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第三十七章 ◇

關燈
37   第三十七章 ◇

終於忽悠走了魯木哈王子, 陳修松了口氣,轉身回來,司馬南正準備告辭。

“等等。”陳修叫住了他, 盯住他看。

司馬南被看得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問:“先生, 你這是?”

陳修雙臂環胸, 審視著打量他。“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司馬南訕笑道:“先生這是何意?”

陳修皺眉,“你剛剛來的時候不僅僅只是擔心那個王子找茬吧?嗯?”

司馬南支支吾吾,“先生, 我就是擔心啊。”見陳修面色不渝,嘿嘿笑道:“其實還有個原因,就是想跟先生多學些東西, 剛剛先生的話可是叫學生受益良多啊。”

陳修嘴角一彎, “哦?真的?”

司馬南豎起兩根手指發誓,“絕對真的,先生之才, 學生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在你身邊以便時時受教。”

“這麽說來, 你不是為了把剛剛所見所聞告訴王丞相?也不會告訴別人的吧?”

“額!”司馬南汗顏,他的確是想回去後就說出去的。

像是猜到了他的反應, 陳修冷笑, 雙拳輕捏,指骨哢嚓作響。

“這, 這有何不可啊?”司馬南疑惑,“你說的這些東西可行性很高,朝廷如果能采納, 那麽戎夷將不再是問題。”

陳修擡頭望天, 他何嘗不知道, 這可是千百年來古人嘗試過的最有用的方法,是代代華夏子孫的智慧結晶。

古往今來,歷朝歷代代對民族大融合,都是一起重大變革,這是歷史的進步。

司馬南見陳修不語,追問道:“先生,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為何要敝帚自珍?”

陳修頭疼,“你知道什麽,這不是你個小孩子該管的事。”他自從來到這裏,一直小心翼翼,不該觸碰的盡量不去碰,要知道這裏是封建王朝,人如螻蟻,命如草芥。

一顆小小的石子,如何能碰奔騰的江流,最終結果怕就是粉身碎骨。雖說有人粉身碎骨渾不怕,可他怕啊!

“不!我知道的,我知道先生在怕,只是先生倒底在害怕什麽?”司馬南問道。

“我……”陳修無語,他不可能跟這個小屁孩說什麽人人平等吧。

“先生,你看看這北地百姓,深受戎夷之害,辛苦勞作一年,每每有一些收成便等來的是胡人的掠奪,妻子兒女被掠,骨肉分離,更有甚者,連性命都無法保全,先生何曾忍心。聽聞先生剛來北地之時,救過一個孩子,全村一百多人,全都屠戮幹凈,就只剩下她一個。先生又於心何忍?”

陳修竟然無可反駁,他承認他很自私,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可以當做不存在,可事情卻是真實存在的。他良心受到譴責,吶吶道:“僅憑我一人之力,我無法改變一切。”

“誰說無法改變?”謝同不請自來,想必在帳外聽了良久,“你從未真正想著去改變,如何就說無法改變?”

司馬南趁熱打鐵,步步緊逼,“先生,你曾經說過位卑未敢忘憂國,我們炎黃子孫歷來多災多難,你我若是都袖手旁觀,何來我泱泱華夏?”

陳修心頭一震,他穿越以來,對這個不曾聽聞過的世界,一直格格不入,一直游離在這個世界的邊緣,從沒想過,這裏也是華夏,他們都是漢人,他們都是炎黃子孫。

提起這些熟悉的名字,陳修的心尖都在顫抖,心頭有些明悟,老天既然讓他來到一個世界,那就隨心所欲又如何。

他有些口幹,苦笑道:“你這個小孩子怎麽說話一套一套的,誰教你的”

“學生耳睹目染,先生平時不正是教給學生這些道理嗎?”司馬南道。

你無情,你說謊,我不是,我沒有……陳修留下寬面條淚。

謝同忍不住火爆脾氣,手一揚,一掌拍到陳修頭上,“你這個混蛋,見識還不如人家?你怕個啥?有我,有丞相,還有皇帝陛下給你撐腰有什麽怕頭?”

陳修捂住頭,一臉委屈,就是有你們這些大佬我才怕啊,還有在小輩面前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啊?哪有這樣說動手就動手打人的?

看到陳修控訴的眼神,謝同氣不打一處來,伸腳就要踹,陳修眼疾手快躲過,連連求饒,“謝老,謝老,君子動口不動手,留點面子啊!”

司馬南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這個先生也是,還似個孩子脾性,只怕也只有暴脾氣的謝大將軍才治得了他。

“先生,望先生能為國為民,以天下蒼生為念。”司馬南正色,朝陳修拜倒。

此時的司馬南不知道,這一拜,拜出後世人人稱道的一代賢臣。也拜出了大晏後來的景康盛世。而陳修也並不知道,後來的一代明君——景隆帝,竟在此朝他拜倒。

陳修頓感壓力山大,扶起司馬南,這樣根正苗紅的好少年不多了啊,點頭道:“我知道了,我盡力便是。”

聽到陳修承諾,司馬南喜出望外,與謝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滿意的眼神。

司馬南深深一揖,“學生在此替天下蒼生謝過先生!”

陳修這個時候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的思想覺悟還比不過一個少年,當真受之有愧,看著一邊虎視眈眈的謝老,心頭突突,罷了罷了!憑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多少算多少吧。

約定的和談之日很快就到,等陳修和司馬南匆忙趕到之時,李公公早就等候著馬上出發了。

“看吧!我早就在催先生了,先生卻不急,現下遲了吧。”司馬南碎碎念,昨日他終於磨著陳修同意了一起參與和談,昨晚興奮地一晚沒睡好。

陳修將他扒拉到一邊,一路上司馬南拋棄了一貫的穩重,一直嘰嘰喳喳,一開始他還感慨,這樣子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嘛,哪裏知道這樣的司馬南真的煩的不行。

他向李公公連連道歉,李質卻不以為意,笑瞇瞇的道:“無妨,反正時辰還早,陳副使還請上車。”

“李大人,請!”陳修謙讓,人家正使等自己這麽久,還這麽客氣,自己可不能把這客氣當成理所當然,做自己本分就好。

兩人客套一番,李質還是先上了馬車,心中卻對陳修更加滿意了,自王丞相回京之後,對這個陳修每每有讚譽之言,十三殿下回送回京的信件也俱是誇他的話,十三殿下雖說現在人在北地,可現在京中其他皇子鬧的烏煙瘴氣,皇帝陛下也不勝其煩,十三殿下離開後,卻更得陛下信重,殿下的意見,陛下也都看重幾分,他在皇帝身邊,多少也能摸到些陛下的心思,將來的事,可真是不好說啊。

聽說十三殿下還在他身邊學習,能讓天潢貴胄的皇子殿下傾心敬服的人,定然不俗。現在陳修這個名字早已簡在帝心,日後前途必不可限量。

陳修正要登上後面的馬車,卻被李質叫住了,“陳大人,此處寬敞,不如一起同乘,咱家還有些事要向陳大人討教。”

陳修一楞,不願拂其意,遂點頭上車。

待坐定之後,馬車緩緩啟動,他們要前往翼州城外十裏的鳴丘山會談。

李質親切的拉起了家常,套近乎的態度非常明顯,他看過人面千種,而在他看來陳修是很特別的一個人,他有種讀書人的氣質,卻沒有讀書人的傲氣,以前碰到得人有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也有瞧不起他們這種閹人的,可陳修眼中沒有任何的歧視或是其他,只是當他是平平常常的一個人,就這一點已經足夠讓人感動了。

“此次和談,一切以陳大人為主,咱家是只看不說的。”李質道。

陳修一頭黑線,不明其意。

李質微微一笑,“陳修,這有封密旨,你接旨吧!”

陳修聞言急忙起身準備跪下接旨,卻被李質攔住了,“陛下吩咐了,不必跪接。”

陳修頓住了,從李質手中接過密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