地從車上下來,轉過身準備去喊後面的喬青陽兩人。

誰知才轉過身,便感覺腰間一涼,有什麽尖銳的東西頂在了上面。

“你們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